------------ 棉花糖小说 ------------ 第一章 白纱美女 在天上——月儿很闲,和羞走,却把脸儿半掩在云扉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 在地上——草丛里有两只无名的小虫儿正在卿卿我我,说着属于它们的情话,谈着属于它们的恋爱,发出“悉悉窣窣”的响声,很有点儿**的味道。 人啊,只有你是天地的囚徒吗? “嗖——” 说时迟,那叫一个快! 一道几乎与月光融化成一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划过草丛和枝条,然后,不知所踪了。 远处,有一大堆的黑暗,那是一大堆的山,一大堆不算高大的山,突兀在如银沙漠与无垠草原的接吻处。 这可是一座大有来头的山哟,且听且珍惜吧,好戏还在后头! 若是在白天,站在山顶上,极目北望,青山隐隐,白云悠悠,一脉大川,东西贯通,绵延无际。 一条大河自天边而来,雾霭飘渺,浩浩荡荡。 南望,是号称八百里瀚海的科尔沁沙地,沙丘连绵起伏,一望无际。 有沙漠,却不乏水源,沙丘和湖泊、绿洲交相掩映,别有一番洞天。 此时是午夜时分。 远远地望去,那堆不算高大的山酷似埃及人的金字塔,黑漆漆的,偶尔有阴风吹过,鬼狼嚎,让人心头陡然平添了几分寒意,脖子后面直发凉,汗毛儿一根一根地舒展开来,没有几分胆量的人一定会有几分尿意的。 西北面一座稍显高大,东南侧两座略小一些,皆呈三角状。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这堆不算高的山,顶上有大庙,有菩萨堂,还供着白衣观音像。 是祭河神之地。 黑乎乎的,朦朦胧胧的,看不太清楚。 总之,是一大片杂七又杂八的的建筑物,铺满了这堆不算高的山的顶子,显得十分的拥挤,就像一个堆满了积木的小盘子,摇摇欲坠。 大庙的西边,有一个叫“鹰嘴崖”的所在,如同一只雄鹰,趴在山顶上,在尽可能地伸长那细长的脖子,准备用尖尖的喙啄着什么东西。 惊啊! 险啊! 绝啊! 陡哟! 整个鹰嘴崖就这样高高地悬在半空,没有点儿胆量的人别说是站在那上面了,就是趴在那上面往下瞄上一眼,也要吓得喊妈又叫爹的,屁滚又尿流哟! 偏偏就有那么一棵老榆树,一棵极普通的老榆树,瘦骨嶙峋地站在尖尖的喙的最顶端,随时都有可能掉落下去,粉身碎骨,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老家伙! 但,任你风吹雨打,霜剑雷刀,就是不倒,好犟! 说话间,那道几乎与月光融化成一体的影子已然悄无声息地疾射在老榆树下,落地的瞬间,电光火石,化成一团火,好亮,好炫目! 很快,火去了,光去了,一个美女出现了,袅袅婷婷的背影,一袭白纱,乌发似瀑,真个是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嫌瘦。[热门小说网ReMenxs.Com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 稍候,那美女的身子突然疾速地旋转了起来,可比小彩旗转得好看多了,快多了,没法儿比,不在一个档次上。 越转越快,化为一阵“风卷雪”,化为一道雪白剑影,直射出去,却不会带起一片细叶,甚或是一粒微尘。 “噢呀——” 声如银铃,人似流星,随着一声低低的长啸,身影在旋转着上升,眨眼的工夫就已轻踏嫩枝,稳稳地落在老榆树的最高处,一片白白的雪,轻轻地。 叶儿们和枝儿们都屏气凝神,不敢再发出一丝一毫梦的呓语,静待即将发生的一切。 白纱美女只是在老榆树顶上轻移莲步,柔扭腰身,向四周的黑暗里眺望着,寻找着什么,嘴巴在动,却不发声。 终于,目标锁定! 那个美妙的身影飘下老榆树,一片白白的雪片轻轻地落回地面,很快就消失得没有了一点儿的痕迹,是渗入了地下吧。 白影子刚刚消失,一道灰影儿从老榆树的一个树洞里钻了出来,神不知,鬼不觉,不知是什么时候钻进去的,也不知在那里面呆了多长时间,轻轻地落在地上,很快也消失得没有了一点儿痕迹,是渗入了地下吧。 两道影子,一白一灰,一前一后,在夜的掩护下,幽灵般地消失了。 那个美丽的白色身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东方大露鱼肚白的时分了,地点就在那座大庙的屋顶上,高高在上呀。 白色的薄底快靴,白袜玉腿,白帕罩头,粉颈低垂,玉雕一般。 可惜,面纱掩面,不知那是怎样的一副倾国倾城的美貌,只能全凭想像了,想多么美丽就是多么美丽吧。 此时,她的怀里正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灰色老土猫,俨然一副不谙世事的少女模样,在哄着自己的宠物。 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偶尔的一两阵轻风,吹过来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计划……进展……” 那个白衣女子在说。 “……还算顺利……我们……那个……” 那只灰色老土猫在说。 “那个记者已经来到我们这个世界了吧,是你把他……” 那个白衣女子在说。 “是啊……但是……” 那只灰色的老土猫在说。 突然,他们的对话被打断了,先是那只灰色老土猫从白衣女子的怀里跳起在空中,眨眼就无影无踪了,而那个白衣女子也在灰色老土猫跳起的一刹那,转身化为一道白光,凭空杳无了踪影。 大庙的屋顶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连檐下的家燕儿一家,也没有受到一丁点儿的影响,小燕儿们可能又饿了,说着梦话,打着哈欠,叽叽喳喳地挤成一团。 原来,天要亮了,庙里的人起得早,要开大门了,*的门闩发出沉闷的喘息声,埋怨着,惊走了两个屋上客。 新的一天又来了。 可对于黑猫小子来说,同样是难熬的一天,同样是度日如年的一天。 “喵了个咪的,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呀!” 黑猫小子望着草棚外面毒辣辣的太阳,真个是愁呀,刚下眉梢,又上心头!怎么能不愁呢?他现在就是一个玩具了,一个被一个小孩子玩弄了三年的活玩具! 那个孩子三周岁了,他当他的玩具是三年两个月,那两个月算是成为玩具的准备期吧,或者说是在那两个月里,他被驯服了,成了一个即将出生的小孩子的活玩具。 这一切,甚或是这个噩梦,与小粉姑娘有关! 那一天午夜时分。 “喵呜,黑哥,黑哥,你悄默声儿地跟我走……” “喵了咪的,是她在叫我吗?!真是太难以相信了,太阳还没从西边出来呀,她怎么会主动跟我打招呼呢?而且还叫我黑哥!” 随着一道轻盈的黑影的突然出现,一声十分熟悉的轻轻呼唤打断了黑猫小子的思绪,他的心里随之而来是一阵狂喜。 “喵呜,是你找我吗?粉妹子!” 转过头去,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喵呜,是呀,你小点儿声儿,我妈和我爸想见你,说是……” 欲言又止的俏模样儿,多出了几许可供想像的空间。 “好呀,好呀,喵了个咪的!” 黑猫小子真是心花怒放了,一边轻声地应允着,一边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自己的梦中**,走进了远处的一片黑暗中。 对于一只猫来说,黑暗不是问题,光明才稍稍有点儿问题。 走过一个小沙坡,绕过两片草丛,就是一簇低矮的灌木了。 停下来,眼前并没有最想见到的亲人呀! 对此,黑猫小子还是有足够的耐心和心理准备的,想泡人家的女儿,就得拿出十二分甚至是二十分的诚意来,这可是经验之谈啊。 “喵呜,这两个老东西,说好是到这儿来的,怎么还不来呀,真是一对不靠谱儿的老东西。” 等了好久,小粉有点儿不耐烦了,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露出粉红的小舌头,蹲在一边,梳洗打扮了起来。 “喵了个咪的,天下的女子怎么都这样呀,这就叫为悦自者容吧,其实就是赤果果的**!” 黑猫小子开始有点儿神不守舍了,连正确的读音都忘记了。 高,实在是高了! 只是,在这里,既不是个子高,也不是所谓血脂、血压和血糖的“三高”,而是体内荷尔蒙的分泌的确是有点儿高了,雄性的! 两年多来,黑猫小子一直纠缠于自己到底是一只猫还是一个人的苦恼之中,结论是无论是从心理上,还是生理上,他都越来越趋向于一只猫了,正在无限地接近! “你是人呀,不是猫!” 一个小人儿在心里说。 “你是猫呀,不是人!” 另一个小儿在心里说。 …… “其实,当一个猫有什么不好的呀,多好呀!” 曾经,有两个小人儿在黑猫小子的内心发生过激烈的争吵,争吵得不可开交,脸红脖子粗的样子,还没完没了。 但,最终,还是有了最后的胜利者,占了上风头。 “喵了个咪的,认命吧,我不是人,我就是一只猫!” 最终,黑猫小子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狠狠地把心一横,朝着近在咫尺的那个美丽猎物扑了过去。 泡妞嘛,重在行动! “啪啪……” 就在黑猫小子即将行动抑或是正要行动还没有行动的那一刹那,只感觉到脑袋瓜子上传来两阵剧痛,两只眼睛直冒金星星儿喽! “猫了个咪的,这是谁呀!这是谁呀!谁敢打你猫爷爷!” 俗话说“打人别打脸”,黑猫小子这回可是真的被打急眼了,恼了,羞了,全身的毛都根根直立,尾巴因为过于气愤而变成了一把蓬蓬松松的鸡毛掸子,摆出了一副拼命三郞的样子来! 骂骂咧咧地四脚一起用力,从地下弹起来,一蹦就有三尺高。 “喵了个咪的,这是谁在找死……” 这只愤怒的小猫猫猛回头,刚要秀出利爪,刚要怒目而视,“呀”字还没有喊出口,立马就又变成蔫巴的紫色茄子一枚喽。 “喵……了个……咪……” 此时此刻,小黑猫同志尴尬极了,恨不能腋下长出两只翅膀,巴不得地上裂开一条小细缝。 然而啊,现实还是必须要面对的,这回可是有大麻烦了! 到底是谁呀? ------------ 第二章 小粉姑娘 到底是谁呀? 小粉的父母! 一对难缠得让众猫们都感到头痛的狸猫夫妇,正虎视眈眈地站在黑猫小子的身后! “额滴个神哟!” 太紧张了,把口头禅都忘到耳门子后去了,情急之下说出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也算是莫名其妙吧,是一句被称做“电影台词”的话,莫名其妙地就顺着嘴溜达出来了。(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喵呜呼!好你个小黑子,看着你是老实巴交的一个孩子,没想到你什么便宜也敢占呀!我们好心好意地想找你来商量点儿事,没想到呀,没想到,你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来!” “喵喵!老婆子,少跟这个不是东西的东西废话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两只大狸猫完全摆出的是一副得理不让猫的架子,尤其是小粉的爸爸,更是信奉“好猫动爪不动嘴的”的处世哲学与斗争原则,早就弓腰瞪眼地跃跃欲试了,能在妻女面前露上一爪子,是每一个男猫都愿意做的事儿! “喵了个咪的,这回可是真要玩完了。” 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处境那是相当的不妙,眼前的这二位,可是有名的泼妇和更加有名的莽汉呀! “好汉不吃眼前亏,大丈夫要能屈能伸,我何不……” 想到这里,黑猫小子立马就摆出了一副极恭顺、极委屈、极可怜的模样来,嘴巴子更是像抹了蜜,叫得那叫一个甜蜜蜜。 “叔叔啊,婶子啊,我跟你们二老闹着玩儿呀,哪里敢……” 说着,还就地打了一个滚儿,又摆出一副乖乖猫的乞怜样子。 “喵呜呼,婶子和你叔也是跟你闹着玩的,你跟粉丫头的事儿我们当老的不管了,你们自己说了算,年轻人嘛……” 万万没想到的是,狸猫夫妇相视一笑,神情大变样,还是一百八十度的。 “喵了个咪的,这到底是怎么事儿呀,这对老家伙儿到底是在耍什么妖讹子哟,这不是想玩死我嘛!” 一时间,黑猫小子对于面前形势的瞬息变化有点儿脑袋瓜子转不过弯儿了,愣在了地上,不知是爬起来还是就这样接着滚下去了,别说是丈二的和尚喽,就是二寸的和尚那也是摸不到头脑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更何况,猫是不会摸的,只会抬起后腿挠挠喽。 “喵喵,但是……” 狸猫爸爸欲言又止。 “喵喵,但是……” 狸猫妈妈欲言又止。 如此一来,黑猫小子反到有了欲哭无泪、欲笑无声的感觉了,这对老葫芦里到底是在卖的什么药啊,是不是急死猫不偿命啊?! 还有,黑猫小子最烦的就是这么一个叫“但是”的转折词了,这回却是一连听了两遍呀,妈妈呀,饶了我吧。 “喵了个咪的,我怎么一听到这个‘但是’就心烦得很呀,好像是过了敏似的,好像是在什么时候听得太多了,这一听就反了胃!但是现在,还得继续听……” 黑猫小子在内心感慨万端,表面上依然如故,依然如故地摆出那种极恭顺、极委屈、极可怜的造形来,依然如故地显出洗耳恭听的那份虔诚来。 “喵喵,但是……我们得考考你小子!” “喵喵,但是……我们得考考你小子!” 这对老狸猫可真是一对绝配,说起话来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好呀,好呀,叔叔和婶婶尽管吩咐,考什么呀?” 又是一副极恭顺、极委屈、极可怜的模样,嘴巴子更是像抹了蜜,叫得那叫一个甜蜜蜜。 又听了两遍那个烦人的词,真是烦呀,但还得听下去,强忍着反胃的酸水。 “喵了个咪的,考什么都行,只要不是‘烤一烤’!” 想到这里,心里才能稍稍地好受些。 “我们考你做的事儿很简单。” 小粉爸爸说。 “我们考你做的事儿很简单。” 小粉妈妈说。 “真的很简单,简单。” 小粉爸爸说。 “真的很简单,简单。” 小粉妈妈说。 “很容易办到的,很容易。” 小粉爸爸说。 “很容易办到的,很容易。” 小粉妈妈说。 面对这样一对絮絮叨叨老活宝,真是急也急不得,恼也恼不得,只好耐心地听下去吧。 “好小子,你要是真的有孝心,你去那个老酒鬼家的棚顶上去取几块牛肉干来吧。” 小粉的爸爸说到这里,口水流了出来,伸出舌头舔舔,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 “好小子,你要是真的有孝心,那你就去那个老酒鬼家的棚顶上去取几块牛肉干来吧。” 小粉的妈妈说到这里,口水流了出来,伸出舌头舔了又舔,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 考题总算是揭晓了! 答题注意事项:是去“取”而不是“偷”。 “喵了个咪的,原来是两个老馋鬼看上那个老酒鬼的牛肉干了。” 黑猫小子的那颗悬在嗓子眼儿的心可算是可以落一会儿地了。 但,很快,那颗刚刚落了一会儿地的心又悬了起来,很快就要蹦出嗓子眼儿了! 其实,老酒鬼并不老,只是因为酗酒而显得老,他最讨厌的就是猫,他最爱做的事儿除了酒后跟媳妇儿“玩玩”而外,就是招猫逗狗了。 老酒鬼酗酒到什么程度呢? 讲个事儿吧! 那一天,老酒鬼的老婆见家里没有什么可吃的了,就把从娘家带来的一块上好的毛皮找出来,让老酒鬼去换些吃的去。 结果,直到天黑时分,老酒鬼双手空空,一身酒气回家来。 这样一个不过日子的男人,娶的却是一个很能干的漂亮妞儿,这就叫一枝花插在牛屎上,懒汉占花魁吧。 “老天不公平哟,喵了个咪的!” 黑猫小子经常蹲在一个大草垛上,眼巴眼望地瞅着那个美丽的身影从那个破毡房里进进出出。 他依稀记得,他以前也是喜欢这样坐在什么地方看漂亮女人的。 直到有一天,黑猫小子伤心了,绝望了,再也不想看了,心里酸溜溜的。 因为,老酒鬼的那个漂亮媳妇儿竟然小腹微凸,显怀了,怀孕了,要生孩子了。 狸猫夫妇让黑猫小子去“取”的那些牛肉干就是老酒鬼为媳妇儿生孩子准备的。 “这个,这个,那个,那个……” 一想到这里,黑猫小子有些犹豫不决了,意识到了这道题出得可是太缺德了,是一道必须睁眼说瞎话的难题。 “怎么,不敢吗?不敢就别去了吧!没那么大的本事就别去了吧,完蛋货!” 小粉爸爸似乎察觉到了这个小字辈儿的内心活动,胡子撅了起来,眼睛睁得溜圆,尾巴也不耐烦起来,直立着,晃动着。 “怎么,不敢吗?不敢就别去了吧!没那么大的本事就别去了吧,完蛋的货!” 小粉的妈妈见老公生气了,她也生气了,胡子撅了起来,眼睛睁得溜圆,尾巴也不耐烦起来,直立起来。 “我去,我去,我一定去‘取’……” 面对这样一对共进退的模范夫妻,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想到这里,黑猫小子心一横,双眼一瞪,四脚一用力,转眼间就蹿房越脊地没有了踪影儿。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的树顶,隐身着一条黑影儿,一动不动地,树下的情景尽收眼底。 黑猫小子离开,那条黑影儿也转瞬即逝。 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且读且珍惜哟! 狸猫夫妇相视一笑,一前一后地消失在了一簇最高的荒草丛里。 “妈呀,爸呀,你们怎么不等我黑哥哥回来就走了呀!” “我的傻瓜女儿,他回不来了。” “我的傻瓜女儿,他回不来了。” 轻风刮过草丛,传送来三段对话,一段饱含着责怪,两段充满着得意。 轻风刮过草丛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难道,这真的是一道难解的题吗? 是又不是! 在别的猫眼里是,在黑猫小子的眼里不是! 黑猫小子只几个腾跃就来到了那座破旧的毡房前。 这里的一切,最熟悉不过了,但必要的小心还是要有的,安全第一嘛,“取”东西第二嘛! 他施展出猫氏轻功,围着毡房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转了好几圈儿,这才放心了,除了老酒鬼那如雷的鼾声而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放心了,那就行动吧! 这可真是一只好猫! 这座低矮的破毡房对于一只好猫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大的障碍物,顶多算是一个小小的土包,可以轻松上下,如履平地般的容易! 腰一弓,两条强有力的后爪一点地,腾空而起,在接近毡房顶的时间,两只前爪一伸,钩住毡片,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这座破毡房的顶上,除了那张非常熟悉的光板狗皮而外,什么都没有――别说是牛肉干了,连牛肉干的味儿都没了! “喵了个咪的,不好!难道说……”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 第三章 记者先生 “喵了个咪的,不好!难道说……”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黑猫小子的心头,可能是要大事不妙吧! 醒悟得太晚了,真的完蛋了! 太突然了! 脚下一软,天塌地陷一般,整个身体就疾坠了下去,一种摔入深渊般的极度恐惧爬上心头,身边却没有任何的把手,哪怕是最细的救命的稻草,哪怕是一根甚至于是半根最细的那种救命稻草也是好的,只要能抓上一抓,也是好的。[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至少,可以缓解一下紧张的空气吧! 这要是一场噩梦多好呀,哪怕是吓出两身,不!好多身冷汗也是好的,梦醒时分就什么事儿都没了,只有枕头湿身了。 可这一切都是真的! 终于,很快,只是眨巴一下眼的功夫,疾坠就停止了,黑猫小子感觉到的是一种窒息,喘不上气来,憋闷得太难受了。 “抓到了,抓到了,你这个死猫,馋嘴的猫,看我不活剥了你的皮!” 身体的下方传来一阵再熟悉不过的欢叫声,是老酒鬼的,听起来就像是敲响的一面破锣。 黑猫小子紧张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怎么是悬在半空了啊,真的有些懵圈了!!! 过了好一阵子才明白,他是掉进了一个挂在毡房内支柱上的非常结实的网兜子里了,是用细麻绳儿织成的那种。 原来,他是从这座破毡房顶上的那个漏洞掉进来的。 老酒鬼为了能够捕捉住这只馋嘴的猫,事先把这个破洞进了改变,只是把盖在那上面的那张又破又旧的老狗皮稍稍地改变了一下位置,就做成了一个“翻板式陷阱”。 这一切,又都被那对狸猫夫妇看了个正着。 “喵了个咪的,放开我!” 任凭黑猫小子如何声嘶力竭地尖叫,用尽全力地挣扎,全都无济于事,那个网兜反而越是挣扎勒得越紧,再不消停,那细细的麻绳儿就会勒进皮肉里,钻心的痛。 最终,黑猫小子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放弃了无用的挣扎与尖叫,老老实实地缩成了一团,听天由命吧。 那只用细麻绳儿织成的网兜也不再荡来荡来去的,而是十分滑稽而又可乐地装着一只大猫,一动不动了。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老婆呀,你可真聪明,多亏你想出的这个好办法,才捕住了这只该死的馋嘴猫,天亮了就活剥了他的皮,看我怎么收拾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小说网www.Qiushu.cC]” “把这只猫弄死还容易呀,我看这只野猫挺好看的,不如把他驯服了,将来给咱们的儿子当个玩物吧。” “好呀,听你的,那咱们再……” “你这个死酒鬼,这才几天呀,就忍不住了呀,你可轻点儿呀,肚子里可是有你的孩子呀……哎呀……你……” 显然,那场好戏又要开演了。 这种事儿要是发生在以往,黑猫小子的眼睛早就兴奋地眯成一条缝儿,两只耳朵竖得溜直,生怕漏掉一丁点儿可以接收到的信息。 他有这种爱好,闲得无聊的时候就喜欢下载点儿那个岛国的特产,尤其喜欢苍老师,这个碟那个带的还挺多。 可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黑猫小子再也没有了那份好心情,绝望地闭上眼睛,等死了。 如果有可能,他甚至连耳朵都想堵上,堵得严丝合缝才好,现在可是什么都不想听了,只想如何才能逃掉。 当太阳再一次升起的时候,黑猫小子的处境可是糟糕透顶了,他不仅被送进了柴房,脖子上还被系上了一根很结实的牛皮筋。 最可气的是,气死人的是,这根很结实的牛皮筋的另一头竟然系着一只破靴子,是那个老酒鬼的媳妇儿的。 这样一来,黑猫小子的行动可就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再也不能蹿房越脊如履平地了,甚至连快跑都不行了,只能拖着这个沉重的累赘慢慢地往前挪。 “喵呜呼,看看吧,这就是馋嘴的下场哟!” “喵呜呼,看看吧,这就是馋嘴的下场哟!”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在一边幸灾乐祸了,除了那对可恶的狸猫夫妇,又能是谁哟。 “你不是能吹牛吗?再给我吹吹呀,看看能不能把自己吹到天上去呀!”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在一边冷嘲热讽了,除了那几个可恶的小伙伴儿,又能是谁哟。 让黑猫小子最最最伤心的,是那只老土猫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难道她也是见死不救吗? 不会吧! 如果连她也是见死不救,那就真的没有天理了,没有猫道了! “天啊,这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他在心里那叫一个恨呀,老酒鬼和他媳妇儿的这种做法是一种最最最卑鄙、最最最无耻,也是最最最常用的一种污辱人格的方式了,依稀记得好像在哪个朝代的某次运动上就使用过这种刑法的。 黑猫小子真的不想活了! 他拼命地扯咬着那根牛皮筋,可那牛皮筋就像钢丝一样的结实,崩坏了两颗牙也没有损坏分毫;他拼命地用头去撞能撞到的一切,可除了撞得眼冒金星而外,还是无济于事;他拼命地在柴草堆里打滚儿,用爪子到处乱挠,可除了换来老酒鬼的一顿打而外,还是什么好处也得不到。 这就叫“熬鹰”吧。 几天过去了,黑猫小子再也不想折腾了,他服了,认输了,认栽了,认命吧。 他开始学会顺从,开始学会讨好老酒鬼和他的那个漂亮的媳妇儿,见到他们就低声下气地喵喵叫着,打着呼噜去蹭他们的脸颊。 当然喽,他最喜欢的还是让那个漂亮女人抱着,亲亲。 “这可真是一只乖猫,好听话哟。” 每当听到这样的夸奖,黑猫小子就在地下打着滚儿,求女主人抱抱他,给他抓抓痒。 其实,这一切都是假装的!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好像又是他了。 这只小黑猫真的变了,他每天顺从地趴在太阳地儿里假寐,眼里射出来的却是冷光。 他在寻找机会,寻找复仇的机会! 可是,这样的机会在哪儿呢? 这一天天刚黑,无所事事的黑猫小子又像往常一样,萎缩成了一团,躺在一个小草窝里,正在半睡半醒间。 突然,一道熟悉的影子出现了,正是那只瘸了一条腿的老土猫。 “妈妈,救救我呀。” 黑猫小子好像看到了救星,抓到了一根稻草,站起身来,激动得胡子直哆嗦,喊了起来。 “记者先生,您好呀!这两天的罪可是没少受了吧,哈哈哈。”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老土猫的口中竟然讲的是人话,着实让黑猫小子懵圈了半天,好长时间才回过神来。 “什么?记者先生?是我吗?!” 终于,石破天惊,冻僵的记忆又恢复了一点点儿,尽管那也只是一两块零星的碎片! 黑猫小子的脑袋瓜子好像突然被电击惊醒了一般,恍惚间想起了一点儿什么! “我是人呀,我真的是人呀,我不是猫呀!” 黑猫小子想用人话大喊,没想到喊出口的竟然还是猫语。 “唉――” 老土猫颇有深意地打量了一下黑猫小子,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黑猫小子绝望地低下了头,完蛋了,听口气,这是在拒绝呀,然后还苦笑了一下下。 “哈哈哈,怎么啦,失望了吧,其实希望还是有滴。” “是呀,是呀,你快说,只要能救我,让我干什么都行呀。” 老土猫的话,让黑猫小子再一次看到了柳暗花明的希望。 “唉,现在听你说的这几句话,还是不行滴,你还没到那个火候哟。” 说着,老土猫又叹息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什么呀,什么火候,求你告诉我吧。” “你的心智还没有磨炼到那种应当具有的火候。” “你能再说明白一点儿吗?求你了,我真的不懂的!” “我相信你能懂的,但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不要被眼前的假像所迷惑!” “啊?!” 黑猫小子似乎又明白了一些什么。 “那么,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和你一样,也是一只猫哟,哈哈哈。” 这样的回答跟没有回答又有什么两样呐。 “你能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脱离这苦海吗?才能到你说的那种火候吗?” “我看你挺愿意做一只猫的嘛,你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这样的回答还是跟没有回答没有什么两样,抑或是还不如不说,正好点到了黑猫小子的痛处。 “唉――我过去的确是想做一辈子猫了,因为那时我以为自己只是一只想变成人的猫,没有想到自己真的是一个人呀!” 这一次,该轮到黑猫小子叹气了。 “不要叹息,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你现在只是火候还不到,等到了火候,你就什么都明白了。其实,我们……” “我们什么!” 黑猫小子的希望之火再一次被点燃,连忙追问道。 “其实……我们都是有任务的人呀!” “啊?什么任务?什么是有任务的人呀!” “现在还真的不能告诉你,还是那句话,火候未到哟。” “火候,火候,什么火候不火候的!你是不是就是不想救我呀!” 黑猫小子真的急眼了。 “哈哈哈,这就是你的火候!” 笑声未落地,老土猫已经不见了踪影儿。 “这就是我的火候?” 黑猫小子傻瓜一样地陷入了沉思。 不知不觉中,天又亮了。 这一晚上,他想起了很多的事儿,变成猫以后的事儿。 至于变成猫以前的事儿嘛,似乎也想起了一点点儿…… ------------ 第四章 黑猫小子 绿油油的草原深处,有几座有新有旧、有大有小的毡房,如同一大堆雨后初绽的蘑菇,点缀在无边的穹庐之下。八零电子书HtTp://Www.80txt.COM/ 天的幕布,在不知不觉中耷拉了下来,拉得严严实实,熨得平平展展,一大把星子被十分随意地扬在上面,发出松松垮垮的光芒,一眨一眨的,没完没了。 大脸盘儿的月亮躲在云朵的后面,探着探脑地往下面瞅着,她可真是个腼腆的村姑,总是一副不敢见人的俏模样。 在那顶最破、最旧的毡包顶上,有一个岁月磨损出来的大漏洞,被一大块又旧又破的狗皮垫子盖着,虫蛀鼠咬、光板无毛的那种。 几只穿着各色衣裳的猫小子和猫丫头正在那里打着呼噜、撒着欢儿,东拉西扯地聊着天儿。 “喵了个咪的!” 随着这么一声煞有介事而又故弄玄虚的招呼,让这场原本已经开始沉闷的座谈会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只见他是一身的油黑,黑毛黑皮,四只白白的爪子让这身黑衣显得更黑了。 还有就是,尾巴尖儿也是白的,让那条黑黑的、粗粗的大辫子显得更黑,煞有介事地摆来摆去。 这,是不是有点儿像晚清的那些遗老遗少啊,哈哈哈! 可怜的是,明眼的猫或人都能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只黑猫只有一只眼,只有那只右眼是好使的,左眼是个摆设,看东西总是歪着脑袋。 听说过“独眼龙”和“三脚猫”,这却是个“独眼猫”,真的稀罕,假以时日,就又是一只“歪脖子猫”了吧,喵了个咪的! 可这不并影响这只猫的说话兴致,在与其它几只猫小子或猫丫头如毛利人那样行完了“碰鼻子头”之礼后,兴致勃勃地加入了座谈会,原来也是个“话唠”级的。 “喵了个咪的!” 只听他叹息了一声,抬起一只雪白的小爪子,挠了挠那块光板没毛的狗皮,,就像是一个老师因为学生不听话而生气地用讲棍儿敲了敲没有一个粉笔字的黑板。 “喵呜,喵呜,你这个死小黑,吓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是那个老酒鬼又来打我们了呀!” 众猫们一阵欢呼! “喵了个咪的,你们可别不信,我又趁着睡觉的时候想了一下午,最终的结论就是我真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我在那个世界是人,那个世界比这个世界好多了,就是天气不好,环境不好,活得太累,幸福指数低,有雾霾!” “喵呜,喵呜,小黑呀,你又在说什么呀,又在胡说了,又在吹牛了吧!你怎么老是吹牛呀!” 猫小子和猫丫头们纷纷抬起爪子,挠抓着那张没有一根狗毛的狗皮,就像是一群调皮孩子在向老师拍桌子、跺地板,瞎起哄! “喵呜,喵呜!唉唉,为什么我讲什么你们都不信呀!那我还是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喵呜,喵呜,好呀,好呀!” 显然,不管是猫小子、猫丫头还是男孩子、女孩子,最喜欢听的都是故事,而且是越吹牛越好听,也就是越稀奇古怪的故事越受欢迎。[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因为,那只是故事嘛! “喵了个咪的,战斗中负伤而下身瘫痪的前海军战士杰克•;萨利决定替死去的同胞哥哥来到潘多拉星,*纵格**博士用人类基因与当地纳美部族基因结合创造出的‘阿凡达’混血生物……” “然后呢?” “然后,然后……自然就是……喵了个咪的!” 黑猫小子讲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下来,又想不起接下来的情节了。 他突然觉得,他就是那个前海军战士,来到了这么一个古怪的星球,目的也是要谋害这群可爱的小伙伴儿,毁掉他们的家园的! “喵呜,喵呜!” “喵,喵,啥叫前海军呀?能吃吗?” “喵,喵,啥叫基因?能喝吗?” “喵喵,啥叫潘多拉星呀,在哪儿呀?能玩吗?” “喵,喵,喵,快说,快说,然后……然后呢?” 故事只讲到半截儿,正听得有滋有味的小伙伴们当然不干了,真是急人呀。 这就像一部本来挺精彩的网络小说,写着写着,断更了,多着急呀,多坑爹呀,多没面子呀,多掉点击量呀! “喵呜,喵呜,然后,然后,都死了,连个渣儿都没剩下……” “喵呜,喵呜,真没劲,又在吹牛了,还不如头几天讲的那个故事好听!” “喵呜,喵呜,是呀,是呀,那天讲的是一个人变成了一头猪,原来石头蛋子也能变成猴子呀!” “喵了个咪的!” 黑猫小子对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这些少见多怪、喋喋不休的小伙伴儿们还是深表同情的,它甩了甩了那条黑黑的、粗粗的大辫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打算选择离开了。 “你就知道整天吹牛,说一些疯话,我妈都不让我跟你玩了,说你是个不知来路的怪物,不仅长得跟我们不一样,不会抓老鼠,还……呜呜!” 身后传来幽幽的自言自语,那是一个粉鼻子头的花猫丫头,瘦瘦的,属于刮三级风都得用腰带捆在电线杆子上的那一类。 她叫小粉。 小粉的自言自语让小黑很是伤感,他知道她的那欲言又止的后半句是什么意思,可是……呜呜! 小黑越想越伤感了,刚才的好心情一扫而光,别的猫们说他一千句一万句的坏话都行,都不在乎。 可她不行,他是在乎她的! “小黑,你们怎么还在那里吵呀,那个老酒鬼一会儿又恼了,又来打你们了。” 黑猫小子正在郁郁寡欢的时候,一个已经十分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来了,我来了。” 小黑努力地把自己的思绪从痛苦中挣脱出来,努力掩饰着,连忙着答应着,遁声而去。 猫小子和猫丫头们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小粉朝着黑猫小子的背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生气地跺了跺了前蹄,甩着小辫子,拧着小屁股,也回家了。 “妈!” 黑猫小子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 站在面前的是一只灰色的老土猫,还瘸了一条腿,面无表情。 他来到这个陌生得有些古怪的世界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了! 这是他的头脑里开始出现一些古怪念头的第二个年头了。 “我其实是一个人,我不是猫。” 每每想到这里,黑猫小子都会偷偷地笑出声来,当然不是哈哈地笑,而是喵喵地笑喽。 因为,他在这个世界就是一只猫,还是一只在这个世界再普通不过的黑猫。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一直在想,他在这个世界就是磕瓜子磕出来的那个小小的臭虫,绝对的异类。 因为,他竟然每天都要面对的是一群锚,他每天都在跟一群猫生活在一起。 “而且,我竟然还要管一只猫叫妈呀,我是人,猫怎么能成为我的妈呢?” 想到这里,黑猫小子就苦笑了,他是一只猫,外表是,内心不是,躯壳是猫,灵魂是人,这可真是一笔天大的糊涂账。 这两年里,他在一点儿一点儿地适应着来自身体和思维方式的变化,抑或叫重新定位吧。 偶尔地,他突然想说人话,可从嘴里冒出来的还是猫语,不是因为猫语不够丰富,词汇量也很大,就是一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冲动;偶尔地,他又突然想用两条腿走路,尽管他已经习惯于在草堆里打滚儿,习惯于作为一只猫的一切生活方式。 “我到底是一只猫还是一个人呢?” 对此,他十分的焦虑,十二分的难受,就像是把一只成人的脚被硬生生地挤进一只小孩子的鞋子里,难受程度可想而知了。 其实,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最不喜欢的还是那个名字。 他来到这个世界,他的名字就已经确定了:小黑猫,简称小黑。 可是,他依稀记得,他应当叫“费目”吧。 就在刚才,他还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坐在一只叫做“电脑”的方匣子前,伸出两只手,敲打着没完又没了却又不能不敲打的方块字,那是他的工作和生活。 梦醒后,他依旧四脚着地,寻找着蚂蚱的芳香,这也是他的生活和工作。 他得学会适应,不能适应也得适应。 难道,他要跟那些猫友们说,他是人,不是猫吗? 肯定不信! 当然,偶尔的,小黑同志也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另类来,尽管这样的另类在一点儿一点儿地减少,但至少还偶尔会有的。 比如,他刚才就讲了一个残留在头脑里的故事嘛,尽管那只是一个残存的记忆片断。 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总是存在着一丝幻想,他面对的不是他的那个世界,而是像那个“前海军”一样! 也许,眼前的这些猫,那些人,还有绿草、清水,都是一个人造的梦吧。 只是,现在,在小黑猫的内心跟明镜儿似的,他真真实实地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 而且,这个总认为自己是人的猫,马上就要遭大殃了。 ------------ 第五章 陌生母亲 “喵呜!妈,你找我?!” 那天晚上,黑猫小子听话地从那块虫蛀鼠咬光板没毛的破狗皮上跳下来,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txt下载80txt.com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灰色的老土猫,还瘸了一条腿,面无表情。 “喵呜,我的孩子,你长大了,又到哪儿野去了,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再混下去就真的混成浑球儿了,你得学一些真本事了吧,要不你将来可怎么活呀!” 一声长长的叹息,像很多母亲一样,担心的叹息。 “喵呜,我能学什么呢?更何况我把猫的本事可都学得差不了呀!” 嘴巴还挺硬,一副理直气壮的神情。 “喵呜,再过几个月圆之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那里……有真正的本事!” 欲言又止,但还是透露出了一些什么,稍稍地透了个底儿。 “喵呜,妈妈,你要带我去哪里呀?哪里有什么别的真本事呀!” 听得出,还真上心了,还有救,最起码好奇心未泯。 “喵呜,我的孩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现在就专心多练练我教你的那些本事吧,那可都是基本功哟。” 说者有意,听者是不是有心呢?都是后话了! 老土猫对黑猫小子很好,也很严厉,不该说的话从不多说一句,点到为止。 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黑猫小子陷入了沉思。 岁月不饶人,她也在衰老啊! 黑猫小子对老土猫是心存感激的,是十二分的,二百分的!! 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记忆还是很清晰的――“喵呜,醒来!喵呜呜,醒来呀,我的孩子!” 迷迷糊糊之中,有一个声音在轻轻地呼唤着他,不断地轻轻呼唤着,那是一种苍老而又慈祥的声音,如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似柳丝拂面的微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小说网www.Qiushu.cC] 母亲! 迷迷糊糊之中,有一只手在暖暖地抚摸着他,不断地暖暖地抚摸着,那是一种久远而又渴望的记忆,如随风潜入夜的美梦,似甘之如饴的回忆。 奶奶! “喵呜,喵呜!是在叫我吗?谁在叫我呀?是母亲还是奶奶呢?” 不断地轻声呼唤之下,黑猫小子努力地睁开了双眼,是一只眼,另一只开着等于关着,睁眼儿瞎。 “喵了个……妈呀!” 小黑子眼开眼的那一刹那,险些晕了过去,是吓的――一条鲜红的舌头正在舔着他的脑门儿!!!! “喵呜呼,孩子,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从现在起,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妈妈吧!” 终于,在和风细雨之下,小黑子接受了眼前的现实。 尽管他的内心充满了抗拒,可他的身体却根本不受控制,乖乖地抑或是本能地放松了下来,缩成一团,闭上眼睛,任由眼前的这个大猫用嘴轻轻地叼起,一瘸一拐地,朝着草原深处走去。 最初的那段时间里,黑猫小子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用一句歇后语来形容就是小鸡穿高筒毡靴――踢踏不开驾驭不了自己的这身新皮囊,只好甚或是只能、只有跟着感觉走了。 草原的深处,有几座有新有旧的毡房,样式很怪,像雨后初萌的蘑菇,没有见过的。 “到家了!” 大猫说着,把嘴里叼着的这只小猫轻轻地放了下来。 “喵了个咪的,这是哪儿呀!” 小黑子充满渴望地睁开眼睛,怯怯地望了望四周,不禁在心里骂了一声,刚才的一切幻想都化成了泡沫,眼前既没有想像中的“三室一厅”,更没有“席梦思”,有的只是一座摇摇欲坠的破毡包,还有这座破毡包后的一个大草垛,草垛顶上有一个小草窝儿。 很小,但很软,也很凉爽,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眼前的这种样式古怪的毡包,好像在哪里见过,似曾相识,只是不能确切地记起了。 “喵了个咪的,我这是到哪儿了呢?” 小黑子躺在草垛顶上的那个小草窝子里,傻乎乎地望着天,满脑门子的浆糊,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此刻,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那只大猫正远远地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榆树的那根最粗的枝权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 眯成一条缝的眼里,射出一道精光,扫描了刚刚叼回的小猫的全身,包括每一根毛和每一块皮肤。 然后,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泛上了脸颊,眼神复杂得有些神秘。 蹒跚学步! 辗转腾挪! 上树爬墙! 沾花惹草! 吃喝玩乐! 勾蜂引蝶! …… 小黑子在这样一个感觉非常古怪的世界里,一切都得从头学起,包括喝水,走路、说话,捕食,睡觉……等等。 幸运的是,他有一个超级有耐心的好老师,别看瘸了一条腿,那只老土猫的功夫深不可测,绝对不是一只“三脚猫”。 至少,小黑子和附近地区的众猫们都这样认为。 更幸运的是,这只瘸了一条腿的老土猫好像知道这只一只眼的小黑猫的来历,从来不强求他学习诸如什么捕鼠的技巧,显出一副非常的善解人意的作派。 他最怕老鼠了! 有位伟人说过,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如此说来,这位小黑猫绝对不是一只好猫喽,至少不能算是吧! 正因为如此,他可是没少受到那些自诩为捕鼠能手的众猫们的冷嘲热讽。 其中,就包括小粉的父母,有着相同花色的那对老狸猫,有着相同猥琐眼光的那对老夫妇,真是对色了。 一道道异样的目光并没有断送小黑猫的好心情,他越来越发现,能够成为一只猫也是极好的。比如,残留在记忆库里的某个片断告诉他,上一个墙头都得累出一脑门子的汗。可如今,身轻如燕,上蹿下跳,如履平地,上房爬树,如食小辣葱,毫不费劲儿,踏雪无痕。 更为难得的是:还有一双能够看得清秋毫之末的夜视眼,对了,是一只,喵了个咪的! 其实,他对只有一只眼睛生活很是习惯,好像在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了,习惯成自然了。 ------------ 第六章 小跟班儿 转眼之间,五年就这样过去了! “胡覩衮,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爹,我回来了。[热门小说网ReMenxs.Com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 老酒鬼扯开破锣一样的嗓子这么一吆喝,一个已经玩得灰头土脑的小男孩儿一边答应着一边从远处的草丛里钻了出来,一个硕大的黑猫就跟在他的身后,像个小跟班儿,形影不离。 老酒鬼叫迭剌,家里过的是吃了上顿就得张罗下顿的潦倒日子,人们就干脆管他叫“穷迭剌”了。 这个大黑猫当然就是黑猫小子喽! “唉,要是那个老道说的是真的,要是我的那个梦应验了该有多好呀!” 望着正在狼吞虎咽的儿子,穷迭剌的媳妇儿又念叨起了这样一句话,这句话她毎天都要念叨上不知有多少遍,至少有八百遍吧! 有一件事儿,还得从她怀孕的时候说起吧。 刚刚怀孕时,有一天晚上,她梦见自己手提黑色公羊,还拔掉了它的犄角和尾巴。 醒后,让一个叫李山童的人解梦,这个道术之士称:“此乃吉兆,羊去犄角、尾巴为王字,你以后有儿子会当上王。” 打那儿以后,这个女人就天天把这事儿挂在嘴边上了。 蹲在一边的黑猫小子听腻了,走了,他的头脑里又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祥林嫂”三个字,什么意思呢?一时又想不起来了,真怪,像做梦一样。 “你别走,跟我玩。” 随着一声哭叫,一只油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拉住了这猫的那条长长的“把柄”。 “喵了个咪的,松开你的臭爪子,别脏了我!” 黑猫小子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十分愤怒地转过头去,真想一口把这个小孩子咬死。80电子书wWw.80txt.com 可他不能把他咬死,不但不能把他咬死,还要防止别人把他咬死。 “这是命令,你必须保护他!” 老土猫曾经这样告诫过黑猫小子,一脸严肃地命令道。 尽管不是很理解,但黑猫小子依然严格遵守着老土猫的命令,他知道这其中必有玄机。 “该睡觉了,我的宝贝蛋蛋哟!” 那个做母亲的女人拍拍儿子那肉乎乎的小屁股,一脸的满足感。 终于,当穷迭剌的媳妇儿快要将连哄带骗的招数用尽的时候,小男孩儿总算是安静了下来,沉沉地睡去了。 黑猫小子也摆出一副很听话的样子,紧贴着小主人那温暖的肉儿,也沉沉地睡去了。 养足了精神,晚上还有行动的。 天,黑下来了,猫们开始活跃起来。 黑猫小子独自走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来到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榆树下,十分警惕地看看四周,这才飞快地爬上老树的最顶端。 那里有一个被遗弃的老鸹窝,用*的树枝搭成,还很结实,既可挡风又能辟雨,躺着也挺舒服的。 老鸹窝里有一本书,一本很破的书! 他用前爪轻轻地把书挠开,里面有文字有图画,还是手抄本。 这本书是土灰猫送给他的,也就是下达保护那个小男孩儿的命令的那个晚上送给他的。 “这个老土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来路呢?” 在黑猫小子的心里,老土猫的神秘指数在疾速上升。 但与此同时,黑猫小子确信,老土猫对自己没有恶意,至少现在还没有,否则她也就不会救自己了。 “你好好看看吧,好好练习吧。” 那天晚上,老土猫临走时,告诉黑猫小子,在这棵快要死的老榆树的顶上,有一个被遗弃的老鸹窝,那里面有一本很重要的书。 “喵了个咪的,那就看看吧,那就练练吧。” 黑猫小子苦笑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静下心来,看着书上的图画,按照文字的说明,依着葫芦画起了瓢。 其实,黑猫小子不知道,自打他翻开这本看似很破的书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走上了一条充满了极大风险的不归之路。 至于这到底是一条什么样的充满了极大风险的不归之路,还是那句老话,且读且珍惜吧! 在这里,还是先说说这本书吧。 这是一本极高深的内功心法秘笈,刚刚修炼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有到了第九层,一切的妙处才会水到渠成地显现出来。 这还是一本极其可怕的书,一旦走火入魔,体内的真气就会发生爆炸,让修炼者尸骨无存。 如此说来,老土猫的做法岂不是在有意加害黑猫小子吗? 这样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 因为,对于黑猫小子来说,他的身体结构与人毕竟有很大的不同,而这些不同又恰恰可以避免由于运气不当等原因造成的伤害。 更为重要的是,人类的修行者极难进入那种似睡非睡的冥想,可猫就不同了,他们随时随地都可以进入状态。 这就叫机缘巧合和上天的眷顾吧。 天亮了,修练了一晚上的黑猫小子从那棵快要死的老榆树下跳下来,准备回家继续当他的小跟班儿。 “妈!” 刚刚走出不远,迎面遇到了老土猫,黑猫小子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 “嗯,练得不错,但还是要加点儿紧,你的时间不多了。” 从老土猫这不咸不淡的口气中可以听出,她对他是了如指掌的,她对他的情况是完全掌握的。 黑猫小子毕恭毕敬地站着。 他和她之间的亲情似乎在一点儿一点儿地蒸发着,越来越像是一种上下级的关系了,更准确点儿说就是命令与服从的关系了。 任务? 这是萦绕在黑猫小子心里的最大疑惑了,挥之不去。 他已经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只是一枚被一只无形大手捏着的小小的棋子,只能任人摆布,听天由命了。 甚或,老土猫也是那只大手捏着的另一枚小小的棋子吧。 只不过,她是车马炮,而他只是一个还没有过河小卒子罢了。 这个小卒子什么时候才能过河呢? 他渴望着那一天能够早点儿到来,到那时,或许一切的疑问就都不是疑问了。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一天的中午,天依然很热,老酒鬼和他的漂亮媳妇儿不知跑到哪儿去乘凉了。 整个破毡房里,只有黑猫小子和那个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睡得很沉,很香甜,正是多觉的年纪嘛。 黑猫小子假寐着,眼睛眯成了细细的缝儿,小声地打着呼噜,为自己解着闷儿。 突然,一个人闪了进来,蒙着面,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要是在头两年,黑猫小子一定会吓得跳起来。可自打练了那套功法后,他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沉稳了。 安静下来,就要像那棵将死的老榆树! “沉住气!静观其变!” 黑猫小子在心里默念着,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把眼睛眯成缝儿,小声地打着呼噜。 只见那个蒙面人把明晃晃的宝剑交到左手,用右手轻轻地掀开小男孩儿肚皮上盖着的一小块薄薄的毯子,往肚皮上看了看,立即眼冒凶光。 “不好!” 黑猫小子心知不妙,可为时已晚,那个蒙面人快速地把宝剑从左手交回到右手,高高地举过头顶,这一剑要落下去,后果可想而知了。 千钧悬于一发了! “妈呀!” 一声惨叫,很轻,很沉,很痛。 惨叫的不是那个小男孩儿,他还在香甜而又沉沉地睡着。 惨叫的不是那个大黑猫,他还在小声地打着解闷儿的呼噜,双眼眯成细细的缝儿。 惨叫的是那个蒙面人! 竟然,还是一声女人的惨叫! ------------ 第七章 可爱萝莉 不错,这的确是一个蒙面的女杀手! 一张美丽的脸上,有两道红红的抓痕,正在往外渗着血。[www.mianhuatang.cc 超多好看小说] 白者更白。 红者更红。 她惊慌万状地环视了一下四周,闪身离开了,完全是一副大惑不解而又失魂落魄的样子,脚下的功夫依然了得,干净利落。 整个破毡房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小男孩儿还在沉睡着,那只大黑猫还在打着解闷儿的呼噜。 黑猫小子感觉自己真的是在梦里了。 就在刚才那火烧眉毛的紧要关头,他的身体竟然能够随心而动,腾空而起,两只锋利的爪子直取蒙面人的双眸。 “唉,那可真是一对美眸哟,可惜了那张俊脸了,我下手真的有点儿狠了。” 黑猫小子在惊叹自己武功激进的同时,也动了怜香惜玉之心。 “可是,这个蒙面女杀手是谁呢?她为什么要杀这样的一个小男孩儿呢?这个女杀手跟这个小男孩儿为什么有这么深的仇呢?难道是……” 这些疑问,只能让时间来回答了吧。 冬去春来,又是一个寒暑。 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有了几分慵懒,是那种彻头彻尾的慵懒,每个汗毛孔渗出的都是慵懒,老想打嗑睡,这就叫“春困、秋乏、夏打盹儿”吧! 日上三竿时分。 黑猫小子的心情不错,从长长的梦里醒来,长长地伸了懒腰,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准备出去走走,随便转转。 最近,听说附近又搬过来一户人家,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儿,这可得去瞧瞧去。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儿,喜欢漂亮女人,认定每一个漂亮的女人都是艺术品,尤其是那种可爱的小萝莉,更是天生尤物,可遇不可求,梦中**,瞅到眼里就不愿意放出来。 这片草原面积广大,一望无垠,零星的几户人家稀稀拉拉地占缀其间,相距还是很远的。 到底有多远? 有“一鞭子远”吧! 在这方面,他还是十分有经验的,记忆里面是有残存的。[热门小说网www.remenxs.com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 “就在前面吧,有一鞭子远吧!” 如果找不到人家甚或是迷路了,淳朴豪放的牧民会非常热情地用手指着你该去的那个地方说。 “这么近呀,我怎么看不到哟。” 得到牧民的指点,如果你还有这样的想法,那就说明你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外地人,你对草原的了解已经开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哈哈哈,那是因为你没有在马背嘛!” 如果这时你还是不明白,牧民们就会用鞭子抽打马屁股一下,那马就扬起四蹄,向远方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个孤独的你,傻瓜一样地多想想吧。 “一鞭子”到底有多远? 谁又能说得清楚啊,这跟鞭子抽打的轻重、马儿的脚力、路况等很多情况是有关联的。 这跟“一踩油门儿就到”是一个意思,那又是多远的距离呢? 谁也不好估算吧! “喵了个咪的,真像是在做梦!” 一想到这些,感慨万端。 真的是大梦一场,南柯一梦吗? 肯定不是! 黑猫小子知道,自己的四只脚,不,应当叫四只爪子,此时此刻正爪踏实地地在大辽的草原上,柔软而又真实。 黑猫小子知道,这“一鞭子”大约折合四五十公里的样子吧。 这样的“一鞭子”对于现在的黑猫小子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了,自打练习上那套武功心法以后,他感觉无论是体力还是脚力、视力,都有了不可思议的变化,身体更轻,脚力更健,视力更锐。 至于“更”到什么程度,这还真的不好说,没有比较就没有发言权嘛。 反正,自从那次用爪子挠跑了那个蒙面的漂亮女人以后,黑猫小子练功的劲头就更足了,他已经感觉到了这套功法的神奇之处。 “做得好,好戏还在后头哟!” 老土猫难得地夸奖了一句,这可是“前无古人”的一次,至于是不是还会“后有来者”,那就不好说了。 反正,老土猫的夸奖让黑猫小子的心甜美了好几天。 心里想着,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的迟滞。 “喵了个咪的,这么快就到了呀!” 眼前果然是一处草丰水美的好所在,各色野花开得满山遍野都是,就像是一大群孩子,撒开丫子无拘无束地跑,新做的彩衣也就随风散开了。 刚刚搭起的毡房很大很新,好多座,老酒鬼家跟这一家子是没法儿比的,太悬殊了。 “好美哟!” 一时间,黑猫小子竟然不知该赞美哪一个了。 眼前,一大片绿茵茵的草地上,围坐着十几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她们正簇拥着一个小女孩儿,大约七八岁的样子,衣饰华丽,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在风中跳着,笑着,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都会因为她的存在而充满阳光,给点儿阳光就灿烂嘛。 多么正点的一个小萝莉哟! “喵了个咪的,我这回是真的在做梦吧。” 我们的黑猫小子双眼迷离惝恍了。 “我愿做一只小羊,跟在她身旁,我愿每天她拿着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 真是太不可思议,一只生活在草原的黑猫,竟然在心里哼唱起了一千多年以后才会出现的那支情歌,还是那个著名的王老头的。 而且,还是热泪满面的。 黑猫小子甚至情不自禁地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努力地探向那个小女孩儿的方向,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他用手轻轻地揉搓她那头上的乌发,还有些稀疏,感觉却刚刚好,恰如其分地好。 “喵……了……个……咪……的……” 这也太让猫猫陶醉了吧,醉猫之意不在酒啊! 黑猫小子像打了好几针鸡血似的,兴奋地在草丛里打起了滚儿来,跳跃着,撒着欢儿……心里美得都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把小姐送到屋里吧,好好伺候着,一会儿老爷和太太就回来了。” “是!夫人!” 远处的对话让这只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猫猫总算是平静下来,他透过草丛的缝隙望过去,只见一个非常富态的女人正支使着那十几个漂亮的大姑娘,陪着那个可爱的小萝莉朝众多毡房当中的一座走去。 “喵了个咪的,这么说,这些漂亮女人还是很有来头的呀,我得小心了,没准周围就有大内高手,被他们发现了,可就小命玩完了哟!” 黑猫小子的担心是对的,这四周的确有负责警戒的武士,就分散隐藏在不远处的深草里,虽然不能称为大内高手,可也算功夫了得,对付一只猫是太小菜一碟了。 可是,我们的黑猫小子为什么没有发现他们,甚至是为什么没有被抓呢? 原因有二:其一,以现在黑猫小子的功夫,只能清楚地感知周围几十丈远的风吹草动,更何况他还把自己的所有精气神都集中在了那十几个漂亮的大姑娘和那个可爱的小萝莉身上了。 其二,他是一只猫。 “哥哥吔,你看草丛里的那只猫在干嘛呢?” 武士甲问。 “没什么,不过就是一只野猫,吃饱了撑的,乱跳乱蹦的,在消化食儿。” 武士乙答。 人贵有自知之明,猫也是。 自诩为武功高强的黑猫小子哪里知道,他在武士们的眼里压根儿就算不上“有害物质”,威胁度还赶不上一根小辣葱儿。 回家的路很是漫长,走起来远不及来时那般的轻松。 或者说,黑猫小子不想回家,他没有家,又到处都是家,随遇而安吧。 那么,就四处去走走吧,毫无目的、随心所欲地去走走吧,溜达溜达,瞎溜达溜达吧。 这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间出现了一个人,一个莫名其妙就突然出现的人,海子! “没准儿,他原本就不属于那个世界,跟我现在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他死了,他回家了。残酷地去死,或许对于他是一种莫大的温馨吧!” 莫名其妙的,一段莫名其妙的思想出现这只猫的脑海里,真是莫名其妙的。 抬头望望天,天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黑下去了。 “喵了个咪的,可别再不务正业了,得抓点儿紧了。” 想到这里,黑猫小子加快了步伐,朝着远方跑去。 谁是海子呢?海子是谁呢? ------------ 第八章 狞狰杀手 从明天起做个幸福的猫 泡妞探险认识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花鸟和虫鱼 我有一个小窝 面朝草原心花怒放 从明天起对每一个路人微笑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小鸟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猫 给每一枝花每一根草取个温暖的绰号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前程 给每一枝花一根草取个温暖的绰号 愿你有**终成眷属 愿你在前世获得幸福 我只能面对草原心花怒放 相信,如果海子老师知道自己的那首脍炙人口的诗已经被一只黑猫改成了这个样子,是啼笑皆非呢?还是啼笑皆非呢? “反正,不会像那个陈阿姨一样去告状吧,这首诗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人想起了,就更谈不上热播喽!” 黑猫小子一边吟唱着一边欢快地跑路着,身边的虫虫草草都成了过眼的风景,移步换景。[热门小说网ReMenxs.Com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好爱这个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世界,没有人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任何人,无拘无束,为所欲为,自由自在。 “我爱你,这个世界,感谢老天的恩赐!” 他在心里大喊着,快活得都要笑出声儿来了,一副没心没肺没心肝的傻瓜样儿。 此即所谓“没有远虑,必有近忧”吧! 远远地,就能望见那棵快要死掉的老榆树,还有树顶那个被遗弃的老鸹窝了。 只是,现在,那棵快要死掉的老榆树已经死掉了,灰灰的枝干掩映在周围大片的浓绿里,显得十分的突兀,扎眼。 是的,去年冬天,当无情的北风婆婆拽掉那棵快要死掉的老榆树头顶上仅剩下的几片枯叶后,那棵快要死掉的老榆树就再也没有醒来过,没有萌发过生命的绿色,哪怕是一丁点儿的绿色。 它在迅速地腐朽着,比周围的那些枯树腐朽得都要快上好多倍。 老榆树的变化,黑猫小子看在眼里,却没有放在心上。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现在想做的,就是马上爬上树,钻进老鸹窝,挠开那本书,练功! “喵了个咪的,只剩下最近一页了,把这页练完了,会是个什么样的效果呢?” 对未来那是充满了憧憬的。 他是一只充满好奇心的猫,对什么事儿都喜欢问几个为什么。 黑猫小子还是一个急性子,三下五除二地爬到了树顶,钻进了老鸹窝,用爪子挠到那本破书的最后一页,又照着葫芦画起了瓢来。 很快,随着意念的输入,又进入到了冥想之中了。 四周的一切,都已不存在了,能够听到的,就只有心跳声和血液的流动声了,哗啦啦的,好轻,好柔,整个世界都睡去了,整个宇宙都睡着了。 “咔嚓――”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气血在这只猫的身上运转了多少个大小周天,一声振聋发聩的霹雳,一个夺人眼球的火球突然在高空中炸响,滚过。 霹雳火球在高空中炸响,把个黑猫小子也从那冥想中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他猛然眼开双眼,见到的竟然是一张狰狞无比的脸。 这是一张俊俏的脸,因为仇恨因为扭曲而狰狞。 因为仇恨因为扭曲而狞狰的俊脸上,又因为有了两道血红的伤痕而更加的可怕。 “呀呀,怎么会是她呀!” 黑猫小子定睛观瞧,三魂七魄立马就吓得跑了一半,连那个口头禅都忘记说了。 谁呀? 正是那个被黑猫小子挠破脸的蒙面女人! 说时迟,那叫一个快,只见她手持那把明晃晃的宝剑,居高临下,辟头盖脸地可就砍下来喽。 “完喽,完喽,这回我的小命可真的完喽,妈妈呀……”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黑猫小子只能双眼一闭,脖子一缩,等死了,喵了个咪的。 有的看官读到这儿,可能会说了,你个大傻瓜哟,你怎么不跑呀! 是呀,但凡有一丁点儿的机会也会逃命的。 可你得设身处地地为我们的主人公想想吧,老鸹窝能有多大的地儿呀,连转下屁股都难,更何况那可是离地好几十米的树顶呀,把您放到高高的塔顶上去试试,往下一看就熊了,晕高吧。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我们的故事这才刚刚开个头儿,主人公可是万万不能死的,怎么也得等写到二三百万字的时候,如果您实在不喜欢,那就让黑猫小子死上一回吧!到那时,本书也可以结了,总算是没有“太监”喽。 再说了,老人们都说这猫都有九条命,怎么能那样容易说死就死呢? 还是那个说时迟,那叫一个快,打字的永远没有脑袋瓜子转悠得快,就在黑猫小子把脖子一缩、把眼睛一闭,乖乖地等死的那一眨巴眼的工夫,奇迹出现了! 什么奇迹? 那棵已经死掉的老榆树在一眨巴眼的工夫竟然化为了细碎如沙的粉末,够玄幻了吧,够穿越了吧。 正在读这本书的看官,如果您是一个北方人就好了,如果您还是一个有过沙漠生活经验的北方人就更好了,那您一定听说过“死榆木疙瘩脑袋”抑或是“死榆木脑袋瓜子”、“死榆木脑壳”这样的俚语吧。 其实,这话说起来是“话粗理不俗”的,形容的是某人头脑或思想的顽固,本义却是指榆木的木质极硬,难以砍伐。 都说胡杨是生而三千年不死,死而三千年不倒,倒而三千年不朽。 其实,榆树也是差不离的! 可是,那棵刚刚死掉的老榆树在一眨巴眼的工夫竟然化为了细碎如沙的粉末,这可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奇迹了吧。 只是,在那样的一刹那,我们的黑猫小子压根儿就没有意识到奇迹的发生,他还在那里闭着眼睛,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地等死呐! 稀里糊涂之中,黑猫小子感觉自己突然身轻如燕了,像一片羽毛,御着小风,轻飘飘地往下坠着。 “喵了个咪的,这回可能是真的要下地狱了,这就叫死如鸿毛吧。” 都到这种节骨眼儿上了,他还没忘和自己开个玩笑,啥银呀! “扑嗵!” 自个跟自个开的玩笑刚刚到半截儿上,感觉身子一软,难道是着陆在棉花堆里了吗?想得美! “喵了咪的,怎么到处都有贩假售假制假的,都到了地狱门口了,还要让本鬼雄喝一碗孟婆粉吗?阎王爷呀阎王爷,你说你也太抠了,省下那么点儿水能换几个大子儿哟。” 怪不得黑猫小子发火,他的嘴里灌满了粉末,想喘口气都难喽! 过了一小会儿,大约也就是眨巴两下眼的时间吧,黑猫小子实在有些熬不住了,再加上没有听见身边有什么异常,这才敢眼开眼睛,一点儿一点儿地睁开。 “额滴个神啊,神没个额哟,喵了个咪哟,咪了个喵哟……” 刚刚睁开的眼睛又赶紧闭上了,紧紧地,咬牙切齿地! 为嘛呢? 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有再一,上哪儿找再二和再三去哟。 黑猫小子还没有完全把眼睛睁开,就见一点寒光随着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从空中直射而下,这要是扎在胸脯子上,那可就真的成了白送都没人要的“透心凉”了吧。 “扑!” “咕咚!” 两种连续的声响,宣布了这场博弈的最终结果。 四周静极了,只有从极远处传来的一两声犬吠,还在依稀入耳。 过了好一会儿,黑猫小子这才缓过一点儿神儿来。 他闭着眼,小心翼翼地、试试探探地、将信将疑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身体的所有零部件都还能够运作,胸脯子也没有品尝到”透心凉”的滋味儿。 晃晃头,脑袋还在脖子上! 挠痒痒,爪子还在身体上! 摇摇臀,尾巴还在屁股上! 全都在,齐活儿! “可是,刚才听到的那两个声音是怎么一回子事儿呢?难道是……” 黑猫小子又鼓了鼓勇气,一点儿一点儿地睁开眼,有点儿吓破胆儿的意思了。 一大块墨蓝色的夜的幕布高高地挂着,缀满了亮晶晶的小星子,间或还有几个淘气包,拖着或长或短的尾巴,在跑来跑去,那就是流星和慧星吧。 “喵了个咪的,那个恶婆娘去哪儿了,难道是看我太帅,没舍得动手吗?还是因为我长得太帅,羞愧而走呐。还是……劫色嘛!” 写到这里,不能不能发出这样的感叹:自恋如此,奈何!奈何! “喵了个……妈呀!” 脑袋转向左,一看,喵了个咪……紧贴着左耳边不到一毫米的地方,直直地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剑,冷霜能杀人的剑! 脑袋转向右,一看,妈呀……距离不足两米的地方,躺着一个女人,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不动,还有一滩血! 我们的主人公可是一个小乖猫,翻开他的祖宗八辈儿以上的牌牌儿,连个杀鸡的都没有,看到此情此景,此景此情,您说能不吓得差了声儿吗?没把胆汁吐出来就足够光宗耀祖的了! “额滴个神哟,神没个额哟,喵了个咪的,咪了个喵的……” 这就叫语无伦次吧。 又过了好一会儿,黑猫小子这才最终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爬起来,像个爷们儿似的爬起来吧! ------------ 第九章 冰冷眸子 天,静极了,黑极了。[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又过了好一会儿,又躺了好一会儿,黑猫小子这才最终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爬起来,像个爷们儿似的爬起来吧! 这的确是一个很伟大的决定——对于一个从来没杀过鸡,甚至对于诸如包括杀鸡这样血腥的场面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他来说,这一晚的经历可是真够呛,没有吓得尿了裤子就算不错了,挺给面子的了。 “受虐哟!” 好心情已然荡然无存了,再也不想乱改海子的诗了,再也不想什么“泡妞探险认识世界”了,这样的鬼地方,能保住小命儿就不赖又不赖的了。 “喵了个咪的,真是要命喽,真是要了爷爷的命喽。” 黑猫小子在嘴里嘟嘟囔囔着,鼓足勇气、咬牙切齿,挣扎着,拼命地站起来,腰酸背痛腿抽筋儿,主要还是腿软,像两根刚出锅的面条了! 列位看官,如果您要是现在看到这只猫的狼狈样儿,那乐子可就大了,灰头土脸,要是再洒上一点儿水,整个儿的就是一只大泥巴猫了。 我们的大泥巴猫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是不是光辉了,一寸一寸地挪动着如铸铅的爪子,挪三寸退两寸地往前挪着。 挪啊,挪啊,总算是挪动了两米。 终于,他挪到了那个躺着的,一动也不动的女杀手身边,正要战战兢兢、哆哆嗦嗦地伸出一只爪子,试探试探,抚抚脸儿,摸摸身子,看看是不是死了,再顺便做一只“咸猪手”。 胸好美,好挺,好软! “别摸了,再摸就真的摸出鬼来了!” 这一声调儿不高,极阴沉的。 “喵了个……妈呀!” 突然凭空里加平地里地冒出来这样一句,那还不得下死呀。 现实却是,没被吓死,吓了个半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现实却是,没转身之前还是个半死状态,转过身去一瞧——额滴个神哟,神没个额哟,立马就处于五分之四的死亡状态了,就剩下一缕游魂在那里支撑了。 怎么啦? 有鬼! 黑漆漆的夜色里,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在晃荡,晃荡来,晃荡去,晃荡上,晃荡下,也就是飘忽不定的鬼样子。 飘忽不定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不飘忽了吧,一把冷霜可杀人的剑又直直地伸了过来,眼瞅着就要扎到黑猫小子的脑门子了,停下吧,停下了! 一个灰衣女子! 一袭灰衣,灰帕罩头,灰纱蒙面,一双灰色的眸子里透出阵阵的寒意,像冰。 这可是一把真正的宝剑呀,千万可别把它当成大娘们跳广场舞的那种哟!上哪儿比去,根本就不可比,没有可比系数! 那个是花架子,假货! 这个可是真家伙,要命! 处境大不妙! 眼前的情形不用扳着脚趾头算,用五个手指头就能算得相当清楚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一般人儿谁会在大黑夜地跑到这里晃荡来,还是飘忽不定地那种晃荡,手里还要握上一把真正能取人命的剑,除非是吃饱了撑的。 看来,难逃此劫了,命该如此了! 黑猫小子虽然有一个猫的外壳子,但内里却是一个成熟的灵魂,诸如什么临危不惧、越到紧要关头就越要冷静之类的名人名言还是会背上一两段的。 “啊,啊,你的身材这么好,还出来散步呀!” 您听听,有这么打招呼的吗?别说是一只猫了,就是人也没有这样打招呼啊。 更何况,也许人家根本就听不懂猫语,这算是撒娇还是示威呀?! 可我们的黑猫小子真的就这么说了,啥子叫没话找话,自来熟儿,这就算是吧。 灰衣女子依旧面无表情,有表情也看不到,脸是蒙着的。 她只是把剑尖稍稍地低了低,不知这算是点头还是马上就要杀头了。 套近乎没有成功,故伎就不能再重施了,黑猫小子一边继续装熊,一边把自己的脑袋瓜子运转到最快。 最终的运算结果是:跑!因为再不跑可就跑不了了! 那还等什么呀,跑吧! 黑猫小子把脖子一缩,躲过剑尖,然后就是四爪挠地,憋足马力,一踩油门,蹿了出去,活脱脱一匹撒缰的小马,一头见到红布的斗牛,更活脱脱一只没头的苍蝇。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黑猫小子可是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管是马、牛,还是没头的苍蝇,只要是能让他向前跑,就是上刀山,下油锅,就是地上有条小细缝儿那也得钻进去。 跑啊,跑啊,不知跑了多久,反正天可是快要亮了。 “吱……噶……” 黑猫小子猛地四爪扣地,来了个急殺车,险些没倒扣了斗子,速度太快了,最起码也得是三百来码呀,绝对的百分之超速,都快赶上高铁了。 胡须紧急指令:前方无路! 不是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老爷车”嘛,这怎么就没有路了呢? 在这里,度娘会告诉您:猫都有一副漂亮的胡须,它不仅仅是一种装饰,更是一种特殊的感觉器官。猫胡须根部有极细的神经,稍稍触及物体就能感知到。因此有人把它比作蜗牛的触角,有雷达般的作用。当猫在黑暗处或狭窄的道路上走动时,会微微地抽动胡须,借以探测道路的宽窄,便于准确无误地自由活动。有人认为,在黑暗里,猫的胡须是通过空气中轻微压力的变化来识别和感知物体,作为视觉感官的补充。这说明胡须是猫极为重要的触觉器官。因此,家庭养猫应注意不要让小孩故意地把胡须剪掉,这样会大大影响猫自由活动时的判断力。另外,如发现猫胡须本身有折断现象时,最好还是把它拔除,以促进新胡须的生长,折断的胡须对猫也没有什么用处。 黑猫小子正是接到了胡须的指令,来了一个紧急叫停,不能再往前走了。 前面是一条河,一条大河,宽宽的河面,急急的河水,别说是一只猫了,就是一条鱼,要想从岸这边游到岸那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那也是要累出几帽头子的汗的,如果鱼会出汗的话。 “嘿嘿,你倒是跑呀,有能耐就跑呀,我看你能跑到天边去!” 完蛋了! 黑猫小子只感到脖子后面的阴风阵阵,那个灰衣女子追上来了,这回小命儿是真的要交待了。 “小子,,你看,多么宽的河哟!一直朝前走,不要向两边看,你就会融化在河水里!” 老天爷哟,好熟悉的电影台词,好恐怖的话哟,难道这里也能上演那部岛国的《追捕》吗? “召仓不是跳下去了吗?唐塔也跳下去了,现在轮到你了,所以请你也跳下去吧!” 这样的话怎么如此的耳熟呀,可黑猫小子就是不知如何是好了,束爪无策了。 “刷!” 果然,接下来的情节不是“呯”的一枪,而是“刷”的一剑,只差一丁点儿,就扎在了后脑勺子上了。 “这下有决心了吧!怎么?你害怕了?你的腿怎么发抖了……” 身后的声音更阴,也更冷了! 一时间,黑猫小子的脑袋瓜子变成了一个浆糊盆子,亦真亦幻。 “这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在做梦呢?” 这回可是真的傻眼了,没辙儿了,一点儿辙儿都没有了。 “干脆!去死吧!过几年又是一只好猫!” 一时间,黑猫小子又不知该选择哪种死活了。 跳河吗?还得在水里折腾一会儿,太难受了吧。 挨刀子吗?肝脑涂地,样子太惨,完全不符合帅哥的性格和要求、标准吧。 这可咋整呢? 最终,我们的帅哥还是继承了我们祖先的谆谆教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那就,那就,跳河吧! ------------ 第十章 小鱼孩子 最终,黑猫小子还是继承了我们伟大祖先的谆谆教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WWW.qiushu.CC 好看的小说 那就,那就,跳河吧! 这就是自杀呀! 有木有小伙伴儿听说过会游泳的猫呀? 木有! 肯定木有!! 绝对木有!!! 是呀,正因为肯定木有,绝对木有,那我们的主人公就肯定而又绝对地抱着必死的心去跳河了。 “喵了个咪的,那就让我融化成水吧!” 瞅瞅,啥子叫诗人情怀?这就是诗人的情怀!是不是很有点儿像屈原跳汨罗江的架子,要是再来上一句“世浑浊莫吾知,人心不可谓兮”就更像了! 黑猫小子咬牙切齿,顿爪挠胸了好一阵子,这才把眼睛一闭,心一横,往肚子里深深地吸溜了一口气,跳了下去。 那个灰衣女人这才转身离开,微微一笑,连头都不回一下。 莫非,真的是“最毒不过妇人心”?圣人不是早就教导过我们了嘛,“惟妇人与小人为难养活也”嘛。 只是,在这里还是别打击“一大片了”吧,更现实地讲,正确的说法应当是“惟小三与小儿为难养活也”吧。 不信吗? 你就细细琢磨一下,现在有多少贪官因为小三而“下庙”哟。至于小儿嘛,那还用说嘛,现在有哪家的孩子不是黄金铸成的呀,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顶怕吓着,难养活呀。 哎呀,完了,完了,光顾着跟您贫嘴了,把我们的主人公给忘记了,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了,那个小小的肚皮可能早已经被灌得滚瓜溜圆,顺着鼻子往外呛水了吧。 现实的结果却是,黑猫小子不仅没有被灌得滚瓜溜圆、顺着鼻子往外呛水,反而他还舒舒服服地睡着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其实,黑猫小子肯定而又绝对地抱着必死之心跳河以后,也是这样想的。 话说黑猫小子把眼睛一闭,心一横,往肚子里深深地吸溜了一口气,跳了下去。 刚开始入水的时候,晕晕糊糊的,还真的有点儿难受,不太适应,就像一个不会跳伞的人钻出飞机的肚子,从云端往下跳是一个道理,晕呀,吓不死才怪! 可是,等到降落伞打开以后,那就不一样了,晃晃悠悠的,挺好,挺美,挺滋润。 黑猫小子当然没有降落伞,当然也等不到降落伞的打开,可他有了一个大大的水泡,一个充满了空气的大水泡。 入水不到三十秒,黑猫小子就由憋闷到不憋闷了,又从不憋闷到顺溜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如电麻一样钻进了他的全身的每一个毛孔,好舒服呀。 “喵了咪的,早就听说死亡一点儿都不难受,看起来是真的呀。”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笃信自己已经死跷跷的黑猫小子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了,就放开了鼻子,张开了嘴,爱咋地就爱咋吧,死猪都不怕开水烫了,难道死猫还怕河水呛吗?! 一股清新的空气,钻进鼻孔,好香甜,好甜蜜,沁人心脾哟。 谁说空气是无色无味的,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憋闷过,憋闷得时间越长,它的味道越芬芳,颜色越美丽。 “喵了个咪的,什么东西这样的香甜呀!” 已经抱着必死之决心的黑猫小子突然闻到了那种已经渗入基因的味道,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啊! 这不是在做梦吧! 其实,现实比梦境还要美,几百倍不敢说,最起码也是两三倍。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黑猫小子已经住进了水晶宫里了。 一个大大的,充满空气的,透明的球体,严丝合缝地笼罩着黑猫小子。 “妈妈,你看那个水晶球里的是什么呀?他好幸福哟,我也想要个那样的水晶球。你要是不给我买,我就不给你上学去了。” 一个小鱼孩子看见了,眼红了,小心眼儿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在水草堆里打起了滚儿来,闹起了小脾气,吵吵嚷嚷地以不去上学好好念书相威胁。 “孩子,听话,只要你下次能考个一百分回来,妈妈就给你买。你看里面那个怪物就是因为学习不好,被老师给关起来了,什么时候考一百分,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回家吃饭,要不就得饿着。” 唉,天下的妈妈怎么都一个德行呀! 黑猫小子坐在这个大大的透明球体里,望着外面的水世界,那叫一个美,那叫一个润,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一个说教的反面典型了。 只是,老这样呆着也不是个事儿呀,时间一长,就是一种腻歪了。 “妈妈,这都好几天了,那个怪物怎么还是那里呆着呀,他不饿吗?他不渴吗?他不睡觉吗?他不想妈妈吗?” 那个小鱼孩子还惦记着水晶球,趁着放学的空当儿又跑过来瞅了瞅。 “孩子,你可别学他呀,你看他到现在还没完成作业,就只能这样关着了。” 唉,天下的妈妈们呀,你们除了连蒙带吓唬,就不能再想点儿别的办法来教育你们的孩子吗?哪怕是稍微新鲜一丁点儿的办法也是好的! 童言无忌! 小鱼孩子说的还真是实在话,难道黑猫小子不渴也不饿吗? 当然会渴也会饿,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既不会渴也不会饿了。 因为,他又进入到了一种深度的睡眠之中了,一种练功的更高层次,更新境界了。 书中暗表,所谓“五行相克”,指的是事物的相互克制、制约或抑制的关系,如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五行在中医理论中是指构成天地万物的五种基本物质,用以说明世界万物的起源和世界是物质多样性的统一体。五行中每一“行”都有“克我”、“我克”的关系。 黑猫小子所修炼的这套心法,正是依据“五行”之理论,由上古一武术奇才创立而成的。 更为奇妙的,若想此功法修炼圆满,必须依次经过五行的历练,这就如同要想得到一把宝剑,必须经过多次“淬火”才行。 修炼此功还有一大忌:霸王硬上弓! 静观其变,是一种能力;顺其自然,是一种幸福;这一“静”一“顺”可是大有讲究滴,“静”不等于不作为,“顺”不等于就是无变通! 这就如同安装一种电脑程序,你若不懂千万不要装懂,只要按照程序本身所带的提示进行*作就好。 否则,越是瞎*作越是瞎胡闹,越鼓捣越糟! 关键是要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所谓“过则错”是也! 猫的性格特点正是如此,刚刚好! 所以,我们的黑猫小子也算是塞翁失马,因祸得福喽! 经过了不知几个黑天和白天,也不知经过了几个大周天和几个小周天,黑猫小子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慢慢地睁开眼! 只是,他做梦也没想的是,这一睁眼,可就要倒大霉了――两道精光如炬地射出! “嘭!” 那个大大的、透明的水晶球在瞬间爆炸,碎得连碴儿都木有了! 眼瞅着,汹涌而至的河水就要真的把黑猫小子灌得滚瓜溜圆了! 这可咋整呀? ------------ 第十一章 穿越成猫 在一章里咱们讲到了,黑猫小子在那个大大的水晶球里昏天黑地地不知经过了几个黑天和几个白天,也不知运行了几个大周天和几个小周天,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慢慢地睁开眼! 只是,他做梦也没想的是,这一睁眼,可就大祸临头了――就在他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两道精光也如炬般地射了出来! “嘭!” 那个大大的、透明的水晶球在瞬间就被从黑猫小子双目中射出这两道精光击破,爆炸,碎得连个碴儿都木有了! 这就叫自食其果吧! 水晶球破了,炸了,碎得连个碴儿都木有了,没有了保护层子保护的黑猫小子还不得让汹涌而至的河水给灌得滚瓜溜圆了呀! 这可咋整呀?完蛋了吧! 纯粹的杞人忧天,我们的主人公可不是一只一般的猫哟,哪儿有说完蛋就完蛋的! “嗖――” 黑猫小子突然从大河深处直射出去,腾空而起,根本就没有任何什么前兆和准备动作,完全是身体的一种自发的异能。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 “喵了个咪的,这是怎么搞的,难道有人偷偷地往我的屁股上安装了火箭不成。” 突如其来的阵势把个黑猫小子也吓够呛,他就不明白了,怪事儿年年有,为什么今年特别的多呢?! 书中暗表,这和老土猫送给他的那套武功心法以及她曾透露过的那个神秘组织有关。 先说说这套武功心法吧。 在前面咱们已经提到过了,这套功法一共是九层,只有练到最高层,也就是第九层的时候,整套功法的奇妙之处才能最大限度地展现出来。 至于这套武功心法到底有多厉害,有多么的玄妙,现在还不是揭开盖子的时候,还是那句话,且读且珍惜吧。 其实,我的读者朋友是多么聪明哟! 你们可能已经看明白了,最近发生在黑猫小子身上的几项异能就是这套武功心法激发出来的,而且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就再透露一些吧,千万别告诉那个神秘组织说是我说的哟! 比如,那个蒙面女人其实是死于黑猫小子的“闪电腿”:就在那个女子持刀直刺黑猫小子胸脯子的千钧一发之际,“闪电腿”在主人无意识的情形之下被激发出万钧之力,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女子,就是一头大象也会被弹死的。 再比如,就在黑猫小子刚一跳下河的那一刹那,一种叫“风水罩”的异能又被激活了,别说是河水了,就是二十级的台风也奈我何? 这套功法的奥妙之处还有很多,以后再说吧。 至于那个神秘的组织嘛,现在还不能说,不可说,不好说,不敢说,那就别说了。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多说无益! 咱们还是接茬儿看看我们的主人公又要上演哪出儿“妖讹子”了吧。 又遇到大麻烦了! 腾空出水后,黑猫小子就像是一颗“蹿天猴儿”一样,“噌”的一下就跳到半空中去了,距离水面最起码也得有十丈高。 这也是那套武功心法赋予黑猫小子的一种异能,叫“龙云翅”。 “喵了个咪的,我这怎么又上天了呀。” 此情此景,黑猫小子要是知道自己已经掌握了神奇的功法,他还不得乐得“翻白儿”了! 正是因为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才是又惊又喜,而不仅仅是“惊”,也不仅仅是“喜”。 又“惊”的是这阵子是怎么了,怎么老是麻烦不断呢? 又“喜”的是尽管麻烦不断,却总能逢凶化吉,好像有一股非常神秘而又十分强大的力量在暗中相助。 “呔!小猫崽子!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看我一会儿怎么让你真正地‘上天’!” 突然的一声吆喝,把个又惊又喜的老猫吓得就只剩下一个惊了! “喵了个……妈呀!” 顺着声音往下一看,别说是又惊又喜了,就连魂儿都吓得跑到九霄云外了。 谁呀? 正是那个追杀他的灰衣女子!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就站在河边,用那把冷霜可杀人的宝剑指着空中的这只“飞猫”。 “完了,完了,这回可是真的要了命喽。” 黑猫小子这回真可是“上不着村儿,下不挨店儿”了,高高在上,只能束手就擒,等死吧! “扑嗵!” 在空中挣扎了半天,还是枉然,最后还是又掉到水里去了。 “三十六计,‘钻’为上策吧!” 黑猫小子尝到过甜头儿了,还想如法炮制,鞋底子抹油,溜吧,钻进水里去吧,麻利儿地。 “咯咯咯,看把你吓的,孩子,上岸来吧。” 刚要一猛子扎进水里,一串熟悉而又亲切的笑声传了过来。 黑猫小子欣喜若狂地瞅瞅天,瞅瞅地,再瞅瞅水里,根本就没有老土猫的影子。 再往河岸那边瞅瞅,奇怪呀,那个灰衣女人也不见了。 再往河岸那边仔细瞅瞅,更奇怪了,那个灰衣女人果然不见了,那个灰衣女人原来站立的地方竟然站着一只猫。 一只老土猫! “妈呀,是你吗?” “是呀,快过来吧。”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噢!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的呀!” 游向岸边的瞬间,黑猫小子的脑袋瓜子里灵光一闪,全都明白了。 那个灰衣女人就是老土猫妈妈! 书中还得暗表一下,黑猫小子的能力正在神话般的全面而又高速地提高着,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思考力和观察力。 “妈呀,哈哈哈,你为什么要追杀我呀?可把我吓死了呀!” “咯咯咯,孩子,我要是不追杀你,你怎么能进行水的淬炼哟,咯咯。” 相视而笑,明白了。 “妈呀,你肯定也知道那个蒙面女人的事儿吧。” “当然喽,她这次回来就是专门找你寻仇的。” “她为什么找我寻仇呀?” “因为你影响了她的暗杀计划!” “她的计划是要杀死老酒鬼的儿子吗?” “是,但不全是!” “为什么?” “因为他们也是一个大组织,有一个大计划。” “什么组织,什么计划呀?” “孩子,别问了,很多事儿太早知道不好,到你应当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黑猫小子没有再继续刨根问底,经历了这么多事儿,他已经比过去世故多了。 “祝贺你呀,孩子,你的功力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已经有了两层的功力了。” 老土猫也适时地转移了一下话题。 “唉,我什么也能像您一样,也能再成为一个人呀!” “会的,一定会的。” “一定会的吗?” “一定会的,你要努力,还要看你的造化呀。” “噢……” 老土猫的话,让黑猫小子若有所思。 他知道,自己前方的路还很漫长,还有太多的未知数。 河岸边是一大片草甸子,小草短而整齐,如同软软的羊剪绒毯子,看上去就舒服。 太阳也很好,暖洋洋的。 黑猫小子和老土猫有些累了,就地休息。 他们一边懒洋洋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和阳光,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唠着嗑儿。 “妈,这条河叫什么?” “它现在叫陶隈思没里,在你的那个年代叫老哈河!” “啊!” 黑猫小子被惊得目瞪口呆了,胡须蹶得都不知往哪儿搁了,但很快就又似乎明白了很多,为此前的很多疑问找到了一些答案。 原来,真的是穿越了呀! “明白了吗?” 老土猫微笑着,问。 “明白了一点儿,可我是谁呀?我是从哪儿来的呀,我现在又是身处何时呢?” “你的详细来历我并不太清楚,更何况有些事儿还没到让你知道的时候!我在这里只能告诉你,你是从一千多年以后的这个地方来的!你现在所处的时间段是中国历史的大辽王朝!” “我在一千年以后是个记者吗?” “是的,是一个小报的文史类记者,对你现在所处的这个朝代有很深的了解!” “所以,这也是你们……啊不……这也是我们这个组织选择我的一个原因吧!” “是的,你很聪明,这正是我们这个组织所需要的!” 老土猫微笑着,答。 沉默良久。 黑猫小子的眼睛慢慢地湿润了,心里先是一种怪怪的感觉,然后就是更加浓浓的乡愁了。 “原来,我和你永远在一起,我的灵魂永远围绕着你,不离不弃!” 他想家了,他知道他前世的家就在老哈河河畔! 瞬间,前世的很多知识储备和记忆片断也就如一粒粒的珍珠一样,串成了一串儿或半串儿,甚或有些更加零碎的,暂时是串不成串儿的,只能交给时间和机遇了。 老哈河古称土河,又叫土护真水,隋朝称做托纥臣水,这些名字都是土护真的音转。 土河在历史上和契丹族有密切关系,相传有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神人,骑白马浮土河北去,又有一个天女,驾青牛泛潢河(今西拉木伦河)而下,两人在二水合流处相遇,结为配偶,生有八个儿子,子孙繁衍,后来分为八个部落。 这八部形成契丹族,在公元十世纪时建立了辽朝。 天黑了。 “妈,咱们往回走吧,我得回去练功了,我已经有好一阵子没练了。” “你要去哪儿练功呀?咯咯咯。” 黑猫小子听得出,老土猫妈妈这是话里有话。 “当然是去那棵老榆树上练了。” “咯咯咯,不用回去了,那棵老榆树没了。” “没了?” “是呀!” “怎么没了?” “咯咯,让你给吃了?” “什么?让我给吃了?” “咯咯咯,你个笨孩子呀,咯咯。” 老土猫见黑猫小子满脸的迷惑,笑得更厉害了。 “妈呀,你快告诉我吧,我怎么能吃树呢?” “好吧,我告诉你是怎么把老榆树吃掉的吧。你所炼功法是要吸收天地万物之精华的,木属于五行之一,所以……” “噢,我明白了,你为什么还要选择一棵快要死的老榆树,是怕把我撑坏了,哈哈!” “对对,你越来越聪明了!” 显然,老土猫对黑猫小子的表现那是相当的满意了。 正是因为满意,她才没有把将要发生的事儿告诉他。 她相信,他可以应付的,完全可以! 一场更大的搏杀就在眼前了,可我们的主人公只练成了“五行”中的“两行”,即木和水,其他的“三行”得抓紧时间了。 可是,这“三行”要到哪里去修练呢? ------------ 第十二章 伤心男孩 一大早,气温刚刚好,羊儿们吃饱了,喝足了,安静地躺卧着,东一个,西一个,东倒西歪地,很是惬意。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 几个小羊倌儿,年纪相仿,都在七八岁的样子,凑在一起,玩着他们的游戏,说着他们的话,有滋有味儿的。 这其中就有老酒鬼“穷迭剌”的儿子胡覩衮,五岁了,在这些小羊倌儿当中年纪最小。 这是一个长得挺俊的小男孩儿,齿白唇红,黑黑的眸子里透着一股狡黠之气,显得更加的可爱了。 家里穷得丁当响,每天给别人放羊是他惟一的活计。 这一天,胡覩衮的心情很不好,爸爸把妈妈仅有的半根儿银簪子也换了酒,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了,饿得慌。 “唉,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有钱,要有好多的钱,买两块肉,让我妈给我煮一块,再丢一块喂猫!” 小小少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喂,你个穷小子,饿了吧,咱们‘割东儿’吧,你要是赢了我,我给你吃的,你要是输了,就当我的小跟班儿吧。” 胡覩衮抬头一看,是个长得像根小蔫巴细葱的瘦杆子,十多岁了,满山的羊都是他家的。 “来呀,来呀,‘割东儿’玩。” 瘦杆子左手拎着一大块肉干,右手捏着一把草根儿,瞪着圆鼓鼓的小眼儿,一脸的挑战表情。 胡覩衮的心里明白:这家伙是借“割东儿”来诳他玩的,不由得一阵心烦,扭过头去。 “我说你个穷小子,你有什么大不了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瞅你那副穷德性。” 瘦杆子是个登鼻子就要上脸的主儿,以为胡覩衮害怕了,就凑上来抬胳膊,撩衣襟,要来硬的。求书网小说qiushu.com “去去去,嫌我穷你还找我干嘛。” 胡覩衮用手一扒拉,像是在扒拉一只讨厌的苍蝇。 “嘿!我今儿还就跟你耗上了,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呀,有能耐你打我呀,你敢吗?瞅瞅你爹那个熊样,你也不咋地!” 这个小羊倌本来就是个急性子,听有人在说自己爹的不是,心头的小火苗儿可就冒上来了,“割东儿”是他的拿手好戏,更何况这肚子也在“闹意见”,咕噜咕噜,一个劲儿地直哼哼。 “割东儿”就是斗草根,相互较力,看谁挑选的草根结实,谁把对方的草根儿拉断,谁就算赢了。 “比就比,谁怕谁呀,你说话可得算数,不能反悔的。” “中啊!” 两个孩子都摆出了七个不服八个有忿儿的样子,跃跃欲试了。 “赌草根儿没啥意思,都赌腻了,咱们赌点儿新鲜的吧。上树吧,看谁够得着那个老鸹窝谁就赢了。” 小羊倌儿说着,指着不远处的一棵老榆树,那树顶上有一个老鸹窝窝。” “不跟你赌那个,我上不去。” 瘦杆子一看就傻眼了,别说是爬树了,看着那树都眼晕,直直的,足有十几丈高。 “要不——摔跤吧!” “好,好,就摔跤!” 瘦杆子乐坏了,他自信他能摔过眼前的这个连肚皮都填不饱的穷小子。 “来吧,是一叉一搂的,还是还拉带抱的摔?” 看得出,摔跤是瘦杆子的强项,挺内行呀。 他抢先退后两步,把肉干挂到一棵小树枝上,那些草根儿也不要了,扬了,一闪身脱了刚做好的新衣服,叉着腰,敬候挑战。 小羊倌儿也不示弱,虎势儿一站,如同一只好战的小公鸡。 起初,胡覩衮抖擞精神,欺负对手动转不灵,猴儿似地蹦来蹦去,总想使巧招,下冷绊子,仿佛很占了上风。 瘦杆子果然是摔跤的惯手,塌着腰,合了裆,鼓着眼珠子,不露一点儿破绽。 两个人走马灯似的转了三四圈,终于三抓两挠,揪在了一起。 这一来,小羊倌儿可上了当了——瘦杆子一身牛劲儿,底盘儿又高,任你怎么推拉拽顶,硬是扳他不动。 小羊倌儿有些沉不住气了,刚想用脚腕子去勾对方的腿,反被对方把脚别住了,趁势往旁侧里一推,咕咚一声,摔了个仰面朝天。 “哈!给我做跟班儿吧!” 瘦杆子牛气哄哄的。 “不干!咱们是三跤两胜,倒一回就跟你啦?还有两跤没摔呀。” 小羊倌儿脑瓜门子上呼呼直冒火,又羞又急,理急更羞。 “还三跤两胜啦,你也没提前讲好呀,你可真会耍赖!好,三跤就三跤,就算我让你吧!” 瘦杆子摆出了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表情,抻抻胳膊,乘着一股盛气,又骑马蹲裆式地往地当中一站。 小羊倌儿有些输不起了,还没等人家站稳,就奇袭似的,上去就是一腿,把瘦杆子扫了个趔趄,但是没有倒。 又一扑,搂住脖子就往地下摁。 瘦杆子一哈腰,抓住了小羊倌儿的两肋。 小羊倌儿摁了两下没摁动,下半身发起飘来。急撒开脖子去救肋下,只揪住了对方的胳膊,脚下接连又打了两个悬空。 “哎呀!” 小羊倌儿这回可是真的急了,俩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照着对方肩膀上就咬了一口。 “哎呀!” 痛得龇牙咧嘴的。 瘦杆子一闪身的工夫,小羊倌儿顺水推舟,一个绊子就绊倒了。 这挺不光采的一招,可惹恼了旁边一个看热闹的。 “嘿!怎么咬人哪?” 那个看热闹的,四十多岁的大黑墩子,五大三粗,愣头巴脑,体型正好与瘦杆子形成强烈的反差。 没错儿,这才是瘦杆子真正跟班儿的。 “摔不过就别摔呀,不能使阴的呀,你是属狗的吧。” 大黑墩子跑上来,讨好地抚着瘦杆子,一边看肩膀上的牙印儿,一边冲着小羊倌儿喊着,奴才样子十足。 小羊倌儿眨巴着眼,红着脸皮,一句回话也没有,只是嘟着嘴儿,不以为然的样子。 “走,找他爹妈去,让他们看看咋整吧!” 大黑墩子瞪着眼。 小羊倌儿也瞪着眼。 “瞅瞅你那德性,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耗子天生就打洞’啊。” 这一句挺狠,大大伤了小羊倌儿的自尊心。 他蹲下出,更加懊丧了,干脆躺在草丛里,仰望着天,发着愣。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嘛,生气归生气,可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不觉中,太阳偏西了,日昃时分了。 “胡覩衮,你在哪儿呀?” 一个破锣一样的嗓门儿,由远而近。 “这是谁在喊我呀,真烦人呀!” 胡覩衮听到这里,更加的烦心了! ------------ 第十三章 白炽灯泡 太阳在不知不觉中可就偏西了,下班了,该回家哄着月亮出宫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 瘦杆子是个“富二代”,也许是个“富五代”甚至“富六代”,也回家了。 都说“富不过三”,但因为血统高贵,也就“爹是英雄儿好汉”了! 反正,古往今来,都是这个样子的。 反正,那个飞扬跋扈的瘦杆子在众奴仆的簇拥之下,骑上高头大马,回家了。 他前天来了,昨天来了,今天来了,明天肯定还会来的,他喜欢这种炫耀之后的满足感,鹤立鸡群的那种被仰视感。 几个小羊倌儿回家了,赶着自己家的羊和别人家的羊,回家了。 只有一个小羊倌儿没有回家的意思,他正躺在一堆厚厚的软草里,沉沉地睡着,嘴角里盛满了得意的笑,满足的笑。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很多的愿望或希望就只能在梦里实现吗? 也许吧! 一只不知名的小虫嘤嘤地飞过来,飞过去,叫不醒梦中人,真是个好梦啊! “胡覩衮,你在哪儿呀?” “儿子,你在哪儿呀?” 一个破锣一样的嗓门儿,由远而近。 一副破落相儿! 往上看,脑袋瓜子剃得锃明亮瓦亮,像个一百度的白炽灯泡,两鬓各留一绺头发,已经花白了,打卷儿了,沾着草沫子,自打出生就没洗过头发。 往下看,长袍左衽,圆领窄袖,长袍和裤子已经脏得不知是什么颜色的了,还有一双磨开了花的破靴子,看不出是皮的还是布的了。 他在寻找他那个迟归的儿子,惟一的儿子,寻找了很久了,从太阳偏西到太阳落山。 终于,借着天边最后的那抹余晖,他发现了他的那个熟悉的小小黑点点。 一股掺杂着歉意的暖流袭上心头,这就是父爱吧。txt下载80txt.com “儿子,你怎么睡在这儿了,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他轻轻地呼唤着,表情疲惫,寻找很长时间了,还走了很多的冤枉路,但没有一丝一毫恼怒的意思。 不论是哪朝哪代,成功还是失败,富有还是贫穷,父亲都是一个臭德性,最起码中国是这样的,宁愿自己挨饿受冻,也要让儿女们吃饱穿暖,尽可能地。 “干啥,喊我干啥呀!咱们家能有什么好吃的呀,你能给我什么好吃的呀!我正梦见有人手拿日月给我吃,月亮已吞下肚子了,刚刚把太阳吃下一半,就让你把我弄醒了,真是太可惜呀。你赔吧,赔我半个太阳吧。” 胡覩衮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从草堆里爬了出来,嘴角还留有口水的痕迹,满脸都是不满的神情。 “这孩子,这孩子,天天胡说八道的,做梦也能信呀。你得长多大的嘴,才能吞进太阳哟!这孩子,这孩子,嘿嘿嘿……” 当爹的一面假装着生气,一面又仔细地拍掉挂在儿子身上的几根草棍儿,还有头发上沾着的那点儿草沫沫儿。 “你背我吧,我走不动了。” “好!好!爹背你,爹背你!” 儿子的一些要求,甚至是些看似无理的要求,在父亲的心里往往都是甘之如饴的。 “爸,我听说生我那天正在路上,没有水,是车辙轧出来的水,是吗?” “嗯!” “爸,我听说生我那天,你还从草丛里拾到两桶酒,是吗?” “嗯!” 儿子趴在父亲的背上,絮絮叨叨的,他特别的希望自己不是一般人,孩子的想法嘛。 当爹的只是含糊不清地做了回答。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的内心里充满了内疚,那是一个做父亲的内疚——这孩子吃不饱啊,背在背上轻飘飘的,如果能再胖点儿多好啊。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肯定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轻飘飘的儿子,在若干年以后,长大以后,竟然几乎毁掉了一个泱泱大朝。 这个叫胡覩衮的孩子,就是未来的耶律乙辛!!!! 有《辽史·列传第四十》为证:耶律乙辛,字胡覩衮,五院部人。父迭剌,家贫,服用不给,部人号“穷迭剌”。初,乙辛母方娠,夜梦手搏羖羊,拔其角尾。既寤占之,术者曰:“此吉兆也。羊去角尾为王字,汝后有子当王。”及乙辛生,适在路,无水以浴,回车破辙,忽见涌泉。迭剌自以得子,欲酒以庆,闻酒香,于草棘间得二榼,因祭东焉。乙辛幼慧黠。尝牧羊至日昃,迭剌视之,乙辛熟寝。迭剌触之觉,乙辛怒曰:“何遽惊我!适梦人手执日月以食我,我已食月,啖日方半而觉,惜不尽食之。”迭剌自是不令牧羊。 又跑题了,还是接茬儿说说这个内疚的父亲吧。 正是从那一刻起,他决定让儿子读书了,像每一个不成功的父亲一样,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出人头地,老猫房上睡,一辈传一辈嘛。 这一天,静悄悄的,只有三只猫在围着破毡房跑来跑去的。 父亲和母亲都去放羊了,他们不想再让惟一的儿子去放羊了。 “你是胡覩衮吗?” 一句平平淡淡的问话,把个正坐在门口低头发呆的胡覩衮吓着了,他惊恐地抬起了头。 眼前的这个人,两鬓的那两缕头发尽管已经全白,但梳理得一丝不拘,一看就是一个讲究人儿。两只眯成缝儿的小眼睛,透出的却是疲惫的光,一看就是一个喜欢熬夜的人儿,夜生活非常丰富,就是不知内容如何。 不用搬着脚趾头,只要伸出五个手指头就能算出来,一个在大白天主动上前跟一个小孩子搭讪的老男人,很是值得怀疑的。 不要跟陌生人说话,这是每一个母亲都会送给自己儿女的一个忠告。 想到这里,胡覩衮有些自鸣得意起来,对自己能够明察秋毫、临危不惧的好品质佩服得五体投地,体无完肤了。 “你是谁?你是我那个未见面的叔叔吗?” 说着,这个只有五六岁的男子汉大豆腐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充满热情地站了起来,摆出了一副“好马出在腿上,好人出在嘴上,不吃饭也送你三里地”的架式来。 这回该轮到这个陌生老男人头脑发懵了,难道是走错门了吗?难道是找错人了吗?自己这么大的年纪了,怎么突然平白无故地冒出一个侄儿来,没准儿再过上一会儿还要冒出一个儿子来呀。 “不对呀,我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心情泡妞儿了,即使是偶尔泡泡,那也是要采取严密措施的呀。” 搜肠刮肚地想了好久,感觉无懈可击,这才放下心来。 他沉默,他也沉默,沉默的内容不一样! 他的沉默是在检讨自己在泡妞儿的过程中是否存在着不可饶恕的漏洞。 他的沉默是在检讨自己在突遇不测时的应急能力和办法,也可以认为是技巧吧。 沉默的结果也不相同。 他的心里坦然了,坦然得如一马平川。 他的心里更加的忐忑了,忐忑得如七上八下的吊桶。 “我该怎么办呢?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胡覩衮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追问。 “好汉不吃眼前亏,跑吧!” 相信,这样的话也是每一个父亲都会告诉儿女们的一个忠告。 那还等什么,想跑就跑吧! 想到这里,胡覩衮猛地站了起来,像一头被蒙上眼睛的小犟驴,毫无方向感,蹦高尥蹶子地就要跑。 “哎呀,额滴个娘呀,怎么迈不动步了呀。” 心里一激灵,完蛋了吧! “放开我,放开我!” 小羊倌儿急眼了。 “哎呀妈呀!” 一声惨叫,极惨极惨的惨叫。 ------------ 第十四章 小胡同学 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把个胡覩衮吓够呛,他猛地站了起来,像一头被蒙上眼睛的小犟驴,毫无方向感,蹦高尥蹶子地就要往外跑。求书网小说qiushu.com 结果,伸不开腿儿,也迈不动步。 回头一看,一双有力的大手如钳子一般,紧紧地箍住了那根小细腰。 “放开我,放开我!” 小羊倌儿急眼了。 “哎哟!” 一声惨叫,极惨极惨的惨叫。 再看那双有力的大手,已经是鲜血淋漓了。 “哎哟,你这孩子是不是属狗的呀,怎么还咬人呀,看我呆一会儿怎么收拾你个小兔崽子!” 看来,情况不妙哟! “放开我!放开我!你才是属狗的!你是老兔崽子。” 您还别说,这个小羊倌儿还真是一块硬骨头,生冷不忌,整个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 小孩子常用的必杀技没有成功,当然也就不能再用了,还是别谋他法吧。 他一边声嘶力竭地叫骂着,挣扎着,一边快速地转动着脑袋瓜子里的那块硬盘,希望能从那里面搜索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提示也是极好的。 小胡同学脑袋瓜子里的那块硬盘转得飞快,如果没有点儿小凉风吹过,可能就要因为转得过热而冒烟儿了。 “装死呀!” 当这三个字探头探脑地被打印出来的时候,头顶上那片小小的天空就真的飘来了五个字——那都不是事儿。 不对,是六个字儿,嘿嘿! 想装死就装死啦!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爹一声娘一声地哭着碱着,正来劲儿的当口,突然没有了呼吸,没气儿了,气息全无了,身体也软塌塌的,像一堆棉花般地软了下去。 “可别再装死了,再装也是骗不了我的。” 陌生老男人的语气也变得软塌塌的了,似乎还掺杂着几许的温度,这可真是小孩子才会玩的小把戏呀。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 还是一动不动,还是软得像一堆棉花,还是无声也无息,还是在没气儿进行时。 “你再装,我可松手了!” 那颗光溜溜得如同白炽灯泡的大脑袋有了些许变化,变红了,有了一丝恼怒的意思。因为恼怒,模样看上去很是丑陋,更加的可怕,眼角的皱纹透露出了年纪的密码,他比看上去还要老上好多好多。 “哎哟,我刚才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跟睡着了似的呀。” 小羊倌儿一边假情假意地拍拍脑袋瓜子,继续说着假话,一边决定不再把装死进行到底了,毫无现实的意义和实际的价值了。 那双钳子般有力的大手总算是松开了,一点儿一点儿地。 “你真的不是我叔叔吗?我从来都没见过我叔叔,我叔叔长得是什么样呢?唉!” 小羊倌儿一边继续说着假话,一边从那个陌生老男人怀里从从容容地解脱出来,还像个大人一样地叹息了一声。 陌生老男人微笑地瞅着眼前的这个小不点儿,感觉十分的复杂,至少从心里涌出一种怪怪的味道。 他刚刚放松了警惕的那一瞬间,一串轻脆的笑声立马让他觉悟到自己的确是蠢笨如猪了,的确连个小孩子都逗不过了,心里那叫一个堵哟,堵得透不过气来。 堵得慌。 “啊哈,你个大笨蛋,连个小孩子都逗不过呀,哈哈哈,嘿嘿嘿!” 更可气的还有那后缀的笑声,显得是那样的得意洋洋与肆无忌惮。 然而,小孩子毕竟还是小孩子,高兴得太早了,他故伎重演,没想到又重蹈覆辙,又是一个伸不开腿儿也迈不开步了。 陌生老男人的动作敏捷度,远远超出那颗小脑袋瓜子里的想像能力,简直是快如闪电,神人加神速啊。 当那一双大手再一次扣紧那根小细腰的时候,小胡同学彻底地觉悟了,这回是明白了,彻底歇菜了,这回可是真的逃脱不掉了,哪怕是最油光水滑的泥鳅,也休想再逃出这十指之关了。 “妈呀,爹呀!” 看得出,小胡同学真的急眼了,开始真心实意地哭爹喊妈了,有多大劲儿就使多大的劲儿,可着嗓门儿地哭喊。 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一切都无动于衷。 陌生老男人好像是下了死手了,恶狠狠地,越哭越喊就箍得越紧,越蹦越跳就越用力,这个自以为是的小猴精算是中上紧箍咒喽。 越箍越紧,脸青了,嘴唇紫了,天地暗淡,出金星了,眼瞅着马上就要断气了! “哎呀,妈呀!” 又是一声惨叫,极惨极惨的那种惨叫。 陌生老男人双手捂脸,红红的血水从指缝里渗了出来,再顺着指纹汇集于虎口,流向手腕,染脏了衣袖。 这一回,该胡覩衮傻眼了,这到底是肿麻一回子事呢?自己也没动手呀,连手指头也没弹动一下,连哆嗦一下都没有,肿麻就能平白无故地让一个身强力不亏的老男人倒在地上打滚儿,还顺着鼻子往外蹿血呢?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肿麻一回事儿呢?且读且珍惜吧! 还是接茬儿说说这一老一小两个活冤家吧。 小的见老的没有了什么能水,便将警报级别由红色降低为橙色,但还是战战兢兢,哆哆嗦嗦,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试试探探地,毕竟警报还不到完全解除的时候。 “喂,你,你,你没事儿吧。” 连问起话来都是结结巴巴的了。 躺在地上的这位老的一动也不动了,连哼哧也不再哼哧了,双手捂着脸,死了一样。 “这可怎么办呀。” 小脑袋瓜子感觉又有些许的不够用了,转不动轴了,该抹抹润滑油,检修检修了。 忽然间,他想起两个人来,他知道那是他最信任的两个人。 “啪啪啪啪啪啪……” 小小脚板急促地拍打着地面,逐渐远去了,跑得没影儿了。 “唉,惭愧呀,惭愧!” 这个小的跑远了,那个老的这才从地上慢慢地、十分艰难地爬起来,捂着脸,跌跌撞撞地选择离开,没脸见人了,羞死先人了。 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三只猫还在跑来跑去的,两只大的,一只小的,挺欢腾的。 “女儿哟,干得不错!” 一只大的说。 “女儿哟,干得不错!” 另一只大的说。 “那当然了,你们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喵喵喵。” 那一只小的说。 那一只小的长着一个可爱的小小粉鼻头。 小粉,正是小粉! 书中暗表,小粉跟她的父母,也就是那对狸猫夫妇,也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一员。 他们和黑猫小子一样,都在暗中接受老土猫的指令和指挥。 当然喽,黑猫小子被老酒鬼捉住,也是老土猫设的局,由狸猫夫妇和他们的女儿小粉具体实施的。 至于为什么要设这样一个局嘛,其实读过前面几章的各位看官已经能够猜出个大概齐了吧——尽全力接近小胡同学,保护小胡同学。 尽全力让黑猫小子成为一个真正的好猫! 至于为什么要保护这样一个既没有什么背景又没有什么身家,甚至连肚子都填不饱的穷小子嘛,答案还在好远的后头哟。 走着瞧吧,各位看官,你们就等着瞧好吧,给你们好看! ------------ 第十五章 光头男人 三只猫还在跑来跑去的,两只大的,一只小的,挺欢腾的,看起来心情挺不错,极好的。八零电子书HtTp://Www.80txt.COM/ “女儿哟,干得不错!” 一只大的说,满脸的欣慰。 “女儿哟,干得不错!” 另一只大的说,满脸的欣慰。 “那当然了,你们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哟,喵喵喵。” 那一只小的说,满脸的得意。 那一只小的长着一个可爱的小小粉鼻头。 小粉,正是小粉! 那两只大的,当然就是狸猫夫妇喽! 这三只猫的任务就是保护小胡同学,二十四小时,从黑猫小子离开的那天起,天天如此。 黑猫小子离开的那天,老土猫也离开了。 她在离开的那一天,把狸猫夫妇和小粉叫到一起,就安保工作的每一个细节都进行了周密的安排,事无巨细,千叮咛,万嘱咐,惟恐稍有疏忽,哪怕是一丝一毫,那可是比天塌下来还要严重得多哟,而且绝非杞人忧天。 “我这次出去短则几个月,长则几年,这取决于我们那个小伙伴儿的机遇和决心了。尽管我们眼前的这个对手,也就是那个蒙面女杀手在今天晚上就会被除掉,但他们是不会罢手的,他们还会派出更加厉害的杀手来进行刺杀,我们的对手是不达目的不罢手的。所以,在我们那个小伙伴儿不能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里,这里就全都拜托给你们了。” 老土猫很少说这么多的话,看得出,形势*人,非常的不乐观哟。 她的心里明白,那是一个无比强大的组织,毒辣,纪律严明,如同死律! “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瞧好吧您就,头儿!” 一只大猫说。 “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瞧好吧您就,头儿!” 另一只大猫说。求书网www.qiushu.Cc “放心吧,只是……” 粉鼻头的小猫细声细气地,一副欲言又止的俏模样,挺可爱的。 “哈哈哈,我们的乖乖女儿,放心吧,我一定找个机会帮你的……哈哈哈……” 老的那个她爽朗地笑了,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的那个她羞涩地笑了,满脸的绯红的霞光。 笑声里,老土猫的心里跟明镜似的,自打出了那件事儿以后,黑猫小子对小粉姑娘就心存芥蒂了,疏远了,淡了。 “唉,解铃还须系铃人哟。这样下去,既对这两个小的不好,更对组织不利,会为以后的行动埋下祸根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又在心里把整个计划回放了一遍,感觉没有了任何的细小纰漏,这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走了。 自打黑猫小子和老土猫相继离开驻地后,狸猫夫妇和小粉姑娘就担负起了保卫胡覩衮的任务。 他们每天二十四小时围着小胡同学打转转,小胡同学却浑然不知,当然不知道这些喽,以为就是三只整天无所事事又极其贪玩的野猫呐。 其实,那个光头的陌生老男人刚一露头儿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三只猫的警戒范围了。 当小胡同学跟那个光头的陌生老男人搭讪的时候,三只猫已经磨爪霍霍,寻找机会,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当小胡同学管那个光头的陌生老男人叫叔叔的时候,三只猫全都懵圈了,这到底是哪儿跟哪儿呀,怎么还论上亲戚关系了哟! 当小胡同学被那个光头的陌生老男人紧紧地抱住的时候,三只猫全都清醒了,他们做好了战斗准备,准备随时出击了! 当小胡同学眼瞅着就要逃出那个光头的陌生老男人怀抱时,三只猫在心里直喊加油,比世界杯球迷喊得还来劲儿。 最终,小粉还是出手了! 当小胡同学再也无计可施、只能哭爹喊娘的时候,她以无法形容的速度,腾空而起,再以匪夷所思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锋利的爪子,朝着那个陌生老男人的脸上就挠了两下。 结果,那个光头的陌生老男人惨了,破相了,流血了,痛得在地上直打滚儿了。 结果,我们的小胡同学被眼前的莫名其妙搞得莫名其妙了,压根儿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跑着去找人了。 然后,他捂着脸跑得不知去向了。 然后,除了三只击爪相庆的猫而外,谁都不知道就在刚才,就在这座破旧得四处透风的毡房前,还发生过那样惊心动魄的一幕。 再回过头来说说那个跑着去找人的小孩子吧。 他径直跑到那片十分熟悉的草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又看到了那个最不想看到的那个人。 瘦杆子! “哟,穷小子,今天吃饱了吗?” 远远地,瘦杆子就不怀好意地打着招呼,还让自己的那副晾衣杆似的身体尽可能地拉长,以便显出几分雄壮来,硬挤出来的。 胡覩衮没有停下来,还是朝着草场深处继续跑过去。 “哟,好你个不识抬举的穷小子,爷赏给你一个脸,你还真不要脸呀,你给我站住!” 两条腿的是跑不过四条腿的,骑着快马的瘦杆子很快就从后面超越了胡覩衮,两个人都站住了。 “你,你,你到底想干嘛呀。” 显然,这样的语气透露出的是一种心虚的感觉。 “你说爷想干嘛,爷就看上你了,想让你给爷当个小跟班儿的。” 显然,这位爷并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只要自己好就不管别人好不好了。 “你不是有很么多的跟班儿吗?还要我干嘛呀!” 显然,这是一句多么孩子气的话。 “这还多呀,你不知我家的那位小女神有多少个吧!” 显然,这就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吧。 “小女神?” “就是我妹妹!”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儿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的这段看似极普通的对话,却暗含了他们一生的宿命。 当然,还包括那个小女神,瘦杆子嘴里的那个妹妹。 当然喽,这都是后话了,咱们还是跟着小胡同学寻人吧。 他要找的人就在这草场的深处,守着一大群羊。 “爸,我妈呢?她没帮你放羊吗?” “你妈去给你找老师了。” “给我找老师?” “是呀,你长大了,要懂几个字了,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 “哦,我妈什么时候去的呀。” “今天一大早,帮我把羊赶到这里就去了。” “去哪儿?” “庙上!” 父子的对话,听起来如同一碗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白开水,但却冷热自知。 当儿子的知道,父亲嘴里的那个“庙上”是一大片上了年纪的大房子,不算太远。 对坐,沉默了一会儿。 “爸,咱们……家来了一个陌生人。” 沉默了一会儿,胡覩衮总算是鼓足了勇气,支支吾吾地。 “哦,他没说干嘛吗?” 这时,迭剌并没有注意到儿子语气上的变化,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正在向他靠拢的那只老头羊。 这只头羊长相极可笑,在爱情的决斗中,失去了一只耳朵,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的,可这并不影响它在羊群里的地位。 跟人是一样一样滴,论资排辈儿的结果,梁山好汉不也排了一百零八个座次嘛。 “爸,爸,那个人流血了,还在咱家房前打滚儿呐!” “什么?你是不是又闯祸了呀!” 当儿子再一次鼓足勇气的时候,当爹的这才品出点儿味道来,腾的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马上就要从眼眶子里掉出来似的。 看得出,一顿胖揍是免不了的了! ------------ 第十六章 张果其人 光头的陌生老男人可不是一个一般的人物,他叫李山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 读到这里,您不用笑,他没有名叫李刚这样的儿子,更没有“我爸是李刚”那样的孙子,他是个道士。 就是给胡覩衮母亲解梦的那个道士! 他为什么有那么大的本事呢? 因为他与张果很有渊源! 说到张果这个人,您可能不知道,可一提到张果老,您肯定知道,他不就是那个倒骑驴的八仙之一嘛! 有诗为证:举世多少人,无如这老汉。 不是倒骑驴,万事回头看。 “老”是对张果的尊称,就像称孔丘为孔子一样。 张果在历史上是确有其人的,唐武则天时已逾百岁,多次被武后、唐玄宗召见,还被唐玄宗授以银青光禄大夫,赐号通玄先生。 后来,他以“年老多病”为由,又回到仙翁山(今张果老山)去隐居了。 关于张果老是如何成仙的,还有一个传说:蔡里山坡上有一古庙,很久之前,庙中有一老僧带着三个和尚。 最小的和尚叫张果,除侍候老僧外,还干劈柴、担水等杂活。 一天晚上,张果挑满缸水,至次日,一滴未用,缸水竟然全无。 老僧责骂其偷懒。张果不知其因,只得重新挑满水缸。 第二天,缸水又不用而尽,老僧气怒,将这个小徒弟痛打了一顿。 张果甚感委屈,心中诧异,决心弄个水落石出。 晚上,又挑满缸水,藏于暗处窥视。(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 半夜时分,忽从庙外跑进两个白胖光腚小孩,来至缸前,伸头进缸中喝水。 上前捉拿,转瞬却不见了。 张果把所见情景如实告知老僧。 老僧命张果仍把缸挑满水,不要声张。 晚上,老僧拿根钢针,纫上长长的绒线,和张果藏于水缸不远的暗处。 不久,那两个光腚小孩果然又来缸边喝水。 老僧乘他们将头伸进缸中之时,跑上前去,把钢针扎进小孩腚上,只听“哇”的一声尖叫,小孩又不见了。 顺着绒线查找,至庙外墙角处,线入地。 老僧令张果拿来铁锹挖掘,结果挖出两个形似人体的东西来。 老僧知是人参,令张果烧火煮熟,并告知不准品尝。 张果把挖出之物放于锅中,生火煮了一会儿,香气扑鼻,馋口流涎,忍耐不得,便捞出来品尝一下,味道鲜美。 仍馋涎不止,索性取出来吃个精光。 张果畏老僧责怪痛打,想逃走了事。 出庙门时,见树上拴一头毛驴,回头把锅中所剩汤水取出给驴喝了,然后骑上驴背,朝东逃去。 怕老僧前来追赶,便倒骑毛驴往后观望。 后人说,张果食仙参已成仙人,毛驴喝了汤水也成为神驴,从此张果倒骑着毛驴遨游四海去了。 据说,开元年间,一个叫李憕的人向张果求教星命学的故事,二人的问答被记录下来,流传后世,即《张果星宗》中收录的《果憕问答》,成为后世星命学预测的基础。 据说,记录这本书的人就是李山童的师傅,叫叶法善。 李山童在历史上也是确有其人的,绝对不是凭空捏造的。 邢台市张果老山上的唐代开元二十三年的古碑刻《敕封仙人记》记载:仙翁张姓果名,邢州广宗人也,隐于襄阳条山,常往来邢洺间。昔人传其乘一白驴,日行千万里,修则叠之,置巾箱中,其厚如纸。乘则以水喷之,如故。初邢州西北三十里许有山,翁常游玩,见内有溜射之水出,又见有云梦山下左右居民苦水,翁一指,顾井泉益涌,一方永赖,因名井曰“指圣”。一夕曾至赵州过桥,问土人曰:桥可渡否?众人大笑曰:此桥车马犀象走如无物,奚难一驴?翁至桥,桥即动摇,再步即解散矣!至今帽迹蹄痕犹在。开元二十三年,神益显著,玄宗闻之,遣通士舍人裴晤驰馹迎之,肩舆入宫,果试仙术,殊不能穷,日加礼遇。时有道士叶法善者,亦多知之,玄宗曰:果何人也?法善对曰:混沌未分,即有果之神也。玄宗曰:果信神已随南行,果化云而去。遂降旨封其山为仙翁山,建一观为栖霞观,立庙祭祀,至今香火不绝。又为本住持道人置焚田三顷,北至圣井,地一十五亩,井东地一十亩,打驴岭地五十亩,东南至小孤山,西南至百花山,西北至龙门峡,东北至山,四至为界附焉。道士叶法善门人李山童主其祀焉! 张果老仙逝后,“道士叶法善门人李山童主其祀焉!” 话说有这么一天,李山童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淡暗,天狗星势强,知天下有异人出现。 天狗星又称“犬星”,就是苏轼写的“西北望,射天狼”中的天狼星。 天狗星是天上较亮的恒星,只有太阳、月亮、金星、木星、火星等比它亮。 它接近地平线时,常闪烁着多彩的光芒。 “呀呀,原来如此呀!” 李山童再掐指一算,已参破其中的天机,只是天机不可泄露,还是暗寻有缘人吧。 晓行夜宿,饥餐渴饮,跋山涉水,几经寒暑,李山童终于从中原来到了塞外,在穷迭剌家的附近住下来,等待机会和吉时的到来。 “再过六年,我会当他的老师,不收分文。” 那一天,李山童为迭剌妻解完梦后,还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转眼间,六年过去了,穷迭剌跟老婆一商量,既然有人如此好心,何乐而不为呢? 没想到,李老道更加的心急,把个小胡同学的老娘丢在身后,就神三火四地跑了来,也许是驾云来的,没人看到过。 结果,老师还没当上,还落得个满脸开花的下场,尽管破相就算是整容了,可这脸算是丢大发了,流了满地的血,险些把一把老骨头也搭上。 好话说了一堆,小胡同学的家长这才又把李老师给劝回来,竟然没用送上几个大大的红包。 补课吗?掏钱! 调座吗?掏钱! 关键是,李老师还是要脸的,还是想为人师表的,不像某些所谓的老师,死不要脸的,为了自己那点儿芝麻大的利益误人子弟,丧尽天良。 光头的陌生男人竟然是自己的老师! 这是小胡同学做梦也想不到的,到底该如何应对呢? 装傻充愣吧! ------------ 第十七章 古怪道士 光头的陌生老男人可不是一个一般的人物,他叫李山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 读到这里,您不用笑,他没有名叫李刚这样的儿子,更没有“我爸是李刚”那样的孙子,他是个道士。 就是给胡覩衮母亲解梦的那个道士! 他为什么有那么大的本事呢? 因为他与张果很有渊源! 说到张果这个人,您可能不知道,可一提到张果老,您肯定知道,他不就是那个倒骑驴的八仙之一嘛! 有诗为证:举世多少人,无如这老汉。 不是倒骑驴,万事回头看。 “老”是对张果的尊称,就像称孔丘为孔子一样。 张果在历史上是确有其人的,唐武则天时已逾百岁,多次被武后、唐玄宗召见,还被唐玄宗授以银青光禄大夫,赐号通玄先生。 后来,他以“年老多病”为由,又回到仙翁山(今张果老山)去隐居了。 关于张果老是如何成仙的,还有一个传说:蔡里山坡上有一古庙,很久之前,庙中有一老僧带着三个和尚。 最小的和尚叫张果,除侍候老僧外,还干劈柴、担水等杂活。 一天晚上,张果挑满缸水,至次日,一滴未用,缸水竟然全无。 老僧责骂其偷懒。张果不知其因,只得重新挑满水缸。 第二天,缸水又不用而尽,老僧气怒,将这个小徒弟痛打了一顿。 张果甚感委屈,心中诧异,决心弄个水落石出。 晚上,又挑满缸水,藏于暗处窥视。[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半夜时分,忽从庙外跑进两个白胖光腚小孩,来至缸前,伸头进缸中喝水。 上前捉拿,转瞬却不见了。 张果把所见情景如实告知老僧。 老僧命张果仍把缸挑满水,不要声张。 晚上,老僧拿根钢针,纫上长长的绒线,和张果藏于水缸不远的暗处。 不久,那两个光腚小孩果然又来缸边喝水。 老僧乘他们将头伸进缸中之时,跑上前去,把钢针扎进小孩腚上,只听“哇”的一声尖叫,小孩又不见了。 顺着绒线查找,至庙外墙角处,线入地。 老僧令张果拿来铁锹挖掘,结果挖出两个形似人体的东西来。 老僧知是人参,令张果烧火煮熟,并告知不准品尝。 张果把挖出之物放于锅中,生火煮了一会儿,香气扑鼻,馋口流涎,忍耐不得,便捞出来品尝一下,味道鲜美。 仍馋涎不止,索性取出来吃个精光。 张果畏老僧责怪痛打,想逃走了事。 出庙门时,见树上拴一头毛驴,回头把锅中所剩汤水取出给驴喝了,然后骑上驴背,朝东逃去。 怕老僧前来追赶,便倒骑毛驴往后观望。 后人说,张果食仙参已成仙人,毛驴喝了汤水也成为神驴,从此张果倒骑着毛驴遨游四海去了。 据说,开元年间,一个叫李憕的人向张果求教星命学的故事,二人的问答被记录下来,流传后世,即《张果星宗》中收录的《果憕问答》,成为后世星命学预测的基础。 据说,记录这本书的人就是李山童的师傅,叫叶法善。 李山童在历史上也是确有其人的,绝对不是凭空捏造的。 邢台市张果老山上的唐代开元二十三年的古碑刻《敕封仙人记》记载:仙翁张姓果名,邢州广宗人也,隐于襄阳条山,常往来邢洺间。昔人传其乘一白驴,日行千万里,修则叠之,置巾箱中,其厚如纸。乘则以水喷之,如故。初邢州西北三十里许有山,翁常游玩,见内有溜射之水出,又见有云梦山下左右居民苦水,翁一指,顾井泉益涌,一方永赖,因名井曰“指圣”。一夕曾至赵州过桥,问土人曰:桥可渡否?众人大笑曰:此桥车马犀象走如无物,奚难一驴?翁至桥,桥即动摇,再步即解散矣!至今帽迹蹄痕犹在。开元二十三年,神益显著,玄宗闻之,遣通士舍人裴晤驰馹迎之,肩舆入宫,果试仙术,殊不能穷,日加礼遇。时有道士叶法善者,亦多知之,玄宗曰:果何人也?法善对曰:混沌未分,即有果之神也。玄宗曰:果信神已随南行,果化云而去。遂降旨封其山为仙翁山,建一观为栖霞观,立庙祭祀,至今香火不绝。又为本住持道人置焚田三顷,北至圣井,地一十五亩,井东地一十亩,打驴岭地五十亩,东南至小孤山,西南至百花山,西北至龙门峡,东北至山,四至为界附焉。道士叶法善门人李山童主其祀焉! 张果老仙逝后,“道士叶法善门人李山童主其祀焉!” 话说有这么一天,李山童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淡暗,天狗星势强,知天下有异人出现。 天狗星又称“犬星”,就是苏轼写的“西北望,射天狼”中的天狼星。 天狗星是天上较亮的恒星,只有太阳、月亮、金星、木星、火星等比它亮。 它接近地平线时,常闪烁着多彩的光芒。 “呀呀,原来如此呀!” 李山童再掐指一算,已参破其中的天机,只是天机不可泄露,还是暗寻有缘人吧。 晓行夜宿,饥餐渴饮,跋山涉水,几经寒暑,李山童终于从中原来到了塞外,在穷迭剌家的附近住下来,等待机会和吉时的到来。 “再过六年,我会当他的老师,不收分文。” 那一天,李山童为迭剌妻解完梦后,还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转眼间,六年过去了,穷迭剌跟老婆一商量,既然有人如此好心,何乐而不为呢? 没想到,李老道更加的心急,把个小胡同学的老娘丢在身后,就神三火四地跑了来,也许是驾云来的,没人看到过。 结果,老师还没当上,还落得个满脸开花的下场,尽管破相就算是整容了,可这脸算是丢大发了,流了满地的血,险些把一把老骨头也搭上。 好话说了一堆,小胡同学的家长这才又把李老师给劝回来,竟然没用送上几个大大的红包。 补课吗?掏钱! 调座吗?掏钱! 关键是,李老师还是要脸的,还是想为人师表的,不像某些所谓的老师,死不要脸的,为了自己那点儿芝麻大的利益误人子弟,丧尽天良。 光头的陌生男人竟然是自己的老师! 这是小胡同学做梦也想不到的,到底该如何应对呢? 装傻充愣吧! ------------ 第十八章 人骨玩具 小孩子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即使是这个孩子有多么的不同凡响,他还是一个小孩子,不足十岁,小屁孩儿一枚。(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 “噢噢,我有学名喽!噢噢噢,我有学名喽!” 这个小孩子欢呼雀跃着,为自己的名字不再像驴子一样地“打滚儿”而欢呼雀跃着。 “哼哼!” 当这个小学生仅仅因为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字就满足,就欢呼,就雀跃的时候,那个当老师的眼角和眉梢却全都是冷笑了,极冷的那种,浅浅的那种,“冷若冰霜”就是形容这张脸的最好形容词了。 但转瞬即逝,就连那两声哼哼也不是发自于鼻孔,抑或是口中,而是在心里面,心里面最深的那个角落,最隐蔽的那个角落里。 平安无事,也就无所事事了,几天可以,十几天就不自在了。 毕竟还是个孩子嘛,闲得慌了,呆不住了,没人玩呀,没人陪着玩了。 “师傅啊,你整天让我陪着你这样坐着,多没意思呀,能不能让我干点儿别的呀?学习也行,也是可以的。” 小胡同学嘿嘿地干笑着,拿出了看家的本事,一边用一对小拳头轻轻地给老师捶着背,一边笑*瞅着老师的脸,在察言观色。 “嘿嘿,这样不是挺好吗?天天不干活,吃饱了睡,醒了再吃,多好呀!” 或行,可以这样说嘛,猪的习性更加的人性化。 老李老师也嘿嘿地干笑着,有一搭无一搭地瞄了一眼身边的这个孩子,说完就又五心朝天去了,又一动也不动了。 “师傅,你是我师傅,总得教我点儿什么吧。” “那你想学点儿啥呢?” 当老师的当然知道这个孩子是满肚子的坏水,这也正是他所需要的,也就不再卖关子了,微睁着双眼,又一次有一搭无一搭地瞄了一眼身边的这个孩子。 说完,又五心朝天去了,又一动也不动了,静候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是一种较量,无形中的较劲儿。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学点儿什么都行,要不你就教我写字吧,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还不会写呀。” 声音很小,有点儿胆怯。 失败者就这样出现了。 “混帐东西,你以为会写字就行了吗?有多少自以为是的写字人连温饱都不能,甚至是越写越愚蠢,连命都没了,脑袋瓜子都被摘了,还拿什么去写!” 声音很大,有点儿激动。 胜利者就这样出现了。 “那,那,那,你愿意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吧!” 很多时候,失败者都是怯懦的。 “哈哈哈,孺子可教也,老夫没有看错呀!哈哈哈,天助我也呀!” 一道灰色的身影因为过于激动,顾不得什么师道尊严了,突然间腾空而起,疯了似的飞出门外。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呀!” 声嘶力竭的狂笑在室外再一次响起,那是一种歇斯底理的狂笑,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狂笑,直笑得泪飞顿作倾盆雨,随风而去。 室外人在狂笑。 室内人在大哭。 室外人在狂笑的原因尚不明确,先糊涂着吧。 室内人在大哭的原因已很明确,当然是吓哭的了。 “额滴个娘哟,额滴个姥姥,额滴个姥姥娘哟,好怕怕呀,这哪里是个师傅哟,分明就是个疯子。” 小胡同学这回可算是怕怕了,吓成软蛋了,彻底熊包了,恨不能赶紧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更恨不能马上就能肋生双翅,赶紧飞回到老娘的怀里,赶紧去找姥姥去吧。 很多时候,不得不说,不得不承认,我们这个国度的学生都是被老师吓唬大的,其中也包括你、我和他(她),没有了一点儿的棱角! “你,过来!” 一个很低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如同晴天霹雳,更准确点儿讲是从天边滚滚而来的一声闷雷。 “啊?啊?啊?啊!啊!” 这个小屁孩子真的吓得快尿裤子了,愣了半天,才缓过神儿来,这声闷雷真的是朝着小脑袋瓜子劈来的。 “咔!” 小脑袋瓜子如果跟小打瓜一样地切为两瓣……好恐怖! “师,师,师,师傅!” 蚊子一样细小的声调了,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 一袭灰布衫,站在房顶上,迎风而立,看上去很伟岸的样子。 “你过来,我问问你。” 李山童似乎也已经意识到了他在学生面前失态的问题,从那摇摇欲坠的破房顶上飘身而下,招手,竟然还难得地微笑了一下。 又把小胡同学吓够呛,这情绪变化也来得太猛烈点儿了吧,这也太让人懵圈了吧。 “乙辛,我问问你,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才是最高深莫测的吗?” 和颜悦色地,还难得地拍了拍那颗小小的脑袋瓜儿。 “师傅,我知道,是武功秘笈吧。” 那颗小脑袋瓜儿感觉到了那双大手传递过来的温暖,难得呀!怎不让人双眼发光,心存渴望呢?! “不对!这个世上压根儿就不存在什么绝世武功,任何一种套路都是有破绽的,既然有破绽就都是可以攻破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是魔法仙术吗” “不对!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都是相生相克的。” …… 绞尽脑汁,答案仍然是否定的。 “那,那,那我就不知道了,师傅,你就快告诉我吧。” “唉,孩子呀,为师告诉你吧,最高深莫测的是人心呀!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李山童说着,仰天长叹息,听起来竟然像是在自言自语。 “人心?” 孩子似懂非懂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小心脏,在跳,还在呀! “是呀,孩子,是人心!你要记住,你看到的和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实的,你最该信任也是只能信任的就是你自己的内心。所以你要学会自如地控制它,灵活而又坚定地利用它……” 说到这里,李山童老师突然闭上了正在滔滔不绝的嘴巴,他看到的是一双充满疑惑的眼睛。 小胡同学那对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之水,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样的话,对于一个不足十岁的小男孩儿来说,无异于天书。 即使是这个天分很不一般的小男孩儿,那也是一本天书呀,当然是指人心了。 对此,李山童也很挠头,万事开头难嘛。 在接下来的数月时间里,李老师对小胡同学进行了数不过来的多场填鸭式教学,上到天文,下到地理,甚至包括难以启齿、一说就脸红的生理卫生课,男男和女女的。 “哎哟,额滴个娘哟,好撑哟。” 小胡同学拍拍脑门子,那里面全是消化**的渣渣吧。 姑且认为,消化**总比无粮可化要好得多吧。 数月之后。 月黑杀人夜。 一小片不算太大也不算太深的小树林里,鬼火点点,一座不知是什么年代的坟头,一棵歪脖子老榆树,再加上偶尔的几声夜猫子叫,越发地多了一层森森的阴气。 那座不知是什么年代的坟头,如同一个发霉长毛的干巴馒头,萎缩了,干裂了。 掰开它,里面露出的只有几块还没有完全腐烂的棺材板,几块马上就要烂没了的骨头。 “跳下去。”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低沉而又不容置疑。 一个瘦弱的小小身,鬼影一样地飘了一下,不见了。 李山童袖着手,蹲在坟坑边,向里面看着,指导着。 里面,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正在忙碌着,把那几块已经发黑的骨头装进一个布袋子里。 这样的场面是不是很可怕,很恐惧呢? 习惯就好! 小胡同学就习惯了,几块没有完全烂没了的人骨头,是他最好的、最喜欢的玩具了,像积木。 教具! 回到那座茅房里,这几块人骨头又成为几件难得的教具了。 标本! 在这个老师的指导下,这个学生正在摆弄甚或是欣赏着那几块发黑的人骨头。 孩子呀,你妈知道吗? ------------ 第十九章 女人趾骨 孩子呀,你妈知道你玩人骨头这事儿吗? 当然不知道了,他们还以为自己的儿子正在跟着师傅看书识字,最起码已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吧! 作为父母,谁愿意让自己的儿女整天鼓捣死人的骨头,而且是那种已经腐烂得快要成土的人骨头! 这事儿听起来就够毛骨悚然的了,更何况是天天去做,而且还要选择在那些月淡星稀的杀人夜,好怕怕的啦! 可是,我们的小胡同学却偏偏喜欢做这样的事儿,乐此不疲,似乎天生就好这一口儿,他可还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儿呀。[热门小说网www.remenxs.com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 是个男人了,但只是一个小男孩儿,男人的一些事儿还是等将来再去做吧。 尽管知道这个小学生和一般的小学生有很多的不一样,可是当这个老老师看到这个小小学生竟然似乎能够无师自通,如此娴熟甚或叫痴迷地抚摩着那些腐烂的人骨头时,他还是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惊。 同时,这也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狂喜,更是。 他的老师这样教他的,他也就这样教他的学生,他的老师教他的时候,可没有他教他的这个学生这样的轻松与自如,甚至叫清闲。 记得他也是不到十岁的那年,第一次抚摩了腐烂的人骨头,第一次吓得尿了裤子,第一次吃不下饭,也第一次让师傅罚跪了一个晚上。 “我的这个学生可是比我强多喽,这就叫青出于兰而胜于兰吧。” 他在心里暗自称赞着,目光更加关注于脚边的这个又窄又深的坟坑,那里面正蹲着一个小男孩儿。 那里,小男孩儿正在用一双沾满污物的小手,扒开最后的一块泥土,将最后的一小块人骨头拾进系在腰间的那个粗布口袋里。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 粗布口袋胀鼓鼓的了,装满了或粗或细或黑或白的骨头,人的骨头。 “乙辛,上来吧,收工!” 头顶上的一声透出些温度的吆喝,让坑底的小男孩儿如释重负,他喘着粗气,十分费劲地顺着那又湿又滑的土壁攀爬上来。 一双大手伸了过来,拉住了那双小手。 他仰着头,朝着他讨好地笑着,脏兮兮的一张小脸儿,亮晶晶的一对眸子,汗水从长长的睫毛往下滴答着。 微微发白的天空透出淡淡的晨光,洒在原本就阴森森的乱葬岗子上,让这块土地笼罩上一层更加阴森的鬼气。 四周静极了,连个虫鸣都没有,哪怕是那种最悲伤的秋虫儿也是好的。 “沙沙沙沙……” 一阵脚步声。 一老一小,一高一矮,看不清面庞的轮廓,一切都是那般的惺忪,像是在做梦,在梦呓,更像是在梦游。 腰间的粗布袋子里发出低低的**声,那是骨头们拥挤着,撞击着,叫骂着,人的骨头们。 这一切,不仅仅是阴森,而是诡异了吧。 这一切,对于这样一对师徒来说,习以为常了,习惯成自然,是工作和爱好,也是生活的最主要内容之一。 远远的,那个小小的黑点子就是方向,就是座标。 由远而近,那个小小的黑点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是那座随便搭成的茅草屋,如同一个灰色的刺猬,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到家了。 轻推柴扉,进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安全了,这种事是不能被别人发现的,万万不能,你懂的! 回到家,就安全了。 “哗啦啦。” 小胡同学从腰间解下那个““,像倒文具一样地倒在地上,认真地清点了起来,这是他每天都要完成的功课,家庭作业。 然后,从某个隐秘的角落里拿出一个旧木盆,倒进清水,再找出一把快要磨秃的猪鬃刷子,认真地洗刷了起来,再晒干,制成了一大堆“积木”,一大堆的玩具。 不同的是,这种玩具绝对摆不出亭台楼阁、花朵和小树、小狗甚或小猫,只能摆一个或半个人的架子,摆出一只或半只人的手,一条或半条人的腿,甚或是一根或半根的人的手指或人的脚趾。 “师傅,您看我摆得对吗?” 小心翼翼地问,地面上摆着的是一条人的腿骨和半只脚。 “错了,不对了,你把一个女人的趾骨放到男人的脚上了。” 认认真真地教,那只是一个极细小极细小的错误,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师傅,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呀?” 问话中充满了好奇。 “你再仔细看看,那块腿趾骨是不是比别的趾骨稍稍细小一些呀,更主要的是……” “啊,师傅,我知道了,你看那块小趾骨还有一圈浅浅的凹陷,是不是……” “对了,那是因为她生前戴过趾戒呀。” 显然,老师对学生的表现还是相当满意的。 他皱了皱眉毛,又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小不点儿,心中竟然莫名其妙地涌上来一股恐惧和悔意,这样的一个孩子将来会不会成为自己最强大的敌人和对手呢?选择这样一个孩子是对还是错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 “去吧,把今天拾来的都给我记录清楚,分类放好,不能有一点儿的马虎,小心你的午饭!” 他的语气在无形中加重了些。 “这些活儿太容易了,要是什么时候能杀一个活人看看多好呀!我想看看……” 低声的回答。 “你在说什么!” 学生的话刚刚低低地说了一半,老师就震怒了,他大声地制止着,有了想掐住那根细细的小脖子的冲动。 “你难道不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吗?为师跟你讲过多少次了,你的成功或失败全凭你的一张嘴,它可以让你生,也可以让你死,可以让你发财,也可以让你成为穷光蛋!关键是你要记住,不要信口开河,一定要口有遮拦!你看看这个世界吧,到处都是口是心非的虚伪小人,到处都是口蜜腹剑的成功人士,到处都是……” 说到这里,李山童老师又硬生生地截住了从心底汹涌而来的澎湃怒浪,他看到了一双眼泪汪汪的眸子,满是委屈,满是恐惧,满是疑惑,满是讨好。 “你为什么想要杀人?” “我,我,我只是想看看。” 显然,这只是一个小孩子的简单想法,从来都是随意而来,随意而去,从来都不负责,还没到十八岁哟。 “你以为杀人就能解决任何问题吗?一个死人对你有什么用处呢?是毫无利用价值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长大以后就明白了,现在最应当记住的就是不要乱说话,心里想的什么,不一定要说出来,记住了吗?” “师傅,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去洗洗手,吃饭去吧。” 望着这个又瘦又小的身影,李山童的心里突然又有了几丝的温度,让这样一个小孩子去做这样的事儿,是不是太不人道了呢?他甚至想把他送回他的家去,让他度过一个他应当拥有的时光,与父母和小伙伴儿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唉,孩子呀,这是你的命,更是我的命,我们就都信天由命吧。” 李山童在心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那个孩子正在大口吞咽着不算可口的食物,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呀。 月亮上来了,麻油灯掌上来了。 两个剪影映在棂窗上,让原来静寂的世界更加的静寂了,一大一小。 正是晚课的时间,两个厚厚的蒲团上端坐着两个人,一大一小,五心朝天,闭目冥想,最好能云游天外。 “乙辛,你知道我为什么天天让你去搞那些东西吗?” 李山童微闭着双眼,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 耶律乙辛睁开眼,灯光还挺刺眼的,又微眯了起来。 “我是在教你识人呀!” “啊?” 显然,这个孩子对此还是不甚明了的。 ------------ 第二十章 一团杀气 “我是在教你识人呀!” “啊?” 显然,这个学生对于这位老师的良苦用心还是不甚明了的。txt下载80txt.com 他想,只要长着一双能看得见东西的眼睛就能认得人,这还用费尽心神地拜师学习吗? 李山童也有些为难了,他这一生识人无数,将来还想用这识人之术去成就一桩伟大的理想。可是,面对这样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儿,尽管心智超群,但要想把那么一整套深奥而又艰涩难懂的大道理讲解清楚,绝非易事啊。 “这,这,这个……” 有些挠头。 看起来,这“传道授业解惑”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呀,一般人还是少张罗吧,免得既耽误了自己,又耽误了别人。 耽误了自己只是一个人的事儿,耽误了别人就是一代人的事儿了。 “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 憋了半天的劲儿,这个当老师的还是给出了一个答案,似是而非,又是一个放之四海皆准的答案,老师总有理嘛。 “嗯,谢谢您,师傅!” 李童山老师怎么也不会想到,面前的这个乙辛小同学也会给他来个所答非所问,脸上还要挂上一抹似笑非笑的笑。这个孩子太奇怪了,简直就是一个怪物,而且还是一个大怪物,一个小小躯壳里硬生生挤进去的一个大怪物。 他也郑重其事地瞅了两眼身边的这个小孩子,情不自禁,若有所思,忐忑不安,既惊且喜,心情复杂。 “不用谢我,这一切都是我愿意的,你的未来就是我的未来,将来师傅我还得仰仗你呀!所以你现在必须好好学,我也得必须好好地教,要不然我和你就都没有什么未来可言了呀,因为……” 李山童欲言又止,很多话不可说,不可多说,但已经说得够多的了,而且还是如此地对着学生说。 他连忙把掩饰的目光朝向墙壁——远方,那里有隐约的光亮,不太清晰,但足够了,有个盼头就是好呀。 乙辛选择了沉默,师傅也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那就沉默吧,沉默是金。 他的小心眼里却是算盘子打得噼里啪啦直响,在想,这个老师傅整天神秘兮兮的,他到底会些什么呢?能教点儿什么呢?如果是在逗着玩,那还不如回家找妈妈,去放羊了。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他的小心眼里更想不通的是,这么一个长得还挺丑的老道士大老远儿地跑来,难道只是为了过一把当师傅的瘾吗?说话从来都不是痛痛快快的,吭吭哧哧的,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不愿意说出来呀。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在前面,那还跟着他学的哪门子习呀,这不是在作死干嘛,不如回家找妈妈,放羊去吧。 思前想后的,这个小男孩儿打定了主意,一个需要鼓足勇气才能说得出口的主意。 “师,师,师,师傅,我不想学习了,我想回家,我想放羊去,我原来就是一个羊倌儿呀,小羊倌儿,我不喜欢学习什么了。” 事后,小乙辛也感到奇怪,当时也不知从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勇气,虽说开头还有点儿怯场,结结巴巴的,可开头就没有回头箭,到后来索性就干干脆脆地来个痛快的吧。 “什么?你,你,你再说一遍!” 果然,反应比想像的还要强烈,老道士如同芒刺在背,更准确点儿说是如同芒刺在腚,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猛地睁开了双眼,再也不管什么五心朝不朝天了,再也不管什么净心不净心了,几乎是扯着嗓门儿在喊了,还是那种气极败坏的喊,还是那种结结巴巴的喊叫。 “我不想再学习了,我要回家放羊去!” 心一横,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挨几鞭子,打几板子。 “啪!啪!” 几鞭子没挨着,几板子也没打着,两个运足了劲儿的大巴掌抽在那嬾得可化水的小脸蛋子上,也是干干脆脆的,实实在在的,化作满天星的,就差满地找牙了。 “哇哇哇哇……我就不学,你那都是些啥破玩意儿呀……哇哇哇哇,我就要回家找我妈去,我就要回去放羊去……哇哇哇哇……我就要……” 顿足捶胸,满地打滚儿,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又哭又闹,小脾气上来,神人也没招儿! 其实,此时此刻,这个一肚子坏水儿的小男孩儿正用一双小手捂着小脸儿,一边哭闹一边偷偷地观察着,指缝儿里透出的是一对警惕着的眸子,如同一头受到惊吓的小鹿儿。 他看到的是一张极度变形的脸,在无可奈何地摇着头,叹息着。 各位看官读到这里可能要责怪这个老师了,体罚学生可是要受处分的哟,赶紧把孩子哄好了吧,又是家里的独根葱一棵,如此的作法可就是nozuonodie哟,家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不整出个掘地三尺再加上扒皮四五层,那怎叫一个“天翻地覆慨而慷”呐。 对此,作为这本小说的作者认为,小孩子不是纸糊的吧,适当的体罚是必要的。记住,一定要适当哟,某些幼儿园里的坏阿姨要不得,学校里的大色狼要不得,还有就是家里的狼外婆也是要不得的。 再说了,李山童是个老道士,你让他去哄孩子,这不就是一个“赶鸭子上架”嘛! 相持着,很久很久,这就叫时间的“相对论”吧,难熬的就是漫长的。 “唉……” 最终,还是这个当老师的从那漫长的相持中败下阵来,他在心里暗自叹息着,面无表情地重新坐在了那个草做的、厚厚的蒲团之上,没有重新五心朝天,而是顺手拾起地上的一块人骨头,眯着眼,仔细地观察了起来,甚或可以称之为欣赏吧。 那些都是一件件的艺术品吗? 不知道! 天晓得! 几道温暖的光线从窗的棂格里探头探脑地钻进来,在泥土的地面上织成了几方斑斑驳驳的几何色块,安静而又安详。 其中,有一块最大的,刚好铺满那个小小的身体,皮肤很好,还没有经风枥雨,泛着一种很奇妙的柔情之光。 不知不觉,天亮了。 李山童望着这个正在沉睡的孩子,心头微微一颠,他杀过人,杀过不止一个,也被别人杀过,也被别人杀过不止一次。但为什么每当看到那双透澈的眸子的时候,总会禁不住地战栗,一种发自内心的、极度恐惧的战栗。 很多时候,他的心里都是极度矛盾的。 “放开他吧,放开他吧,他的命就让他自己决定吧。” 一个小人在说。 “抓紧他吧,抓紧他吧,你的命就让他来做改变吧。” 另一个小人在说。 两个小人纠缠在一起,一时间,真的难以取舍,斩不断,理还乱。 “哼!” 小男孩儿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哼哧,伸胳膊蹬腿地打了一个懒腰,小鼻子一拧,小嘴巴咧了咧,刚要哭,又止住了,睁开了迷糊的双眼。 “师傅,你,你怎么哭了呀。” 一对浅浅的酒窝窝儿里盛满了甜甜的笑,洋溢着羞涩的光。 “没,没,为师没哭,可能是有东西进到眼里了吧。” 老道士说着,连忙背过身去,用手背在眼睛上胡乱地抹了两下子。 “师傅,你别哭了,是我不对,我不该惹你生气,我不回家了,不去放羊了。” 一具小小的身体轻轻地温温地向着一具大大的硬硬的冷冷的身体靠拢过来,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就靠在了一起,相互依偎着。 那双小手很温暖。 在那暖暖的轻轻的捶打之下,那具硬硬的冷冷的身体发出了微微的抖动,在一点儿一点儿地融化着,在一点儿一点儿地柔软着。 “唉,孩子,我之所以让你学这些,是在救你,也是在救我。” 又似一句自言自语的话,但已不再是冷水,而是温水,温度适中的水,很解渴,很可口。 “可,可,师傅,你教我识人为什么又整天让我摆弄这些人骨头呀。” 嚅嗫了一下,终于把那个最大的疑问暴露了出来。 “唉,孩子,你还小,好多事儿我还没有办法跟你说清楚……” 正在说着,草纸糊的窗子上映出了一道黑影儿。 李山童的眼睛一亮,手指看似无意地一弹,一道细小的光芒就疾射出去。 “喵呜——” 一声惨叫,那道窗上映着的黑影儿马上就不见了。 学生惊呆了,师傅偶尔露的这一“小手”太厉害了! 师傅苦笑了,在徒弟面前露的这一“小手”太失水准了,毕竟久不练,手生了。 “嘻嘻!师傅呀,原来你这么厉害呀,就教我这弹猫的功夫吧。” “哈哈!你个小混球儿,为师现在教你的这种功夫可是比你所说的‘弹猫’强多了。” “真的吗?师傅你没骗我吧!” “当然是真的喽,出家人不打诳语呀!” “太好喽,太好喽,我学的是绝世武功哟,看以后谁还敢欺侮我!” “你个小混球儿,为师教你武功可不是让你打那种小架的呀!” “那我就打大架,打大架喽,嘻嘻!” “哈哈哈哈……” 屋内是一团的和气。 屋外是一团的杀气。 ------------ 第廿一章 一根毒线 在上一章里,咱们说到了,李山童老师偶尔露峥嵘,一招“弹猫神功”就让心高气傲的小男孩儿耶律乙辛心悦诚服,佩服得五体投地。[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嘛! 不管哪朝哪代,哪个国家跟哪个国家,实力就是硬道理! 这师徒二人的关系也借此“翻篇儿”,开始了崭新的一页。 书中暗表,这“弹猫神功”的确是一种了不得的功法,它就是“一指禅”,也就是“少林内劲一指禅”的简称,是我国福建少林寺――南少林特有的练功术。它历经数百年十几个朝代的提炼、充实,成为武林界推崇的上乘功法。它不同于一般的少林动功,也不同于一般的禅林静功,而是一种包括动功、静功、“竞技”、“技击”等功法为一体的的独特门户。 一个老道士是怎么练成这种和尚才能练的神功的呢? 还是那句话,且读且珍惜吧! 闲话少扯,咱们还是接着扯扯最应当扯的情节吧。 屋内是一团的和气。 “嗯,原来师傅对我这样好,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耶律乙辛仰起可爱的小脸蛋,甜兮兮的笑里掺杂着几缕讨好,一丝羞涩,还有几小块的感激。 整个的一大块夹心巧克力蛋糕哟。 “现在知道也不晚呀。” 李山童压根儿就没想到这个小机灵鬼儿能如此快地就“脑筋急转弯儿”了,苦笑着,说。 “早晚都会知道的。” 李山童并没有将话题再进行下去的意思了,他在心里盘算着,眼皮底下最棘手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可是,仅仅凭借着这样一点儿好奇心是远远不够的,如何让这个孩子从根儿上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才是彻底解决“信任危机”的不二法门。 “你为什么想跟我学习武功?” 看得出,这个话题还真得继续下去,有继续进行到底之必要。 “我当然想学了,我学习武功是为了不受别人的气呀。” 说到这里,这个小男孩儿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又高又瘦的的瘦杆子,太讨厌了,真想一拳头就打得他满地找牙去。 “怎样才能不受别人的气呢?” “把他打服了。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回答着,小男孩儿还狠狠地比划了一下,在空中画了一个自以为很漂亮的有力的弧线。 “然后呢?” 不屑地问。 “然后……” 显然,对于这样的问题连想都没想过,连做梦都没想过。 “孩子呀,想靠打架就不受欺侮那是不可能的,你也不想想,你能打遍天下所有的人吗?” 李山童难得地微笑着,尽量让谈话的气氛在轻松中进行。 那时候,已经有“快乐教育法”了,并非是一千年以后才有的,更不是某个“砖家”的独创。 “那怎么才能不受气呢?” 老师的循循善诱,学生总算是有所感悟了。 “要想不受气,必须学会利用和控制人心呀。” “老师呀,这话你以前也说过,可我就是不明白,这跟整天摆弄那些烂骨头有什么关系呢?” 绕来绕去的,又回到了原点,真愁人呀。 急中生智! “你能从这么一小块骨头上读出什么来呀?” 李山童顺手在地上一划拉,捏起了那一小块趾骨,递到乙辛的小手心里,让他仔细地观察后再说说。 “这,这有什么好看的呀,你不是都说了嘛,这是个女的,还戴个趾戒。” 又是一个满脸的不屑。 “你再好好看看。” “再好好看看也看不出什么别的来了。” “你再好好看看,看看这骨头的里面还有什么是你没发现的!” 老师的脸色不好看了,小男孩儿只好皱着眉头,撇着小嘴,眯着小眼,硬着头皮,又把那块小小的骨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咦?师傅,这里面怎么还有一条黑线呀!” 如此这般地看了半天,果然有了新的发现。 一条细细的、不仔细观察几乎就可以忽略不计的黑线隐隐约约地贯穿了整个趾骨。而那黑线的一头就在趾骨表面那条浅浅的几乎不存在的凹槽里,一个同样几乎不存在的小小黑点。 “你知道这条黑线是什么吗?” “不知道,不知道。” 这回,那颗小脑袋瓜子摇得跟货郎鼓似的了。 “这是一根毒线!” “啊?!” 这回,那张小嘴惊得像一把小小的瓢把子了。 “这个女人死于中毒,也可以理解为死于谋杀,而那毒素就是从那只趾戒上渗进骨髓的。” “呀!呀!” 在这个老老师的进一步指点之下,这个小学生总算是发出了听明白了的惊呼声,开始频频点头了。 “这回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天天鼓捣这些东西了吧。” “呀,师傅原来你是教我怎么给别人下毒吧。” “也是,也不是,还有防毒,还有比下毒和防毒更重要的。” 乙辛能够认识到这个层面,李山童还是满意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万事开头难,来日方长,慢慢来吧。 窗外一团的杀气。 “这个死牛鼻子老道,我们历尽苦难保护你们,你竟然还要下毒手呀,这也忒狠点儿了吧。” 一个大猫说。 “这个死牛鼻子老道,我们历尽苦难保护你们,你竟然还要下毒手呀,这也忒狠点儿了吧。” 另一个大猫说。 这两只猫在骂李山童,因为他伤了他们的女儿。 他们的女儿就是那个长着一只可爱小粉鼻子的小粉,所幸躲得及时,伤得不重。 此时此刻,我们的小粉姑娘既委屈又难过,眼泪汪汪的。 “黑猫哥,你在哪儿呀?” 她在心里深情地呼唤着。 …… 晨光微熹。 一条笼罩着薄雾的土道上,走过来一老一小,一高一矮,远远地。 大手拉着小手,大人背着个大包,小人背着个小包,看样子是要出远门了。 心情不错,路边的花儿和草儿们也在点头哈腰,张着小嘴儿,打着招呼。 “老师,咱们要去的地方真的那么远吗?” 小脸蛋因为极度的渴望和好奇而泛起了一抹淡淡的潮红。 “也不算远,大约要走一两个月的时间吧!” 没有任何感*彩的回答道。 乙辛不再说话了,他得加快脚步的频率才能不被落得更远。 没有骑马,没有,也不需要,行走是最好的阅历。 当然,这是李山童的建议。 儿行千里,母担忧。 这一次远行可能不止一千里,母亲的担心更甚了。 她的心情是又忧又喜,已经好几天睡不好觉了。 忧的是儿子才十岁,就要跟着一个老道士远行,吃不好怎么办,睡不好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迷路了怎么办,遇到坏人怎么办……这么多的怎么办,她无解,只能忧着了。 喜的是儿子才十岁,就能跟着一个老道士远行了,去的那个地方可是一个大城市呀,是这个国家的心脏,首都,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去过,也抱括她。 在这又忧又喜的情绪的驱动之下,作为一个母亲,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往儿子的那个小包囊里多装点儿,再多装点儿,几乎把家里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心里才熨贴一些。 终于,启程了! 太阳公公还在被窝窝里沉睡着,很沉,很香。 那座破毡房里早早地就亮起了油灯,也可能是在这样一个夜晚压根儿就没有熄过。 母亲呆坐着,头脑里飞快地转着,惟恐漏掉点儿什么什么,比如身份证抑或是准考证之类的,如果那个年代有的话。 终于,启程了! “背这么多东西,还没等到地方,就要累死的。” 望着学生吃力的样子,老师不乐意了。 又把那个与那个瘦小身躯不相称的包囊从背上卸下来。 又是一阵的折腾。 一个不让多带点儿。 一个尽量想多带点儿。 这样的争吵,气氛很好,应当叫争论,更准确一点儿。 最终的解决方式还是老师接过了学生的包囊,学生背起了老师的包囊。 老师的包囊很小,很轻,里面的东西很神秘莫测,发出丁丁当当的相互撞击声儿。 学生的包囊很大,很重,里面的东西却稀松平常,除了吃的就是穿的,包括几件裤头儿和几双袜子。 契丹人穿袜子和裤头吗?不知道!姑且这样认为吧,谁也没见过的,反正肯定没有用过“吊带”甚或是“**”之类的。 太阳公公眯着惺红的睡眼,爬出被窝窝,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起来了。 真的该走了,这已经比原计划迟了很多,到下一个能住宿的地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呀。 母亲双泪涟涟。 父亲涟涟双泪。 儿子却是满脸堆笑,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欢呼雀跃着跑在了前头,迫不及待地。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的心里只有对远方的渴望和好奇。 那个城市,你在哪儿呢? ------------ 第廿二章 杀身之祸 一条笼罩着薄雾的土道上,走过来一老一小,一高一矮,远远地。了,一定要好评] 大手拉着小手,大人背着个大包,小人背着个小包,看样子是要出远门了。 李山童和耶律乙辛! 漫漫长路,好像没有尽头,像陶隈思没里河一样,不知从何而来,更不知到哪里去,就像是一头傻乎乎的痴龙,呆头呆脑,拖着那条笨拙而又强壮的身躯,汹涌澎湃,咆哮而过,无情地肆虐着岸两边的沙漠。 痴龙在沙海里横行霸道,行云布雨,带来了无尽的生命之水,滋润出了岸两边无尽的绿色,生机勃勃,**无限。 “希望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一千年后,一个据说是挺伟大的文学家说了这样一句话。 不管这位据说挺伟大的文学家的文学作品能否流芳一千年,这句话还是挺有生活的,挺有道理的。 希望还是有的,就在前方。 只是,现在,路在这一老一少的脚下是没有的,走的人不多,甚或是压根儿就没有人走过的。 “哎哟妈呀,这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呀!” 少年一边擦着满脑门子的汗水,一边赶紧手忙脚乱地躲闪着一根根或粗或细的枝条的抽打,劈头盖脸, 还得小心翼翼地迈过脚下杂草的羁绊。 眼前,一座不算太高的沙梁横尸着,如同一块倔强的偷木疙瘩,风吹雨打,日晒霜劈,无情地腐蚀了, 长满了或高或矮,或粗或细、或躺或立的各色植物,杂七杂八地挤在那里,密不透风。 走近它,有白沙,活生生的一颗得了白癫风的巨大脑袋瓜子,头发是有的,头皮是雪白的,斑斑驳驳的样子。 盘根错节,虬枝峥嵘,看着就眼晕。更让人头痛的还有那个老的的无休止的唠叨。 “乙辛呀,你要记住了,柳条是可以用做接骨的,但必须要选这样的,还要这样处理一下呀。” 说着,老的从一棵歪脖子老柳树上随手就折下一根枝条,做着自认为标准的示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 “乙辛呀,这种叫‘马粪包’的蘼菇别看长得不好看,但好吃,可那种好看的蘑菇就不能吃了,有毒 的,但我能解,等到住的地方你要把这种蘑菇的解毒药方背下来才行呀,配药挺简单的,我过去教你认过的。” 说着,老的从地上采下被他称做“马粪包”的东西,放在鼻子上闻了又闻,很香,很沉醉的样子。 “乙辛呀,看到刚才飞过的那种花尾巴的鸟儿了吗?它的羽毛是一种剧毒配方的主药,也是另一种解药 的主药,任何事物都是相生相克的,就看你如何利用了。” 说着,老的仰起脖子,十分投入的表情,眯着眼睛,望着天空,直到那鸟儿在天际化为一个小黑点,没了。 “乙辛呀,这种石头……” 说着,老的又拿起一块石头…… “乙辛呀,这种草根……” 说着,老的又拔起一把草…… 您听听,这个老的多么的烦人呀!在家时一天也崩不出一句话来,在这里却成了一挺机关枪了,嗒嗒嗒地没完又没了了,整个就是一个“话唠”级的大神了。 辽代没有机关枪,打个比方吧,你懂的。 乙辛在忙着看自己喜欢看的,听自己喜欢听的,玩自己喜欢玩的。 李山童的喋喋不休,让他倍感折磨,躲避着,如同躲避着那些扑面而来的抽打,却也在无形中加快了脚伐,加快了行进的速度,缩短了行程所用的时间。 天黑之前,这一老一少总算是越过了这块巨大的“朽木疙瘩”,眼前是一大片绿茵茵的漫甸草原的边缘。 远望,依然如故,没有边际。 漫甸草原极平坦,极好看,有花或稠或稀地点缀其间,还镶着一条长长的花边儿。 “就在这里住下吧。” 李山童站在沙梁的高处,借着仅有的一缕太阳余晖,观察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才决定道。 宿营地是一个小小的沙窝坑儿,白白的沙粒,细细的沙面,软软的,很舒服、很干争的样子,如同铺上了刚刚洗净、晾干的大白布床单子。 周围长满了雪里洼和红柳、黄柳,天然的一座小小的篱笆院儿,天然的一张“席梦斯”。 “这样的好地方还用那么费劲巴力地看半天呀,不用看也就知道就是这儿了。” 学生对于老师的这些作法很是不屑,谨慎过度,神经过敏,婆婆妈妈的,简直是多此一举,费力劳神的。 夜的幕布完全耷拉了下来,严丝合缝儿,厚重而又熨贴,就连天边最后的那一抹或浓或淡的红霞也在瞬间淹没了,没有了一丝的痕迹。 天地间,只有寂静,虫鸣,蛙鼓,极远处似乎有几只狼在嚎叫着,隐隐约约的。 篝火点燃了,小小的一堆,火苗正旺,映红了这一老一少,师徒俩的脸儿。 干透的柳条和油性的枯根是很容易点燃的,还特别的耐烧,当它们化为几块通红的火炭儿的时候,再把两块干粮放上去烤,不用放油,不用加盐,也就有滋有味了。 “哇呀呀,真香呀!” 乙辛十分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故做馋虫下山状,还用手虚张声势地抹抹了光溜溜的嘴巴子,那里还乳臭未干嘛。 “哈哈哈,快吃吧,哈哈哈。” 李山童老怀大乐,一边笑着,一边把一块烤得焦黄的干粮递给面前的这个快乐小男生儿。 “滋滋――” 一声欢快的声响,掰开这块热热的大饼子,一股热气蹿了出来,好好吃哟,那就吃吧! 喝着葫芦里装的甘泉,吃着喷香的干粮,一天的疲惫顿消,一种别样的满足感和幸福感袭上心头。 这样的生活,李山童已经很习惯了,多年的云游,天当被,地当床,很少住旅店的。 晚课是不能少的,也已经习惯了,盘腿端坐,五心朝天,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眼观鼻,调息。 鼻观口,调身。 口观心,调心。 很快,可以说是须臾之间,李山童就进入到了冥想,神游天外了。 耶律乙辛却怎么也进入不到状态。 这一天,他有了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夜宿,而且还是夜宿在这样一种充满了刺激和新鲜感的所在;第一次野炊,而且还是野炊在这样一种真正野蛮和遥远的所在;第一次进行了野训,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艰苦而麻烦的野外,尽管老师的喋喋不休有点儿烦人,但可爱的还是可爱的……怎么能不兴奋得手足无措呐。 如果不是师傅在场,他会手舞足蹈,手之舞之,足之蹈之,飘飘然,飞到天上去的。 “乙辛,你的心不宁呀,这不好,你在心里默记我告诉你的药方吧。” 终于,老师不耐烦了,一动不动,硬梆梆地抛出来一句,够人受的。 “是,师傅!” 这一下,还就把个淘气小子给砸老实了,他采取很强硬的手段,硬生生地勒住了心头那匹小野马,不让它再四处溜达,到处乱蹿了。 一切,归于平静。 一大一小,一个道士,一个男孩子,五心朝天,云游天外。 “人参6两,安南桂2两,两头尖2两,麝香2两,片子姜黄2两,公丁香3两,川椒炭2两,虻虫2两,京三棱2两,蒲黄炭1两,藏红花2两,苏木3两,桃仁3两,苏子霜2两,五灵脂2两,降真香2两,干漆2两,当归尾4两,没药2两,白芍4两,杏仁3两,香附米2两,吴茱萸2两,元胡索2两,水蛭2两,阿魏2两,小茴香炭3两,川芎2两,乳香2两,良姜2两,艾炭2两,益母膏8两,熟地黄4两,鳖甲胶1斤,大黄8两(为细末,以高米醋1斤半熬浓,晒干为末,再加醋熬,如是3次……” 这就叫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吧。 拜见周公! 不大一会儿,乙辛就真的云游天外了,睡着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哪里知道,一场杀身之祸就在眼前了! ------------ 第廿三章 梦里梦外 一头小毛驴,雪白雪白的,四个小黑蹄子,全身没有一根杂毛儿。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一盘小石磨,溜圆溜圆的,两个小磨盘子,整体没有一点儿空隙。 这头没有一根杂毛儿的小毛驴拉着那盘没有一点儿空隙的小石磨,捂着眼睛,在一圈儿一圈儿地打着转 转儿,一圈儿,一圈儿,又一圈儿,不知打了多少圈儿的转转了。 越转越快,越转越快,越转越累,越转越累。 “哎呀,好痛呀!” 叫声里充满了委屈、不解和不满,如此的受苦受累,还要挨打,主人的心可真够狠的了。 耶律乙辛感觉背上被重重地拍打了一下,很痛。 “咦?” 他充满了委屈、不解和不满地睁开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漆黑一团,糊涂了,刚才还在吃力地拉着一盘青石的磨盘,还被什么人或物给痛打了,怎么转间眼,就? 哪里才是梦里? 哪里才是梦外? 梦里梦外! 一小堆篝火还没有完全熄灭,灰烬里还有几块炭火在闪动着亮光,比星星还要亮些。 呆愣了好半天,这个小男孩儿总算是从梦里又回到了现实。 师傅呢? “师傅――” 依然如故,漆黑一团,没有回音儿。 身边的柳啊、花的,不再可爱了,黑乎乎的,像大群的恶魔在张牙舞爪,在装神弄鬼,在装腔作势。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篝火边上还有一些易燃的柴草,只轻轻地吹了吹那火炭儿,就着了,就亮了。 师傅不知去向了,连个影儿都没了,那个大包囊也没了,沙地上只留下一个盘腿打坐压出来的浅坑儿,似乎还有些许的温度。 李山童的那个小包囊还在,丢在乙辛刚刚睡觉的地方,小小的,极不起眼的样子。 “乙辛啊,只要有这个包里的东西,无论多大的危险,你都能脱逃的。记住,走到哪儿,都不要把它弄丢了,记住,一定要记住!” 猛地,想起师傅的话,如获至宝,连忙跑过去,紧紧地抱在怀里。 “嘿嘿,小子,放下它,受死吧。” 幽幽的,阴阴,来自地狱的最幽阴之处,好冷,好冷。 “妈呀!” 恐惧的尖叫,绝对的恐惧! 一道鬼似的影子,无声无息,白衣白裙白靴子,头发雪白,脸儿白得连唇都是白的了,只有两只深陷的 眼窝窝儿是黑黑的,深深的,冷光烁烁,更像一具白骨架顶着一只骷髅头了。 是个男鬼还是个女鬼呢? “师傅――” 绝望中带着希望,结果是绝望,更加的绝望,没有一点儿的回声儿,哪怕是一丁点儿的。 “嘿嘿,小子,你就是叫破了天也是没有用的,今天你遇了老夫我漠北白煞算是幸运的!尽管是死路一条,但老夫是善良的,是慈悲的,会让你一点儿也不痛地就去见阎王的。小子,你快给老夫磕头吧!求白 煞爷爷的剑锋利些,一剑就结果了你的小命吧!” 剑的冷光,映着一只白骨的手,每个骨节的连接处都清晰可见,没有那层油膜包裹着,整双手就会散架的,化作一小块一小块的骨头碴儿,散落在地的。 是个男鬼,还是个老男鬼! 绝望到了极度就有了希望,恐惧到了极度就是从容。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绝望和恐惧均达极限的耶律乙辛反倒变得从容不迫了,手也不抖了,腿也不颤了,心当然还是跳的,只是已经从嗓子眼儿落回到了原处。 小爷可不是被吓大的! “嘻嘻,我的爷爷早死了,他不姓漠呀,他也不叫什么‘白傻’。你爹跟你娘一定是没怎么太在意你,这名字起得多难听呀,连我这么大点儿的小孩听了都脸红,叫什么不好呀,偏偏叫‘摸逼白傻’,多没文化呀!多影响耳容呀!” “耳容”就算是“市容”的意思吧,真能编呀! 耶律乙辛一边嘻皮笑脸地打着哈哈,一边将右手偷偷地探进了那个小小的包囊,希望能够找到一两件既应手又管用的什么宝贝儿,以求一击致胜,哪怕是一件就行呀。 “小子,没想到你还真是有种呀,老夫喜欢!” “有种木有种就这堆儿这块儿了,要不你就试试!” “好小子,你别嘴硬了,一会儿想哭都找不到嘴了,脑袋瓜子搬家了。” “来吧!能不能搬还要看小爷的心情,你就过来试试吧。” “哈哈哈,你自己想快点儿死,那就怪不得我‘摸逼白傻’,我……” 白鬼的话刚刚“吐噜”出一半儿来,突然间感觉到了语言的不美,硬生生地咽回了后半截儿,但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晚了! “嘻嘻,听到没?连你自己都承认小爷给你起的这个名字了吧!” “哇呀呀,气死老夫呀!” 书中暗表,这位老白鬼在江湖上也算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以一把削铁如泥的“阴王剑”和一套惊天地泣鬼神的“阴王剑法”驰骋大漠七十余载,做梦也没想到啊,今儿竟然让人给耍了,而且还是一个“嘴巴子没毛儿”的乳臭小子! “哇呀呀,气死老夫呀,拿命来吧!老夫一定要将你一点儿一点儿地零碎儿了!” 一时间,暴跳如雷,正是练武之人的最大忌讳,乱了方寸了。 这恰恰是乙辛需要的! 说时迟,那叫一个快! 剑霜突降,阴风嗖嗖,距离原本就在掌股之间,对方又是一介武林的大人物,一切都发生在了眨眼之间啊! 只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毙吗? 当然……不能……可是……啊! 同样是一个说时迟,那叫一个快! “噗――” 如同吓出来的一声屁,轻轻地,还有点儿柔顺。 “妈呀!” 好似杀猪时的一声叫,重重地,很是惨痛的意思。 当这个十岁少年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再一次慢慢地睁开眼睛的时候,怪了,那老白鬼竟然真的如鬼般的消失了,连个鬼影儿都没了。 真是神了! 耶律乙辛重新地、认认真真地打量起了这个小小的包囊,右手还在包里,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呀,怎么就如此的神呢?怎么就如此的奇呢? 这个十岁少年又在脑海里把刚才发生的情景细细地筛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哪怕是一丁点儿的。 “不对呀!这事儿也太怪了!” 原来,就在刚才,耶律乙辛的确是想趁着与老白鬼逗嘴的时机,从那小小包囊里摸到一两件救命的家什了。可那包里零零碎碎的还真不少,就是没有感觉应手的武器,里面全是瓶瓶罐罐的,还有几个小包,摸上去也是轻塌塌的,根本就不像能一击制敌的利器哟。 这可咋整呀! 一切都来不及了! 就在耶律乙辛最终决定选择其中一个最大的罐子,做最后一击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把阴森森的宝剑就在眼前了,已经能够感觉到那剑光的刺痛了,闭眼等死吧! ------------ 第廿四章 黑白二鬼 “噗――” 如同吓出来的一声屁,轻轻地,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柔顺。(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 “妈呀!” 好似杀猪时的一声叫,重重地,还有那么一大点儿的惨痛。 当这个十岁少年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再一次慢慢地睁开眼睛的时候,怪了,那老白鬼竟然真的如鬼魅般的消失了,连个鬼影儿都没了。 怎么能连个鬼影儿都没了呢? 真是活见鬼了吗?真的活见鬼了啊! 耶律乙辛这回可真的有些傻瓜样儿了,呆呆地站在那里,愣愣地站在那里,半天才算是缓过一点儿神儿来,才算是找回一点儿神来。 摸摸脖子,脑袋瓜子还老老实实地长在那儿,没有被摘走喽,一根汗毛都没少。 “哎呀妈呀,额滴个姥姥的姥姥哟,快吓死额了。” 啥子叫惊魂未定,这就叫惊魂未定! 啥子叫腿肚子转筋,这就叫腿肚子转筋! 少年想哭,不是不知愁滋味儿,是吓坏了,吓哭的。 说从容那是假的,说不害怕那也是假的! 耶律乙辛惊魂未定地弯下小腰儿,揉了揉那转了筋的腿肚子,大口地喘了一会儿粗气,那颗小小的心脏 这才慢慢地减了一点儿速度,超速可是要罚款的哟,后果自负哟。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这个小小的包囊竟然有如此的神力吗?它难道是一个活物,能够自己出手是咋的呢?” 这个小小少年找了一小块草木最茂盛的地方,隐身其中,一屁股就坐了下来,见附近再没有了什么动静,安全了,这才仔仔细细地、翻过来调过去地琢磨起了抱在怀里的这个小小的包囊,师傅的包囊,神奇的包囊。(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他得赶紧把它研究透了,万一再有什么麻烦那可就是大麻烦了,怎么办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这可真是一个好东西呀,看起来我还真得跟师傅好好学学才对呀。” 开始敬佩起师傅来了,也可以理解为更加的敬佩起师傅来了。 自我教育可是比强制教育强多了,那此硬生生灌出来的鸭子,只能是肥鸭,绝对成不了飞鸭的,更别说成就什么“飞机中的战斗机”了。 可是,师傅到底去哪儿了呢?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个少年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依赖感。更准确点儿讲是想找一座伟岸的大山靠靠,找一个温暖的怀抱依依。少年的这颗心现在没有了寄托,甚或是只有一个寄托了,空落落的,没有了任何的自信和安全感,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自信和安全感,都没有了。 “师傅呀,你在哪儿呀!” 有的只是恐惧和眼泪了。 四周依然是漆黑一团,没有任何光亮的漆黑一团,没有任何希望的漆黑一团,甚或是不能有任何想法的漆黑一团了。 面前还有几点光光的东西,偶尔还能闪动一下,那是埋在灰烬里的几块火炭。 他好想吹旺那堆小小的篝火,可他又不敢,光明可以带来身心的温暖,更会来带杀身大祸。 思前想后的,还是留在黑暗里吧,安全第一吧。 “一点,两点,三点……” 百无聊赖,在心里数数那偶尔还能闪动一下的火星儿就是惟一可做的事儿了,就算是失眠者在数羊了吧。 睡是不敢睡的,不能睡的,不可睡的,不敢睡的,睡不着的。 熬着吧,何止是度日如年呀,度分分如年了! “一万零一,一万零二……二万零一!” 戛然而止! 不是不会数了,而是不能数了,耶律乙辛那颗刚刚减速的小小心脏又猛加油门,狂飙起来。 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悄然而至。 越来越近了! 蹑足潜踪,东张西望,一步三回头,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 “乙辛,乙辛!” 声音极低的呼唤。 “乙辛,乙辛,你快出来吧,我是你师傅!”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这不是又在做梦吧! 狠狠地拧了一下大腿,疼呀! “师傅,我在这儿呀!师傅,我在这儿呀!” 终于,少年连滚带爬地从那个藏身的小小所在钻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朝着那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儿奔了过去。 “师傅,你……” “快走!” 一句话刚出来半截儿,又硬生生地咽下肚子里去了,那句有力的低喝和那双有力的大手不容他有任何的犹豫,紧随着,三下并作两下,就爬上了稍远的一棵老榆树上。 这棵老榆树好大呀,四周数百米仅此一族,如盖的树冠枝枝杈杈的,子子孙孙地繁衍了好大一堆,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最中间的“老祖宗”。 师徒俩儿选定一处稳妥的枝杈坐下来,总算是可以眯上一会儿了,相互地平抚一下紧张的心情了。 时间真的难熬啊,既希望该发生的事儿快点儿发生,又希望不该发生的事儿就不要再发生了。 时间真是难熬啊! 但,该发生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师傅,你看!” 眼尖耳明的少年发现了异常。 两个影儿突然出现,一黑一白,鬼魅般的,落在了那堆小小的篝火附近。 白的全身雪白,白得像根儿“哭丧棒”。 黑的全身油亮,黑得像根儿“大车轴”。 “师傅,那个白的我认识,他叫什么‘漠北白煞’……” 耶律乙辛在老师面前不敢再放肆了,没敢将那个难听的外号说出来,那是属于他的恶作剧。 “噢!” 李山童听到徒弟的话,若有所思,没有说什么,眼睛依然紧紧地盯着那一黑一白的两个影子。 “怪了,刚才还在这儿呀!” 白的说。 “是呀!哥哥哟,刚才我们把那个老的引开时,你说你负责处理那个小的呀,现在怎么就没了呢?” 黑的说。 “这个鬼小子,等我找到他非得剥了他的小猴皮不可。” 白的说。 听到这里,李山童转过头瞅了徒弟一眼,很是赞赏的样子,但只是不易看到的一刹那。 很快,他又转过头去,继续紧盯树下的动静了。 “那个老的也是,也够阴毒的了,一定让他不是好死!” 听到这里,耶律乙辛转过头瞅了师傅一眼,很是敬佩的样子,时间上比师傅稍长那么一点点儿。 很快,他也转过头去,继续紧盯树下的动静了。 “咱们再好好找找吧,一定在附近呀!” “对,再好好找找吧。” 这一对黑白二鬼说着,分头行动,仔仔细细地找了起来,不放过每一根小草,就连拳头大小的石头也要翻过来,放到眼皮底下,看清楚每一条窄窄的纹路。 “哎呀,师傅……” 乙辛欲言又止,惊恐地瞅了李山童一眼。 “怎么了!” “师傅,你那包……” “什么?!我那包怎么了?!” 一道犀利的目光射了过来,充满着责怪与恐惧。 晚了,已经晚了! ------------ 第二十五章 近乎绝望 “师傅,你那包……” 说这话的当儿,那黑鬼已经走近耶律乙辛刚刚藏身的那个小小的所在,那一小块草木最为茂盛的地方,只低下头去瞅了一眼,就发现了那个小小的包囊,顺手拾了起来,如获至宝地打量了起来,全神贯注地。[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哥呀,你快来看看吧,这里有个包……” 黑鬼举着那小包,大声儿地嚷嚷着。 “弟呀,你先拿着,千万别打开了,小心有诈呀,那小子太鬼了。” 白鬼听到黑鬼的叫喊,一边跑过来,一边嘱咐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 一黑一白,两个鬼一样的人凑到一起,头碰头地在一起嘀咕了一会儿,又分开了。 径直朝着老榆树走来,一左一右地,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着,手里紧握宝剑,寒霜点点的那种。 “完了!” 李山童在心里暗暗地叫起苦来,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单打独斗尚且勉励,对付两个可就万万不能了。 “师傅,让我下去吧!” 少年的定力毕竟不强,危险当头,又有师傅在侧,些许的冲动也是可以理解和谅解的吧。 “先别动,看看再说。” 那高大的身躯还是将这瘦小的身体挡在了后面,大手有力地握着,生怕出现什么意外。(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危险就在眼前了! 俩鬼已经来到了老榆树下,开始像熊大和熊二一样地围绕着这方圆数十米的小小地盘打转转了。 “哈哈哈,我看到你们啦,下来受死吧!” 黑鬼突然哈哈大笑着,指出了这对师徒藏身的所在。 看起来,藏是藏不住了! 藏不住也得藏呀,呆不住也得呆呀,下去就是个死! 树上,树下,僵持着,僵持着,再僵持着。 很多时候,比拼的不是体力和能力,而是毅力与耐心。 眼瞅着,这天儿可就要亮了,正是最黑的时辰。 树上,近乎绝望了。 “师傅,咱们这样得靠到什么时候呀?” “等到天亮时再看看吧,实在不行就得硬拼了。” 树下,有些不耐烦了。 “哥呀,咱这一对大活人可不能让尿给憋死吧,咱得想想办法了呀。” “是呀,这么等下去的确不叫个事儿,传到江湖上会让人笑话的,真得想个办法了。” “哥呀,我看咱们还是干本行吧!” “烧?” “烧!” “哈哈哈……” “哈哈哈……” 这就叫“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吧! 黑、白两鬼一拍即合,狂笑着,说干就干,开始收集起大量干柴,准备燃烧起那熊熊烈火。 黑鬼为了腾出双手干活,将那小小的包囊高高地举起,朝着树上的师徒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然后挂 在了一棵矮树那细细的枝杈上。 柴堆越来越高了,危险越来越近了。 “哈哈,树上的给我听着,再不下来我们可就要烤猪了。” 黑的说,满脸的得意之色。 “那个老家伙你给我听清楚了,你要是想活命,爷给你指条明路,只要你能把那个小贱种给我一脚踹下来,我们扭头就走,保证不伤你一根儿汗毛,还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你看如何?” 白的说,满脸的阴险之色。 点火的火把燃烧起来了,举起来了,映着两张极度丑陋和狞狰的脸,一黑,一白。 这时候,耶律乙辛才看清那黑鬼的模样,黑!实在是黑呀!从头到脚,竟然没有一丝一毫别的颜色,真得佩服他们父母了,是用什么样的先进技术制造出这样的一对活宝的呢? 决策者的失误是致命的,树上的这个决策者就已经在心里悔青了肠子,怎么选择上树呀,这不是自掘坟墓嘛! “师傅,让我下去吧!” 事已至此,的确是到了该做出最后决定的时候了。 “让为师先下去,你还小啊!” 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了一双小手,两只手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不!师傅!还是让我下去吧,我们打不过他们的!” “那就与为师一起下去,跳下去后,你只管跑,头也不回地跑,千万别回头,记住!” 李山童依旧面无表情,语气里却充满了坚持,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不,师傅,我……” 小徒弟的语气松动了。 “孩子,你要听话,否则我们一个都活不了,你知道吗?更何况为师也不是白给的!” “师傅!嗯!” 泪水模糊了少年的双眼,看不清师傅的脸了。 那是一张依然如故、不动声色的脸,眼角只微微地抽动了两三下,没有人能够发现。 树上的生离死别,凄凄惨惨。 树下的胜券在握,得意洋洋。 “我喊三个数,喊完再不下来,那可就点火了,我可喊了,一!哈哈哈……” “二!哈哈哈……” 树下的这两位非常的放松,完全摆出了一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英雄架子。 只可惜,当英雄得有当英雄的命,当狗熊也得有当狗熊的命,周瑜独此一份,小乔没有二嫁,就别想着**门里的那点儿事儿,那可是白日做梦喽! ------------ 第廿六章 暗中较量 “三!” 那个要命的数字终于十分愉快而又顺溜地溜达了出来,轻松得胜似闲庭漫步抑或是大葱蘸大酱,小葱拌豆腐。八零电子书HtTp://Www.80txt.COM/ 可闻者却大骇。 谈笑间,手起火把落,熊熊的大火可就烧起来了,很快那火苗子就蹦得老高了。 此时不跳何时跳,再不跳可就真的跳了也白跳了,想跳都不能跳了。 那就,跳吧! “记住了,我们一起跳,跳下去你就跑,别管我!” “嗯!师傅!” 四目对视。 一双眼睛是严肃的,甚或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双眼睛是悲伤的,甚或是如临大敌的绝望。 “哎哟!” “妈呀! 两声极惨极惨的惨叫。如同两头正在挨刀子的猪,发出了极惨极惨的惨叫。 放心吧,惨叫的不是那师傅俩。 师徒两个刚刚做好心理和行动上的准备,正准备往下跳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两声惨叫。 声音已经非常熟悉了,是那两个鬼一样的人的,敲掉帮子的破铜锣一般,只急促地敲出了两声儿,就 没声儿了。 “师傅,你看!” 顺着耶律乙辛的手指方向望去,两道鬼影子一前一后,疾速而去,很快就融进了夜色的黑里,如同化了一样,无影无踪了。 “嗯!” 老师傅依然如故,没有像小徒弟那般的喜形于色,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轻地。 又等了一会儿,又观望了一会儿,又在树上呆了一会儿,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那火越着越旺,不能再等了,不能再观望了,不能再呆了,不用再小心了,可以并且是必须得跳下树了。[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那就跳吧,很容易的,沙土地极其的松软,海绵垫子一般。 那个小小的包囊还在,在那棵小矮树的细枝上不紧不慢地晃来荡去,很悠闲的样子。 “记住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丢三落四的了,这是我们江湖人的大忌呀。” 听了师傅的话,耶律乙辛再也没有犯过相同的错误,甚至包括脚印。 那个大大的包囊也没丢,在一处深草的深处找到了。 “师傅,你还说我丢三落四的,你怎么……” 此话只出来了一半,就又咽了回去,师傅这样做当然有他这样做的原因吧。 这回,安心了,妥当了,什么也没丢,什么也没伤,万幸吧。 那棵老榆树可就惨了,已经被大火包围了,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求救声。 不能眼巴巴地瞅着暴殄天物吧,抓紧时间灭火吧。 可是,没有水,哪怕是一滴。 沙土,到处都是,沙土的世界。 “你挖沙子,我去清理火场,一定要快呀。” 在师傅的英明指挥下,耶律乙辛开始倒蹶着小屁股,像只小沙鼠一样地用双手扬起了沙子,快速而又敏捷地,还挺好玩儿的。 李山童则很有经验地找到一根结实的大树枝,去扑打那些火,尽管不让火苗们去舔食那棵老榆树的肌肤。 天亮了,火灭了。 可怜的老榆树被熏成了黑头李逵的样子,叶子落了不少,子子孙孙们也损失了不少,但老命总算是保 住了,明年还会枝繁叶茂,子孙绕膝的。 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儿。 “哎哟妈呀,累死了。” 耶律乙辛一屁股坐在了师傅的身边,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才感觉全身酸痛,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虚脱了。 “只能歇一会儿,我们得赶紧走!” 气儿还没喘匀乎,师傅就开始催促了,小徒弟极不情愿地从地上爬起来,亦步亦趋,艰难地迈动着步子,又困又饿又渴,连小脑袋瓜儿都抬不起来了,蔫头耷拉脑地,两张眼皮还直打架。 日上三竿了。 李山童和耶律乙辛可以说是连滚带爬地走过来的,总算是熬到了一眼泉子的旁边。 清清的泉水汇集成了一个小小的湖面,如同一个精致的小小葫芦,倒淌出一条小河,顺着一座大沙包的边缘流向远方。 水很清,可见底儿,小鱼儿们在卵石间穿梭游戏,藏着迷藏,悠然自得,不怕人,因为压根儿就没见过人,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眼泉子的位置很是隐蔽,在一个大沙窝子的最凹处,四周长满了芦苇,如果不到近前,还以为是一大片叶繁叶茂的草围子。 还有一棵柳树,大树,天然如盖,挡住了阳光,形成了一大片的阴凉处。 “师傅,咱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快累死了……” 李山童站在那棵大柳树下,擦了擦满脸的汗水,瞅了瞅那双充满渴求抑或是恳求的眸子,再朝四周看了很久,这才做出了决定。 “好,就在这里休息吧!” 轻轻的一句,如同大赦令一般。 “遵命!师傅!” 这一次,耶律乙辛对李山童的命令没有了任何的置疑,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儿,恐怕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的疑义了吧。 他一头扑到那软软的沙地上,身体刚刚放平,就睡着了。 李山童还不能睡,还要强打精神,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地梳理一遍,仔仔细细地,认认真真地,不能有一点儿的疏漏,也不敢有一点儿的疏漏。 “哪怕是错过一丁点儿,后果都将是十分悲惨的。” 他盘腿打坐在一小块草地上,沉默着,深思着,冥想着。 昨天晚上的午夜时分,他也是正在这样盘腿打坐着,沉默着,沉思着,冥想着。 “不好!有情况!” 突然间,李山童心头一凛,一种异样的感觉,抑或着不祥的感觉强烈地涌上心头。 这种风吹草动,只有阅历非凡的老江湖才能觉察得到的,不一样的风吹草动。 这种感觉,无声无息,无色无味,无形无态,更多的是一种本能,一种对这个纷繁复杂社会进行防御的本能,来自于人之城府深处的经历积淀。 经历的苦难越多,这种感觉越灵敏,且不会因为耳聋眼花和机体的无情衰老而无情地减退。 这就叫“姜还是老的辣”吧。 他本能地摸到了那个小小的包囊,轻轻地把它往徒弟的身边挪了挪。 少年还在睡着,叫醒已经来不及了。 李山童从容地站立起来,守好门户,伫立良久,什么也没有发生。 “啪!” 为了试探来者的虚实,他又将身边那个大大的快要空了的包囊故意重重地甩出去,远远地落进了一处深草里,听起来像是一个成年人在蹿房越脊。 “来者不善哟!” 静静地等了好一阵子,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对手绝对不是一般人儿,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 如此的门道儿,对手的心里没底了。 没有什么动静,一点儿都没有,绝对的没有,四周的风儿似乎都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暗中较着劲儿,强中自有强中手啊! ------------ 第廿七章 神马浮云 李山童听了一会儿动静,又重新坐下来,慢慢地,暗藏玄机,规规矩矩地盘着腿儿,心里却在紧张地盘算着,每一根汗毛都在尽可能地伸长触角,如同无数根小小的蛇信子,在刺探着空气中的每一粒分子,希望能够分辨出一丁点儿哪怕是最细微的不同,找到对手最微小的破绽,一击制敌。[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该出现的,一定会出现,早早晚晚的事儿。 两股微风,那种微风拂面的微风儿,一缕一缕,一点儿一点儿,蹭了过来! 两个身影,那种人间没有地狱少见的鬼魅,一白一黑,飘了过来! 两把长剑,那种饥餐腥风渴饮血雨的凶器,一前一后,刺了过来! “哼!” 李山童用双眼的余光一扫,洞悉一切,轻轻地哼了一声,眉头稍稍一扬,气沉丹田,一招“神马浮云”,整个身子瞬间平移两尺,绝不拖点儿泥,带一点儿水。 双剑落空。 一招刚平,二招再起。 两把霜降杀人的剑尖如针尖对麦芒,只轻轻地一点,借力给力,两个硕大的身躯腾空而起,两丈多高,再如食人的苍鹰一般俯冲下来,这招就叫“压力山大”吧。 “嚓愣愣――” “嚓愣愣――” 两剑相磕,发出两声清脆的龙吟,合二为一,直刺下来,好一招阴险的“我勒个去”! 李山童身子一矬,就地打滚,随即旱地拔葱,以一招“富不过三”再次轻松拆解。 “气贯长虹!” “金戈铁马!” “一怒冲冠!” “马踏飞燕!” “……” “……” “立马滚蛋!” 招招毕露凶险,剑剑夺人性命。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高手之间,兵贵神速,转瞬间可就对拆了数十招之多。 胜负已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李山童已经是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气喘吁吁,汗透青衫,发若水洗了。 “怎么办?” 他一边应付着电光火石般快速的进攻,一边让自己的大脑快速地旋转,计算出若干的预案,打印在脑门子上的皱纹里,越皱越紧,越聚越多。 “走吧!” 稍稍权衡利弊,结论即出,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一来或可保全自己的性命,二来或可保全小徒弟的性命,最好的结果当然就是两全其美了,师徒保全吧,都能平平安安的。 说走,拔腿就走! 李山童虚晃了一招,身影一闪,展开平地腾云术,撒开丫子就跑了起来,两条腿如车轮样地飞转,只恨爹妈怎么没事先再给设计出一双翅膀了。 “追呀……” “看你往哪里逃……” 这回可是太有看头了,一个老道在前面没命地跑,两个老鬼在后面死命地追。 越过一个大沙梁,还有一个大沙包,越过这个大包,还有一片草甸子,越过这片草甸子,还有一片盐碱地……白花花的沙海没有尽头。 老道士整天清心寡欲的,还懂得养生,喜欢锻炼身体,所以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跑上个一二百公里那可是小菜一碟儿滴,用东北那嘎达的话来说,就是身子板儿杠杠滴。 那两个老鬼就不行了,尽管身体资质不错,武术造诣更非一般人可比,但架不住整天的吃喝嫖赌抽,夜生活太多,身体早已是糠萝卜一棵了,用东北那嘎达的话来说,就是身子板儿忒熊喽。 后面的这两个越跑越慢,前面的那个也就显得越跑越快了,参照物嘛,这就叫榜样吧。 纯粹的傻狗撵飞禽。 “哎哟,我说弟呀,你接茬儿追吧,哥得去做点儿更重要的事儿了吧。” 白鬼眼珠子一骨碌,计上心来,找到了一个自以为可以偷懒儿的辙。 “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儿呀,现在做的还不是最重要的吗?” 显然,黑鬼的脑袋瓜子不如白鬼的脑袋瓜子灵光。 “你忘记主人给我们的指令了吗?那个小的才是我们要杀的,这个老的只是捎带着。” 相信,这句话要是让前面的那个老道听到了,还不得把鼻子气歪了呀。 “哎呀妈呀,对呀,我们怎么把正经事儿给忘了呀,这要是完不成任务,咱们可咋交差呀!” 黑鬼一拍胸脯子,停了下来,也为自己能够喘口气儿找了一个小辙。 “所以嘛,你先缠着这个牛鼻子老道,我回去杀那个小孩子,咱们这叫两不耽误,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说这话时,那白鬼的心里肯定是得意洋洋的。 打小时候起,他就是这样骗弟弟的。 那时那刻,那情那景,他肯定没想到,不但那个孩子没有被如愿以偿地杀掉,他那张引以为荣的大白鬼脸还被破了相了。尽管说就他那种破模样,毁容等于整容,可毕竟毁掉的是一世的英名啊,孰轻孰重,在心里好好掂量掂量去吧。 中国人啊,不要总想着占别人的那点儿小便宜,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滴,吃得了小亏往往才能得到大便宜。 可惜的是,现在的中国人只能看出三尺远的芝麻,根本看不到四尺远的西瓜哟。 当爷爷的把孙子的饭都吃没了,这样的家庭还有救吗?! 闲淡少扯,感慨少发吧。 其实,哪朝哪代还不都是这个德性吗?国之劣根也,一个中国人是条龙,两个中国人就成了两条虫儿了,还是那种喜欢相互撕咬同伴儿的两条虫儿。 一个和尚有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 但是,现实却是,仅剩下的这一个和尚也撂了挑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后来还干脆躺在了松软的沙土上,不干了,休息了。 “哼,打小时候起就这样骗过我嘴里的糖球,我才不干呐,你找了一个轻省的活儿,我也不能累着了。” 望着白鬼渐渐远去的身影,再瞅瞅跑在前面的那位已经没了影儿,黑鬼彻底泄气了。 孩子呀,你们这样,你们的妈妈知道吗? 如此这般,把个李山童也搞迷糊了。 他一边跑着一边想,这两个鬼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呀,刚才还跑得挺带劲儿的,怎么跑着跑着就没影儿了呢? “哎呀,完了,完了!” 此念一出,李山童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回可是真的要完犊子了,那两鬼要是来个前后夹击,自己的这条老命可就彻底地玩完了。 心里那叫一个急呀,脚下的功夫自然而然地可就发挥到了极至了。 跑啊,跑啊,等于是闭着眼跑,也不知跑了多远了,也不知朝着哪个方向跑了,反正就是天上总飘着一个字:“跑”! “不对呀!” 李山童越跑越感觉不对劲儿了,身后和身前并没有出现那两个鬼,连个影儿都没有出现过,有的只是树和沙的影子。 “哎呀!” 终于,他一拍大腿,心里咯噔一下,想明白了。 ------------ 第廿八章 是非之地 李山童越跑越糊涂,越跑越糊涂,身后怎么没人追了呢?不但没人追,甚至连个鬼影儿都没了,这可真是活见了鬼了,怎么转眼就没人了呀。[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坏了,完蛋了!” 跑着跑着,他的脑袋瓜子里猛然灵光一现,一个极其极其吓人的念头冒了出来,别再往前跑了,快回去救人吧! 连忙来上了一脚急刹车,调转屁股,拼命地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哎呀,难怪人家都骂你死牛鼻子老道,你可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要是那个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可是……” 老道士都不敢再往下想了,越想越害怕,再也没有了心如止水抑或是超然世外的劲头儿了,他在心里痛骂着自己,埋怨着自己,磕磕绊绊地,拼了老命往回跑,完全变成了一个替孙儿提着心吊着胆的普通老爷子一枚。 “完喽!” 总算是跑回到了那个沙窝子,眼前空荡荡一片,脑海也就空荡荡成一片了,心凉了半截儿,马上就快要惊成一截儿了,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急得想就地打滚儿了,都。 “不对呀!” 气喘匀了,心平稳了,嗅到空气中并没有想像的那种死亡的味道,血腥味儿,一丁点儿都没有,希望之火又重新燃烧,屁滚尿流地爬起来,东张西望,不敢放弃每一块小石子地去寻找,就差见个小窟窿眼儿都要钻进去瞅瞅了。 两眼茫茫啊,依旧如故,连个鬼影儿都没有。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乙辛!乙辛!” 第一声呼叫没有回应,心惊肉跳的。 “乙辛!乙辛!” 第二声呼叫的音量又调大了些,还是没有回应,更加的心惊肉跳了。 “乙辛!乙辛!我是师傅!” “师傅!师傅!” 第三次近乎绝望的呼叫终于得到了一个让人近乎狂喜的回应,真是绝望到极点就会有希望的。 “嗯!” 李山童轻哼了一声,终于从这一整天的纷繁复杂的思绪里走回来,还似乎看到了一点儿的光亮。 他独自坐在那里,将头一天晚上所经历的一切从头到尾细细地梳理了一遍,已经能够做到心中有数了,但依然是前途未卜啊。 “乙辛,你起来,师傅问你点儿事儿。” 他若有所思地转过身去,瞅了一眼熟睡的小徒弟,轻轻地推了一下,轻轻地叫了一声。 “师傅,你叫我?” 乙辛睁开惺忪的睡眼,用沾着沙土的小脏手揉了揉,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含含糊糊地答应着。 “哈哈!” “啊?” 师傅难得的一笑,倒是让小徒弟有些不自在了,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有些不习惯了。 “哈哈,你看你的脸,黑一道,灰一道的,简直就是一只花脸儿的小脏猫了。” 难得的一句说笑话。 “嘻嘻,徒儿要是小花猫,那师傅您……” 欲言又止,说错话了,缩了缩脖儿,吐了吐小舌头,感觉挺好。 这是一个有着一颗玻璃心的少年,精明伶俐。 “哈,别闹了,说点儿正事儿。” “小徒听着呐。” 几天的经历,让这对师徒的感情在一点儿一点儿地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变好了,变深了,说话的气氛也融洽多了。 “你把你昨天晚上你所经历的那些事儿给我说说,要细,不要有遗漏呀。” 语气还是非常郑重的。 “好的。” 听完师傅的话,耶律乙辛就把能够想起来的事儿都一古脑地倒了出来,没有任何的隐瞒,因为也没有任何的必要去隐瞒的。 “你是说有人把你拍醒的?” “是呀,拍得还挺重的,把我都疼醒了,难道不是师傅你吗?” “不是。” 老道还是要脸面的,没有把自己打不过人家的事儿说给少年听,没必要的。 “我那时已经把他们引开了。” 李山童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示意耶律乙辛继续往下说。 “那是谁呢?如果不是有人拍我,我可能活不到现在了。” 耶律乙辛纳起闷儿来,见师傅没有任何让他停顿的意思,就又接茬儿讲了起来。 “师傅,你那个小包囊可真厉害,我正要从那里面往外掏一个东西打那个鬼家伙,没想到竟然从包里自己就飞出来一个,这才把那个鬼家伙打跑了!” 显然,这里有拍马屁的嫌疑。 “噢?你再把这段情况给我讲一遍,再细一点儿。” 听到这里,李山童的眼睛一亮,很少有的一亮。 耶律乙辛就又说了一遍,绘声给色,甚至包括当时是用右手拿的那只大罐子等细节也是一骨脑地和盘托出了。 “明白了,这是有高人在暗中相助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重谢人家才好呀!” 这话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边人的,更像是说给那个没在身边又总在身边只是没有露面的那个神秘人的。 耶律乙辛也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师傅的分析结果。 因为只有这样想,才能解释那些怪事发生的因由。 一阵小风儿吹过,草儿们和树们发出沙沙的声音,是浅吟低唱,是窃窃私语,更是在交头接耳,搞得还挺神秘的。 一轮明月在不知不觉中升上了天空,她那特有的柔情浸润了天地之间的万物,包括那些纤尘,哪怕最卑微的纤尘。 三道敏捷异常的黑影儿在月的银辉里一闪而过,神不知,鬼不觉,眨眼的功夫就又恢复如初,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青天有月来几时, 我今停杯一问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 月行却与人相随。 皎如飞镜临丹阙, 绿烟灭尽清辉发。 但见宵从海上来, 宁知晓向云间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 嫦娥孤栖与谁邻。 今人不见古时月, 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 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 月光长照金樽里。 这是李白咏月的一首长诗,《把酒问月》,很美,很超脱。 趁着这样的皎好月色,李山童一边给耶律乙辛讲解着这首长诗,一边赶着夜路。 师徒俩在白天休息得差不多了,吃饱喝足了,再灌上两个葫芦的清澈泉水,就上路了。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呀! ------------ 第廿九章 危机四伏 李山童知道,杀手多为残忍贪婪之人,他们大多受雇于某些人与组织,受人钱财,与人消灾,要钱不要命。求书网WWW.Qiushu.cc 这黑、白二鬼应当就是杀手了,级别还不低,他们完不成任务,就等于毁约,拿不到雇金肯定于心不甘,失去了信誉就更是大事一桩了,失了信的杀手就没有人再找他们杀人了呀,没了交易,怎么去养活那么一大家子人家,何况还有小八和小九在嘟着个诱人的樱桃小嘴要金首饰、索绸缎呐! 从古到今,鸟为食死,人为财亡,女人因为赢得男人而获得世界,男人因为赢得世界而获得女人,一成不变的。 所以,这对鬼一样的杀手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晓宿夜行,反向思绪,李山童的谋划是完全正确的! 此时此刻,那两个鬼杀手正躺在某个沙窝子里的一棵大树下呼呼睡大觉。 长得像鬼,其实也是肉人一对,这两天快折腾出屁来了,甚或是已经折腾出屁来了。 天亮了,该“起坑”了。 为什么这样说? 睡在床上叫“起床”,睡在炕上叫“起炕”,两个杀手是睡在沙坑里的,当然应当叫“起坑”了吧! “唉,还得继续追呀,这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黑鬼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极不情愿地从沙坑里爬起来,用手摸了摸脸上的那一道刚刚要结痂的伤疤,极不情愿地嘟囔着。 “追!往死里追!” 白鬼咬牙切齿地从嘴里硬梆梆地吐出了这么几个字,狠狠地盯了前方一眼,好像这样就能把前方的那两个人给活活盯死似的。 比弟弟的脸上还多了一道伤疤,心情也就更加的糟糕喽,简直是糟糕透顶了,只是不愿意那么多嘴多舌,多阴险几分罢了。[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表情木讷的人心眼比较多,不喜形于色罢了。 “明明马上就要得手了一个,明明马上又要得手了二个,怎么就……唉!” 一想起这两天发生的倒霉事儿,他的气就不一处来。 “还有你!” 白鬼积攒了两天的满肚子怨气没地方撒放,再瞅着黑鬼那副懒散的臭德性,无名火乱蹿了,猛然挥起一掌,重重地打了过去,足足有五分的功力。 他想教训一下他了,小时候他总是这样欺负他的。 “哎呀,哥,你打我干嘛!” 到底是个老练家子了,那黑鬼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掌风突然袭来,一边大声地叫着一边只下意识地一闪身,就轻而易举地化解了白鬼的突然袭击。 “我叫你偷懒,你个懒鬼,都怪你!” 黑鬼的心里立马就跟明镜儿似的了,哥哥这是在责怪自己偷着睡觉这事儿了。 前天晚上,白鬼找了个借口溜了,去杀那个小孩儿去了,老道士也跑得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我这还追个屁呀,不如躺着睡一觉,站着不如倒着,好吃不如饺子,好玩儿不过嫂子嘛!” 他想到这里,嘿嘿一笑,找了一个干净又凉快的所在,一头栽下去,很快就睡着了,还打起了山响的呼噜,打雷一般。 竟然还做了一个美妙而又幸福的梦,梦到了好吃的饺子,梦见了好玩儿的嫂子,哈喇子顺着嘴角流出来,湿了一小块沙地,为改善这里的干旱环境做出了不算太大的贡献,最起码能暂时缓解几只蚂蚁的饮水问题了。 “哎呀!” 好吃的饺子刚刚到嘴,好玩儿的嫂子刚刚到手,好梦就做到头了,屁股突然疼了。 有人在踢他,还挺使劲儿的。 “哥呀,你回来了呀,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黑鬼讪讪地,如同在家里一样,含含糊糊而又有些稀里糊涂地打着招呼,想想梦里的所做所为,心里当然多多少少地有了几分愧疚感。 “就你这呼噜声儿跟打雷似的,再不找到你就要喂狼了吧。” 所问未所答。 “哎呀,哥呀,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让为弟给你看看。” 弟弟发现哥哥用手捂着脸,连忙讨好地站起来,不知是真心而是假意地关心道,更多的是对自己的精神***表示出一点儿浅浅的不好意思吧,纯粹的掩饰。 “你就别管了,丢人呀!” 显然,哥哥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这张老脸可往哪儿搁呀。 “谁打的呀?是那个小孩儿吗?他能有这样的本事吗?” 这就叫明知故问吧。 “不知道!” 这是实话,白鬼真的不知道,无论如何也搞不懂,那个只有么那一丁点儿大的小孩子到底有什么样的手段呀,阴毒极了,打人不打脸,可他专往脸上打,还是挠的。 直到他在这一大早晨就朝弟弟的身上撒气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原来,哥哥这是在生闷气呀,可你生你的闷气,为什么打我呀,还突然地来了那么一下子……” 想到这里,黑鬼的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了,怪不得哥哥会在突然之间就拍过来这么一掌了。 “嘿嘿,你说我偷懒,你那么勤快,你本事那么大,为什么还让一个小孩子给挠成这个损样子呀。” 反唇相讥了。 这样的话可够损的了,明明是在揭开旧伤疤,再扬上一把盐了。 “你!你!你……敢骂你哥!” 一个怒了。 “我!我!我怎么了,谁让你打我了!” 一个恼了。 一个怒了,一个恼了,你打我一掌,我还你一腿,两个老小孩儿,来了牛脾气,滚到了一起,摔起跤来,打起架来了。 就在这哥俩打架的时候,那一对师徒正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准备进入睡觉时间了。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 一边是晓行夜宿,一边是夜行晓宿,两条平行线没有交点,自然也就平安无事了。 虽然也曾看到过一些人烟,不过几声柴扉犬吠,一二白发翁媪,百八闲散牛羊,最是稀松平常不过的了。 偶尔地,甚或想,是不是也要来上点儿刺激的,哪怕是一股不一样的风儿,哪怕是夏天里一枚稍黄的叶子。 稍稍有点儿新鲜感,也是好的。 可眼前,依然如故,白的是沙,绿的是叶,红的是花,黑的是夜。 “师傅,咱们整天这样走,真是太没意思了。” 一个月以来,除了吃干粮,喝水,睡觉,走路,看那一望远垠的白花花的风景,就是与师傅说说话,聊聊嗑儿,请教一些问题。 耶律乙辛有些烦了,这个少年有些愁了,不是强说愁的那种愁,是真的愁了。 “快了!” 李山童望了望天际,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黑点,是一只鹰在那里盘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 一个月零二十三天,他们终于走出了这无尽的沙漠。 回头望,真个是“穷荒绝漠鸟不飞,万碛千山梦犹懒”啊! 眼前,依旧危机四伏。 ------------ 第三十章 免开尊口 一个月零二十三天,他们终于走出了这无尽的沙漠。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 回头望,真个是“穷荒绝漠鸟不飞,万碛千山梦犹懒”啊! 眼前,依旧危机四伏。 前面,是一片小小的村庄,绿树掩映,土坯茅顶,稀稀疏的几户人家,是汉家的那种。 更好的是,村头还有一家小小的客栈,一面不算太大的杏黄酒旗在随风飘飘,上面写着三个拳头大小的字。 远远地。 “松――山――馆!” 小乙辛一字一板地念起那酒旗上的字,声音挺大,满满的兴奋。 “这是一个馆驿。” 李山童介绍道,也是轻松的口气。 终于,总算是找到了是人住的地方了,今天晚上将是近两个月以来第一次能够像人一样地睡觉了,不堪回首啊。 “客人里面请,本店概不赊欠,免开尊口――” 一个小伙计站在酒旗下,拉着长声儿,斜视着,不屑地撇着嘴,一副可搭理可不搭理的作派,瘦得像根巴根儿。 眼前的这二位,一老一小的,分明就是两个好几天都没要到饭吃的要饭花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全身酸臭,能把苍蝇熏得直翻跟头。 这门是朝钱开的,还是别进去了吧。 一时间,师徒两个愣在那里了,不知如何是好了,的确是有些自形惭愧的意思了。 馆驿内。 “给,这些够吗?” 一锭大大的雪花银子慢条斯里地拍到柜台上,高傲地打了一个滚儿,钻进了胖得猫腰都困难的掌柜的怀里。 胖掌柜赶紧抬头看,一个年轻人,微笑着,属于风度啪啪的那种,帅哥一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 “够了,够了!请上房!请雅座!” 见钱眼开。 小伙计也立马就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变成了另一个人,抑或是由人变成了一条狗,摇尾乞怜的那种小小哈巴狗。 “来贵客咧――” 一声力气十足的吆喝。 顿时,整个客栈的每一根檩条都好像打了鸡血,兴奋了起来,打扫房间,准备酒菜,忙得不亦乐乎。 一张大大的餐桌放到了一间大大的雅间里,只有那个年轻人坐着,面前放着许多的菜品,七碟子,八大碗的。 空荡荡的! 感觉是不是有些怪怪的呀? 没事儿可做的厨子和伙计们都挤破了脑袋地往里张望,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是如何将这么一大桌子消化掉的。 “难道,这个年轻人是个大肚子汉吗?” “难道,这个年轻人是饿死鬼托生的吗?” “这么好的菜,这么好的酒,最好是能剩下一点儿,剩下得越多越好……” 有几个闲得蛋痛的小伙计更是发挥起了丰富的想像,偷偷地咽着口水。 他们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幕更加的怪异。一间大大的雅间,一张大大的餐桌,满桌子的美味,七碟子八大碗的,只有一个年轻的“帅锅”坐在桌子前,这也太腐败了吧,这也太扎眼了吧,这也太不走“群众路线”了吧,没准儿又是谁谁家的那个小谁谁在炫富摆阔,又一个“富二代”抑或是“官二代”吧。 查查! 够上“头条”了吧,还是那位汪某人梦寐以求的那种“头版头条”哟。 就在那几个闲得蛋痛的小伙计正在发挥着丰富的想像力,偷偷地吞咽着口水的时候,一件更加怪异、更可“头版头条”的大事件发生了―― 整整的二十八道菜呀,小伙计端菜时把腿都要跑细了,可那位“帅锅”却只是在每道菜上蜻蜒点水般地动了一下筷子,只动了动菜尖,有的还是要放到嘴里尝了尝,有的却只是用筷子尖点了点。 至于那壶酒嘛,放到鼻子边上嗅了嗅,又轻轻地放回到桌子上了。 而且,那小谱儿摆的,饭店里提供的筷子连瞅都不瞅,用的是自带的筷子,讲究极了,镶金嵌银雕白玉的,最好的羊脂玉。 二十八道菜,动了二十八次筷子,不多不少,刚刚好。 然后,竟然,离席了,居然! 这简直,这绝对,这是不积极参与“光盘”行动啊! “坏喽,坏喽,掌柜的肯定要辞退我喽!” 做菜的厨子在心里暗暗叫苦,害怕再也混不下去了,他昨天晚上刚把好作料换成孬作料,偷偷地捎回家去。 “好咧,好咧,这回可以吃一顿香的,喝一壶辣的了。” 跑堂的小伙计在心里那叫一个美,仿佛那一大桌子的酒和肉已经端到了嘴边上,马上就要下肚了。 “唉,世态炎凉呀,饱汉子不知饿汉子呀!” 有如此想法的当然是还在饿着肚子的耶律乙辛小朋友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正和师傅呆呆地蹲在店门外的墙根底下,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鼻子闻着里面的香味,肚子打起了晚饭的闹钟,进是不让进的,走还是不想走的,处境尴尬,没人搭理,不知如何是好呀。 一道俊雅的身影从门里走了出来,停下来,低下头。 “进去吧,房间给你们定了,酒菜也定了,洗一洗去吃吧,休息吧,我走了。” 微笑着,好像是在对两个极熟悉的人在说笑着,打着招呼,今天本人请客。 “啊?” “啊?” 那“帅锅”突然站在面前,突然说了这样的一番话,一时间还真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以至于这师徒两人都惊得大张着嘴,半天楞是合拢不上嘴巴子了。 “啊,那个,谢谢……” 好半天,这脑袋瓜子才算转过弯儿来,李山童都语无伦次了。 “后会有期!” 转头一笑,明眸皓齿。 一袭黑衫,一双白靴,飘然而去。 一老一小,望着远去的背影,又发起呆来,活脱脱的两只木鸡,一大一小,直着脖子,瞪着眼儿,呆得眨都不能眨了。 “那就……请吧!” 瘦得像根巴棍儿似的小伙计扯着公鸭嗓子喊道,前半截儿话是不屑掺杂着嘲弄,说后半截儿话时似乎是猛地想起了什么,又换上了热情掺杂着巴结了,比上菜那可是麻利多了,说的时候迟,那叫一个快。 “嗯!” “呸!” 李山童头不抬眼不睁地哼哧了一声,耶律乙辛跟在后面,同样是头不抬眼不睁的,趁着没人注意还往地上啐了一口,狠狠地。 “啊,那个,请问,能不能请到上房先洗洗再用餐呀,房里已经送去热水了,我们也好把菜再热热,再热热。” 长得跟巴根似的小伙计虽然在人品上的确有些不地道,可这句话还真是挺地道的,个人卫生嘛,还是要讲究滴,还是得认认真真地讲究一番滴吧。 师徒两个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许了吧,顺从地跟着那个小伙计左拐右转地来到了后院。 ------------ 第卅一章 最后晚餐 师徒两个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许了吧,顺从地跟着那个小伙计左拐右转地来到了后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www.Remenxs.coM] 后院是个四合院,挺整齐的,中间还修了一个大大的花池子,开满了杂七杂八的花花草草。 一棵柳树长得很好,像个长发飘飘的大姑娘,大大方方地站在院子的西北角上。 她的身边有一个鱼缸,大大的,陶土烧的,有花纹,里面有水,水里有鱼,还有几根水草,黄黄的,绿绿的,很有生机的样子。 “请进吧,这个小院子在这两天就是你们的了,有人替你们包租了,那个人吩咐打了两大盆热水,还留下了两套换洗衣服。” 说着,小伙计推开东厢房的一扇雕花木门,作了一个讲进的动作,就离开了。 “是谁这么好心呀?” “这,这,就是刚才的那个年轻的少年呀……” “啊!” 耶律乙辛望了师傅一眼,已经进屋了,也就没有再向小伙计问什么,随随便便地啊了一声,也就跟着师傅的屁股后面进屋了。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 这就相当于总统套房了吧。 尤其是对于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耶律乙辛同志,就像是几百年以后才出现的那位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了,瞅哪儿都新鲜,摸哪儿都稀罕,两只小眼珠子都不够用了,骨碌碌地直打转转儿。 这套客房有里、外两间,青砖铺地,里间的面积小些,有一张结实的木床,一把结实的椅子,一张结实的桌子。外间的面积稍大一些,除了一张结实的木床,除了一把结实的椅子,除了一张结实的桌子而外,还有脸盆、脸盆架子、梳妆台之类的。 很干净,很整齐,两大盆热水也已经热气腾腾地摆在地中央了。 外间的那张大床上,摆着两套衣服,一大一小,新的。 李山童让耶律乙辛拿上自己的那套衣服到里间去换洗了,他自己住在外间了。 尽管不能痛痛快快地洗个澡,但能如此痛痛快快地擦洗一番也知足了,毕竟已经是一个多月连衣服都没有脱过了,好好地洗把脸都是奢望的。 两套衣服很合体,大的是灰色的,小的是黑色的。 李山童在准备换上新衣服时,下意识地掏了一下口袋,突然迟疑了一下,表情很细微,转瞬即逝,最终还是穿戴整齐了。 耶律乙辛没有任何的迟疑,他兴奋得像只黄嘴小雀儿似的,刚刚换妥衣服,正在那张结实的大床上打着滚儿撒欢儿呐。 “走,吃饭去!” “吃饭喽,吃饭喽!” 师徒两个,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朝着前院走去。 人靠衣服,马靠鞍。 当这一老一小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时,那些人都赶紧地揉起了眼珠子,以为看花了眼,这哪里还是那样的一对老少叫花子呀!老的精神矍铄,满面红光,很有点儿仙风道骨的意思,那个小的更是一表人材,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活脱脱一个画出来的善才童子啊。 “两位贵客,雅间里请呀!” 您听听这副腔调,刚才还是“免开尊口”的叫花子,现在就成了“雅间里请”的两位贵客了,认钱不认人,笑贫不笑娼,从古到今皆如此吧。 还是那间大大的雅间,还是那张大大的桌子,还是……十八道菜了,没有酒了。 李山童和耶律乙辛相对坐在桌子的两边,每人面前都放着一大碗素白米饭。 李山童慢条斯里地抄起筷子,朝着桌子上漫不经心地瞅了瞅,嘴角微微地往上扬了扬,似笑非笑地。 “乙辛,你慢点儿吃,别急嘛,看咽着!” 语气很重,像是在嘱咐小徒弟要吃有个吃相,又像是说给别人听,注意啦。 “嗯嗯嗯!” 此时此刻的耶律乙辛哪里还顾得上管什么师傅的教导呀,早已跟个小猪似的,把嘴巴子和脸蛋子整个地拱进了桌上的那些碟子和碗里,管它什么荤的还是素的,咸的还是淡的,只吃得昏天黑地,不亦乐乎喽。 “唉――” 李山童望了小徒弟一眼,欲言又止,轻轻地摇了摇头,在心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随便地夹了一口菜,心不在焉地放到嘴里,没滋没味地咀嚼着,只吃了半碗白米饭,就放下了筷子。 “师傅,你怎么吃那么点儿呀,多好吃呀!” 划拉到篮子就是菜地忙活了好一阵子,总算是不再前心贴后背了,心里有底儿了,这才抬起头来,撅着个沾满饭粒子和菜汤的小嘴,想起来关心关心师傅。 “你吃吧,师傅等你。” “好咧!” 答应着,小脑袋子又整个儿地扎进了饭碗里和菜盆里,接茬儿吃呀。 整个房间里,再一次响起那急促的吞咽声和极度夸张的喝汤声。 厨子和小伙计们再一次挤破脑袋瓜子地往里看,这个小不点儿怎么这么能吃呀。 他们哪里知道,这是他们的最后晚餐了! ------------ 第卅二章 心有灵犀 夜深了,人静了,鸟栖了,云遮月了。[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小小的四合院,总算是安静下来了,进入了梦乡,偶尔的呓语,有轻有重,有高有低,断断续续的。 一道黑影,在房顶上闪了一下,不见了。 那是一只硕大的猫,硕大的黑猫。 屋内,一盏小小的油灯还在努力地发挥着余热,有气无力的样子,一眨一眨的。 耶律乙辛吃饱了,喝足了,心满意足了,沉沉地睡去了,呼吸是均匀的。 昏暗的光熏黄了四壁,一个人影儿映在那上面,变形了,长长的,完全不符合比例的。 李山童盘腿坐在那张结实的大床上,五心朝天,多年的习惯了,习惯成自然了。 双目微闭,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他在等待,等待着一件大事的发生,一件在今晚必定要发生的大事情,他知道的,肯定会来的。 终于,来了! 一道影子从窗外掠过,无声无息,只有有心人才能察觉到的那种无声无息。 “来了!”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转过头去,看了看,那孩子还在睡着,沉沉地睡着,呼吸依然如故,均匀的。 “该来的,一定会来的,想躲也躲不过去的!” 他在心里告诫着自己,镇定最重要,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盘腿端坐,五心朝天,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继续。 等待,除了等待还是等待,别无他法的。 等待的结果却是,该来的却似乎并没有来,不该来的似乎也没有该,一整晚上都没来,除了窗外掠过的那一道黑影外,什么都没来。 屋内,那盏有气无力的油灯总算是功德圆满了,化为一缕轻烟,袅袅婷婷地上升,如果没有那股世俗的麻油味儿,还真有点儿羽化成仙的意境呀,多多少少的算是有点儿吧。(www.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 东方熹微。 “还是来了!” 李山童猛地睁开了眼睛,跳下那张结实的大床,快步走到窗前,侧耳细听。 一股死亡的味道,由远而近,由轻到重,由模糊到浓重。 或许,他早已嗅到了这种味道,只是在等待时机吧。 “师傅,出什么事儿了吗?” 显然,耶律乙辛也被惊醒了,或许也该晨起了,赤着个小脚丫儿,凑了过来。 “嘘――” 老师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学生听话地吐了吐舌头,不再吭声了,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听了一会儿,蹑手蹑脚地跑回到里间,穿戴整齐,收拾妥当,该背的背上,该拿的拿上,随时准备出发! 这不是一种学生对老师的畏惧,是一种师徒之间的默契配合。 “前院出事儿了,死人了!走,出去看看!” “啊!知道了!” 师徒两个,一前一后,快步地走出了房门,径直向前院跑去。 这个小小四合院连个人影儿都没了。 小小的后院里,死一样的。 只惊动了一只猫,一只在花池子里睡觉的硕大黑猫,四只小白蹄子,仔细一瞅还有个白尾巴尖儿。 他抬头看了看,又缩成一团,香甜地睡去,还轻轻地打起了惬意的小呼噜,好像人世间的这一切纷争都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爱咋地就咋吧。 那间大大的雅间里,还很黑暗,但在这对师徒的眼里,却是如同白天一样。 因为,这里有他们最熟悉不过的味道,死亡的味道,尸体的味道。 那张大大的餐桌子,围坐着八个男人,有老有少,有肥有瘦,有高有矮。 只是,他们,现在,都,死了! 这八个已经成为尸体的男人,横七竖八的,有的歪在椅子上,有的趴在桌子上,还有的躺在地上,很安详,甚至是微笑着,没有痛苦或狰狞,一丝一毫都没有。 李山童把目光从这些尸体上一点儿一点儿地挪移到了那张大大的餐桌上。 十道……菜,还有一个酒壶! 菜没吃完,酒喝光了。 “果然如此!” 他在心里暗暗地“哦”了一声。 耶律乙辛最关心的当然还是那个瘦得像根巴棍似的小伙计。 他跑到哪儿去了呢? 找找看,应当在这里! “原来你在这儿呀,哈哈!” 少年欢呼了一声。 那个瘦得像根巴棍似的小伙计此时正仰面朝天地躺在大大的餐桌底下,只露出一双脚,被那个厨子枕着。 掌柜的也死了,肥胖的身躯压倒了椅子,直挺挺地靠着椅子腿儿,僵硬了。 耶律乙辛非常平静地站在一边,认真地观察着师傅的一举一动,包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手势。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他懂了,现在。 直到现在,他才想到,这个师傅应当唤做“师父”了吧。 “师父,这些人都是中毒死的吧。” “对呀!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呀!” “因为没有伤,也不痛苦,死的很快。” “毒药从何处来?” “在酒菜里。” “对,更准确的说法是在酒壶里。” 师父抬了一下头,赞许地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仔细地观察着地上的死尸,不想放过任何的一个细节,如同在观赏着一件件难得的艺术品。 少年又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他的眉毛突然扬了扬,转身离开了案发现场。 “小心呀,仔细呀,一定要当心!” 身后传来了师父的声音,依然平淡,很低,很有力,但有种鼓励的滋味掺杂在其中了。 他明白他要去干什么,这就叫心有灵犀吧。 他对他是放心的,他知道他的这个小徒弟已经不是等闭之辈了,已经不是一般人儿了,有高人在暗中相助,总能逢凶化吉的。 很多时候,瞎操心是非常愚笨的。 “知道了!” 耶律乙辛爽快地答应着,脚下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马虎,尽量不让自己身体的任何部位与周围的任何家什相碰,哪怕是那种最轻微的碰撞,也是十分危险的。 耶律乙辛也在寻找着有用的线索,最细小的发现对于师父来说也是非常有用的,不能错过的。 客栈的前院是一排土坯房,背北面南,与附近的民居不同的是,房顶上盖着小青瓦,窗户开得大些,用白纸糊的窗棂。 一共有六间房,五间大的,一间小的,内里有走廊相通。 那间小的在最西头,是个仓库。 走进去瞅了一眼,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得满满的,屋顶的一角挂着蜘蛛网,已经破了很久了,耷拉着。 挨着仓库的,是掌柜的卧房,属于闲人免进的那种。 收拾得还算干净整齐,被子、褥子在炕头上铺着,炕梢儿有一个紫红色的炕橱,对开门儿,铜活做工很精细。 打开对门儿,里面有一个上锁的小匣子,方方正正的,十分结实的样子,盖子上还有一个铜提手,看样子相当于一千年后的保险箱。 取出来,很重。 这个小匣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呢? ------------ 第卅三章 救命稻草 耶律乙辛拎着这个小匣子,走进了卧室的隔壁。[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原来是厨房。 菜板上还有未切的一块肉,几只绿头大苍蝇在贪婪地大快朵颐着。 菜刀上沾着几粒葱花和姜末,没有来得收拾妥当抑或是还没有顾得上收拾妥当吧。 剩下的三间房就是餐厅了,空间利用得非常合理,隔出了大大小小的四个雅间。 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查看到了,当然不包括栏子里的两只鸡,一公一母,正在相互调着情,很快就要进入到两情相悦的那种状态了。 前院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了,就像整个世界都随着那八个死人一样,一起死掉了,连个鬼影儿都没了。 “那些伙计和厨子们住在哪儿呢?” 耶律乙辛一边思考着,一边走进了后院。 原来正房的后面还搭了一个“倒厦子”,小门,小窗户,茅檐低小的那种。 推门走进去,一股汗臭味和咸猪手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有一铺大火炕,七条脏得发亮的被子胡乱地堆在一起,地面也已经很久没有打扫的样子,几双破鞋和烂袜片随意地丢在角落里。 耶律乙辛捂着鼻子转了两圈儿,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就出来了。 小小的四合院也如此,花丛中的那只贪睡的大黑猫此时已经不知跑到哪儿去了。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日上三竿了。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已经有过往客人在客栈外敲打着那扇紧闭的门板了,再不走就会引起怀疑的了。 再不离开可就危险了! 如果引起别人的怀疑,那可是太麻烦了,跳进潢水也洗不清了。 “把咱们的东西都带上,别落下任何的东西,走吧!” “好的,师父!” 得到师父的吩咐,耶律乙辛将里里外外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顺手拎起那个四四方方的小木匣子,紧随其后,准备从客栈的后门走出去。 后门很隐蔽,如果不是有人帮忙,做梦也想不到的,挖地三尺也是找不到的。 这个后门其实是个地道,地道口的盖子是圆形的,用挺厚的木板子削成的那种,就在那个陶土大鱼缸的下面。 盖上盖子,盖子上再放上那个大鱼缸,刚刚好,严丝合缝的,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更何况,即使是有人发现了大鱼缸底下的蹊跷,又能如何呢?那可是一个足足有千斤重的大家什呀,如果再灌进水,那可是几千斤的重量,到少也得有两千斤,一吨! 话说耶律乙辛从那间厦子房里走出来,再回到这个小小的四合院的时候,立马就张着个小嘴,半天合拢不了,惊呆了! 那个大鱼缸,那个陶土大鱼缸,那个装满水的陶土大鱼缸,竟然,被移开了! 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大窟窿! “师父,师父呀,后院出事儿了!” 即使是内心恐慌万状,可依然能够保证高抬腿,轻迈步,小声说,这就是这个孩子的过人之处。 “什么?” 李山童正从那个胖大厨子的尸体上寻找着什么,一阵十分熟悉的细碎脚步声传了过来,抬起头,低低的声音,问。 “师父,师父呀,后院,后院出了一个大窟窿。” “噢?” 这就叫老教授遇到了新问题吧。 这一个早上,这一老一少可真够忙的了。 “噢!” 姜还是老的辣,往那个大大的黑窟窿跟前一站,就已经明白个八九不离十了。 两个结了整整一晚上的心结直到这个时候,才算是解开了。 “好呀,我们找到后门了,找到出路了。” “什么后门?什么出路?” 您听听,从古到今,走后门才是真正的出路哟! 师父又去忙自己的活儿了,留下个满脑门子都是官司的小徒弟直挠头。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耶律乙辛拎着那个四四方方的小匣子,背上背着自己的那个大包囊,脖子上挂着师父的那个小包囊,紧紧地跟在师父的身后,再一次在那个大大的黑窟窿跟前停下了脚步。 读到这里,您可千万不要以为这又是一宗老师虐待学生的典型案例! 其实,那个大包囊里面的东西经过一个多月的消耗,已经没有什么可用之物了,差不多就是一个空空的布袋子了,而那个小包囊里面原本就是一些小零碎,其重量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的。 至于那个四四方方的小匣子嘛,原本就不是特别的沉,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随便拿着玩儿的,完全是出于一个少年的审美和好奇心而已。 “这就是我们的出路!” “啊?!这,这,这怎么出去呀。”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个少年眼瞅着这个大大的黑窟窿,真是晕菜了,光滑的大路不走,为什么要钻地洞呀,师父怎么又属耗子了。 “师父在前面,你在后面,一定要跟紧呀!” “嗯!嗯!” 耶律乙辛连连点头,即使师父不这样叮嘱,他也是要寸步不离的了,那是他惟一的依靠。 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依靠,一把木梯子,一把做工很粗笨的木梯子,但看上去相当结实的样子。 它就竖直地立在地道井的壁上,横梁上已经落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时间太久了,结成了泥壳儿。 李山童先用双手把住地道口的沿儿,右腿伸进地道井里,用力地蹬了蹬,感觉还是满意的,果然是相当结实的,相当安全的。 “没事儿了,下吧!” “好咧!” 师徒两个在一应一答之间,一前一后地没入了地下,只留下那个大大的黑窟窿还在咧着个大嘴,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甚或是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要去吞噬。 木梯子很长,地道井很深。 终于到底儿了。 抬头望,头顶上只有茶碗口那么大的一小块天空了。 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坐井观天”了吧! 地下的空间要比想像的大得多,不是人工挖掘的,是天然形成的一个大洞,深不可测的样子。 黑黑的,越走越黑,越走越阴森,如果不是地道口射进来的那点儿亮光,可怜巴巴的那点儿亮光,真的有一种世界末日的恐惧感了,死亡的恐惧感吧。 至少,耶律乙辛是这样认为的啊。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只有亦步亦趋地跟着师父走好每一步,一步一个脚印地,才能感觉到那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安全感。 就像是那一点儿可怜巴巴的亮光。 突然之间! “轰隆隆――” 天塌地陷一般! 一股巨大的气浪裹挟着大量的泥沙和小石块,咆哮着从身后扑了过来,整个山洞都在发出野兽般的怪叫。 “救命呀!” 少年害怕了,真的害怕了,他哭叫着,抱住了师父的腰,再也不敢松手了,就像是一个将要溺死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 第卅四章 小小纸条 “地道塌了!快趴下!跟我快趴下!” 随着一声大叫,耶律乙辛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根细细的菟丝子,随着赖以生存的那棵大树的倒掉,瘫掉了,支离破碎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 “唔――呼――” 就在这师徒两个刚刚五体投地地紧贴着地面的时候,那些怪叫着的野兽呼啸而过,耶律乙辛感觉自己的后背如刀割般的痛,有无数只小小的蚂蚁在啃噬着自己,钻进到骨头里了。 “它怎么咬我呀!痛啊!” 他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大地在微微地晃动。 “哎呀……地震了吧……” 迷迷糊糊之中,耶律乙辛**了一声,有气无力地问,后背依然是火辣辣地痛。 “孩子,没有,我们都活着。” “师父,我……” 少年哭了,趴在师父的背上哭了,抽抽泣泣地。 李山童背着耶律乙辛在往前走,耶律乙辛以为是大地在晃动。 耶律乙辛哭了,哭得很动情,父亲和母亲就这样背过他,那是在很多年以前了,如同好多个世纪以前了。 好温暖!好踏实! 那种温暖而踏实的感觉只能享受很短的时间。 “师父,师父,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能走的,让我自己走吧!” 少年开始央求了,撒娇的那种央求。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李山童佝偻着身子,整个身体承受着两个人的全部重量,还要右手提着一盏小油灯,左手转到后背去,托住小徒弟的屁股,一个少年的重量全在一只大手上了。 真的不敢撒娇的! 轻微的一点儿晃动,哪怕是最轻微的一点儿晃动,也会让那佝偻而虚弱的身体在瞬间倒下去了,重重地摔在地上。 李山童的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在用最后的一点儿力气前行着,在黑暗里摸索着,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倒下去的。 但!必须!坚持!下去! 他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告诫着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又走了多久。 “师父,你看,亮光,还是两点亮光呀,我们快到头了吧!” 正在黑间中艰难地摸索着,耶律乙辛突然欢呼了起来,伏在师父的背上,看得更远些。 果然,在很远很远的前方,有两个小小的亮点,就好像是两只小小的萤火虫,尽管微弱,但看上去很美。 至少,对于这样的两个人来说,对于处于现在这种境况的这两个人来说,真美,看上去真美! 毕竟,有希望就是好的,有盼头就是好的。 总算是到头了呀,总算是有了到头的希望了呀。 步伐也在不知不觉地加快了,有力了。 走着,走着,近乎是小跑地走着。 “不对吧!” 李山童的心里发出了“咯噔”一声,是来自心灵深处的警报。 刚才还在疾速向前的意识猛然地迟滞了起来。 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了,似乎有一个天大的事儿就要发生似的,头皮有点儿发炸的意思了。 “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儿呢?” 他在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全身的每一个汗毛孔都在不自觉中进入到了一级战斗准备,以防不测。 停下脚步,把背上的孩子放下来。 李山童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条,纸条的正面画着一个酒壶,背面画的是几条弯弯曲曲的线条,或交叉,或分离,或并行。 尽管画得十分潦草,但大致意思还是十分清楚的! “师父,这是什么?” “这是能够拯救我们的宝贝!” 李山童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那盏小油灯又往那张小纸条前又凑了凑,凑得更近些,看得更清楚一些。 “师父,这张纸条是从哪儿得到的呀?” “你还记得昨天咱们换洗衣服时吗?这张小纸条就夹在我的那套衣服的口袋里了……” “哦!” 耶律乙辛见师父正在思考问题,不可以打扰的,也就不再言语了,但心里也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相信,各位看官读到这里也已经明白八九分了吧。 头一天晚上,李山童正在换衣服时,习惯地掏了掏衣服口袋,他的左手刚刚探进去,指尖就触到了这张纸条。 他很快就明白了纸条上所画的那把酒壶的意思,注意它,有毒! 但对那些看上去有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却不甚了了啦。 直到今天早上发现了那个地道口,就全都明白了,那些线条是地道的地形图! “果然是有高人在暗中相助呀!” 他不禁在心里暗暗庆幸起来,如果没有高人相助,真是寸步难行啊! “不对呀!” 再把那张小纸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再把那张小纸条仔仔细细地与实际所处的位置对照了一下。 对照这张图,李山童和耶律乙辛行进的方向是完全正确的,但所处的位置应当是看不到地道口的,这也就意味着根本不可能看到有亮光的。 而且,还是,两点,亮光! “难道是……” 此念一出,李山童的心里又发出了“咯登”一声脆响,毛骨悚然,直吓得两股战战,冷汗淋漓了。 ------------ 第卅五章 暗无天日 “师,师父,你,你怎么了。[热门小说网www.remenxs.com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 耶律乙辛从师父的战栗中似乎已经觉察到了什么,大难就要临头了,问起话来也就不那么利索了,结结巴巴地。 “别,别出声儿,让师父我想想,想想!” 李山童颤抖着声调,哆哆嗦嗦地吹了两口气,才把那盏近在咫尺的小油灯吹灭了。 黑暗中,彼此听到的是对方急促而又粗重的喘息声,极端的压抑,极端地恐惧,紧张得已经有些要喘不上气来了。 “跟我来……往后撤,轻点儿……” 黑暗中,耶律乙辛的衣袖被轻轻地拉了一下,是师父。 跟着师父,后退,一点儿一点儿地往后退,再后退,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声响。 终于,退回到了地道的一处拐弯处,缩回到了一处看不到那两个亮点的拐弯处! “嘘――” 李山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撩起衣袖,胡乱地抹了两把,擦掉了顺着脑门子直往下淌的冷汗。 刚才真是太悬了,现在算是安全了,暂时的! “师父,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呀?” 憋了好半天的气,耶律乙辛这才敢小心翼翼地问上一句。 言外之意是,师父呀,到底是多么大的一件事儿呀,能把您吓成这么一个熊样儿呀。[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乙辛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刚才算是拣了一条命了呀!” “啊,师父,你说什么呀,我不懂呀!” 头一次听师父这样说话,头一次听师父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耶律乙辛真的有些发懵了,一时间,甚或有些手足无措,摸不到四至,找不到北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两个亮点应当是巴蛇的眼睛,一条巨型巴蛇的两只眼!” “啊――呀!” 老师父的话,惊得小徒弟半天合不拢嘴,他最怕蛇了! 巴蛇,据说体长可达到180米、头部蓝色、身体黑色。 在《山海经》中,有两处关于“食象蛇”的记载。 《山海经・海内南经》:“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君子服之,无心腹之疾。其为蛇,青黄赤黑。一曰黑蛇,青首,在犀牛西。” 《山海经・海内经》:“西南有巴国,又有朱卷之国,有黑蛇,青首,食象。” 据说因巴蛇袭击人类,黄帝曾派遣后羿前往斩杀,后羿首先用箭射中了它,然后一直追赶它到遥远的西方、将其斩为两段。 尸体变成了一座山丘,现在称为巴陵。 后世将这种以小吞大的情形,用来比喻人心的贪婪无度。 贪痴无底蛇吞象,祸福难明螳捕蝉。 真是太可怕了! “那,那,那,那得有多长呀?” “最少有几十米长吧!” “那,那,那,那得有粗呀?” “最少有水桶粗,几米吧!” “啊――” 老师父的话,惊得小徒弟再也合不拢嘴了,原来嘴巴也会因为紧张过度而发生肌肉失灵的。 再一次隐入了绝望,再一次隐入了绝境,这一次可是真正的绝境啊,让人感觉到的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绝望! 没有退路了,真的,一点儿都没有。 黑暗,可怕的黑暗,来自内心的黑暗比眼前的黑暗更加的黑暗,更加的恐怖。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那种大气都不敢出的沉默,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沉默,那种有好多话想说又不敢说不能说的沉默。 还是少说为妙吧,还是少动为妙吧,每一点儿的震动,哪怕是只是稍微的一丁点儿震动,都是有可能引来那条大虫子的。 难熬啊! 师徒两个并排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一点儿冰冷的感觉。 师徒两个并排靠在冰冷的洞壁上,没有一点儿冰冷的感觉。 因为,内心更冷! “师父,我怕!” 不知沉默了多久,耶律乙辛有点儿沉不住气了,他凑到师父的耳边,低低地说,低得如果一只小蚊子。 “别怕,有为师呀,为师正在想办法呀。” 李山童一边低低地回答着,一边摸索着,拍了拍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小徒弟的脑袋瓜儿。 “唉――” 他在心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的内心是空的,是虚的,没有一点儿办法的了。 难道,只能这样,坐着等死了吗? “唉――” 他在心里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瞅了瞅身边这个已经融化成黑暗的孩子,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他后悔了,后悔带着这个孩子出来了,后悔让这个孩子当自己的徒弟了,更后悔让这个孩子成为那个计划的一部分,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太掉以轻心了,轻信了这张小小的纸条和这张纸条后面的那个神秘人。 “但是,我的计划一定要实现的,否则我就是做鬼也要做个厉鬼的!” 咬牙切齿的,表情狞狰,好在看不见,也会吓死人的。 黑暗! 最大的好处是分不清黑天还是白昼,时间在这里似乎已经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光明被吞噬得连个渣儿都没有了,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小渣渣儿。 每一点儿细微的响动,都要放大好几倍,就连那最细微的呼吸,听起来也像是在打大鼓。 老鼠们也来凑热闹,忙忙碌碌,东啃西磨,不请自来,它们才是这里的真正主人。 我的地盘我作主。 有几只没有什么见识却又自以为是的小耗子还要傻乎乎地钻到耶律乙辛和李山童的怀里,让这一老一少急也急不得,恼也恼不得,一惊一乍,想喊不敢喊,不打又不敢打,狼狈不堪,只能把那两个包囊紧紧地抱在怀里。 里面装的有几皮袋子的水和十几个大馒头,还有其他的一些零零碎碎,仅此而已。 皮袋子很小,是用大的野免皮儿缝制的那种。 存货不多,且用且珍惜吧! 尤其是那盏小小的油灯,更是显得极度的危险和极度的珍贵。 千万不要点燃它,一点儿亮光,哪怕是一丁点儿的亮光,都有可能把那大虫引来,招来灭顶之灾,极度的危险。 千万不要点燃它,一点儿亮光,哪怕是一丁点儿的亮光,都是在浪费那仅有的一点儿麻油,没有了光明就更没有了希望,极度的珍贵。 暗无天日的日子之所以难熬,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知今日是何日,混一天算一天容易,混一天却不知是一天就太难了。 惟一知道的,是那点儿存货在一点儿一点儿地减少! “看起来,我们只有……” 终于,李山童开口了,只说了半句话。 ------------ 第卅六章 弹猫神功 “看起来,我们只有……” 终于,李山童开口了,只说了半句话。(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 这半句话,让耶律乙辛明白,是到了做最后抉择的时候了。 其实,在这漫长的黑暗里,这对师徒并没有坐吃等死,他们在努力着,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地努力着。 他们在努力练功,尤其是耶律乙辛。 “乙辛啊,为师过去以为先教你辨骨识人之术就可以了,现在看不起是不行了,为师还得教你技击防身之术啊。” “现在?” “现在!” “这里?” “这里!” 一问一答之间,是默契。 在接下来的一段相当漫长的黑暗进行时,耶律乙辛感觉到了自己的幸运,这个师父真的不赖,实在太牛了。 李山童的武学造诣很深,除了那个被小徒弟唤做“弹猫神功”的“一指禅”而外,还身怀两个绝技。 一是轻功,此即“壁虎游墙术”。 得此功法者可纵起,轻轻地背身贴于墙,双手反支在墙壁上,就与壁虎的爪子紧紧吸在墙上一样,并且能用双手支撑着在墙上滚翻跳跃,轻巧自如,非常灵活。 练精者,只要身体的任何一部分贴上任何一件物体,手、脚、腹一齐用力,即可以腾空而起,十几丈的光滑石壁可轻松上下。 二是硬功。 尤其精于大力金刚爪和铁砂掌,运功于手,马步穿掌,初成者可将掌指迅疾插入杨树体二寸,并能用爪力抓下树皮。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 至于功成者嘛,可用一对肉掌去锉铁断钢,惊世骇俗啊! 读到这里,有的看官可能就说了,你可别在这里瞎扯淡了,谁不知道练功需要时间和机遇的呀。 金庸大侠多么的牛x啊,可他笔下的那些人物要想得到奇功,那也得依靠古洞、奇遇再加上特效药这三件法宝啊。 难道,你比金庸老爷子还牛吗? 答案是肯定的! 毫不客气地讲,练功根本就不用什么吆五喝六的花架子,用心法也可以练成不敢说是神功吧,但最起码也能练成超人的武功的。 比如李山童吧! 在前面咱们已经写到了,李山童是张果老的再传弟子。 张果老因偷吃人参果而成仙得道,他的法术即来自于悟得的心法。 中华心法即尧舜十六字心法: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唯一,允执厥中。 这十六个字,是中国五千年最古老的心法。 观诸圣之一学:基督教曰树一、恒一;伊斯兰曰独一无二;印度教曰不二;佛教曰三昧(一境);道教曰贞一;黄帝曰守一;管子曰专一;老子曰执一;孔子曰精一。 人要有所作为就必须独善其一,国家民族之强盛势必用一,有统一的思想,有惟一的民族哲学理念。 何谓之零,零在大道中是根基,就是符合自然的道德,指仁爱、友善、宽容、平和的素养,这个素养是一的成长平台。 何谓之中,中即中和、平和、中庸。其广义为:仁爱、友善、宽容、和谐、平和,不偏离道,不轻易变化目标,守一,持之以恒。 这是大道的大成,是世界所有宗教倡导的教义,也是中国古代圣贤理念、性理。 所以,中华心法说: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孔门将尧舜十六心法视为儒家至宝,继而在中华心法的基础上系统的架构了儒家心法,即《大学》、《中庸》。 大学是人得一之学,是专业学习应用方法论。 中庸一词并非是中和之意,中庸是中国古代唯物主义哲学观点论,包含三层意义: 第一层意义:中不偏,庸不易。是指人生不偏离,不变换自己的目标和主张。这就是一个持之以恒的成功之道。孔子有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 第二层意义:指中正、平和。人需要保持中正平和,如果失去中正、平和一定是喜、怒、哀、乐太过,治怒唯有乐,治过喜莫过礼,守礼的方法在于敬。 第三层意义:中指好的意思,庸古同用,中庸即中用的意思。指人要拥有独一无二的一技之长,做一个有用的人才;又指人要坚守自己的岗位,要在其位谋其职。 心法在实际运用中,由于个人理解程度不同,每个人得到的效果也不一样。 这要归结于每个人的悟性,也就是自己参悟的深度。 “功法我都告诉你了,接下来就看你的悟性了!” 黑暗中,李山童的声音很低,但力度很足。 接下来,就看我们的这个小主人公的造化了。 打这一刻起,耶律乙辛除了吃饭、吃水,就只有练功了,因为睡觉也是在修练一种心法。 反正,闲着也闲着,与其无所事事,不如闭目养神。 闭目养神就是老道士教给这个少年练功的“不二法门”。 盘腿而坐,五心朝天。 何为“五心”? 两手心、两脚心和头顶心! 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丹田! 当然喽,这只是一些表面的修练形式,至于其内里又有怎么样的精妙,可能就只有李山童和耶律乙辛本人知道了。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了,这师徒就像是一对冬天的黑熊,老是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只是偶尔吃点儿,喝点儿。 不知过了多久,李山童只知道,他的头发和胡子都已经很长很了,应当以丈为计量单位了吧。 那样的一个时刻总算是到来了。 因为是在黑暗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了,所以只能笼统地记住那样的一个时刻吧。 在那样的一个时刻里,李山童依然如故地睡着。 突然,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儿和着一段美妙的音乐飘了过来,同时飘进了那几乎已经快要锈死的鼻子和耳朵里。 “啊!” 李山童小声地欢呼了一声,心里就像打开了一扇窗子,亮堂了起来,干涸得太久的眼眶泛起了点点的春水,心灵荡起畅快的涟漪。 他知道,那样的一个时刻终于到来了。 ------------ 第卅七章 紧要关头 “啊!” 李山童小声地欢呼了一声,这心里头就像是打开了一扇窗子,立马就亮堂了起来,干涸得太久的眼眶里竟然泛起了点点的春水,心灵荡起畅快的涟漪。[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知道,已经盼望得太久的那个时刻终于到来了。 此时此刻,耶律乙辛也突然感觉到,身体里的某个闸门猛然打开了,流淌出来的全是愉悦,全身无比舒服,醍醐灌顶一般。 大功告成了! 是的,大功造成了! 经历了这么漫长的黑暗,也多亏了这么漫长的黑暗,才可以如此的净心、静心与竞心,才能够将李山童的毕生心血尽收,使得张果老的衣钵再传。 可以想见,那个正在天上溜驴的小老头儿如果知道了这件事儿,肯定是乐得颤了馅儿了,都! 读到这里,您一定会说了,这功夫练起来也太容易了吧,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睡觉就能睡出个大元宝的美事儿吗? 当然不是喽! 要想成事,都是要付出血汗的,都是要承担风险的,天底下压根儿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但过程是可以从易再到难的。 以耶律乙辛为例吧。[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在李山童的“三绝”中,“一指禅”是最容易练成的了,那就先练它吧。 李山童将内功心法的口诀和注意事项一句句地传给了耶律乙辛,直到能够背得滚瓜烂熟。 “好!你就依法而练吧,练成这个功法一般人就不敢动你了。” 少年听了师父的话,实在是太高兴了,但没有蹦也没有跳,因为条件不允许的,这地洞子过于狭窄而且还危机四伏。 他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练功吧。 耶律乙辛习练的是南少林和道家两派的上乘内功心法,初练时几乎不见成效,如泥牛入海一般,只有到一两个月后才渐见成效。 如同一个初出生的婴儿,初时连翻身都不得,可一年之后就又能跑又能跳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够感觉到时间的存在,还能够感觉到口渴和肚子饿,到后来就只需要一点点儿水浸润一下口腔就可以了。 这时候,“一指禅”练成了。 “我这练的是什么内功呀?真的练成不吃不喝的那岂不就成了神仙了嘛,再也不食人间烟火了。” 偶尔的,耶律乙辛也是又惊又喜,在心里打一下小算盘,但很快他又心胸坦然了。 因为,在这样的环境里,睁开眼和闭上眼没有什么区别,除了练功就再无可以做的事儿了,再无任何的娱乐活动可以活动活动了。 更主要的是,他已经完全信任了他。 至于师父嘛,从来就没有见他挪动过地方,盘腿靠在石壁上,好像已经长成了一体,一动也不动。 耶律乙辛知道,这就是“辟谷”之术的最高境界了。 “辟谷术”起于先秦 ,大约与“行气术”同时。 史籍、道书所载,不胜枚举。可知从汉至宋,辟谷术在道教内一直十分流行。 集秦汉前礼仪论著的《大戴礼记・易本命》说:“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 ,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 是为辟谷术最早的理论根据。 《淮南子・地形》也有类似的记载。 史载,春秋时鲁国人单豹避世居深山,喝溪水,“不衣丝麻,不食五谷,行年七十,犹有童子之颜色。” 是为史籍所载辟谷之最早实践者,是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汉武帝外传》载,东汉方士王真“断谷二百余年,肉色光美,徐行及马,力兼数人”。 《后汉书・方术传》载:“(郝)孟节能含枣核、不食,可至五年十年。” 曹植《辩道论》载郗俭善辟谷事,谓曾“躬与之寝处”以试之,“绝谷百日,行步起居自若也”。 曹操招致的方士群中,甘始、左慈、封君达、鲁女生等皆行辟谷术。 还是闲淡少扯,接茬儿说说黑暗中的这对师徒吧。 当耶律乙辛也能如师父一般地一动不动的时候,他的第二种功法练成了! 这时候的耶律乙辛,不论是心智还是功力,早已与入洞前不可同日而语了,身轻似燕,敏捷如电,大脑也由“ eniac”升级为“blue gene/l”了。 只是,他对自己的这些可谓迅猛的进展一点儿都不知道,没有察觉,漫漫的黑暗中,没有对手,也没有施展的机会啊。 惟一知道的,是身边的老鼠越来越少,最后竟然连一只也不来光顾了,更别说是会跑到怀里去钻来钻去了。 其实,这个少年哪里知道,他身上的戾气正在一点儿一点儿地胀鼓起来,那些小小的肉球尽管相当的狡猾和灵活,但却如何能够抵抗得住那越来越强大的气场呀,有几只年老休弱的甚至已经在无声无息之间就被弹射了出去,化为扁扁的一张,贴在石壁上,昭告后来者,此处乃禁地也! 只是,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无声无暗的黑暗中,他不知道罢了。 但他的师父知道,他的每一点变化,都没有逃过师父的视野。 终于,有这么一天,不知是黑天还是白天,反正就是那样的一个时段吧。 耶律乙辛练功到了紧要关头! ------------ 第卅八章 谈何容易 耶律乙辛练功到了紧要关头! 这样的关头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了,这一次最猛烈,也是关键! 一股奇厚无比的真气在体内滚动翻腾着,似狂涛巨浪,更似千军万马冲杀,难受得要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 “一定要坚持住,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杂念,否则就功亏一篑了!” 耳边,传来那再熟悉不过的关心和鼓励,每一次的关头,都能听到。 少年强忍苦痛,按照心法所示,尽力把体内那一股股脱缰野马般的真气收拢到一起,导入奇经八脉,压制住它们,不让它们肆意而为。 浑身火辣,体内更是炙热难耐。 终于! 突然之间,玄关冲破了! 一身真气直通天地两极,如暑去凉来,舒畅无比。 “咦――呀!” 耶律乙辛低低地长啸一声,从泥地上轻轻地一跃而起。 睁开眼,面前已经不再是漆黑的一团,而是灰蒙蒙的,像是罩着一层纱,影影绰绰的。 “乙辛呀,你终于大功告成了,为师祝贺你呀!” “师父呀,徒弟给您老人家磕头了” 少年心头一热,双膝一屈,倒地便拜。 “徒儿请起吧。” 耶律乙辛感觉到,一股柔中带刚的气浪轻轻地托住他的身体,无论如何也屈身不得了。 显然,师父也没闲呆着,他的功法也已精进了太多。 洪湖水浪打浪,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黑暗中,师徒两人的眸子里都射出了精光。[www.mianhuatang.cc 超多好看小说] “看起来,我们只有……” 李山童对于这种充满着感情的对视很是不习惯,抑或是早已不再适应,他移开目光,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师父,我去看看那个大虫子……” 话音刚起,一道黑影已飘向了地道的那个拐角。 技高人胆大。 黑乎乎的前方,好像依然没有尽头,那两个亮点还在,但已经不再像萤火虫般的美丽了。 因为,他知道,那是一条能吞下大象的巴蛇的两只眼! “师父,那东西还在。” “嘿,你怎么还是如此的心急呀,听为师把话说完嘛!” 耶律乙辛如影子般地闪身返回,听到了师父的责怪声,不好意思了,连忙乖乖地站了过来,摆出一副誓做听话孩子的样子。 “哈,你这孩子,你已经长大了,为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为师的意思是看这个阵势,我们只有联手才能打败那条蛇呀。” “啊,我们联手??我也不会什么呀!” “不会可以学嘛,谁说你什么也不会呀!你的内力已经足够强大了,现在只要知道如何收放,懂得进攻和防守之术就妥了,为师教你!” “太好了,师父,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你瞅瞅你,你怎么还是如此的心急呀。” “哈哈哈……” “哈哈哈……” 山洞的一个黑暗角落里,有了笑声,不能太高调,但总算是可以高兴高兴了。 但那条大虫似乎还是听到了,两个亮点突然间就不见了! “好呀,不错,没想到你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把为师三十年的功力学得差不多了。” 显然,李山童对徒弟的表现非常的满意,可以打一百二十分的满意。 耶律乙辛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学会了大力金刚爪,除了不能不惊叹其禀赋过人而外,还有一点至关重要,那就是他已经有了深厚的内功基础,所以只要记住并熟练掌握其中的招式就行了。 大力金刚爪来自于少林七十二艺中的第五十一艺螳螂爪,是其中的硬功外壮法,属阳刚之劲,兼阴柔之劲路。 专练人身掌部的功夫。 因此,耶律乙辛要想让自己的大力金刚爪达到炉火纯清的地步,还是要假以时日,勤学苦练的,俗话说“一日不练手生,三日不练拳脚全荒”,就是这个道理。 此功练成后,如与敌搏斗,劈之则伤其筋骨和内部脏腑。 少林寺历代习此功法者甚多,如隋代子升,唐代灵隐,宋代洪温。 至于李山童师从哪位,没说,别问,这是个秘密! “师父呀,你怎么知道我只用了三天呢?咱们在这里……”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到什么时候都是聪明人,老师的一句表扬话,也能咂摸出个道道儿来。 “好小子,其心思不可测呀。” 李山童在心里暗暗叫起好来。 “摸摸你的手腕,你也会知道的呀。” 但嘴上却这样说。 “啊哈,师父,我也知道了!” 这对师徒之间哑谜般的对话,你听懂了吗? 如果还没听明白,就给自己也摸摸脉吧,你的心跳就是一个非常实用的计数工具。 “师父,按你的估算,咱们在这个地道里呆了有多少天了呀?” “你猜猜!” “三个月吧。” “不对。” “一年?” “不对。” “二年?” “不对。” “师父呀,你又逗我,我真的猜不到了,你快告诉我吧。” “等到我们离开这里时我再告诉你吧。” “唉!” 师父的这个关子一卖,把个耶律乙辛的心凉了半截儿,但这也的确是一个迫在眉睫亟待解决的问题。 要想出去,只有一个出口,要想找到这个出口,必须要干掉那条巨大的巴蛇。 可是,要想,干掉,那条,巨大的,巴蛇,谈何容易啊! “那也得干啊!” “干吧!” 黑暗中,两个男人,一老一少,一师一徒,大难面前,就这样达到了共识与默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道。 然后,便是沉默,抑或是也叫大战前的宁静,那种短暂的宁静,那种还挺压抑的宁静。 李山童和耶律乙辛都不再说话了,盘腿坐下来,五心朝天,尽可能地平静心神,在做着最后的心理和体力的调整和准备。 突然间! “嘶嘶――”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之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大量的黏乎乎的液体,整个山洞都在震动,空气竟然也震动了起来。 ------------ 第卅九章 人肉点心 突然间! “嘶嘶――”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之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大量的黏乎乎的液体,整个山洞都在震动,空气竟然也震动了起来。[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啊呀!” “小心!” 师徒两个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睛,立马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半个狞狰无比的三角形青皮大脑袋已经探过了山洞的拐角,两只斗大的眼睛射出贪婪而又恶毒的寒光,吞吐着一条一丈多长的肉色信子,有毒的涎水滴滴嗒嗒地落在地上,腾起难闻的浓烟,能把人熏得翻好几个跟头。 “当心!往后退!” 李山童顾不得多想了,大喊一声,用一只有力的大手把耶律乙辛往后面一扒拉,随即借力腾空而起,让自己的整个身体平平地贴在石洞顶,像只壁虎一样,另一只手则将堆在身边的那个大包囊拎在半空,扔了过去。 话说那条大巴蛇可是这个地下王国的“一家之主”,只要七八年能进食一次,就可以除了睡觉还是睡觉了。 最近这一阵子,这个老家伙总感觉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有点儿异样,好像有点儿不一样的动静,可因为懒,再加上年事已高,总也不愿意挪驾半寸了――鸡毛蒜皮大的闲事儿,见怪不怪了,爱咋地就咋地吧,老了,胖了,再也干不动毛头小伙子时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了,还是靠回忆活着吧。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这一天,老巴蛇从美梦中醒来,心情很好,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顺便吸到肚子里一百来只大老鼠,突然感觉特别的无聊,特别的没有成就感,就蠕动起了巨大的身躯,打算随便溜达溜达,散散心,到下面去调研调研,接接地气,赶赶形势。 其实,它之所以不愿意动弹,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那就是太耗费体力,太浪费能量了,资源宝贵,浪费就是犯罪。 这个老家伙一边慢悠悠地爬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咂摸着空气中的味道,有一搭无一搭观察着,希望能够找点儿有意思的事儿,哪怕是跟小耗子们逗逗乐,说说话也是好的。 是不是很有点儿大干部下乡的派头呀,就差前面开道、后面警戒的警车了,如果再有一大帮子前仆后继、前扑后拥的大小随员就更像那么一回事儿了吧。 可叹的是,那些小耗子早已或吓得半死,或敬而远之了,小肉丁们还不够塞牙缝儿,谁稀罕呀。 “都说夕阳好,其实最无聊!都说当官好,其实不胜寒!” 老巴蛇一边感慨万端,一边继续前行,打算再走一会儿就不走了,接着睡觉,这才叫随遇而安的生活态度吧。 “哎呀,这是哪儿来的这么好的味道哟,好浓烈的香气呀!怎么这么香呀!” 猛地,它的那根长长的信子传来了喜讯,太好了,一顿美餐就在眼前了,前一次大快朵颐的时间是哪年哪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一次是一头牛!像吃饺子一样地生吞了一整头牛。 老巴蛇一想到这里,咽了两口唾沫,兴奋了起来,加快了蠕动的速度,也就不怕耗费什么体力了,资源到处都是,浪费点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啊!太好了!哎呀妈呀,原来这里还有两大块点心呀,怪不得我今天做好梦了。” 当它顺着越来越浓的香味往前爬着,经过了一个洞口时,探头探脑地往里面一看,那根长长的信子都惊呆了,它的那个最好的小伙伴在瞬间就惊呆在半空中了。 整整的两大块点心就摆在那里,香气扑鼻呀! 这种喷香的点心还有一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叫“人”,已经好些年没吃过了,只记得小时候吃过,妈妈把这种点心当成高级营养品了,滋阴又壮阳,没少吃过的。 “唉,后来掉进这个倒霉的山洞里,就再也没吃过了,好想吃呀!” 想到这里,老巴蛇还有点儿心酸了。 此时不吃何时吃,再不吃就没的吃了,还得趁热吃吧。 顾不得那么多了,调转车头,猛踩油门,冲呀! 可惜,冲动真的是魔鬼呀。 因为脑袋瓜子太大,洞口太小,心又太急了,卡住了半个,前进不得,后退又不甘心。 “嘶嘶――” 急得直叫。 “啪――” 就在这条老巴蛇急得直叫的时候,一件黑乎乎的东西迎面飞了过来,它饥不择食地张开大嘴,吞了下去,闭上眼睛,打算细细地品尝一番,好好地享受一番其中的乐趣。 “哎呀,这也没什么味道呀,难道是我吞得太快了,还没有来得及品出味道就咽下去了吗?等吃下一个时一定得细嚼慢咽了,一定要找找儿时的滋味了。” 读到这里,是不是会想到猪八戒吃人参果呀,反正就算是那么一个意思吧。 “啊呀,气死我了!” 老巴蛇睁开眼睛,准备品尝第二颗“人参果”时,发现自己上大当了,明胆刚才看到只剩下一颗小“人参果”了,怎么又成了两颗了,难道那颗大的“人参果”从嘴里跑出来了吗?怎么还好好地站在不远处! 老巴蛇不知道,李山童是贴在洞顶扔的那个大包囊。 以为上大当了,生大气了,一用大力,坏了。 怎么坏了? 卡住了! 结结实实地卡住了! 这回这乐子可就大了,一边是进退两难的老巴蛇,一边是不知所措的两块人肉点心。 “哇呀呀,气死我了,既然吃不到热乎的,我就把你们晾干了再吃!听说人肉干更好吃,就跟油煎面包片差不多!” 老巴蛇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 第四十章 救命药丸 老巴蛇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它张开大嘴,一股毒瘴之气在眨眼之间就充满了整个山洞。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这回这乐子可真的没了,那师徒两个难道真的要在劫难逃了,难道真的要变成两根人肉干了吗? 这可肿么办呀! 老巴蛇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它张开血盆大嘴,一股黑绿色的毒瘴之气在眨眼之间就充满了整个山洞,包括每一个细小的缝隙。 它要把李山童和耶律乙辛毒死,变成两根人肉干,再像品冰糖葫芦一样地慢慢吃掉。 “乙辛!把那个小包囊拉过来!趴下!趴到我跟前来!” 李山童见势不妙,大喊着,奔跑着,总算是与耶律乙辛肩挨肩、头碰头地趴在了一起,趴在了距离那个老毒物最远的一个角落里。 难道,这样就可以摆脱死亡的噩运吗? 显然不能! 毒瘴之气在一点儿一点儿地弥漫着,哪怕是吸入一点点儿,就会全身麻痹抽搐,再吸入一点点儿,就会神经错乱,再吸入一点点儿,当然就是死得相当难看喽! 怎么办呢? “给,马上服下去!” 眼瞅着那毒烟慢慢悠悠地就要到跟前了,耶律乙辛已经闭着眼,抿紧嘴,捏着鼻子等死了,突然感觉师父塞进手心里几粒东西。 睁开眼一看,是两粒亮晶晶的红色小药丸,连忙听话地张开嘴,吞进肚子里,农夫山泉还有点儿甜哟。(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 他知道,师父的那个小小包囊里可是真正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样的稀罕玩意儿都有,这肯定是解蛇毒的药了。 果然,转过头去看,师父双眼紧盯前方,左手拿着一个小小的红瓷瓶子,倒进右手心一粒,同样是红红的小药丸,正准备送进嘴里。 “师父,您……” 少年的口气有些哽咽了,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他明白了师父的好意。 “啊?啊!只剩下这三粒了,为师比你的功底深厚多了,一粒足够了!” 老的口气只是稍稍地诧异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回过头来,依然如故地注视着前方,紧紧地盯着那个老毒物的一举一动。 耶律乙辛偷偷地用手背抹了抹将出的泪,也把目光盯向了前方。 前方,老巴蛇依然在耀武扬威,吞云吐雾,一丈多长的血红信子成了一杆真正的丈八蛇矛,比那个黑脸猛张飞耍得还要溜活! 毒瘴之气充满了整个地洞,越来越浓,越来越毒。 读到这里,您可能该挑眼了吧,这不是胡扯嘛,一再强调这个山洞是如何如何地黑,如何如何地暗,如何如何地暗无天日,如何如何地不知今夕是何年,怎么突然就能看到毒瘴之气弥漫了,怎么就能突然看到那一丈长的血红蛇信子了,甚至连那三粒红红的小药丸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的,吹牛皮的确是不上税,可这牛皮总也不能吹破天吧,总得吹得稍微有点儿根据吧! 其实,这还真的不是吹牛呀! 您也不想想,老巴蛇的那一对大眼球子如同探照灯一样的雪亮,也把整个山洞子照得雪亮,更何况这个山洞子并不太大,只是一个半截子,别说是能看清小药丸了,恐怕连一根根的头发丝也能数得过来的。 “嘶嘶嘶――” 这不嘛,老巴蛇望着眼前的这两块马上就要吃到嘴里的可口大点心,已经发出了胜利者的欢叫。 它望着自己的伟大“杰作”在一点儿一点儿地包裹了那两个既不知天高地厚又不知死活的小东西,心里那叫一个美呀,多少年没有进行这样的开心杀戮了,多少年没有闻到过如此美妙的气息了,多少年没有玩过如此好玩的死亡游戏了,岂止是沉醉,简直就是沉醉,早已沉醉其中了,做起了大快朵颐的美梦了。 老巴蛇闭上双眼,完全沉浸在了幸福的遐想之中,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慢慢地走向毁灭已经相当的刺激了,更何况是眼睁睁地看着两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一起慢慢地走向毁灭,岂止是双倍的刺激带来的双倍快感啊! 终于,浓浓的毒障之气在幸福的幻想之中一点儿一点儿地散去,变薄,成纱,像雨,像风,也要成空了吗? 真的成空了! 沉醉的老巴蛇真的不愿意从美梦中醒来哟,但美梦再美也是要醒来的,因为美食远比美梦更有**力,它猛地睁开了双眼。 “咦?啊!” 老吃货惊呆了,连忙眨巴了两下眼睛,那两块点心怎么还没死呀! 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的,这当然是那红红的小药丸的功劳了。 “啪!” 它怒了,抽动着“丈八蛇矛”,在空中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弧线,可惜准头儿不太够,甩在了石壁上,腾起一股浓烟,恶臭恶臭的,太恶心人了。 “啪!” 又是一声脆响,但不是老巴蛇的所为。 趁着老巴蛇收回信子的空当,李山童运功于右手拇指,一把无形的剑直射那三角形的青皮脑门。 “嘶――” 还真是一个皮糙肉厚的家伙,七八成的力道只是划破了一点儿鳞片,并无大碍,只当是弹了一个不算太脆的“脑瓜崩儿”。 一招没成,二招又起,李山童和耶律乙辛对视了一下,心领神会,同时运功,同时抬手,瞄准最亮的那只左眼,同时发功。两道“一指禅”的八九成功力相叠加,那可就是一加一大于二了。 “啪!” “啪!” “嘶嘶――” 结果,那只左眼只是眨了一下,并没有达到吊射路灯灯泡的效果,甚至连一声赏心悦目的“啪”都没能听到,还是无济于事,让人大失所望。 “嘶嘶嘶――” 老毒物更加的怒了,奋力把那颗巨大的三角形青皮脑袋瓜子往洞里挤,拼命地把那条血红信子往洞里伸,距离两块人肉点心那可是越来越近了。 师徒两个更慌了,只能远远地贴紧石壁,说静观其变是好听的,说听天由命才是更贴切的。 怎么办?这家伙难道是坚不可摧的呢? “怎么办?师父!” 耶律乙辛害怕了,将求援的目光投给师父,尽管他知道师父此时此刻肯定也是束手无措的。 ------------ 第四十一章 一坨臭屎 “怎么办?师父!” 耶律乙辛害怕了,将求援的目光投给师父,尽管他知道师父此时此刻肯定也是束手无措的。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别怕,要镇定,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镇定,知道吗?”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李山童急得心火快要上房了,但表面上还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他知道,他若脸上有一丝一毫的懈怠,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亡了,而且是要葬于蛇腹,化为一坨臭屎。 不寒而栗! 久攻不下,眼瞅着就到到嘴的美食就是到不了嘴,老巴蛇也有些急眼了,大嘴一张,一股毒瘴之气再次喷涌而出。 “噗――” 更让这对师徒做噩梦也梦不到的是,伴随着那股毒瘴之气而出的,还有一大股又绿又稠的液体。 这可是要人命的毒液呀,哪怕是沾上一点点儿,也够呛,也够受的了! 那又黏又稠又恶心的毒液如毒箭一样射向洞顶,漫反射回来,化做毒雨,瓢泼一样倾盆而下。 这一切都是在一刹那间就形成的,甚至容不得让人眨巴一下眼睛就到头顶了。 耶律乙辛真的傻了,他一动不动地,只有干着瞪眼等死的份了。 “快闪开!” 随着这样的一声大喊,小傻瓜只感觉到自己的屁股被重重地踢了一下,腾空而起,脑袋瓜子重重地撞到洞顶,重重地摔到地上! 踢得很重,撞得得重,摔得很重,但还不至于痛晕过去,力道掌握得很有分寸。[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啊……师父……” 就在重重地摔在地上的那一刻,耶律乙辛总算是从惊魂未定当中清醒了过来,他急忙转过身去,带着哭腔望向师父。 是李山童飞起一脚,踢飞了耶律乙辛。 小徒弟是暂时脱离了危险,老师父却遭了大殃,倒了大霉了,毒液像雨点一样地砸了下来,劈头盖脸地。 “噗,噗……” 每一个毒雨点落到身上,都会冒起一股黑烟,发出一股焦糊的、难闻的味道,令人作呕,令人毛骨悚然,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啊。 耶律乙辛这回可是真的傻了,他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师父浑身冒着烟,一点儿一点儿,极其痛苦地倒下去。 太快了,爱莫能助啊,连伸一把手的时间都没有! “乙辛……杀了它……才能……求为师呀!” 稀里糊涂之间,耶律乙辛隐隐约地听师父断断续续地说了这样一句。 “师父啊,我怎么能杀得了它呀!” 这个少年大哭着,瞅瞅像泥一样瘫倒在身旁的师父,再瞅瞅不远处那颗恐怖的大三角脑袋,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难道就只能等死了吗? “不能就这样等死!” 他随手从地上摸起一件东西,就扔了出去,连瞅都没瞅就顺手扔了出去。 是生,是死,在此一举了! 在师父慢慢倒下的那一瞬间,在失去惟一靠山的那一刹那,耶律乙辛这个少年突然间镇定了下来。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突然间明白了很多事情,突然间感觉到自己长大了,以后的生活将不再这样,他得依靠自己才行,只有让自己拥有最强大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 “嘶嘶嘶嘶――” 老巴蛇得意地笑了,笑得有些找不到北了,或许原本就没有什么方向感吧。 它想,有了第一个就不愁第二个,有了第一块点心,第二块点心离得还远吗?!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它早已将眼前的这两块人肉点心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了,简直是可以唾手可得的了。 想到这里,老巴蛇又咽了一口唾沫,使劲地,十分惬意地。 “你个奶奶的,别以为你个子大就能了,有能耐你把你那颗三楞子脑袋瓜子再钻进来一些呀!” 耶律乙辛望着对面的那颗巨大而丑陋的的三角脑袋,大声地骂着,既是一种宣泄,更是一种自我安慰,这是一种心理暗示,师父教的,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嘶嘶――” 又是一股毒瘴之气喷涌而出,又是一股黏稠的毒液喷射而出。 令老巴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少年的胆子也忒大了些,不但没有躲闪,反而趁机死死地抓住了那根长长的蛇信子,借力腾空而起,如荡秋千般的潇洒。 “哈哈,这块小点心是不是被我给吓疯了,怎么也找不到北了呀,怎么主动往嘴里跑了呀!” 您听听,它自己原本就没有什么方向感,还在嘲笑别人,这就叫“五十步笑百步”吧。 这个老毒物还真的心花怒放起来,急忙收缩自己的那杆“丈八蛇矛”,张开大嘴,心里那叫一个甜蜜蜜,敬候猎物的主动上门了。 想得美! “啊呀天啊,不好!” 老巴蛇突然一惊,一时间竟也不知如何是好了,来不及了,心里叫苦不迭起来。 让它始料不及的是,就在它心里美滋滋地眼瞅着这块人肉点心马上就要划着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入口中的时候,猛然感觉两只眼珠子剧痛起来,真是扎心般的痛呀,痛彻心扉。 原来,在这关键时刻,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耶律乙辛使出了刚刚练成的大力金刚爪,直捣老巴蛇那两只大大的眼珠子,目标很大,准确度极高。 多亏了那厚厚的眼皮,如同铠甲一般! “嘶――” “啊――” 尽管有铠甲保护,还是受到了伤害,随着两声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惨叫,整个山洞突然之间死寂了下来。 ------------ 第四十二章 丈八蛇矛 “嘶――” “啊――” 尽管有铠甲保护,老巴蛇的眼睛还是受到了伤害,随着两声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惨叫,整个山洞突然之间死寂了下来。[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黑暗,再一次降临了,再一次统治了这个地下的世界。 一头小毛驴,雪白雪白的,四个小黑蹄子,全身没有一根杂毛儿。 一盘小石磨,溜圆溜圆的,两个小磨盘子,整体没有一点儿空隙。 这头没有一根杂毛儿的小毛驴拉着那盘没有一点儿空隙的小石磨,捂着眼睛,在一圈儿一圈儿地打转转儿,一圈儿,一圈儿,又一圈儿,不知打了多少圈儿的转转了。 越转越快,越转越快,越转越累,越转越累。 “啊呀,好累呀!” 一声痛苦的**,耶律乙辛慢慢地从晕迷当中醒了过来,慢慢地眼开眼。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严丝合缝,彻头彻尾的黑暗。了,一定要好评] “咦?我这是在哪儿呀,我是人还是驴呀?” 又一次迷失在梦境与现实之间了,可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境呢? 一笔永远的糊涂账? 但,慢慢的,耶律乙辛还是慢慢地想起来了,他是被那条老巴蛇重重地甩到地下,摔晕的。 那条老巴蛇,也受了重伤,关灯熄火,闭目疗伤去了。 “师父!” 刚刚从晕迷中慢慢醒来的这个少年想起了师父,他凭着感觉连滚带爬地爬向了师父倒下去的那个方位。 一摸,只有心脏在极微弱地跳动着,全身几乎就没有一点儿热乎气儿了。 “师父呀,你醒……” 耶律乙辛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刚要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却又不得不强咽了回去。 因为,两道恐怖之光,再一次射进了这个窄小的空间,冷漠无情地照亮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旮旮旯旯。 经过一段时间的自我治疗,老巴蛇又睁开了双眼,又挥舞着血红的信子,又展开了新一轮更恶毒的进攻。 “你个老东西,你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少年大骂着,一边大哭着,一边大骂着。 “嘶――” 这回,老巴蛇真的怒了,抑或是叫恼羞成怒了,那条血红血红的信子再一次像张飞的那根“丈八蛇矛”一样,带着阴风,猛刺过来。 一股股又腥又臊的恶臭随之扑面而来,整个山洞都充满着尸腐的味道。 真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耶律乙辛眼瞅着那条血红血红的蛇信子马上就要刺中自己的面门时,突然伸出双手,分别握住了蛇信子顶端的那两个叉叉儿,双臂一叫劲儿,准备做扩胸运动了。 书中暗表,蛇的舌头分杈,一般吐出来捕捉外面的信息,如食物,周边环境情况,蛇的视力不好,主要靠舌头来获得信息,所以人们把蛇的舌头称为“蛇信子”。 老巴蛇感觉到了一阵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那是一种火烧火燎的撕裂痛啊。 那两个叉叉儿处于神经的末端,是最敏感的部位,痛感当然也是最强烈的! “嘶嘶嘶――” 剧烈无比的痛感让这条巨大的老毒物更加的暴躁起来,它疯狂地扭动起来了巨大的身躯,开始不顾死活地想将硕大无朋的脑袋瓜子整个地挤进这个小小的山洞,把眼前的这块人肉点心生吞活剥了。 整个大地似乎都在瑟瑟发抖了,不断有石块和泥块从洞顶砸下来,打在地面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让人听着心惊胆战的。 山洞在摇摇晃晃的了,像一个喝多了酒的醉汉,就要瘫成一团泥了。 马上就要塌了,眼瞅着的事儿了! “嘶――” 终于,随着一声大叫,老巴蛇像一列憋足了火气的老火车,十分笨拙地,呼啸着,冲进了整个山洞,填满了整整个山洞。 怎么办?完蛋了吗? 不可能!早就有准备了! 老巴蛇疯狂地往洞里挤的时候,耶律乙辛也在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遇到事情,一定要冷静!” 师父的这句话已经铭刻在心了。 他知道,他和师父的命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就掌握在即将发生的那一刹那之间,眨巴眼的工夫,或生或死,或者生不如死,将成定局。 “师父,我有办法了!” 心底里突然传出一阵欢呼,急中生智了! ------------ 第四十三章 棘手问题 “师父,我有办法了!” 心底里突然传出一阵欢呼,急中生智了! 他发现,整个山洞呈现一个鸡蛋形,开口很少,但内膛很大! 老巴蛇像一列憋足了火气的火车一样地冲进洞来的那一眨巴眼的工夫,耶律乙已经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再一次腾空而起,在空中来一个漂亮的转体,横飞出去,腰部一用力,竟然跨在了老巴蛇的颈部,稳稳地骑在了那光滑滑的背上,如同在草原上一跃上马,要多熟练有多熟练哟。[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小说网www.Qiushu.cC] “哈哈哈!” “嘶嘶嘶!” 少年乐了,老巴蛇恼了。 “想甩开老子,门儿都没有!” 老巴蛇拼命地摇晃着自己那条巨大的身躯,耶律乙辛拼命地稳定住自己那具瘦小的身体。 都在咬紧牙关,都在坚持着,谁也不敢有一丝毫的懈怠! 滔天的巨浪上有一块小小的舢板,上下沉浮,左右腾挪,叫人看上去都有了尿急的意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 猛然间! 那条巨大的身躯向后一仰,一滚,一甩! “啊――” 一声惨叫之后,整个山洞再一次陷入了死寂之中。 怎么了? 老巴蛇的眼睛瞎了,更准确点儿说是半瞎了抑或是半盲了,原本就视力不好,现在看东西就更不行了,用眼科大夫的话说就是能有个光感就不错了! 耶律乙辛再一次被甩了出去,在空中打了一个还算马马虎虎的旋儿,重重地摔在地上,没晕,提前有了准备,双脚先着的地。 原来,再好的斗牛士也是要从牛背上摔下来的! 老巴蛇的疯狂扭动,一时半会儿的还能承受得住,时间再长点儿可就真的吃不消了,耶律乙辛感觉自己的骨头架子都要颠散了,太难受了,实在是熬不住了。 “想甩开老子,门儿都没有,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耶律乙辛骑在老巴蛇的颈部,瞅准机会,冷不丁地松开紧箍着蛇身的那两条胳膊,张开鹰爪般的十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对大眼珠子抠去。 这回,抠了个正着,明枪易躲,暗剑难防嘛! 这回,厚厚的眼皮没能起到铠甲的作用,猝不及防! “嘶嘶嘶嘶――” 老巴蛇再一次发出更加痛苦的怪叫,这一次伤得可是比上一次严重得多了,浓浓的鲜血汩汩地从一对眼窝儿里流了出来,像是从泉眼子往外淌水似的。 痛啊! 巨大的身躯扭动起来,是一种可怕的力量,耶律乙辛再也硬撑不下去了,借势腾空而起,还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脚底板儿又酸又麻的。 一股股毒瘴之气再一次喷涌而出,一股股剧毒的黏稠液体再一次喷射而出。 只是,这一次,无论是喷涌的量,还是喷射的力,都与前几次相差得太远了,软弱得多了。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否了! 毕竟,老巴蛇是真的老了,更何况此前还有好几次的奋力出击,早已是筋皮力尽了,早已是强弩之末了,早已是技穷的那头黔驴了。 所以,这一次,耶律乙辛很容易地就躲开了老巴蛇的进攻,只是在石壁上冒起几缕轻烟,留下几块黑黑的烧灼之痕,浅浅的,小小的。 发黑的血,模糊了老巴蛇的视线,心情更加烦躁,脾气更加的暴躁了。 一眨巴眼的工夫,这个原本还算清晰的世界就变得赤红而又迷离了。 它更加的依赖它的那根长长的、血红血红的信子了,那可是它的“丈八蛇矛”和“相控阵雷达”啊。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耶律乙辛发现了对手的这一弱点,老巴蛇变得有些畏首畏尾了,转攻为守了。 必须激怒它,只有激怒它才能找到破绽! 他知道,它的转攻为守于自己太不利了,靠不起啊,尤其是师父,时间就是生命,浪费时间就是在谋害师父! 如何惹怒老巴蛇呢? ------------ 第四十四章 生命赌注 必须激怒它,只有激怒它才能找到破绽! 耶律乙辛知道,这条老巴蛇的转攻为守策略于自己太不利了,靠不起啊,尤其是师父,时间就是生命,浪费时间就是在谋害师父! 如何惹怒老巴蛇呢? 这却成了眼前最棘手的一个问题,周围是一片黑暗,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好像是睡着了一般。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 顺手在地上一划拉,划拉到一块有棱有角的石头,有点儿沉,但双手能抱得起来。 双手抱起,高举过头,用力地投掷过去。 “嘭――” 听那声音,那块有棱有角有分量的石头是砸在了一堆软东西上了,更像是砸在了一堆弹性很好的橡胶上,比如充满气体的轮胎。 果然是砸中了! “嘶――” 山洞里微微地亮了一下,又很快地就暗了下去。 老巴蛇只是眨巴了两下眼皮,那块有棱有角有分量的石头的打击能力对于像它这样的一条庞然大物来说还不如吃了一粒小辣椒,顶多算是小孩子弹的一个“脑瓜崩儿”,还是轻轻地。 “嘭――” “嘶――” 耶律乙辛又砸过去一块稍大一点儿的石头,老巴蛇又眨巴了两下眼睛,又闭目养神了,山洞又微微地亮了两下,又很快地就暗了下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 这可真是太有趣了,真是太好玩儿,耶律乙辛来了“逗你玩”的兴致,相当的高涨。 “嘭――” “嘶――” “嘭――” “嘶――” 亮了,又暗了,暗了,又亮了……就像是哪个马虎的电工在这个山洞里安装了一只有些虚联的白炽灯泡,更像是现在的所谓“农网改造”,越改电压越不稳当了,只不过是利用“项目”在套钱儿,填饱了自己的肚皮,掏空了那个看似挺大又挺充实的口袋。 想想,是不是感觉挺可笑的,如此招猫逗狗的小把戏也只有像耶律乙辛这样的人才能想得出和做得出吧,他还和哪吒、大头儿子以及金刚葫芦娃同属一辈儿,是一个档次的,师父李山童是绝对不会如此这般的,是不会,更是不屑,甚或是做梦也想不出这种“损招子”的吧。 “损招子”虽损,往往更管用,更实用! “嘶嘶嘶――” 老巴蛇这回又真的恼了,有再一再二,哪有再三再四的呀,把戏虽小,却也太烦人了,苍蝇虽小,总要登鼻子上脸的,还没完没了,那就是找死的节奏了。 猛然间! 整个山洞亮了起来,充满着血色的光! 一个巨大的青皮三角脑袋瓜子,一张血盆大口,一根血红的信子,两只还在往外淌着血的大眼珠子! 恐怖吧。 如此组合,不仅仅是吓人了, 简直是太吓人了吧! “坏了!” 耶律乙辛的心头一惊,不是害怕,而是没有远虑,必有近忧。 他刚才光顾着好玩了,压根儿就没有想好应急对策,连个行动预案都没有。 “完蛋了!” 用手往地上一划拉,光溜溜的,连一粒小石子也捡不起来了,全都随意地丢了出去,全都逗着玩了。 乐极生悲了吧! 何止是生悲呀,简直是要了命了! 于是乎,就只有惊慌失措的节奏了。 怎么办?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耶律乙辛惟一能做的动作就是向后退,向后退,再后退。 终于,后背碰到了硬梆梆又冷冰冰的石壁,无路可退了。 两手支地,两腿后蹬,屁股后蹭,尽管明明知道已无路可退,后退的动作还是要做的,而且还要越做越快,至少可以减少一些扑面而来的恐惧感吧。 老巴蛇乐了,尽管眼前的景色更加的模糊,但它能够嗅得到那种能让它快乐起来的信息,朦胧竟然也就这样成为了一种美丽,因为马上就有美食了。 它张开血盆大口,高高地仰起三角脑袋,血红的信子在急不可待地抽动着,准备做最后的成功一击了,致命的。 “啊――” 耶律乙辛发出了绝望的叫声,这可能是他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声音了吧。 但是,这本书计划是要写到百万字的,这才写到十几万啊,主人公怎么能这么快就死呀,无论如何也得让他绝处逢生,还得要让他合情合理地绝处逢生。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怪,越是到绝望的时候,希望到来的几率就越高,惊喜也是绝望的果子。 这也是一道数学题,分子和分母的问题。 闲话少扯了! 我们还是再将镜头倒回去,倒一段带子吧。 “嘶――” 老吃货的心里乐开了花,张着大嘴,仰着大头,瞪着大眼珠子,马上就要做最后的成功一击了,致命的。 “啊――” 小点心扯着嗓门儿大叫一声,两只手绝望地在光溜溜的地面上胡乱地划拉着,如同一个即将淹死的人,在胡乱地划拉着,希望能够找到一根救命的稻草,半根也是好的。 转机就在这时出现了,就在这胡乱划拉的过程中出现了。 一块方方正正的东西! 耶律乙辛的左手手指突然间触碰到了一块方方正正的东西。 “太好了,我有救了!” 心头一热,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用力地掷出去吧,就算赌上一把命吧! ------------ 第四十五章 装腔作势 咱们书接上一回吧。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嘶――” 老巴蛇的心里乐开了花,张着大嘴,仰着大头,瞪着大眼珠子,马上就要做最后的成功一击了,致命的。 “啊――” 小乙辛扯着嗓门儿大叫一声,两只手绝望地在光溜溜的地面上胡乱地划拉着,如同一个即将淹死的人,在胡乱地划拉着,希望能够找到一根救命的稻草,哪怕是半根也是好的。 在上一回的书里咱们说到了,正是在这近乎绝望的胡乱划拉时,出现了转机,竟然还真的就划拉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或者只能算是半根稻草吧。 一块方方正正的东西,很沉的,双手举过头顶时有些呛人,已经布满了尘土! “老毒物,你是嘴馋嘛,小爷我给你一块好吃的吧!” 耶律乙辛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了,恶狠狠地大叫一声,用力地掷出去吧,即使是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至少可以暂缓一下死亡的时间吧,哪怕是能够再眨巴一下眼睛也是好的,如果能是缓兵之计就更好了。 就算赌上一把命吧!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老巴蛇正在信心满满地张着大嘴,仰着大头,瞪着大眼,马上就要做最后的一击了,致命的,成功的。 得意洋洋地! 一块模模糊糊的东西迎面飞了过来,速度很快。 “啪――” 瞎摸糊眼的老巴蛇正在得意洋洋的时候,一块方方正正的东西猝不及防地飞进了它的那张血盆大口里,依然没有品尝出个什么味道来,稀里糊涂地就吞进了肚皮里。 耶律乙辛总算是可以利用这片刻工夫喘上一口气了,抓紧时间安抚一下那颗已经紧张得快要跑出腔子的小心脏吧,快点儿想想下一步的辙吧。 稍纵即逝! “嘶嘶――” 咂吧咂吧嘴儿,没滋没味,不够塞牙缝儿的,血红的信子更加肆无忌惮地抽动了起来,发出了一连串儿贪婪的声响。求书网Http://wWw.qiushu.com/ “这是一块什么东西呀,不好吃!没意思!还是尝尝眼前的这块人肉点心吧,瞅着就有食欲。” 显然,这位老贪吃蛇同志对于这样一块硬梆梆的礼物一点儿都不满意,一点儿都不可口,他想再要一块更好的,这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吧! 耶律乙辛趁机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已经让汗水湿透的衣衫,握紧了一对空拳,时刻准备着,即使明明知道已无力回天,可还是在准备着做奋力的一击的,哪怕是最后的,绝对不会束手待毙的。 “嘶嘶嘶――” 老巴蛇得寸进尺了,一边炫耀似的挥舞着那根“丈八蛇矛”,一边慢慢地向耶律乙辛靠近。 因为,它知道,装腔作势也是可以杀人的。 很多时候,并不是胜利者太过强大,而是失败者太过懦弱,让对手感到极度的恐惧就是一把最好的杀人刀,毒人药! 终于,耶律乙辛嗅到了死亡的味道,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腐之气扑面而来。 老巴蛇的血红信子已经近在眼前了,针状的尖尖儿马上就要与他的鼻子尖儿来上一个“最后的亲密接触”了。 这一刻,它想到了饕餮大餐。 这一刻,他想到了他的父母和他的草原。 他知道自己不能死,他还要出人头地,还要让那些让自己抬不起头来的人抬不起头来,让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看得起自己。 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死亡吧! “我不能死!老爬虫,你去死吧!” 耶律乙辛突然像发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手脚并用地胡乱舞动着,全然没有了章法了。 爆发吧! “嘶嘶――” “啊啊――” 瞬间,随着两声惨叫,整个山洞陷入了沉寂与黑暗,是那种死亡之后才能有的沉寂与黑暗。 梦,那个缥缥缈缈的梦,那个百思不得其解的梦,又来了―― 一头小毛驴,雪白雪白的,四个小黑蹄子,全身没有一根杂毛儿。 一盘小石磨,溜圆溜圆的,两个小磨盘子,整体没有一点儿空隙。 这头没有一根杂毛儿的小毛驴拉着那盘没有一点儿空隙的小石磨,捂着眼睛,在一圈儿一圈儿地打着转转儿,一圈儿,一圈儿,又一圈儿,不知打了多少圈儿的转转了。 越转越快,越转越快,越转越累,越转越累。 “乙辛,乙辛,你快醒醒呀……” 呼唤,急促而隐约,断断续续的,是从天地的尽头传来的,同样的缥缥缈缈,听起来很不现实,像风像雨更像梦。 “师父!” 梦中人被惊醒了,云游天外的魂儿总算是找到了归宿,整个身体如同电击了一般,一震,醒来了。 “师父啊,是你吗?怎么下雨了呀?” “是我,是我,乙辛啊,你……”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两串混浊的眼泪,从那张苍老的脸上流淌下来,一滴一滴地滴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早已泪如雨下了。 “哎呀,好痛呀!” 随着这样的一声低呼,含含糊糊地,睁开了双眼,朦朦胧胧的。 一盏昏黄的油灯下,映照的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每一条纹路里,都扬溢着慈祥的光与焦急的情。 “师父,那蛇……它……你……我……” 语气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那蛇不是被你杀死了嘛,连为师不也是被你救起来的吗?哈哈,睡糊涂了吧。” “啊!” 听了师父如此一说,耶律乙辛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难得糊涂”的妙处就在于此吧。 “饿了吧,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去给你做点儿好吃的东西去,好了就叫你。” 李山童微笑着,站起身来,朝着山洞最黑的那个角落里走出。 “这么一个破山洞,能有什么好吃的呀,我还是接茬儿做我的梦吧、” 想到这里,耶律乙辛再一次合上铅闸一样的眼皮,沉沉地睡去,一动也不动。 不是不想动,更不是不愿意动,而是真真正正的不能动,除了“三眼儿”可动而外,其他的身体部件简直就是一堆无力的烂泥巴了,连惊带怕,已经从脚趾尖一直虚脱到头发梢了,太累了。 “三眼儿”? 一个小心眼儿和一对眼珠子嘛! 睡得直香呀! 梦,那个缥缥缈缈的梦,那个已经百思不得其解的梦,又来了―― 一头小毛驴,雪白雪白的,四个小黑蹄子,全身没有一根杂毛儿。 一盘小石磨,溜圆溜圆的,两个小磨盘子,整体没有一点儿空隙。 这头没有一根杂毛儿的小毛驴拉着那盘没有一点儿空隙的小石磨,捂着眼睛,在一圈儿一圈儿地打着转转儿,一圈儿,一圈儿,又一圈儿,不知打了多少圈儿的转转了。 越转越快,越转越快,越转越累,越转越累。 睡得好累呀! 突然,一股奇香无比的味道钻进了鼻孔! 每一个嗅觉细胞,哪怕是最无关紧要的那个最细小的嗅觉细胞,也如同冻眠于冻土里的一粒粒种子,突然间就感觉到了温暖,给点儿阳光就灿烂,急不可耐,蓬蓬勃勃,争开恐后地舒展了身躯,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 “香啊,真香呀!” 耶律乙辛猛地睁开眼,不禁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 第四十六章 难得糊涂 “香啊,真香呀!” 耶律乙辛猛地睁开双眼,惊呆了——肉!烤肉!!正在滋滋往外冒油的烤肉!!!一大块正在滋滋往外冒油的烤肉!!!!一大块正在滋滋往外冒油的烤肉,用一根削得很仔细的木棒挑着,就在嘴边了!!!!! 大快朵颐,狼吞虎咽,饥不择食……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诸如此类,用什么样的形容词似乎都不为过了。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哇哇噻……” 随着一声欢呼,肚皮圆鼓鼓了,吃饱了。 “口渴了,要是能再有点儿……啊……哈哈哈……” 额滴个神哟,真是想啥子美事儿就来啥子美事儿哟,吃完烤肉有点儿口渴,立马就有汩汩甘露润喉了,还是那种不冷不热的白开水,健康又环保,可口又解渴。 读到这里,您可能会嗤之以鼻了,不就是喝了点儿没滋没味的温白开嘛,至于如此这般的炫耀的吗?我们现在喝的可是可口可乐兑红酒! 对此,在此只能说,说实在的,如果你在骄阳似火的大沙漠里走上一天之后,你就知道水是多么的美味了,更何况这对师徒已经滴水不沾好几年了呀! 耶律乙辛又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敬候力气先生又慢慢地回归到那具已经透支成空壳的身体里,一点儿一点儿地胀鼓起来,充盈起来,鲜活起来,灵动起来。 “师父!” 终于可以坐起来瞅一眼,张开嘴巴叫一声了。 山洞还是那个山洞,只是感觉拥护了许多。 浀灯还是那盏油灯,只是感觉明亮了许多。 师父还是那个师父,只是感觉慈祥了许多。 “乙辛,你醒了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再歇一会儿就帮我干活吧!” 李山童答应着,微笑着,往那盏小油灯的油盘里放进一小块白白的东西,那盏小油灯就像打了鸡血扎了吗啡一样,立马就昂首挺胸,劲头十足了起来。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 整个山洞更加的明亮了。 “师父,你往那灯里放的是什么呀?” “油呀,它的油呀!” “妈呀!” 耶律乙辛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禁大声地惊呼了起来。 他刚才吃掉的就是蛇肉! 巴蛇!老巴蛇!那条巨大无朋的老巴蛇!那条似乎就在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巨大无朋的老巴蛇! 死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它已经僵硬得像一堵冰冷的石头墙,坍倒了,黑乎乎地,占据了山洞的大部分面积。 “太好了,你总算是死了,看你还想吃我和师父吧,这回该我和师父吃你了!” 耶律乙辛欢呼着,腾身而起,跑了过去,朝着那大蛇的尸体就是一脚,解解这心头之恨。 “哎呀妈呀,怎么还咬人呀!” 一阵剧痛,从脚尖一直蹿到头顶,火烧火燎的。 “哈哈哈,真是一个楞头小子呀,这蛇的皮可是比钢铁还要硬的呀!” “啊?真的呀!” 这时候,耶律乙辛也发现,这个巨大的蛇只是在眼角处被割开了,露出了白花花的肉,那里应当是最柔软的地方,也是最好吃的地方吧。 “师父啥时候骗过你呀!” 李山童说着,也走到这个庞然大物跟前。 “师父,你可真厉害,你是怎么把这个大家伙给整死的呀?” “啊?这蛇不是你杀死的吗?” “不是啊!师父!” 转过头去,四目相对,全是疑惑。 “那,那,我喝的水……” “水?那水也是我醒过来时就有的呀!” “啊?” “那水就放在那条老死蛇的身边了,满满的一小水葫芦呀。” 说着,李山童从腰间解下一个极普通的小葫芦,递给耶律乙辛。 “这,这,这可太奇怪了。” 耶律乙辛端详了好一阵,也没有看出个门道来,就又把小水葫芦还给了师父。 席地而坐,耶律乙辛这才将李山童晕迷以后的事情讲了一遍。 “哦,是这样,那可就太奇怪了,难道是……” 听完了徒弟的讲述,李山童也进入到了回忆的状态—— “醒来呀,醒来呀,快快醒来呀!” 耳边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呼叫声,李山童慢慢地睁开眼,一片血红。 “我这是在哪儿呢?” 他努力地启动着记忆的硬盘,慢慢地,信息在一点儿一点儿地回流着,恢复着,并最终达到了满格。 黑暗,死一样的黑暗。 “乙辛!乙辛!” 语气里充满着欢愉与感激,一定是这个孩子把那条巨大的老巴蛇给解决了。 沉寂,死一样的沉叔。 “乙辛!乙辛!” 语气里充满着疑惑和不安,这个孩子跑到哪儿去了,难道是……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全身开始起满了鸡皮疙瘩。 黑暗,死一样的黑暗。 沉寂,死一样的沉寂。 “乙辛!乙辛!” 语气里充满了紧张和恐怖,他开始在黑暗与沉寂里摸索了起来,一股浓重的腥臭味钻进鼻孔,更加的毛骨悚然。 “当啷!” 一只正在满地划拉的手触碰到了一个硬梆梆的东西,仔细一摸,是那盏小油灯,灯捻子早已让小耗子们的牙给磨没了,只留下干巴巴的灯碗和灯盘,没有一点儿油了,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油。 不过,这却也算是提了一个醒儿。 李山童突然间想起,他的腰包里有一把小小的火镰,连忙摸出,又从衣服上撕下几块棉布片,用力揉搓,抽线,成绒。 “嚓——嚓——” 两声脆响,两串火星儿。 “呼——” 线绒燃着了,一缕轻烟过后,一朵小小的火苗很快就蹿了起来。 一小块的光明,已经足够了。 冷不丁地,一个令人心惊的三角脑袋和一对令人胆颤的血红眼睛出现了! “哎哟妈呀!” 李山童绝望地叫了一声,那朵小小的火苗也在瞬间化为灰烬,灭了。 黑暗,死一样的黑暗。 沉寂,死一样的沉寂。 良久! “咦?” 这回该轮到李山童犯嘀咕了,怎么等了这么半天连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啊。 您瞅瞅,人有时就是这样的奇怪,竟然还有等死等得不耐烦的。 黑暗,死一样的黑暗。 沉寂,死一样的沉寂。 良久! “莫非……” 总算是有些开窍了,回过神来了! 李山童小心翼翼地摸索过去,蹑手蹑脚地,一点儿一点儿地。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的,他老人家也不想想,该出事儿早就出事儿了,该死早就死了,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 “死了,果然是死了!” 一双老手终于摸到了一具僵硬的尸体,激动得想哭,高兴得想哭。 “事情就是这样的!” 李山童关掉了回忆状态。 ------------ 第四十七章 静观其变 环湖皆山也! 这是一个可爱得不能再可爱的小湖,水很清,水很澈,鱼很小,鱼很灵,不时地扰动起几圈或大或小的涟漪来,怡然自得得不行不行了。[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草很青,草很嫩。 花很杂,花很盛。 虫很多,虫很肥。 …… 周围缠绕着一圈厚重得不能再厚重的大山,像个结结实实的车轱辘汉子,展开结满肌肉的双臂,沉默着,喘息着,然后猛地将这水,这鱼,这草和这花,这虫……全部搂进怀里,环抱着,紧紧地,熊抱着,小心翼翼地,不肯放松一丝一毫的样子,不肯放弃一风一雨的样子。 这个小湖就是这座大山的**啊,一生一世,再不分离! 至于那花,那草,那虫……所有生活在这里的精灵们,就都是他们的孩子嘛。 而且是亘古如此,比世外桃园还要世外桃园,从来就没有过人烟,是人类的一块真正的处女地。 只是,这样的一天,这样一个绝对不同的一天,这样一个绝无仅有的一天,来了两个新的物种,一前一后,从这山的惟一一个山洞子里走了出来,更准确点儿说是钻了出来,给这个小小的空间带来了一股局促不安再掺上一点儿躁动兴奋的味道。 山洞子很大,极难发现,早已让藤萝们密密匝匝地封锁得严严实实了,再积上一层厚厚的千年枯草和万年的灰尘壳,与岩石化为一体了。[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只有,这样的一天,这样一个绝对不同的一天,这样一个绝无仅有的一天,这个大山洞子传出一连串的响声,忽大忽小,忽用力忽吃力地响了整整的一个上午,整个小湖上空的空气都随之震动起来,小灵鱼们都知趣地躲进了水底的石缝间。 “咚咚咚咚……” 这声音,太奇怪了,从来没有听说过,更是从来都没有听到过,听得自以为见多识广的老田鼠们都直了脖儿了,张着个小嘴儿楞是合拢不上了,光知道磨牙了。 “哗啦――” 随着一声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动静,那层厚厚的千年枯草和万年的灰尘壳终于松动了,裂开了一个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的窟窿,就像小小的鸡雏总算是啄开了包围着它的那个牢固的蛋壳,见了天日了。 这时候,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一只小兔子,免姑娘,黑色的。 “草儿绿,花儿红,小湖边上好风景。小湖水,清又清,让我照照自己的影儿。哎,浑身上下毛茸茸,两只长耳朵,一双圆眼睛。” 她蹲在湖边,哼着小调,自我欣赏着,越看自己越喜欢自己,非常的自恋。 “你长得能不能不这样的又俊又美呀,求你了,求你了!” 她一边没完没了地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自己,一边没完没了地一遍又一遍地自言自语着,完全陶醉在自己的美貌之中了。 “嗖――” 突然间,一道黑影从草丛里腾空而起,一股冷风冲撞了兔姑娘的那双长耳朵尖儿,让她的美梦暂时告一段落了。 “哎呀妈呀,这是谁呀!这是谁呀!哪个冒失鬼敢这样吓唬你家姑奶奶呀!” 兔姑娘吓了一大跳,急忙放下好好的心情,撅着个小嘴儿,缩起那条短尾巴,藏进一处深草里,还半怪半嗔地回过头去,斜视了一下,骂了一句。 原来,是一只大得出奇的大黑猫,很快地,闪电一般地闪了一下下,就杳无了! “哪里来的一只死猫哟,你等着吧,死黑胖子,别让姑奶奶再遇见你!再遇见时你家姑奶奶我准饶不了你,让我的兔哥哥狠狠地收拾你一顿,哼!哼!” 她又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番,然后就装腔作派地跺了跺小蹄子,白了白一对红红的大眼睛,小脸蛋子一甩,小脖子梗梗着,小鼻子朝天出气,就跟某些自作多情的小女生一样一样地。 “哎呀妈呀――” 话说我们的这位黑兔子姑娘刚刚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番,刚刚装腔装派地跺了跺小蹄子,刚刚白了白一对红红的大眼睛,刚刚把小脸蛋子一甩,刚刚把小脖子那么一梗梗,刚刚让小鼻子朝着天出了一口气,刚刚就跟某些小女生那样地摆出内热外冷的俏模样,就又低低地叫了一声,慌慌张张地又隐藏进了刚刚躲着的那处深草里。 因为,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要坍塌了。 “哗啦――” 随着又一声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动静,一前一后地那个裂开的大窟窿里钻出来了两个怪物,竟然! 至少,躲在深草的兔子姑娘是这样认为的,她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两个新物种呀,正如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外星人一样一样的。 “哎呀妈呀,妈呀哎呀,这是两个什么东东呀,长的个头相差无几,怎么还只有两条退着地呀,头上的毛真长呀,都看不着脸了,那身上的零零碎的破片片是毛吗?不像呀,更像鳞片!可是,那鳞片怎么那样软呀,怎么能随风飘动呀,怎么不跟鱼一样呀……” 兔子姑娘在心里直犯嘀咕,可怎么嘀咕也嘀咕不出个能让自己信服的道道儿来。 只好静观其变喽! 两个怪物刚从那个大窟窿里钻出来,就两条腿着地又蹦又跳起来了,嘴里还在呜哩哇啦地大叫着,似乎很兴奋,非常的兴奋,几乎兴奋得一塌糊涂了。 突然,两个怪物双眼发光了,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了,狂奔了起来。 “湖!湖呀!” 跑在前边的那个怪物大叫着。 “水!水呀!” 跑在后边的那个怪物也大叫着。 “扑通!” “扑通!” 很快,随着两声水的拍击,两条黑乎乎的身子就进了那个小湖里,真的跟飞鱼一般。 “他们大喊大叫的是什么意思呢?我怎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呢?这可咋整呢?还是回家找妈妈吧!” 黑兔子姑娘带着太多的问号,顺着湖边的小道,朝着家里跑去。 只是,她没有发现,那个被她称做“死黑胖子”的大黑猫并没有走远,就趴在小湖边的一棵老树上,看似打瞌,其实是假寐。 湖面上的一举一动,包括每一粼哪怕是最小的涟漪,那也是尽收眼底的! ------------ 第四十八章 两把小刀 兔姑娘看呆了,百思不得其解了,只好回家了! 湖边,有一棵树,枝繁叶茂的那种。txt小说下载80txt.com 在这棵枝繁叶茂的村上,趴着一只大得出奇的大黑猫,正歪着脖子瞅着湖面,一动也不动,看上去是在睡觉,其实是在假寐,有一只眼正在发出神秘的精光。 这个亘古没啥变化的世界里,突然钻出来两个怪物,新物种。 两个从来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见到过的新物种一前一后地跳进水中,像鱼一样地游动了起来,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自由自在地。 于是乎,整个小湖就像是一碗喷喷香的奶酒,上面还飘浮着两小粒炒糊了的炒米。 两小粒炒糊了的炒米就是那两个新物种。 远远望去,两小粒炒糊了的炒米就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黑点点。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两个小黑点正在快活地游动着,完全没有把自己当成这里的客人,比主人还主人。[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师父呀,让这水泡着可真舒服呀。” “当然舒服了,这可是最上等的温泉水呀!舒服就好好洗洗,看你都脏成一个小泥人似的了。” “哈哈,师父呀,您老人家也干净不到哪里去呀!如果我是小泥人,您老人家可就是一个老泥人了呀,哈哈哈……” “哈哈哈,这孩子呀,这孩子,哈哈哈……” 两个小黑点一边欢快地戏着水,一边欢快地说着,相互打趣着,气氛很是融洽。 只是,可惜了这潭原本清澈见底的净水,小黑点的所到之处就不那么好意思了,都成了泥汤子了。 读到这里,很多朋友早已经猜到了,湖水里的这两个小黑点抑或是这个小小封闭世界的两个新物种正是我们的两位主人公――李山童和耶律乙辛师徒。 那一天,不知是黑天还是白天,更不知道上午还是下午抑或是后半夜、头半夜了。 耶律乙辛从晕迷中醒了过来,吃饱了,喝足了,还爬起身来,打起了死老虎,朝着那条已经死得挺了腿儿的老巴蛇狠狠地踢了好几脚,脚硌得很痛,但十分的解气。 “这孩子,我看你是有劲儿没地方使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帮为师干点儿活吧。” 李山童站在耶律乙辛的身后,半是责怪半是笑地说。 “啥活儿呀,师父?这样的一个连兔子都不愿意来拉屎的破山洞子还能有什么活计呀?” “给你,这里面有两把刀,你选一把,去把这老蛇的肚皮割开吧。” “割它的肚皮干嘛呀,吃肉呀!你刚才不是还说那肚皮比钢铁还硬吗?能割得动吗?” “能,肯定能,那蛇的肚皮可是好东西哟,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着,李山童把他的那个小包囊递给了耶律乙辛,示意打开它。 耶律乙辛对师父的这个小包包可是非常的好奇,早就想打探个明明白白了,却总也找不到一个机会或理由。 “这回总算是可以大大方方地、彻彻底底地、仔仔细细地研究一番了。” 在心里偷偷地高兴了一下下。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师父的小包囊,坐在地上,又往身边的那盏小油灯里放了一大块蛇油。 山洞里的黑暗又退掉了不少,可以说是大规模地后退了。 “哗啦啦――” 小小的包囊被倒了一个底朝天,各种小零碎散满了一地,还有几个小瓶子和几个小罐子叽哩骨碌地滚了很远。 果然,有两把小小的刀子,一把新的,一把旧的。 新的刀子做工非常的精美,刀鞘和刀把上还镶嵌着说不出名字但看上去就知道价格不菲的宝石,精心编织上去的金线更是显示出其不凡的身价。 旧的这把刀子就惨了,只是用一块油渍得黑乎乎的破皮子包裹得很严实,看上去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了。 到底选哪一把刀呢? ------------ 第四十九章 拭目以待 两把小刀子,一把新的刀子,一把旧的刀子。八零电子书HtTp://Www.80txt.COM/ 新的刀子崭新,装饰精美,让人爱不释手。 旧的刀子破烂,如同废铁,弃之亦不足惜。 但,看似如此稀松平常的一个问题,却其中必有蹊跷! 那么,到底该选哪一把刀呢? 耶律乙辛拿起这把刀子端详了一会儿便放下了,又拿起那把刀子端详了一会儿也放下了,满脸都是犹豫不决的表情。 不时地,他还会回过头看,瞅一眼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师父,希望能从师父的细微表情变化当中找到一点儿答案的蛛丝马迹。 其实,有一个人更加的忐忑不安,甚至要紧张得手心出汗了,只是不能抑或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哪怕是一丁点儿,不可有一丝一毫的。 李山童! 因为,这是一场考试,一场结业考试,一场经历多年历练后的最后答案。 对他,更是对他! 结果如何,拭目以待! “不试试哪里知道呀!” 耶律乙辛十分轻松地说了一句,竟然把两把小刀子全都握在手里,站起身来,朝着那条老巴蛇的尸体走去。 好像,这一切,原本就是一件特别没劲,特别稀松平常的家务琐事儿。 “如果只让你选一把,你感觉选哪把的胜算更大些呢?” 突然,李山童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师父,当然是这把喽,您说呢?” 头也没回,只是把一只手举了起来,挥了挥,手中握着一把小刀子。[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良久,沉默。 其实,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考试完毕,交卷了。 良久,伫立。 李山童久久地伫立着,一动也不动,任由眼圈在慢慢地变红,湿润起来,感觉真好。 他知道,这么多年的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所有的投入都已有了回报,而且这回报非常的丰厚,未来的回报还会更加的丰厚。 他好想冲过去,抱一抱眼前的这个徒弟,这个惟一的徒弟,紧紧地,感激地,热烈地。 “但是不能啊!” 李山童在心里长长地叹息着,又莫名其妙地涌上些许的伤感来。 师父老了,徒弟大了。 “唉,想抱也抱不动了,还是算了吧。” 想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是呀,进洞时的那个毛头少年已经不见了,眼前只有一个英俊的青年了,岁月啊,你不仅仅是一把不见血的杀猪刀哟! “师父,你快过来吧,我已经把这蛇的肚皮割开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呀!” “来啦,来啦!” 耶律乙辛的呼唤打断了李山童那满腔的万千思绪,连忙用手抹了一把夺眶而出的老泪,平静一下心情,走了过去。 “来啦!” “师父,你快看,我已经把它给割开了一个小口子,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果然,这个青年手里握着的正是那把已经只剩下半截儿的破刀子,满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来,为师告诉你如何弄吧。” 李山童说着,如同一个技艺娴熟的外科医学专家在给一个见习医生上一堂手术实践课,在那条老巴蛇的尸体上指点着,比划着,偶尔还是要亲自动一动手的。 蛇的全身都是宝: 蛇肉烧菜味道好; 蛇皮能做鞋和帽; 蛇胆治病是良药; 蛇酒滋补功效高; …… 可惜的是,由于条件有限,很多好东西只能弃之,只能挑着拣着地选择几样最可宝贵的东西取而用之了,便宜了洞里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老鼠们了。 耶律乙辛在师父的指导下,先用那把破刀将老巴蛇腹部上那块最柔软的蛇皮小心翼翼地割下来,绸缎一般,卷起来,放在一边。 “师父,为什么要选这块最软的呢?蛇头上那块最硬的多好呀!”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那蛇每天都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可它的肚皮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坏,这就是所谓的‘以柔克刚’,坚硬的并不一定是最结实的,明白了吗?” “哦,师父,我明白了!” “师父问你,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把破刀呢?” “我刚开始的时候也想选那把新刀了,可又一想,如此破旧的一把刀,您还留着它,并且还包扎得非常仔细,我就认定它肯定是一个宝贝了。” “哈哈哈,可教也,可教也。” 老怀大乐。 师徒两个一边说笑着,一边把老巴蛇身上最肥美的几块部位肉切割下来,打算做成肉干,路途还远着呀。 “呀,慢着,接下来的活由为师来动吧!” 突然,李山童叫停了正干得十分起劲儿的耶律乙辛,还随手抄起了那把崭新的刀子,朝着蛇腹的深处探去。 鼓捣了好大一会儿,一颗亮晶晶的珠子被取了出来,晶莹剔透,有着拳头大小。 蛇珠! “唉,可惜了,这蛇还没有修炼到火候哟,这颗珠子如果透着五彩光霞来就好喽,但即使这样也不失为价值连城的一个宝贝哟。” 李山童说着,将蛇珠放在手心里,又端详了半天,然后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递到了耶律乙辛的手里。 “啊哈,这就是那传说当中的蛇珠呀,只要值钱就好,只要值钱就好。” 耶律乙辛接过蛇珠,感慨那蛇如果真的像师父说的那样修炼成了,那可就歇菜了,师徒两个早已必死无疑了,没想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得到了这个一个值钱的好宝贝。 没事儿偷着乐去吧! “张嘴!” 师父的这声轻喝,把耶律乙辛从百般的遐想中拉了回来,糊里糊涂的张开了嘴。 一阵苦涩。 他舔了舔嘴唇,苦味却是越来越重了,还伴随着一阵阵的腥味。 “啊,师父,这是什么呀?” 总算是咂吧出味道来了,大叫起来。 “不许吐,吞下去!” 只好咬牙切齿地咽了下去,龇牙咧嘴地,愁眉苦脸地,听话地。 “师父呀,这东西太苦了呀!” “哈哈哈,蛇胆,这可是好东西呀。” 听师父这么一说,耶律乙辛这才安静下来,又突然有了一种猪八戒生吞人参果的遗憾来。 转过头去,见师父正在有滋有味地品咂着,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还瞅啥呀,吃没了吧,收拾收拾,咱们出去吧。” 李山童笑着说。 ------------ 第五十章 开头好戏 这可是千年老巴蛇的蛇胆,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稀世之珍啊! 听师父这么一说,耶律乙辛这才安静下来,又突然有了一种猪八戒生吞人参果之后的那种遗憾。了,一定要好评] 转过头去,见师父正在有滋有味地品咂着,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还瞅啥呀,吃没了吧,吃没了可就没有了,收拾收拾,咱们出去吧。” “去哪儿呀?” “当然是出山洞了,你还想在这个洞里呆上一辈子呀,我的傻孩子,哈哈哈!” 李山童笑着说。 “好咧!” 如此的好事,这要是搁在头几年,耶律乙辛肯定会高兴得蹦跳起来,但现在长大了,是个成年人了,沉稳得多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复杂的东西可以收拾,无非是将切割下来的那几大块最肥美的蛇肉用那一大块最柔软的蛇皮包裹好,背在身上。 当然喽,还得多带几块蛇油当做燃料和点亮油灯之用。 李山童把他的那个小包囊又系在了腰上,用那盏因吸饱了油脂而格外明亮的小小油灯将这个又爱又恨的山洞再仔细地探照了一遍,算是做了最后的告别。 “走吧!” 然后,他轻叹了一声,说。 “师父,知道了,我跟着呐。” 耶律乙辛答应着,环顾了一下四周,追上前面的那点儿亮光,竟然还有些恋恋不舍了。 此时此刻,这对师徒哪里知道,他们百密一疏,在这里遗落了一件东西,至关重要的一件东西。 至于这件东西到底是什么,它的关键性到底在哪里,只有等本书快要结束的时候才能给您揭开盖子了。 总之,还是那句话,且读且珍惜吧! 身后的一切,很快又被黑暗的巨兽吞噬掉了,黑暗遮盖了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七扭八拐地,虽然没有再遇到什么麻烦,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小小麻烦,但路途也因为无聊而显得格外漫长。 尤其是在这样一条除了黑暗还是黑暗的地下通道里,更是让人处于与整夜失眠相类似的抑郁状态了。 “师父,你看,有亮光了——” 不知又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希望了。 “知道了,当心了,还是注意一点儿好。”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有了前一次的教训,李山童并没有表现出耶律乙辛那般的兴奋,向身后示意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一点儿一点儿往前蹭去。 总算是蹭到这条地下通道的尽头了,无路可走了! 眼前是一面陡直的崖壁,只有少许的光亮从崖壁的缝隙中泻了进来,在地面上形成几块斑斑驳驳的几何图形。80电子书wWw.80txt.com 一时间,两个人都愣住了,因为这崖壁陡直得几无可攀,即使是像这对师徒般的轻功了得,那也是没有出路的,因为仅有的那几道缝隙实在是太窄了,根本就容身不得,钻不出去的。 “这可怎么办,怎么出去呀!” 难道,历经千难万险,最后却真的要饿死在饭锅边上了吗?! 耶律乙辛沉不住气了,飞身腾空,施展起那套没怎么用过的轻功,壁虎一样地贴在了崖壁的顶部。 “哈哈哈,师父,我们有救了,这崖壁根本就不是石头的,是木头的,哈哈……” “哦?” 听到徒弟的欢呼,师父将信将疑地走向前去,打算看个究竟,真的没有听说过,崖壁怎么可能是木头做的呀。 用眼睛仔细地端详了一番,用双手仔细地摸索了一遍,又用鼻子仔细地闻嗅了一通,笑了。 “哈哈,还真是的,是一些藤本植物长得太密,把洞口给封上了呀,哈哈……这就好办了!” 这就叫“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吧。 接下来的事情的确就好办了,顺手拾几块石头,回到原始社会去,又砍又砸吧,以砸为主。 “咚咚咚……” “咚咚咚……” 师徒两个轮番上阵,只干得热火朝天,汗流浃背。 “哗啦啦……” 终于,随着这样一声大动静,一个大窟窿出现了,一道强烈的阳光直射了进来。 “闭眼!别看!” 李山童大叫着,因为强烈的阳光对于这对久居黑暗之中的师徒来说,暂时并不是好东西,而是一把可以刺伤双目的利刃! “睁开吧,可以出去了!” “好咧!” 闭目养神了好一阵子,耶律乙辛总算是熬到了师父的许可,如同一只泥锹般地从那个刚刚砸开的大窟窿钻了出去。 天好蓝,空气好香甜呀! 真是太让人陶醉了,醉得已经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了。 “乙辛呀,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们已经在这个山洞里呆了整整五年了,整整五年了呀!” 师父也出来了,站在身后,说,语气有些哽咽了。 “师父!” 转过头去,竟然无语凝噎了。 一时间,四目相对,全是泪花! “哈哈哈,徒儿呀,你看看你……哈哈……” “哈哈哈,师父呀,你看看你……哈哈……” 突然间,两个人相互指点着对方,大笑起来,以至于笑得肚子生痛,不得不弯下腰去,真想在地上打个滚儿了——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比野人更甚,简直就是一对泥人了! 尤其是耶律乙辛,由于个头儿长高了许多,原已破烂不堪的衣服更是被结实的身体撑胀得七零八落,几近赤身了。 大笑了一阵后,这才想起应当看看四周的景色了。 “啊哈,有湖呀!” 耶律乙辛眼尖,大叫着,狂奔起来。 “啊哈,有水呀!” 李山童也顾不得什么师道尊严了,跟着徒弟的身后,大叫着,狂奔起来。 只惊得那个黑兔姑娘慌不择路地往家跑,跑到家时都找不到自家的大门口朝哪儿开了。 整整地在舒适的湖水里泡了一个下午,洗了一个下午,师徒两个这才想起来,是到了该上岸的时候了。 难题又来了,那两身早就破烂成布片片儿的衣服已经被两股小风儿刮得如枯草乱飞了,没有了踪影。 “这可怎么办呀!” 一时间,愁坏了在月亮下祼晒的这两个大男人。 “师父,你看那里!” “那是什么?” 李山童顺着耶律乙辛手指的方向,一看,不远处,在雪白的月光下,有两个挺大的蓝布包袱不知被何人丢在了一块青石板上,很显眼。 跑过去,拎过来,打开—— 一身蓝色的道服,巾、冠、袍、褂、履……一应俱全。 一身契丹的服饰,左衽、圆领、窄袖的长袍,袍里面的衬衫袄,下身穿套裤,裤腿塞在靴子中。 那就不客气了,穿戴起来吧。 人靠衣服,马靠鞍! 很快,在耶律乙辛的服伺之下,李山童恢复了闲云野鹤的道士风采。李山童也按着契丹人的习俗,为耶律乙辛进行了一番梳理。 月光下,一个契丹青年髡发而立,仪表堂堂,不能不又让为师李山童感慨万端。 “来,乙辛呀,你过来,我们师徒一起拜过暗中保护我们的那个恩人吧。没有他的保护,我们……唉!” 收拾妥当后,李山童和耶律乙辛一前一后地站好,师父揖手为礼,口念无量天尊,徒弟趴在地上就是三个响头。 远处,只有风在呓语着。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师徒二人都得到了很好的休整,美味的烧烤蛇肉滋补了他们的身体,使他们的功力更进一步。 利用闲暇时间,李山童还用那一大块柔软的蛇皮做了两件马甲,软猬甲,《射雕英雄传》里黄蓉穿的那种。 一件小的,留给自己。 一件大的,送给徒弟。 万事俱备了。 这一天早晨,阳光明媚,心情特爽。 “走喽!” 再一次收拾好行装,耶律乙辛对着小湖长啸一声,追上师父,消失在小湖的尽头,大山的尽头,苍天的尽头。 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风在吹,水在流,花在开,草在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喵了咪的!” 突然,一只大得出奇的大黑猫从湖边的一棵大树上跳下来,观察了一会儿,歪着脖子。 “没事儿了,都出来吧。” “嗖——” “嗖——” “嗖——” “嗖——” 大黑猫的话声儿未落,又有四道闪电般的影子相继出现了—— 一对狸猫夫妇。 一只灰色的老土猫。 还有一只粉鼻子头的猫姑娘。 “走了?” 老土猫问。 “走了!” 大黑猫答。 “头儿,接下来我们可以休假了吧?” 一只大狸猫问。 “接下来我们可以休假了吧,头儿?” 另一只大狸猫问。 “休什么假呀,我们的任务才刚刚开始,好戏才刚刚开头!” 老土猫说着,舔了一下舌头,瞬间化为一道闪电,没影儿了。 “唉,老婆子,你说咱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呀!” “唉,老头子,你说咱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呀!” 狸猫夫妇对视了一下,苦笑了一下,也腾空而起,追随着那道灰色闪电而去。 “喵了咪的,小粉妹子呀,看前面赫(黑)洞洞,定是那则(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 大黑猫歪着个脖子,装模作样地刚唱了两句,突然朝着他的小粉妹子作了一个鬼脸,四脚蹬地,大尾巴一甩,凭空就消失了。 “咯咯咯,黑子哥哥,你真坏,又在逗我玩呀,看我一会儿怎么挠你呀……” 粉鼻头的猫姑娘见大黑猫走了,笑声还在空中,身影儿也已化为一阵轻风儿了。 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风在吹,水在流,花在开,草在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各位网友,感谢您能跟读到此。至此,《猫仆》的第一卷就结束了,欢迎您继续跟读第二卷“猫仆前传”,四十八顷氏不胜感激,给您好看! ------------ 第五十一章 黄布小车 大辽重熙三年,公元1034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 一道残阳,涂抹在了天际之间,似血,比血还要浓些! 五月,塞北还是满目的萧条,只有当有暖意的风儿柔软地吻在脸上,痒痒的,让人心动。 一队骑兵押着一辆黄布小车,离开沿柳湖行宫,朝着庆州方向疾驰而去,剑拔弩张地。 小车上载着的是一位贵妇人,一个尊贵至极的妇人。 此时此刻,由于路途的崎岖,那张依然俊俏的脸庞上流露出的竟是狰狞之态,那双已不再如水的眸子里充满的只有嫉恨,像无底的深渊! 曾经,她长得太丑了,丑得连她自己都害怕自己。 后来,她长得太美了,美得不仅仅是倾国倾城。 只是,其中的蹊跷没有几个人知道,包括她的夫君,那个贵为太子的人,甚至她的父母! 知道底细的,可能只有那只小灰猫了。[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多亏了你呀,我的小宝贝儿。” 她用左手习惯成自然地拍了拍自己的怀抱。 然而,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空空的。 “唉,我的小宝贝儿,你现在哪儿呀!” 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莞尔地,这个女人又笑了,她想到了蛇。 它能蜕皮,她也能!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母亲曾做过这样一个怪梦:有一根金柱直插云霄,儿子们围在旁边都想往上爬,但只爬几步就掉了下来。 只有她,慢腾腾地走到金柱子前,只几下就爬到了顶上,就连伺候她的奴仆们也都跟着攀了上去。 如果说母亲梦中的那根金柱象征权力的话,她的确达到过,很顺利地就到达过了顶端。 挂着黄布帘的小车重重地震动了一下――到了。 她的心也重重地震动了一下,回到了原处。 出现在眼前的就是庆州的七括宫了,一座和心一样冷的宫殿。 不远处,还有一座华丽的陵墓,她的丈夫就睡在那里,已经三年了。 从她一进宫时,她就知道,他不爱她,甚至不愿意瞅她一眼。 他爱的那个她叫萧菩萨哥,而她叫萧耨斤! 如今,他死了,他爱的那个她也死了,却让她来为他守陵。 萧耨斤不甘心,心中的妒恨之火更加的炽烈! 更让她疯狂的是,此次要软禁自己的就是自己的儿子,那个叫木不孤的大辽皇帝。 还是回到若干年以前吧,已经记不清那是哪年哪月了,只能稀里糊涂地回到那个若干年以前吧―― 萧家有女初长成,即入辽廷伴君随。 这是老规矩,从祖上传下来的老规矩,从祖上传下来的一条永远不允许打破的老规矩。 因为,这条老规矩里包藏了太多的恩恩怨怨,太多的血,太多的泪,太多的情,太多的仇,太多的恨,太多的报复,太多的失落,还有太多太多不能为人知抑或是不愿为人的秘密了。 既然不可解,那就让它们永远地纠缠在一起,生在一起,活在一起,死在一起吧! 萧耨斤知道,从她出生的那天起,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她是耶律阿保机皇后述律平的弟弟阿古只的五世孙。 萧家的女儿长大以为就是要进宫的,她们为宫生,为宫死,因为她姓萧。 她们生下来就只能为一个男人而生,为一个男人而活,她们死了,也得跟那个男人葬在一起。 萧耨斤的这个男人叫耶律隆绪! 他是她的惟一。 他不是她的惟一。 他是大辽的皇帝,她是大辽皇帝妃子,太多女人当中的一个,太多美丽而年轻的女人。 眼下,她连太多女人当中的一个都不是了,她只能算是太多太多女人当中的一个了。 眼下,她已是太多太多侍女当中的一个。 因为,她长得太丑了,实在是太丑了。 她与太多太多的女人一起,只服侍一个女人,一个尊贵无比的女人,皇帝的母亲,承天皇太后。 ------------ 第五十二章 提线木偶 萧耨斤来到这个辽上京最大的建筑群里已经几年了呢?记不得了,也不想记了。(www.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 这个宫殿群真的太大了,太得望不到边,看不到头。 可对于一个侍女来说,这里真的太小了,巴掌般的大小,时间一长就腻烦得要死,如同每天都对着自己的手掌在傻瓜一样地笑。 属于她们的,只有宫墙飞檐的四角围起的那块天,那是一块或晴或阴的天,那是一块阴晴不定的天。 这块天的阴与晴,都与那个妇人有关,那个尊贵得让人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的贵妇人。 最近这段时间,在这块巴掌大的天底下,更是紧张得要命。 到处都是宫女忙乱的身影,除了拥挤还是拥挤,让人只想逃脱,找个机会就逃脱,哪怕是只是稍稍地松上一口气也是好的。 “不可能呀,又要册封皇后了,等忙过这一阵子就会好了。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她偷偷地用手捶了捶自己那杆欲折的腰肢,小声地叹了一口气,安慰着自己。 统和十九年,也就是公元十一世纪的第一年,大辽宫廷的这片看似平静的湖水再一次泛起了一粼浅浅有涟漪。 辽圣宗耶律隆绪的皇后不知犯了什么罪被降为贵妃,由另一位萧氏妃子取而代之,尊号“齐天”。 这位齐天皇后就是萧菩萨哥,其父萧隗因是隆绪之母承天太后萧绰的弟弟,母亲是萧绰的相好大丞相韩德让的妹妹。 这一天,终于在忙碌的尽头盼来了! 新任皇后在前朝接受完文武百官的朝拜,还要被抬到后宫接受众多女人和众多众多女人的叩拜。 “皇后驾到――” 随着一声振聋发聩的吆喝,这块巴掌大的天底下就黑鸦鸦地跪下了一大片。 萧耨斤也在其中,低垂着头,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去匆匆地瞥上一眼。 如今,头顶上又多了一个尊贵的女人,同样是尊贵得让人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的。 太沉重了,压迫得让人想吐,想晕。 “咔嚓――” 在那一瞬间,萧耨斤仿佛听到自己的腰肢发出了欲裂的**声,十分细微,太痛苦了。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见到她了。 契丹贵族的女儿,完全不似汉家女子那般的圈养着,她们可以有更多的自由,她们甚至可以如男儿般的去骑马射箭。 如是,萧耨斤与萧菩萨哥还是能够偶尔相见的。 但仅限于偶尔几次,以至于这几次偶尔也是有记忆的,算是相识了吧。 因此,这一次,并不是第一次。 突然,背上有了灼热感,灼热得有些痛,好像有什么虫儿在狠狠地叮咬了一下。 “呀,娘娘!” 萧耨斤猛然抬头,一看,惊得险些瘫软在地。 那是一双美丽得让天底下所有女人都生畏的眸子。 皇后,萧菩萨哥,不知什么时候,不知什么原因,竟然来到了一个奴仆的身边。 “你,我知道你,萧耨斤呀。” 这样的一句听似无意的话,让萧耨斤的头低得更低了。 她想哭,真的。 这一夜,失眠了,彻底地失眠了,失眼得一塌糊涂。 梦里噩梦,梦外还是噩梦! “起来了,起来了,今天可都得给我打足了精神,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否则,后果……嘎嘎……” 如此讨厌的声音听起来比噩梦还要噩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麻木了。 草草地梳洗一番之后,就像一群永远睡不醒的鸭子一般,被摇摇晃晃地赶到各自的位子上。 恐惧、忙碌而又木然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一群提线木偶吧。 ------------ 第五十三章 还算机灵 一群提线木偶吧,如果那时的那个朝代有的话,她们肯定会这样比喻自己的。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 草草地梳洗一番之后,就像一群永远睡不醒的鸭子一般,被摇摇晃晃地赶到各自的位子上。 恭敬、忙碌而又木然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眼前的这座宫殿,最熟悉不过了,但每一次望见它,全身都会神经质般的战栗。 今天,萧耨斤又是这样战栗着,站在那样一个固定的位置上,恭恭敬敬地。 螓首低垂,双手下垂,只有两只耳朵早已进入到最紧张的状态了。 多听,少说,少看,是这里的不二法则。 当然喽,有的时候,还要听到也等于没有听到。 回廊下有一泓碧水,碧波粼粼,水雾氤氲。 萧耨斤看到的,只有碧水里的那一枚枯叶,已经在那里沉沉浮浮地好久了。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 突然间,鼓瑟齐鸣。 一大队五彩的裙带飘了过去,队伍很长,从头到尾大约要一炷香的工夫。 稍顷,又是一番鼓乐喧天。 或许,只有仪式的繁荣,才能彰显主人的尊荣吧。 “……参见太后,……” 依稀中,一个甜美的声音,听不太清,应当是那个天底下最尊贵的儿媳妇在给那个天底下最尊贵的婆婆在行大礼吧。 “萧耨斤,太后要你殿前伺候!” 一声炸雷,在耳边响起,从来没有过。 “是!” 连忙整理衣衫,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马虎,随着内侍,一步一趋,眼睛紧张地盯着脚底下那一块块雕刻精美的石阶。 终于,到了该下跪的那方石阶了。 “你是萧耨斤吗?阿古只的后代?” “是,奴婢是阿古只的五世孙女。” “噢,抬起头来!” 头顶上的声音稍稍地缓和了一下。 透过眼前的一层薄雾,萧耨斤看到了一张刺目的脸。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张脸,那是一张不怒自威的脸。 此时此刻,这个尊贵无比的老女人正将保养得非常好的身体斜靠在一铺锦榻之上,一副慵懒得相当得体的作派。 新晋皇后恭身而立,衣着很是素雅,已经退去了大红的吉服。 这时,一个内侍用一个金盘端上来了一只精致的金镶玉盅碗,小小的,玲珑极了,里面盛装的是细火慢煨的冰糖燕窝,火候和温度都刚刚好。 “太后,请您……” 新皇后接过茶盅,小心翼翼地弓下身去,轻揽银勺儿,正要亲手服侍老太后。 突然,太后直起身子,顺手操起那盅碗的盖子,劈头就朝下面砸了过去。 “啪――” “啪――” 随着一声不算太大的动静,似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萧耨斤的前额,重重地,落在地上,又是一声不算太大的动静。 有热乎乎的东西顺着面颊流淌,不知是那红的燕窝汁还是那热热的血水。 整个大殿,瞬间更加的鸦雀无声,一根针落在地下也会产生天塌地陷般的震动。 “啊,太后恕罪,太后恕罪。” 萧耨斤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叩头如小鸡啄米,额头上淌下来红色混合物让洁白的石阶的更加的洁白了。 不! 是苍白,一如众多已经苍白的面孔。 “噢,还算机灵,一会儿随皇后回宫去吧。” 太后眯着眼睛,再一次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又歪在锦榻上,手里接过新换的盅碗,终于摆了摆手。 萧耨斤如释重负,退了出去。 “谢太后。” 嘴上唱着诺,但这颗悬着的心依旧没有个着落。 ------------ 第五十四章 草编宫殿 在这样一座金碧辉煌又极尽奢华的大房顶之下,竟然还会有如此破烂不堪的一个所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八零电子书HtTp://Www.80txt.COM/ 这是一个小小的院落,泥泞,仅有的几个房间也是阴冷又局促的。 自打那一天,萧耨斤受到太后的小小“奖赏”之后,就被送到了这里。 这里是属于新皇后的,这里的每一寸土,每一朵花,甚至每一口空气,都是属于新皇后的。 当然,她也是属于她的,这里的那些众多的她同样属于一个她,任其摆布,不仅要毫无恕言,还要心甘情愿,乐此不疲。 那一天,萧耨斤只接受了简单的抱扎之后,就尾随着新皇后的凤辇,来到这里。 奴才们总是狗眼看人低的,既然主人是那个样子,当奴才的就只有落井下石的工作可做了。[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所以,能够得到推推搡搡的待遇已经是相当的客气了。 “你,和她们,要为皇后编织,这可是无上的荣耀,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一声不能置疑的吩咐,身后的栅栏门也就不能置疑地关闭了,同样是没有好脾气的。 已经有几个她在那里忙碌了,手指粗糙,身上粘满了细碎的草屑,头发上最多,有的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不用打招呼,名字不重要,相识与不相识更不重要,都是主人的狗。 萧耨斤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工作。 因为,这是她所擅长的。 儿时,她的一个老女奴是她的父亲从中原地区掳来的。 这是一个心灵手巧的老女人,随便找来一些柔软的草棍儿,信手拈来,一个个飞禽走兽就活灵活现了,一座座亭台楼阁就秋毫毕现了。 老女人很喜欢这个长得一点儿都不漂亮的小女孩。 因为,她是聪明伶俐的,尤其对于编织非常的有天分。 一盏油灯,漫漫长夜。 小萧耨斤经常依偎在这个老女奴的怀里,不知疲倦地做着这种被同龄姐妹们嘲笑的手工。 “我的父亲是专门给大宋皇帝制造各种稀罕玩意儿的官儿,我们家世世代代都给大宋皇帝做活儿……” 夜深了,老女奴还会给这个赖在怀里不走的小女孩儿讲故事,讲那些很久远的故事。 她已经把她当成一种母爱的依靠了吧, 她也已经把她当成一种精神的支柱了吧。 “小主人,不要哭,我把这本书送给你吧,只要你喜欢。” 终于,有一天,老女奴油尽灯枯,紧紧地拉着小耨斤的手说。 老女奴在一个小女孩儿的嚎啕大哭中永远在走了,死不瞑目,望着家乡的方向淌下了最后的一串泪水。 打那以后,这个女孩儿会经常一个人蜷缩在老女奴留下的那铺阴暗而温暖的小炕上,读着那样一本绘满了各种样式的大书。 当她读懂的那书的最后一页时,她也到了该入宫的年纪。 所以,当那几个女人对着那样的一捆捆软草不知所措时,萧耨斤却轻车熟路,早已烂熟于心了。 直到这时候,她才知道,皇帝正在为一桩大事发愁,新皇后为了给皇帝解愁,偷偷地找了几个平日里据说还算能干的宫女和低级的女官,成功最好,不成功也没有什么损失。 半个月后,三座精美的草编宫殿模型就呈现在了新皇后的面前。 “来人呀,把那几个奴婢给我带上来!” 新皇后突然大叫起来。 ------------ 第五十五章 福祸难辨 “出来吧,跟我去叩见皇后!” 如临大赦,欢天喜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 那扇关闭了半个多月的栅栏门终于推开了,进来了一个老态龙钟的内侍,用手掩着口鼻。 “哎哟,这里怎么如此的又脏又乱呀,这里还是人住的地儿吗?” 煞有介事的扭捏作派让人观之想笑。 “呀呀,公公呀,这个草编坊可是我管的这块里最差的了,您说说,整天跟一些草棍子在一起,再干净又能干争到哪儿去呀!” 身后跟着个管事儿的,叫陈婆,把“我管的这块”加强了语气,拖着长音儿。 “日后有什么好处可要相互照应着呀。” 她笑呵呵地,**地用手指触碰了一下老内侍的衣角,手心里有一大块的金子,黄澄澄的。 “嘎嘎,好说,好说。” 老内侍的脸色在瞬间就温暖了许多,笑着离去了。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嘛。 萧耨斤跟着陈婆走出了那扇关闭了半个多月的栅栏门。 她是幸运的,从身后那几双充满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里就能读得出来。 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更偏僻的小院子,墙很高,只有一个很小的门,仅能容一个人通过,还是紧闭的。 萧耨斤的心里咯磴一下子,但事已至此,只好把心一横,听天由命吧。 “啪啪――” 手打门环。 “吱呀――” 小门闪开一条小缝儿,挤出来一颗花白的脑袋,是个老媪。 “奴才叩见总管大人!” 老媪一见,慌忙出迎,毕恭毕敬地跪在路边。 “嗯。” 陈婆只是用鼻子重重地粗出了一口气,就带着萧耨斤鱼贯而入了。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落,小桥,流水,很是雅致。 “进去吧,我就送你到这儿了,以后有什么好处可别忘了老奴哟。” 陈婆在一个小巧的垂花拱门前停了下来,转过头去,朝着萧耨斤示意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但极尽殷勤之态。 “噢――” 萧耨斤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穿过垂花拱门,早已有两个宫娥在弓身等候,并不多言,只是在前面引路。 眼前的景象更是不同,花香鸟翠,如游画中,眼花缭乱。 又是一番七拐八拐,在一座汉白玉的三层小楼前停了下来,那两个宫娥也退下了,悄无声息地。 这座小楼四面环水,只有一座同样是汉白玉的小桥与旱地相连。 萧耨斤愣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上小桥,走向小楼。 小楼的第二层正中有一柳体的匾额。 “临波沁玉。” 至此,萧耨斤终于可以长长地出一口气了,这里是一处洗梳更衣的所在。 果然,内里早有四五个披纱的宫婢和婆子恭候多时了。 沐浴,更衣,梳妆,略施粉黛,焕然一新。 只是,额头上的那道疤痕初愈,红红的,宫婢们浪费了好多脂粉,也只是遮盖住了七八分的样子。 “奴婢叩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几经折腾,已经有些疲惫之态的萧耨斤终于可以跪下,行她应当行的大礼了。 金丝织就的珠帘,将这座香气氤氲的寝宫隔成了内外有别。 透过薄薄的珠帘,内里有一缀金雕玉的锦榻,上面歪躺着一个美人,头戴珠冠,一袭丹凤朝阳的长袍将整个身体包裹得凹凸有致。 “我们同为姐妹,在私下里就不要如此的多礼了吧。” 帘内人说,语气很是亲热。 “奴婢不敢,请皇后恕罪呀。” 帘外之人早已吓得大汗淋漓,叩头如小鸡啄米了。 “抬起头来,你头上的伤还痛吗?我稍后让太医给你治治吧。” 语气更加的亲热了。 “啊啊,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一时间,萧耨斤祸福难辨,更加的诚惶诚恐起来。 ------------ 第五十六章 天壤之别 “啊啊,奴婢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呀!” 皇后的超乎寻常的表现让萧耨斤倍感意外,诚慌诚恐,只有叩头如小鸡啄米,求饶的份了。(WWW.qiushu.CC 好看的小说 接下来这一幕,更加的出人意料,甚或是不合乎礼数了。 皇后轻轻地挥了挥手,众多男女内侍退出宫门。 宫门无声无息地关闭了。 “你我私下里就不要如此的多礼了,我们原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快快请起吧,姐姐!” 皇后起身下榻,轻移莲步,竟然从那珠帘后走了出来,笑容可掬,作伸手搀扶状。 “这,这,这可让奴婢承受不起呀,娘娘……” 一时间,跪在地下的这个女人真的懵了,只能稀里糊涂地顺着手势慢慢地站了起来,低头,垂手,双眼盯着脚尖。(WWW.qiushu.CC 好看的小说 这是长时间养成的习惯,习惯成自然了。 “来人啊,把东西拿上来吧。” 皇后莞尔一笑,风情万种,两只玉手轻扣,喊道。 宫门再一次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个内侍端着一个托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一道刺目的阳光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 托盘被一方纱帕罩着,高高地隆起,很严实,很轻。 “这是我最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做的三个小玩意儿,知道你是这方面的行家,想请姐姐再给指点一二哟。” 皇后又是风情万种地莞尔一笑,指示那个内侍揭开纱帕―― 托盘上是三座草编的宫殿模型! “啊?啊!” 萧耨斤看到这三个由她一根草一根草编成的东西,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 “皇后娘娘天资过人,岂是我等能比的,这三座草编模型真的极漂亮,极好看的,只有皇后娘娘这样的灵巧之手才能编织出如精美的宝贝,奴婢自愧不如哟。” 她再一次双膝跪地。 宫门再一次悄无声息地关闭了,内侍再一次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那道阳光再一次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空荡荡的寝宫又只剩下了两个人,两个女人。 一个跪着,一个站着,悄无声息地。 “姐姐果然是个极聪明的人呀,太后没有看错你!只要姐姐能够继续聪明下去,我不会亏待姐姐的哟……” 稍顷,皇后低下头去,低语道。 “多谢皇后!” 本能地叩头! 五味杂陈,亦欣喜,亦怀疑,亦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可悲与可怜。 果然,不久,好运就降临了―― “奉太后娘娘懿旨,命萧耨斤随侍皇后,服侍内务……” 老内侍扯着公鸭嗓儿,拖着长音,郑重其事地。 萧耨斤叩头谢恩。 身后是一大群满眼都是羡慕嫉妒恨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双手举过头顶,起身接旨,却发现全身早已瘫软成了一团棉花,头晕的厉害,眼睛也花了起来。 咫尺距离,天壤之别呀。 辽上京是契丹建国之初设立的都城,耶律阿保机创业之地,负山抱海,天险足以为固,水草便畜牧。 上京城分南北二城,北名皇城,为皇族居所;南名汉城,为汉族人居所。两城相连呈“日”字形。 直到此时,萧耨斤才有心情好好地打量了一番这座城。 南北二塔,朝阳落日。 与萧耨斤同往的,还有一只小灰猫。 ------------ 第五十七章 相依为命 天上,一轮明月躲在了棉花朵一样的云彩后面去了,银色的光线在一点点儿地渗出,隐隐地。txt小说下载80txt.com 地上,亭台楼阁笼罩在银色的雾霭里,朦胧得让人心迷,或浓光或淡影,一点儿都不再错落有致。 一切,静得让人忍不住会放慢脚步,蹑手蹑脚地,好像特别害怕惊扰了那不知躲在何处的一个或半个好梦。 点亮银灯,服侍皇上和皇后洗漱,空旷的内殿稍显忙碌。 萧耨斤正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进行着一天的最后的工作。 放下纱幔,步出殿门,绕过回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空间。 纱窗掩映着几棵绿柳,还有边上的几蓬大丽花,亭亭玉立的样子。 这里就是她的居处了。 进屋不曾去点灯,只须凭借轻莹的月光,羞答答地钻进窗户。 这里的一切都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了如指掌上的每一条纹路。 已经半年了,在这里。 “呀――” 萧耨斤轻呼了一声。 扑倒在那张望上一眼都舒服的大床,全身放松,惬意无比,真的又累又乏了。(www.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 或许,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只有这张床是属于她的了。 “喵――” 一声低低的娇叫,一个大大的灰色毛团快速地从纱窗外的某个藏身之处滚到了她的怀里,满足地打起了呼噜,柔柔的,软软的。 天天如此,相依相伴,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 望向它,清澈的双眼,柔柔的;小巧的口鼻,软软的;粉红色的舌头,还有可爱的小胡子。 她轻轻地笑着,抚摸着,一股柔情从心底油然而生,暖暖的。 空了一天的小小空间,只有此时是最温馨的了。 “小灰儿,我的宝贝儿。” 一声轻轻的呼唤,把思绪拉得很长。 那是一个雨夜,是她到编织坊的第一个雨夜。 空气里充满着泥腥的味道,充斥在每个角落,哪怕是最细小的角落,甚或是每一个小小的汗毛孔儿。 房间里充满着泥泞的鼾声,忽高忽低的,忽长忽短,忽大忽小,在搅拌器一样的赶走惟一一个迟睡人的觉意。 劳累了一天的女人们早已沉沉地睡去了,横七竖八的,完全没有了任何应当有的矜持,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矜持。 她们的矜持,女人的矜持,早已让困苦和繁重剥夺得一干二净了。 额头上的新伤还在隐隐地痛着。 心里烦闷,萧耨斤披衣起身,小心翼翼地挪到那扇子破旧的木门前,轻轻地推开它。 “吱呀――” 老木门像一个值夜的老媪,刚刚睡去,被打扰了,极不情愿地哼哧了一声。 “沙沙……” 雨丝密密地筛着,如同太多的春蚕在吞咽着嫩嫩的桑叶,响成了一片。 “好冷啊。” 她打了一个冷战,在屋外草棚的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听着雨语,发起了呆。 “呀――” 一声惊呼,低低地。 萧耨斤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踝处传达了一阵痒痒的滋味,似乎有一小团毛茸茸的东西在那里轻轻地蹭着,抓着。 “呀,老鼠!” 她惊叫了一声,低低地,习惯成自然了,不敢高声语的。 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惊恐地。 “喵――” 一声哀哀的低唤,同样是低低的。 是一只小灰猫,还是瘸着一条腿儿的! 它早已全身湿透,在瑟瑟发抖,可怜巴巴地向上望着,似乎有泪,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 “唉,你也是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儿呀!” 萧耨斤弯下身去,有了一种同命相怜的共鸣。 “从此以后,就让我们相依为命吧。” 她把那团小小的、还在瑟瑟发抖的毛球抱在了怀里,泪水顺着发际流了下来,不知是泪,还是水了。 “沙沙……” 雨丝依旧密密地筛着,如同太多的春蚕在吞咽着嫩嫩的桑叶,响成了一片。 她仰望着天,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怀里的那团小小的,还在瑟瑟发抖的毛球在一边轻轻地打着呼噜,一边偷偷地笑着。 一抹神秘的笑,从那个小巧的嘴角里渗出来,没有人能够发现。 诡秘的一个夜晚,命中注定的一个夜晚,就这样降临了。 ------------ 第五十八章 辽之中京 有一些历史背景还是要交待一下的—— 耶律阿保机经过计降室韦、攻破六奚、兵下九郡等一系列或军事或政治的行动后,于公元907年终于统一各部,成为契丹首领。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om/ 公元916年,阿保机做了天皇帝,建国号为“契丹”,以潢河沿岸之发祥地为首都。 “契丹”,镔铁之意也! “潢河”非黄河,指西拉沐沦,在今天的内蒙古赤峰市境内,与老哈河汇流,共入西辽河。 公元927年,耶律阿保机的二儿子在其母后述律平的强力支持之下,继承了皇位。 十一年后,定都临潢府,是为辽上京,改国号为“辽”。 国势的强大,就会不断地提出领土要求! 经过多次争战,辽统治者从后晋那里取得了幽、云十六州,把势力伸入到河北和山西西部。(WWW.qiushu.CC 好看的小说 但这并不能满足辽统治者的欲望。 公元1004年,辽统和二十二年,圣宗耶律隆绪与其母承天皇后又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南征。 再说南面,宋统一中原以后,又攻下北汉。 为了统一北方,也形成了北伐之势。 但是,几度对辽用兵,最终皆以失败告终,非但没有光复后晋的失地,反而把从后周夺回的易州等地也都丢掉了。 从此,宋对辽采取了“来则备御,去则勿追”的消极防御政策。 如是,面对辽的再次强势南征,宋廷大震,发兵抵抗。 宋、辽两军在澶渊以北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但是,双方互有胜负,谁也无法置对方于死地,只好坐下来,协商解决,最终签订了“澶渊之盟”。 盟约规定:双方罢兵息戈不再战,条件是宋答应每年给辽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宋朝皇帝宋真宗称承天皇后为叔母;辽圣宗允诺称宋真宗为兄。 此盟约,辽得实惠,宋获虚名,各取所求,算是实现了体面的和平。 澶渊在今天黄河边上的濮阳。 澶渊之盟后,辽、宋都信守了约定,进入到一段和平时期,有一百多年吧。 辽到了这个候,已经相当强大了,疆域拓展达数千里之遥:东边到了日本海,西至新疆北端的阿尔泰山,北临今天蒙古人民共和国的克鲁伦河流域,南逼黄河。 公元1006年,辽统和二十四年,圣宗与其母承天皇后从澶渊回归途中,路过了一个地方,决定了一件大事儿。 《辽史•;地理志》记载:“圣宗尝过七金山、土河之滨,南望云气,有郛郭、楼阁之状,因议建都”,遂“择良工于燕、蓟,董役二岁,郛郭、宫掖、楼阁、府库、市肆、廊庑,抑神都之制。号曰中京,府曰大定。” 七金山,今天赤峰市宁城县九头山也。 经过近两年的施工,一座崭新的城市——辽中京初具规模。 至此,辽已有五京:上京临潢府,东京辽阳府,西京大同府,南京析津府,中京大定府。 建城的第二年九月,圣宗与其母承天皇后便接见了由户部副使祠部郎中宋博为正,供奉官、閤门祇侯冯若拙为副的贺国母正旦之宋朝使团。 这当是宋使辽至中京的第一批使臣。 我们的故事,就从这里接茬儿继续吧! ------------ 第五十九章 不祥预感 辽中京之皇城,四四方方的一座城,走上一周刚好八里地! 南墙正中有一门曰“阊阖”,天门之义也。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 阊阖门东西180米各有一小门,曰“东掖”,曰“西掖”。 掖者,如人之腋也。 内有三殿:清风,天祥,八方。 萧耨斤来到这里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这里,到处都是新鲜的,到处都能闻到新鲜的味道,甚至于空气也比上京要好一些。 阖宫上下一片忙碌,如皇帝大婚时一般! “锦儿,有什么事儿要发生吗?” 她趁着去内务府为皇后取金箔的空当儿,偷偷地打听了一下。 “这些你都不知道吗?也难怪,你不过是刚刚来的。” 锦儿是太后的贴身侍女,说话的底气当然要足一些,孰不知这里的人都是新来的。[热门小说网ReMenxs.Com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 “姐姐神通,我哪里知道那么许多呢?还请姐姐明示。” 萧耨斤的年纪比锦儿要大几岁,但在这里年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子的身份。 “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否则上面知道了……” 锦儿故弄玄虚地用手做了一个砍头的姿势,缩缩脖儿,吐吐舌儿,很可爱的样子。 “嗯!一定不说。” 萧耨斤极认真地作了保证。 于是,她从她的嘴里知道了,承天皇太后,也就是当今皇帝的母亲马上就要过生日了。 “听说南面的那个人儿还要派来特使团呀。” 锦儿用极神秘地超低语气说完,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萧耨斤知道,“南面的那个人”也是一个皇帝。 来到内务府,内务府的那个官儿早已恭候多时了。 那个官长得肥头大耳,挺大的一个肚子,满面红光,一脸的福相儿。 “还请大人在皇后的面前多多的美言哟。” 说着,一大锭金子就塞在了萧耨斤的手里,还在低头赔笑。 “好说,好说!” 她突然想到了编织坊的那一幕。 吉日终于到来了! 皇后从清风殿由凤辇抬出,去到天祥殿为太后拜寿。 萧耨斤随着众人,紧随其后,一同前往。 心情忐忑,但该见的人还是要见的! 终于,那座高大得令人喘不上气来的宫殿就在眼前了。 “皇媳萧菩萨哥恭祝太后大寿,愿太后凤体安康,千岁千岁千千岁!” 屈膝莞尔。 “愿太后凤体安康,千岁千岁千千岁!” 身后,花花绿绿地跪倒一片,同样的山呼千岁,三拜九叩。 正中间,坐着的就是这个天底下最有权势的那个女人,绣满银丝凤纹的吉服,虽素鸦却不失贵气,不怒自威。 “那个,是萧耨斤吗?” 头顶上响起一声炸雷。 “是,太后,奴婢萧耨斤叩见太后,愿太后凤体安康,千岁千岁千千岁!” “罢了,全是套话,可有几分真实意思哟。” 似乎,这样的话并不仅仅是针对一个人的,话里有话的一种感叹吧。 “不过,我听说,你在皇后那里干得还不错,尽力了就好。” 同样是话里有话。 峰回路转,可以松上一口气了。 “都退下吧,我累了。” 终于,很多人都可以松上一口气了。 “皇后,你留下来,我有话要问你!” 萧耨斤刚刚搀扶起皇后,准备离开,头顶上又闷闷地响起了一声雷。 有一个人,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 第六十章 迷情夜色 “皇后,你留下来,我有话要问你!” 萧耨斤刚刚搀扶起皇后,正准备离开,头顶上又闷闷地响起了一声雷。了,一定要好评] 有一个人,心里咯噔一下子,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这个人就是皇后! 她明白了,这个问题迟早都会面临的。 萧耨斤的搀扶下,她的脚步有些绵软,一步一步地挪向前去,她也是非常的怕她的。 太后笑咪咪地一言不发,瞅着眼前的这个美人,仔细地打量了起来,如同对面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一切尽要不言中了,皇后明白,太明白了! 她已经香汗淋漓了。 殿门外一声轻呼,倒下去一大片。 皇帝,微醺。 “臣妾叩见皇上!” “奴婢叩见皇上!”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连忙俯身大礼。(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玄色绣金长袍,黑绫单衣。 黑红的脸,迈步进殿。 “免礼,皇后免礼。” 一只大手连忙伸过去,拉起了一只小手。 萧耨斤依然低着头,跪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这就叫尊卑有别吗?! “皇儿给母亲叩头了,恭祝母亲凤体安康,寿比南山!” 一个健硕的身体规规矩矩地拜了下去,让地板轻轻地震动了好几下,好似那颗女儿之心,就在不远处。 萧耨斤突然感觉自己的脸在微微地发烫,心里竟然也如微醺了一般。 她对那种味道十分的着迷,尽管离得远了一些,但那种或有或无的隐隐约约的味道更加的让人心醉。 这,已经好久了,愈久弥香! 可怜的是,他并没有注意到她,一点儿都没有。 “我的皇上,你与皇后大婚几何了呀?” “母后,皇儿与皇后已经……皇儿知罪了!“ 此时此刻,她的那个他正在因为母亲的责怪而酒醒大半,有了几分的汗颜。 “哈哈哈,我的皇儿呀,明白就好,要快哟!今天的朝政可妥当?南面来的那几个人可安顿妥当?” 话锋一转,雨过天晴。 “禀母后,南朝来的那两个使臣孩儿已经安排妥当了,他们表示稍后要来跪拜的,谨遵母后懿旨!” “罢了,罢了,皇儿你已长大成人,这些就由你安排吧。” “孩儿遵命!” 萧耨斤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头顶上的对话原本就与已无关,只要静静地听着就好,直到皇帝离开,皇后离开,她才起身相随。 夜深,风静,更漏声声,催眠的作用真好。 如芒在背! “呀!” 一声惊呼,翻身而起。 薄薄的纱窗,银亮的月光,摇曳的树影,空荡荡的卧榻。 “皇上!” 萧耨斤叫了一起,低低地,披衣而起。 “唉――” 窗外,一声叹息,淡淡的。 “皇上!” 追出屋外,只有月亮如雪。 “唉――” 这样一声长长的叹息是她的,她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发髻,在门前的一块青石板上坐下来,低螓首,想心事,完全不知夜的微凉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大块乌云飘了过来,月儿和羞走,躲藏了起来。 天,暗了下来,灰蒙蒙的。 一道影子闪过,极快地,与迷情的夜色融合在了一起。 身上骤暖。 “谁?” 再一次惊起! 一件宽大的衣衫从背上滑落,刚刚还是暖暖地,软软地,厚厚地。 ------------ 第六十一章 脸飞红霞 很有几分诡异的迷情夜色,终于散去了。[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 五更上朝。 这是皇帝的作息时间,尤其是对于一个还算勤政的皇帝,更是天天如此了。 萧耨斤起得还要早一些,尤其是经历了这一夜的迷离,整夜未眠,想着心事,想着她想的那个人,想着她想的那一个计划。 “万事俱备了吗?” “还没有!” 她在自问自答了之后,细细地装扮一番,急急忙忙地前往皇后的寝宫。 因为这一夜,皇帝宿在了那里。[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一幅宽大而又华丽无比的游龙戏凤床帘挂在眼前,将一个世界隔成内外有别,隐蔽,隐私而又**。 在外,有一个老内侍已经敬候多时了。 “公公,时辰不早了,皇帝该上朝了。” 萧耨斤带着几个侍女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捧着各式用具,一应俱全,低低地说。 “好的,老奴这就去叫!” 老内侍说着,又向前走了两小步,轻轻地。 “皇上,该起驾了。” “知道了,先候着。” 皇帝应了一声,语气里还有些许的粘涩,听起来很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帘子拉开了! 众人围了上去,一番忙碌,紧张而又有条不紊。 很快,皇帝就穿戴整齐了。 “你再睡一会儿吧,稍后你可以给南朝刘太后写一封信,备述妯娌之谊,这样使者往来,你更能名闻南朝了。” 他朝着床里低低地吩咐了一声,语气很软,很轻,在哄,充满着歉意。 宋仁宗即位后,章献明肃刘太后垂帘听政。 接照澶渊之盟的约定,菩萨哥恰与刘太后同辈。 “臣妾恭送皇上,臣妾知道了。” 皇后在床里跪送了皇帝。 如芒的目光! 跪在地上的萧耨斤猛然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后背,灼热无比,浑身不自在起来。 悄然瞟过去。 “呀!” 她极低地惊呼了一声,是皇上。 只眨巴一下眼的工夫,他就收回了视线,红着脸儿,在老内侍的搀扶之下,健步出门了。 “啊,皇上在瞅我,他在瞅我了!” 又惊又喜,心揣跳兔,脸飞红霞。 “耨斤。” “奴婢在!” 一声轻呼,萧耨斤赶紧收拾心神,应了一声。 是皇后,该起来了。 对镜贴花黄。 收拾好皇后的头发,萧耨斤起身告退。 “金箔可够?” “禀皇后,制作龙首鸱尾车辇的金箔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下去吧,要赶紧些!” “是!” 萧耨斤唱喏着,躬身退了出去,随手放下玉钩上的珠帘。 “恭祝帝后百子千孙。” 望着这新织的珠帘,心里酸酸的。 这是她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制作完成的。 眼下,又有一件儿棘手的活计迫在眉睫了。 又一个夏天到来了―― 翠草如茵,花木如绣,车驾金碧辉煌,服饰绚丽,交相辉映,光彩夺目。 远远望去,恰似一幅神仙云游图。 “哥儿,你的心可真是灵巧哟,不仅为我制作了清风、天祥和八方三座宫殿的模型,这辆龙首鸱尾车更是让我喜欢哟!” “皇上,难道您只喜欢车吗?人呢?咯咯咯……” “人就更喜欢啦!哈哈哈……” 夫唱妇随,其乐陶陶。 私下里,皇上总喜欢把皇后唤做“哥儿”。 这一对两情相悦的人儿当然不会想到,在一个角落里,还隐藏着一双嫉妒得冒火的眸子。 ------------ 第六十二章 脸红心跳 沁骨寒凉,冷清的夜。[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更冷的是内心! 萧耨斤在自己的那张小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唉呀――” 她突然间感觉到胸闷得喘不上气来,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干脆披衣坐了起来。 抱紧胛骨。 月亮将如芒的光线泼洒进窗格,射在床边的那一张小小的案几上,却射痛了她的那颗心。 她不敢往那里看,看了就会眼跳心痛的。[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小小的案几上,摆着彤笔和书册。 就是记录皇帝和皇后合房的彤史,事无巨细,脸红心跳。 作为陪侍的宫娥,虽未嫁却已知晓诸如那般的事宜了。 “喵呜――” 一声叫,一个肥硕的身影跳上了她的床。 “呼噜噜,呼噜噜……” 它以它的方式向她表达着亲近,十分温情地用那弹性十足的胡须触碰她的足,十分温情地用那小小的鼻子头去轻吻她的肤。 “我的宝贝儿,只有你最懂我的心了,你跑到哪儿去了呀,这一整天都没有看到你呀,好惦记你呀,没有谁欺负你吧。” 她把它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它那越来越光亮的毛,低语着。 它趴在她的怀里,心满意足地打着呼噜,不时地抬起那颗小小的脑袋,一对大大的眼睛里隐约着笑意,望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唉――” 她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低下头去,望着它。 “喵――” 它又轻轻地叫唤了一声,抬起头来,望着她。 四目相对。 “唉,你能帮帮我吗?你要是能帮帮我多好呀!唉,你要是一个人多好呀!她怀孕了,我真的没有什么希望了吗?” 她低低地说,语气里全是哀怨,幽幽的。 它却低下头去,吐着可爱的小舌头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缩成一团,准备睡觉了,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唉,你呀,真是一个不懂事儿的小东西,睡吧,睡死你,祝你越睡越胖,也是嫁不出去的货。” 嘴里骂着,脸上苦笑着,可双手还是将那样的一团温暖抱在怀里,软软的,让心在瞬间融化成渣渣儿了,然后成水,泛滥成一片,湿了褥子和床单。 “睡吧。” “呼噜噜,呼噜噜――” 终于,萧耨斤沉沉地睡去了。 窗外,一朵云儿遮住了月亮,小小的房间里再一次陷入到了黑暗之中了。 突然,那只刚刚还在沉睡的大灰猫轻轻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抖抖了毛,跳下床去。 一双如电的眸子只闪了一下,如鬼火一般,就消失在窗外的浓重的夜色里了。 很快,一阵激烈的打斗就在高高的树梢儿与宫殿顶上展开了,你死我活,滚打成一团,撕咬成一团。 月亮从云朵的后面刚刚探出头来,小伙伴儿就惊呆了,吓得连忙又缩了回去,只敢从细细的缝隙里偷偷地瞄上几眼。 太激烈了,太势均力敌了! 一只猫与另一只猫的决斗,一只灰的,一只白的。 只是,这一切,她一点儿都不知道,还在沉沉地睡着。 天快亮了,是最黑暗的那个阶段。 “救命呀――” 一声极惨极惨的惨叫,还掺混着极度的恐惧,从皇后的寝宫里传了出来! 猛然,萧耨斤睁开了双眼,她醒了。 ------------ 第六十三章 天雷震怒 可了不得了,出大事儿了!!! 天快亮了,是最黑暗的那个阶段。[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救命呀――” 一声极惨极惨的惨叫,还掺混着极度的恐惧,从皇后的寝宫里传了出来! 猛然,萧耨斤睁开了双眼,惊醒了。 “皇后!” 她心里咯噔一下子,急忙从床上爬起来,收拾妥当,开门出屋。 此时此刻,整座寝宫早已闹得天翻地覆一般了,所有人的脚步都是急促而又慌乱的。 “姐姐,发生什么事儿了呀?” 萧耨斤刚一出门,正好遇到了太后宫里的锦儿,同样是急促而又慌乱地。 “啊,你这差事是怎么做的呀,你们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儿,你怎么还不知道呀?” 官大一级压死人,主大一级更是重千斤,宰相门前七品官嘛。[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啊啊,姐姐呀,昨天晚上不是我值夜呀,所以……” “哎哟哟,阿弥陀佛,你可真是有……万……啊啊!” 刚要溜达出口的一串子话,猛然觉得不妥,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祸从口出,噎够呛。 “皇后……把……皇帝的龙种给……流……了……才三个月呀!” 但她还是趴在她的耳边,从牙缝里一块一块地挤出了这样的一小堆儿。 “啊!” 萧耨斤惊呆了,惊得迈不动腿了,一时间竟然反应迟钝得赛老媪了。 “快走了,太后还在等我的信儿呀!” 锦儿的一声招呼,总算是把萧耨斤的魂魄给重新叫回到了那个在瞬间就真空了的躯壳里。 赶紧去看看吧―― 寝宫外。 一锅粥,一团糟,宫女、内侍如无头的蚂蚁,乱! 寝宫内。 静悄悄,地上落一根针都能听到,只有太医们在踱着步,手足无措地满屋子画着圈圈儿。 “啊呀,皇上!” 皇后从一声惨叫中再一次醒来了。 众太医面面相觑,摇头叹息,无奈地离开了。 两位年老的嬷嬷带着几个伶俐的宫女手捧着换洗之物径直走到床榻前,把皇后轻轻地抱起,从身下小心翼翼地拿起垫身之物。 一片血红! 两位嬷嬷互相对觑一下,不易察觉地相互皱皱眉,不声不响地走了出去。 宫内宫外,又是一片混乱,更加的混乱。 皇后又一次昏厥了过去。 萧耨斤跪在床榻之侧守候着,不知如何是好了,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进进出出,手忙脚乱。 突然,整个宫殿再一次陷入寂静无声状态,每一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疾速地跳动着,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了更加紧张的味道,令人窒息。 皇帝来了! 他一步一步地迈着沉重得不能再沉重的步伐,来到了她的床前。 一串哀伤慢慢地从他的眸子里滑落,他怜惜地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她那散落的鬓发。 “皇上,请多多保重!” 萧耨斤依然跪在那里,低低地说,仿佛只有她自己才能够听得清。 显然,皇帝还是听到了,听清了。 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无力地挥了挥,顿一顿,抬袖掩了唇,用力地咳嗽了两声。 “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朕拿下!” 天雷震怒了! ------------ 第六十四章 事不关己 天雷震怒了! 皇帝那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无力地挥了挥,顿一顿,抬袖掩了唇,轻轻地咳嗽了两声,低头沉思了一小会儿。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 “来人呀,把这个贱婢给朕拿下!” 他的手猛然一指―― 萧耨斤惊呆了,这是她做梦也不会想到的一幕,祸事怎么就这样降临在自己的身上了呢? 太突然了,太出乎意料了! 整个大殿里,鸦雀无声,一片寂静,死了一般,充斥着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的情绪。 “是!” 一声答应,四个带刀内卫打破了这极短极短的寂静,如狼似虎地扑了进来。 这样一个弱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小菜一碟儿吧! “皇上,奴婢冤枉呀!” 她挣扎着,惨叫着,求饶着,无助得就像一只待宰的小小羔羊。 冷漠,到处都是冷漠的目光,到处都是无视的眼睛!好冷呀,彻头彻尾的冷漠,彻头彻尾的无视。 此时此刻,萧耨斤突然间有些醒悟了,成熟了,更加的明确自己的方向了。[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一只在黑暗里徘徊得太久的狼,落入陷阱的那一刹那,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才是属于自己的那一根真正的救命稻草。 不再挣扎,不再惨叫,不再求饶,不再求助,一切都无济于事了,认命吗? 不能! 可不能又能如何啊! 夏末正午的太阳可是真够毒辣的了,火烧火燎的,如无数条毒蛇的舌头,狞笑着,舔食着! 萧耨斤已经在毒辣的太阳底下整整地跪了两个时辰了,硬梆梆的玉石台阶看上去很美,其实最无情,把一对美丽又诱人的膝盖硌得完全没有了知觉,麻木成了两根木棒了。 原来,痛极了就不痛了,哭多了就会无泪,伤多了也就不再怕流血了! “放了她吧,她的罪也受够了!” 萧耨斤马上就要晕倒时,这样一句话在耳边隐隐约约地响起了,是太后。 放心地倒下去吧,就像一堆软软的泥,更像一个困极了的人扑向自己的床。 什么都不知道了,爱咋地就咋地吧,真好呀,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觉吧,太累了! 天亮了,太阳煦暖,通过那菱花的窗格子印进来,在那张小小的床上胡乱地拼凑出几块或大或小、或方或圆的几何图形。 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尽管全身酸痛,但是那种十分舒服的酸痛,惬意极了。 迷迷糊糊地,萧耨斤想起了在那样的一个冬日的早上,在老女奴的那个小屋,那铺热热的小炕,还有那暖暖的被窝儿。 而她,还是那个贪睡的小女孩儿,假寐着,嘴角流淌着一串儿又一串儿暖暖的笑,偷偷地,情不自禁地。 两串晶莹剔透的泪珠流了出来,挂在了脸上,痒痒的。 想去擦,手却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睁开眼睛,惊呆了,吓得连忙又闭上了。 一张玉脂般的面庞! 两只璀灿如星的眼睛正怔怔地俯视着,嘴角勾出一丝若有还无的淡笑。 “你醒了,终于醒了!” 心头一震,这绝对不是在做梦呀! “皇上,奴婢失礼了,请恕罪!” 突然清醒,猛地坐起,跪在床上,膝盖还有点儿痛。 “嘘――你好好地躺着吧,这里没有别人,朕只想问你一点儿事儿。” 他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孩子气十足地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摇摇手,低低地说,显得挺神秘。 他贴着她坐了下来,手里竟然还握着一枝笔,一张白白的纸铺在了床单上。 “你不要吱声好吗?在纸上写就行了。” 悬起箭袖,微颤金毫,写字的动作好帅。 “你怪朕罚你吗?” 她望了望纸上的字,迟滞了一下,咬住下唇,接过笔。 “不敢!” 这样的两个字如赌气般的冒了出来,显得很冒失。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扯了扯嘴角,再写。 “别怪朕,朕也不想那样做呀,朕的心在痛呀!” 她抬头看他,乱了心神。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哪那里还是一个皇帝啊! 他原本就应当是这样一个老成素然的邻家哥哥啊。 顿时,萧耨斤有些呆了,痴了,傻瓜一样地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 第六十五章 匪夷所思 这可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啊,匪夷所思得令人既胆战心惊又哭笑不得—— 一个堂堂的大辽皇帝和一个小小的丑陋女婢肩并肩、头碰头地坐在一张小床上,还你一言我一语地进行着笔谈。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 小小的房间里,静静的,悄悄的, “别怪朕,朕也不想那样做呀,朕的心在痛呀!” 她抬头看他,乱了心神。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哪里还是一个皇帝啊? 他原本就应当是这样一个老成素然的邻家哥哥啊! 顿时,萧耨斤有些呆了,痴了,傻瓜一样地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朕之所以要这样做,是万不得已呀,是在救你呀!” 他又写了这样一行。 她更加的迷惑了,如坠云里雾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呀! 只会抑或是只能这样怔住地,坐着了,一动也不动,一动也不会动了,木偶一枚了。80电子书wWw.80txt.com “唉,我的小傻瓜,你以后就会明白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低声说着,他把他的外衣罩在她的身上,还十分亲热地拍了拍她的玉肩。 瞬间,她就有些瘫软无骨了。 宽大的龙纹外衣罩在瘦小的身体上,宽大的更加宽大了,瘦小的更加瘦小了。 一副楚楚可人的样子。 “朕走了。” 皇帝叹了叹气,起身负手踱步,白衣飞扬处,尽显萧索,走了。 她还在僵直地挺着,一瞬间却似一生那么长。 即使是那件宽大的衣服还在,她也相信这就是一场梦,就像那个诡异的迷情之夜一样——眼前的一切,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看到的,可能发生了,也可能压根儿就没有发生过。 谁知道啊! “奴婢恭送皇上。” 突然间的醒悟,她连忙整理衣衫,挪下床,跪伏在地,将头埋在双手之内,满脸是泪了。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钻过窗纱,暖暖地照在这个女人的头发上,暖暖地照在这个女人的身上,泛起诱人的光泽。 其实,她绝对是一个美女,如果不是脸上长了一层黑黑的厚壳,戴了一个面具似的。 几天后。 陆陆续续地,断断续续地,萧耨斤从那些零零碎碎的你一言我一语中大致地了解到了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一天晚上,皇后说是身子又乏又酸,睡得很早,皇帝也没来。 朦胧中,她听到有隐隐约约的厮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 想喊,却张不开嘴,就像有人在捂着嘴,在掐着脖子; 想动,也动弹不得,就像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深重得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打斗声杳无了,安静了。 睁开眼睛,依然很费力的。 寝宫里的光线本就不是太好,是那种**的红,是那种**的暗。 一阵风,阴阴的,吹灭了床头上仅有的那一枝灯,那种**的红消失了,那种**的暗也消失了。 只有,阴阴的暗了! “小安子——” 她轻呼了一声,掺杂着少许的恐惧。 小安子,叫赵安仁,当天值夜的小内侍,是这卷小说的一个主要人物,且读且珍惜吧。 没有人应诺,很反常的。 “这个死奴才,躲到哪里去偷懒了呀!” 她低低地怨言了一声,坐了起来,掺杂着些许的恐惧了。 没有人应诺,更加的反常了。 隐约中,竟然有一股瘆人味道扑面而来,给人一种坐卧不安的烦躁。 “妈呀——” 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夜色的安宁! ------------ 第六十六章 灰衣老太 小安子,叫赵安仁,当天值夜的小内侍,是这卷小说的一个主要人物,且读且珍惜吧。(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这个死奴才,躲到哪里去偷懒了呀!” 萧皇后又叫了一声,还提高了一些音调,但仍然没有小安子的回应,不禁有些发毛了,连忙坐了起来。 隐约中,竟然有一股瘆人味道扑面而来,给人一种坐卧不安的烦躁。 “妈呀——” 她猛然一抬头,吓得险些背过气去—— 阴阴的暗色里,悄无声息地,一个披头散发的灰衣老太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就出现了,蹦跳着,烟儿一样地飘到床前了,咫尺之距了。 “你,你是谁?” 哆哆嗦嗦地问,瘫软如泥了,身子已如筛糠了。 “我吗?我是你的索命鬼!” 沙哑地说着,抬起了头,一双黑洞洞的眼眶里流着血,射出了绿幽幽的光,血红的嘴巴里龇出了一对又白又尖的獠牙。9; 提供Txt免费下载) “拿命来吧!” 一双灰色的手伸了出来,皮如柴,指似锥,直直地扑了过来。 “救命呀——” 萧皇后被吓得极惨极惨地惨叫了一声,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扑倒在床上,晕死了过去。 灰衣老太转瞬即逝,来无踪,去无影。 秋日见凉了。 “哟,想什么心事呀?” 身后的一声招呼,把萧耨斤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呀,失礼了,见过姐姐!” 转过头去,满脸是笑,连忙施礼。 来的是锦儿,太后要皇后过去一趟,天祥宫。 此时此刻,皇后萧菩萨哥正斜靠在锦榻之上,怏怏的,不乐。 萧耨斤叹了一口气,禀告过皇后,准备给她上妆梳头。 这些日子,皇后明显地瘦了许多,脾气也不好了起来,要好生地服侍才行。 窗外有几片枯黄的叶子悄然落下。 “唉,我好累呀!” 皇后低低地叹息了一声,不知是否是因为看到那几片落叶而伤了神,一股愁绪涌上了心头。 她无助地看了她一眼,任由她在她的脸上妆妆点点了。 “娘娘,您是大福大贵之人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微笑着,手里的活计并没有停下来,安慰道。 备下车辇,搀扶皇后登上车,摆凤驾去天祥宫。 天祥宫,高大气派。 萧耨斤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见太后了,但每一次都是莫名的紧张。 偷偷地瞟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后,她的表情也很古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竟然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迈步由正门进入,巍峨映入眼帘。 内侍在前方躬身带路。 萧耨斤搀扶着萧菩萨哥一步步走上玉石雕刻的台阶。 此情此景,形似主仆,实为姐妹了吧。 “皇媳参见太后……” 皇后拜了下去。 “起来吧,皇后的身子可好些了吗?” 温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好些了,感谢太后的垂怜。” 话音儿未落,便有太后的贴身嬷嬷过来,扶起了。 萧耨斤忙俯身向太后行跪拜大礼。 柔软的羊毛地毯,轻轻拂面,呵痒难忍。 “萧耨斤,你抬头让哀家看看。” 幽幽沉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抬头一看,不禁惊呆了,不知如何是好了。 ------------ 第六十七章 手起刀落 萧耨斤拜伏在地,等了好久,萧太后这才允许她抬起头来。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一抬头,吃惊不小,不知如何是好了——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穿着便装,从太后的寝帐里踱着方步走了出来,从容地,悠闲地。 内侍见他出来,连忙上前搀扶。 老者也不客气,竟然大大咧咧地往太后身边一坐,看上去毫无顾忌,面带自信的笑容。 “舅舅——” 就在萧耨斤呆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萧菩萨哥却如沐春风地欢叫了一声,雀儿似的扑了过去,小女孩儿般的依偎在了老者的怀里。 “嘿嘿,都已是一国之母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呀,成何体统呀!” 老者笑嗔道。 萧耨斤更加的惶恐了。 “你是不是感觉挺奇怪呀,咯咯咯,这个糟老头子姓韩!” 望着萧耨斤的傻样子,太后萧绰突然笑了,极难得地笑了,还一边一笑着,一边伸手拽了一把老者的胡子,既亲昵,又戏虐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啊,原来是他呀!” 明白了! 写到这里,有一些背景还得要交代一下—— 萧绰,小字燕燕,出身于契丹贵族家庭。 她的父亲叫萧思温,是耶律阿保机皇后述律平的族弟忽没里之子,母亲则是耶律德光长女燕国公主吕不古。 萧思温这个人的才能一般,还为人龌龊,不修边辐。但由于与皇室的关系密切,地位显赫,长期担任了南京留守这一要职。 南京,即幽州,也就是今天的北京市。 这里原本属于中原疆土,封建经济、文化高度发达,为大辽的首善之地。 萧思温也并非一无是处,通晓史书。 这些都对他的三个女儿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尤其是小女儿燕燕。 燕燕从小就聪明伶俐,办事认真,有较深的文化修养。 有一次,萧思温让这姐三个扫地,两个姐姐潦潦草草地挥舞了几下笤帚,就甩手不干了。 惟独这个三丫头,仔仔细细地把整个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此女将来必成大器!” 萧思温暗自高兴。 果然! 应历十九年,即公元969年二月,萧思温陪皇帝耶律璟到怀州的黑山打猎。 十二日这天,瞎猫遇到了死耗子,一头大狗熊够倒霉的了,被耶律璟给射死了。 于是乎,萧思温与夷离毕牙里斯等人赶紧拍起了马屁,张罗起了酒席。 耶律璟平日就嗜酒如命,醉生梦死,此时不喝何时喝呀,何时喝都得喝,喝了还要喝多了! 烂醉如泥! 睡梦中,这个皇帝老儿突然肚子饿了,想吃东西了,就命守候在身边的近侍小哥去厨房取些吃的来。 “奴才们,快把饭菜给朕送来,不然我把你们全都杀了。” 这还是一个急嘴子,恼了。 他也不想想,这三更半夜的,做饭的早就睡下了,空锅冷厨,光点火就得费一会儿工夫的。 做饭的叫辛古,烧水的叫花哥。 小哥、辛古和花哥这老哥仨儿一听皇帝又发怒了,又要杀人了,慌了神了,毛了脚了。 这可咋整呢? 他们都知道,他们的这个主子可是凶残得十分**的,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被他给杀死了,即使是侥幸活到现在,那也是没少受了罚,没少受了皮肉之苦,生都不如死了。 据史料记载,耶律璟杀死的奴隶,有名有姓者就达一百多人。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干吧!” 小哥、辛古、花哥和另外三个奴隶一合计,干脆来个一不作二不休吧。 “咔嚓——扑——” 手起刀落,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了! ------------ 第六十八章 横竖是死 “干吧!” 小哥、辛古、花哥和另外三个奴隶一合计,干脆来个一不作二不休吧。求书网Http://wWw.qiushu.com/ 横竖都是一个死! 把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皇帝杀了,就是死也值得了! 夜色正浓。 几个奴隶进行了分工—— 三个奴隶去准备马匹等出逃必须品; 小哥、辛古和花哥等三人身藏牛耳短刀,端着饭菜进入了耶律璟的牙帐。 “陛下,饭菜送来了,请您用膳吧。” 小哥轻轻地叫了一声。 “怎么这样慢呀,找死呀!” 嘟囔着,气哼哼地坐起来。 这个该死的皇帝可真是该死了,此时此刻还在说着找死的话。 “去死吧!” 两声低吼,咬牙切齿地,白刀子进去,红刀子拔出来了。 两眼还没睁开,两腿就踢蹬了。 小哥等奴隶骑上早已备好的快马,消失在夜色里,从此不知所踪。 耶律璟卒年39岁,在位19年,无子嗣,庙号穆宗,谥号孝安敬正皇帝。 皇帝一死,皇位的继承就成了最要紧的事情,谁能在此时有所作为,谁就可以在新皇帝那里捞到无限的好处。 萧思温虽然无能,但也深知其中的利害攸关。 “耶律贤吧!” 因过去与世宗耶律阮的次子耶律贤为首的一伙势力很有些来往,这样一个决定很快就做出来了,自然而然地。[热门小说网www.remenxs.com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 路途很近。 萧思温遂派心腹连夜潜往上京,耶律贤连夜与亲信南院枢密使高勋、飞龙使女里等率甲骑千人来赴,黎明时分到达怀州。 没费多大劲儿,耶律贤就在一个皇帝的灵牌前做起了另一个皇帝。 顺理成章地,萧思温因功而成为魏王、北院枢密使兼北府宰相。 同时,这位贤皇帝还迎娶了三丫头萧绰为贵妃,那一年,她十七岁。 萧绰生下了耶律贤的第一个孩子耶律隆绪,册封为皇后。 耶律贤在辽朝诸帝中,只能算是一个中才之主吧。 乾亨四年,也就是公元987年九月,耶律贤病死了,遗诏年仅十二岁的长子耶律隆绪继位,是为辽圣宗。 萧绰正式临朝称制,被尊为“承天皇太后”。 萧绰正式来到前台之初,面临的是母寡子弱、族属雄强、边防未靖的艰难局面。 怎么办呢? 事在人为呀! 她想到了韩德让—— 韩德让就是《杨家将》里的那位“蕃国大将韩昌韩延寿”。 他祖籍蓟州玉田,今天的河北省玉田。 韩德让的祖父韩知古在耶律阿保机时就担任了中书令,颇受宠信。 韩德让的父亲韩匡嗣因擅长医道,被阿保机的皇后述律平视若儿子,后来拜为南京留守兼枢密使,封魏王。 辽朝制度,南京留守一般只有宗室亲王或外戚才有资格担当,韩匡嗣作为一个汉人能够荣膺此职,可见韩氏家族的势力已非同凡响了。 韩德让本人,性格淳厚,举止沉稳,智略过人,喜建功立事,甚有声望,一度代替父亲担任南京留守,为保卫幽州,赢得高梁河之战的胜利立了大功。 其实,萧绰之所以重用韩德让,除了其家世、人品和能力而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据说,萧绰少年时,父亲萧思温就把她许配给了韩德让。 眼瞅着就要办事了,忽然朝廷政局发生了变故,新即位的耶律贤提出要与萧思温联姻。 此时,萧思温的长女和二女都已嫁人了,咋也不能再夺回来献给皇帝吧。 这可咋整呢? “就让三丫头吧!” 这个老萧头权衡利弊,做出了决定。 耶律贤死时,萧绰只有二十九岁,正是青春犹存,风华正茂之时。 独居空帐,衾冷枕寒,寂寞难耐。 “若能与此人重偕前缘,梅开二度,既可以使自己的感情有所依靠,又可以为国家谋得一个辅弼良臣,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想干就干! 于是,这位承天皇太后就主动向她的一个臣子去投怀送抱了。 “我幼时就曾许配给你,今愿与你破镜重圆,共效于飞,我儿当国,也就是你的儿子了。” 从此,韩德让出入帏帐,与萧绰名为君臣,实为夫妻了。 韩德让没有让这个亲爱的女人失望—— 协助萧绰调整朝廷各部门的权力分配,把耶律斜轸等人安插在重要位置上,同时敕令包藏野心的诸王各回领地,禁止他们私自相互宴会、接触,并伺机剥夺了他们的兵权,从而基本稳定了局势。 韩德让与萧绰,应该说是同功一体,不分彼此的。 耶律隆绪也像对待父亲一样地尊敬韩德让,每天都要派两个弟弟隆庆和隆佑向韩德让问安起居。隆绪有时去拜见韩德让,也得在五十步开外下车,韩出帐迎接,隆绪先要向他行礼。 等来到帐内,韩德让便高坐在上,隆绪毕恭毕敬,与父子相处完全一样。 而且,这些都是隆绪内心真实的感情流露,丝毫不是迫于母亲的压力或畏惧韩德让的权势而装出来的违心应景之举。 群臣贵族们也压根不觉得韩德让在皇帝亲王面前高高在上的派头有什么不妥之处。 因为,契丹社会本不同于中原汉地,不仅把妇女再嫁视作理所当然,而且广泛存在着“妻庶母,报寡嫂”的习俗。 耶律隆绪甚至还曾下诏让侄儿宗政娶其继母为妻。 恍然大悟了! “啊,奴婢拜见韩大宰相!” 萧耨斤呆愣了好半天,这才想明白了,连忙俯身,大礼下拜。 “不错,还算机灵,有点儿先太后的遗风哟。” 一股暖暖的风从头顶上吹了过来。 萧绰太后从来不这样夸人的,不知是福还是祸了! ------------ 八零TXT电子书 ------------ 第六十九章 还算机灵 “还算机灵,有点儿先太后的遗风哟。[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说这话时,暖暖的,如沐春风。 萧绰太后从来不这样夸人的,不知是福还是祸呀! 萧耨斤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心里忐忑不安。 “看着这孩子挺稳妥的,有她服侍哥儿就放心了些。你抬起头来吧,让老夫看看你。” 说到这里,高高在上的萧绰太后和韩德让大宰相相视一笑,显得默契而又诡异,只是不为外人轻易察觉罢了。 听话地抬起了头。 “萧耨斤,哀家再问你一次,你可知道为什么哀家让你服侍皇后吗?” 太后在上,语气如询问天气那般的随意平常。 “太后娘娘仁德爱民,又逢圣上皇后大婚,奴婢受了天大的恩宠。” 如此的回答还是既谦卑又适当的,同时又是一篇所答非所问的废话。[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太后转向韩大宰相,说。 韩德让捻须微笑,点头应是。 “你是先太后弟弟阿古只的五世孙女,也是正统的血脉,按照我朝的规矩,你原本也该当妃的,可是……只要皇后好,你也就好了!” 太后娓娓地说着,语气里包含着太多的信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萧耨斤的心头骤痛,命运如此,又能如何啊。 出身相同,但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一个是可以撒娇任性的皇后,一个却只是万千奴婢当中的一个。 “太后恩典,奴婢没齿难忘。” 咬咬牙,口不对心,俯身谢恩。 “起来吧!只要你尽心服侍皇后,哀家不会亏待你的。” 太后恬然从容地挥了挥手。 “谢太后恩典。” 萧耨斤起身,躬立在皇后身旁。 “皇后!你该回宫了吧,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呀。什么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回去好好想想吧!” 太后威严的声音让皇后浑身一颤,立刻被电击了一般地离开了舅舅的膝盖,满脸都是乞怜的神情。 萧耨斤忙拉了拉她的裙角,俯身下跪,一同告退。 “子嗣是大问题……如果再出差池……不好了……” 一股小风,刮来了太后和宰相的对话,隐隐约约地,断断续续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皇后的脸马上阴沉似水,全身打起了冷战。 萧耨斤假装视而不见,小心翼翼地。 她知道,一场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 “小安子!” 皇后的前脚刚一迈进清风殿寝宫的大门,就气不打一处来地叫喊了起来。 这里,是她的一亩三分地,完全属于她,彻头彻尾地属于她。 “啊,啊,奴才在呀!” 小安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小小的身子因为极度的营养**和疲惫,显得格外的单薄,如同狂风里的一片小小的黄叶,无助,无辜而又无奈。 “啊哈,好你个狗奴才,又跑到哪儿里去偷懒了呀。你不是想歇着吗?我让你歇个够吧。去吧,到院子里呆着去吧,去给自己掌嘴吧!” 皇后重罚了小安子之后,一头扑在锦榻上,委屈地哭了起来, 终于,这一天结束了,又一个噩梦样的一天结束了。 “小灰儿,小灰儿――” 萧耨斤回到自己的小小空间,如释重负,亲热地呼唤了两声。 依旧是没有一点儿动静! “唉,我的小宝贝呀,你到哪里去了呀,你让我找得好苦呀!” 一边念叨着,一边走出房间,去继续寻找那只肥硕的大灰猫。 月光如雾。 突然,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从眼前闪动了一下,极眼熟的。 是哪只猫吗? ------------ 第七十章 彻底绝望 月如钩,光如梦,一切都是萌萌哒的。qiushu.cc [天火大道] “小灰,小灰……” 萧耨斤趁着这夜深人静之际,走进御花园的最深处,寻找她的宝贝儿。 那只肥硕的大灰猫自从那夜出走之后,就再也没有了踪迹,仿佛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 “唉,这么长时间了,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呀。” 多次的寻找,失望都会厚一些,一次比一次。 “唉,你个死灰子,你跑到哪里去了呀,你真的死了吗?” 这一次,她彻底绝望了。 眼前就是一堵高高的大墙了,翻过这高高的大墙就不再是皇城的范围了。 内与外,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世界吗? 正如几百年以后有个叫钱钟书的中国人,写了一本书叫《围城》。 “唉,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吧。” 一声长长的叹息,郁闷地。 钱老先生若在天上有知,知道了这样一句话并非他老人家独创,不知作何感想呀,是会哭醒了呢?还是会笑醒了呢?抑或是既不哭也不笑,还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吧。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 大墙根儿下有一棵高大挺拔的老榆树,老榆树的不远处有一座太湖石垒成的精巧假山,因为像一头狮子,就叫“狮山”了。 狮山还人为地修筑了一条穿山的洞子,一头连着一架小木桥,一头正对着那棵老榆树。 “小灰――” 心里已经感觉到绝望的萧耨斤决定再找找,上了小木桥,朝着山洞走去,嘴里还在有气无力地叫着,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够听到,有一搭无一搭地。 突然,隐隐约约地,有一个小小的影子在眼前一晃,转眼即逝。 “是它吗?” 心里一阵小激动,脚下也就加快了速度。 “小灰,是你吗?” 她钻进洞子,低低地叫了一声。 空荡荡的,只有朦胧的月光,在洞口内画出一块窄窄的弧形,和一道被拉得长长的影子。 更加彻底地绝望了。 “唉!” 萧耨斤望着映在地上的那条长长的影子,一股淡淡的伤感袭上心头,又叹息了一声,眼圈泛红了。 “谁!” 这次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了,一条瘦弱的身影正向那棵老榆树下快速地跑动着,不禁高声叫了一声,掺杂着些许的恐惧。 “呀,是他!” 那个小小的身影闻声一回头,这颗掺进些许恐惧的心随即就找到了些许的安抚,疾步奔了过去。 “小安子,你要干嘛去,不要命了吗?” 萧耨斤一伸手,拉住了正准备往树上爬的这个小内侍。 “呀,是你呀,姐姐!” 小安子赶紧松开环抱着老榆树的双臂,蜷缩成一小团,蹲在了地上,如同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猫。 “你这是想干嘛呀,找死吗?” 她望着这个小小的人儿,心里有了一种软软的味道,这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呀。 “我,我想回家,我想我妈了!” 半大男孩儿嘤嘤地哭了起来,很是压抑,不敢出大声儿的那种饮泣。 “你的家在哪儿呀?” 低低地问。 “在深州乐亭。” “啊,那可是挺远的呀,你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回去呀。” “姐姐呀,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在这里也是要被打死的,逃出去可能还有一条活路的。” “唉!好吧,我来帮你一把吧。” 说着,萧耨手伸出手来,把小安子从地上拉了起来,准备扶着他上树。 “姐姐,你是好人,将来我若有能耐了,一定会报答你的。” 小安子深深地鞠了躬,猴子一般灵活地朝着大榆树的项端爬去。 这棵老榆树有一根粗壮的枝条正好伸出墙外。 看得出,小安子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孩子,他肯定已经为这次出逃侦查了很久,做了很久的准备了。 萧耨斤放心了,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 第七十一章 情况紧急 萧耨斤想得真是太天真了―― 皇城禁苑,戒备森严,武林高手云集,岂是一个半大孩子可以随便进出的啊!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朦朦亮,值夜的几个小内侍在角落里交头接耳,神色有几分的不自然,看到有人来,赶紧散开了。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怎么回事儿?” 萧耨斤疾步走了过来,拉住一个正要走开的小内侍,问。 “啊,姐姐,没有什么大事儿呀,我还得去服伺皇后,走了呀。” 小内侍说着,拔腿就要跑,眼光中透露出些许的闪烁。 “哈,你再不告诉姐姐,姐姐我可就……” “啊啊,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嘛,姐姐!” 萧耨斤的话刚说到一半,刚刚还在嘴硬的小内侍就求饶了,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最怕有什么短处落在别人的手里了,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揭盖子的。 “那就快说吧,要不姐姐就把你偷东西的事儿说出去。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 “啊,我说,我说,小安子昨天晚上在御花园让巡逻的内卫抓住了!” “噢,知道他为什么被捉吗?” “不知道!” “小安子现在哪儿?” “昨天晚上内卫没敢惊驾,把小安子捆到那里就走了,说是待天明交由娘娘审问。” 小内侍说着,用手指了指西配房的方向,就急急忙忙地跑了。 在这里,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祸从口出啊。 萧耨斤听完,心里一紧,稍稍地思想了一下,朝着西配房走去。 西配房的面积不大,放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偶尔还会将犯错的女婢或内侍暂押于此,平时很少有人来这里,都说阴气太重,怕招惹是非。 果然,小安子被捆绑在一根廊柱上,衣服已经撕烂了,嘴角还有血痕,眼睛紧闭着,小脸苍白如纸,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小安子,小安子,你醒醒,是我,耨斤姐姐!” 心头一软,连忙蹲下身去,用手轻拍了那张瘦小的脸蛋儿,呼唤了两声,压低了嗓音。 “姐姐,救我呀, 我要死了,我不想死呀――” 小安子吃力地睁开眼,说着,两串眼泪涌了出来,在阴阴的晨色里发出露水一样的光泽。 “别怕,有我呀,一会儿皇后问你,你就说是我让你去捉野猫了。记住喽,不多说了,我走了。” “谢谢你,姐姐,你是一个好人,我一定报答你的。” “别多说了,多休息一会儿。我得走了,不能让别人看见。” 小安子感激地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太虚弱了。 萧耨斤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无人,这才放心地回到了皇后的寝宫,开始属于自己的那份差使。 寝宫里,一切都是老样子。 皇帝早已离开了,去上朝了。 皇后的心情不错,满脸的**。 “奴婢给皇后请安!” 萧耨斤施了一礼。 “起来吧,我今天感觉好多了,早膳后想去御花园走一走。” “是!” 一边答应着,一边站了起来,恭候在旁了。 二十几个小内侍开始上早膳。 萧耨斤操起一把精致的银勺,为皇后布菜、匀汤。 “禀告皇后娘娘,有一内卫头目求见。” 一老内侍进来,躬身传话。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呀,没看见本宫正在用膳吗?” 语气十分的不悦,将一把镶金的玉箸丢在了那老内侍的脸上。 “老奴有罪,皇后开恩呀。” 吓得脸色苍白,趴在地上,磕头如小鸡啄米。 “娘娘,用完早膳再问也不迟呀,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萧耨斤朝一个小内侍使了一个眼色,又一把镶金的玉箸递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交到皇后的手中,说。 脸色稍缓。 早膳完毕。 “说吧。” 皇后一边让萧耨斤给她金盆净手,一边转过头来,说。 “老奴禀报皇后娘娘,小安子昨天晚上在御花园里让内卫给抓住了。” “什么?这个小狗奴才大黑天的到御花园里干嘛去了?!把他给我押上来吧!” 情况紧急! ------------ 第七十二章 时机来了 萧耨斤见时机来了,也跪在了地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www.Remenxs.coM] “奴婢有罪,也请皇后恕罪。” “呀,你有什么罪呀!” 如此一来,倒是让皇后吃了一惊。 “禀告皇后娘娘,是奴婢让小安子去御花园的。” “什么?大胆!” 皇后闻听此言,更加的面沉似水了。 “奴婢让小安子到那里去找……野猫了!” “胡说!深更半夜的去找什么野猫呀,一定是图谋不轨吧!” 火冒三丈了,把手中细瓷蓝花的小小茶盅往地上使劲地一摔,粉身碎骨,玉屑四射。求书网小说qiushu.cc “皇后娘娘息怒,容奴婢回禀,奴婢之所以这样做,是想为娘娘您解忧呀。” “噢?我倒要听听你是如何为我解忧的。” 显然,口气有了几分的缓和。 “禀告皇后娘娘,自那日您受到惊吓而痛失龙种之后,奴婢见您晚上经常因为一点儿小小的动静就失眠,食不甘味,心中很是焦急。几天前,小安子跟奴婢说晚上有几只野猫经常在宫檐上叫闹,吵了皇后娘娘的清静,奴婢就让他去御花园寻找那几只野猫的藏身之处,却不巧让内卫给发现了。这事儿都怪奴婢考虑欠周全,还请娘娘恕罪呀。” 萧耨斤这番话说得头头是道,入情入理。 “噢!把那个小安子叫进来,我再问问他吧。” 皇后娘娘的脸色好看多了,接过新换上来的茶盅,慢慢地小抿了一口,细细地品咂,慢条斯理地说。 小安子是个机灵的孩子,早已把假话编得比真话还真,丝丝入扣,无懈可击,还声泪俱下。 “走吧,陪我去园子里转转吧,小安子先去歇着吧,这一晚上折腾得可够累了吧。” 皇后说着,从桌儿旁的一把锦凳上起身,扭动柳腰,轻抬玉腕。 萧耨斤赶紧上前搀扶着,起驾御花园。 小安子赶紧谢恩退出歇息了,几个伶俐的小内侍递水送药,同样是忙得不亦乐乎。 一块阴得要下雨的云就这样被吹散了,雨过天晴,还见了彩虹。 萧耨斤和小安子不但没有受到惩罚,还得到了奖赏。 打那以后,这两个人成了皇后身边的红人,萧耨斤更红了,小安子也开始顺风顺水。 “姐姐,大恩不言谢了!” 这一天,趁着没人,小安子朝着萧耨斤深深地施了一礼。 “你跟着我,离我远一些,我问你一点儿事。” “是,姐姐。” 小安子低低地答应着,远远地尾随着萧耨斤。 七绕八拐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来到那座狮山下,趁人没注意,又一前一后地钻进了那个山洞子。 山洞子不长,但内里修筑得曲曲折折,适合藏身,又适合快速地逃离。 萧耨斤躲进一道石缝中后,小安子也隐身于一块巨石后,相距不远,刚好能低低地对话,又不会被外人轻易发现。 “皇后那天受到惊吓时,你就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吗?” “姐姐呀,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件事儿,我那天怎么就突然睡着了呢?平时我可不是这样的呀。” “呀,是突然睡着了吗?你再仔细想一想还有什么细节,比如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之类的。” “好,姐姐,你让我再想想。” 彼此不语,沉默了一会儿。 “呀,姐姐,我想起来了。” 小安子压抑着兴奋,叫了一声。 “是什么,快说。” 萧耨斤急切地催促道。 ------------ 第七十三章 怕啥来啥 “呀,姐姐,我想起来了。[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小安子压抑着兴奋,压着嗓子叫了一声。 “是什么,快说。” 在萧耨斤的努力提示下,小安子努力地回忆着那一晚的每一个细节,哪怕是最细小的细节―― 那一夜,小安子值夜。 夜色浓厚,睡意也是浓厚的。 “哥们儿呀,可别真困呀,这眼皮要是能用两根椽子支住就好喽!” 小安子一边在心里跟自己说着玩笑,一边强打精神地依靠在寝宫的门外,努力地支棱着两个耳朵,听着门里的动静,惟恐有一丝一毫的疏忽大意,那可就又要受罚了。 但是,怕啥就来啥! 突然,一阵小风吹过,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拂过眼前,一丝极淡的香味直冲鼻孔,一股极度的舒服感袭击了全身,过电了一般。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让人摇醒的时候整个宫里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 “啊!” 萧耨斤听完小安子的回忆,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种预感,这件事儿绝对不那么简单,其中必有蹊跷,而且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件事儿似乎还与自己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那你昨天晚上又是怎么被抓的呢?” 萧耨斤不想再在上一个话题上有太多的纠缠了,便轻描淡写地又问了一句。 “嘿嘿!姐姐呀,昨天晚上的事儿就太简单了,我刚一顺着那根老榆树枝上了墙头就让内卫给抓住了。然后……嘿嘿,姐姐您都知道了呀!” 显然,小安子也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再做纠缠了。 因为,有人来了,赶紧离开吧! 这一晚,萧耨斤值夜。 明月如钩,钩住了云做的墨帘,调皮地把如水的光泼洒给大地。 只是,地上的这座森森的宫殿却似乎一点儿都不领情,依旧板着面孔,亭台楼阁铺上银雾的清冷,或浓光或淡影,错落有致得有些拘谨,让人蹑手蹑脚地,凭空增加了几分谨慎。 空气中弥漫着幽寂的味道。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爸爸,妈妈,你们还好吗?” 萧耨斤想家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三个弟弟,萧孝穆和萧孝先、萧孝友。 低头暗暗回忆,耳畔仿若儿时的欢声笑语,扬鞭纵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畅快淋漓。 一夜大梦醒来,就已在这皇城禁苑里了。 “怪了,我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呢?” 萧耨斤总是百思不得其解,她的记忆好像失丢了一块,短短的一截,就像一根链子少了一环。 更加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的这些亲人如同只存在于记忆里,自从来到这里,就再也没有见过,也没有人提起过,像梦里的人物,更像是他们原本就应当回避似的,在躲着她,或许还是刻意的。 “我是谁?我还是那个萧耨斤吗?” 经常地,萧耨斤竟然会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这,如同一个恐怖到极点的噩梦,挥之不去,招之即来,折磨得让人寝食难安,很快就要疯掉了。 “我到底是谁呀!” 她仰望着天空,多想问问那天上的明月呀,她到底是谁呀! 欲哭无泪,欲喊还羞,欲问又止。 突然,一道灰影倏地钻进了她的怀里。 “呀!” 萧耨斤低低地喊了一声,又惊又喜又不安起来。 ------------ 第七十四章 喜极而泣 萧耨斤想家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她想起了自己的三个弟弟,她甚至想起了她进入皇宫的前一天,甚至是更前一两天的情景。qiushu.cc [天火大道] “那时候,我是美的呀,我不是这样丑的呀,我是怎么变成这样丑的呢?” 百思不得其解! 甚或,一想到这里,她就会被她自己吓一跳,被自己的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她想起来了,想起进宫时坐的是青輓车,长辕、高轮、粗辐。 车上支彩色车篷,篷上覆盖垂幔,四角饰流苏,还要用一峰白骆驼驾辕,有仪仗领引护卫,场面隆重,好不威风,好不得意哟! “啊,对呀,我是嫁到这个宫里的呀!怎么会这样呀!” 她仰望着天空,多想问问那天上的明月呀,她到底是谁呀! 月色更加的迷离了。[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记忆却在一点儿一点儿清晰起来,就像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碎片,正在一点儿一点儿地拼凑着,一个完整的图案马上就要呈现在眼前了。 可惜,只少了一张,最关键的那一张。 跟着感觉走吧—— 舒展袍袖,凭借着头脑里闪烁着的点点片断舞动起来吧。 只是,现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窄袖小衣,怎么能舞动得如那个晚上那般的风生水起呀。 那时,那刻,那晚,也是在这样的一个迷离月夜之下,粉红色的纱衣宽袖,细细的柳腰,袅袅舞来,不盈一握,如烟似雾,更像梦。 开心地笑着,笑得心泉也在粼粼波动,泛起迷离的光了。 几声清脆的拍掌声—— 整个世界都戛然停止了! 只有衣裾还在随风翻转,只有散乱的乌发还在翻飞,因为身儿和心儿还在那里飞快地旋转着,有点儿晕晕的。 年轻的皇帝拍着掌,直直地走来。 不知是刚刚舞罢,还是心儿在狂跳,竟然脸红耳热,那般的不自在,真是好迷醉呀。 手指颤得不能自己了,好在还没有忘记俯身下去请安,却又被一双有力的双手搀起,好温暖,湿湿的,潮起了,润润的。 “皇上,你……” 心儿还在跳,脸儿也在红,话儿却只能停留在这半醒半梦之间了。 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有的只是一块小小的空白,再也找不到那块小小的碎片了。 周围,仍然是空荡荡又满当当的现实。 “为什么,为什么,我也是被他娶过来的呀,可为什么我会这样,她会那样呢?” 欲哭无泪,欲喊还羞,欲问又止。 突然,一道灰影倏地钻进了她的怀里。 “呀!” 萧耨斤低低地喊了一声,又惊又喜又不安起来。 是那只小灰猫,现在应当叫大灰猫了。 “好呀,你呀,你呀,你怎么才回来呀,你跑到哪里去了呀!” 心里的痛苦被这瞬间的惊喜淹没了,有的只是喜极而泣了。 “我的猫猫,你大了,你也壮了呀。” 双手抚摸着这个已经盈怀的大团毛毛球,不仅发出了这样的感动。 大灰猫娇娇地叫着,惬意地打着呼噜,用冰冰的小鼻子尖轻轻地触碰着萧耨斤的脸颊,痒痒的,酥酥的,麻麻的。 “喵呜——” 突然,一声惨叫。 ------------ 第七十五章 五雷轰顶 “喵呜――” 突然,一声惨叫。[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刚刚还在娇娇地叫着,刚刚还在惬意地打着呼噜,刚刚还在用冰冰的小鼻子头轻轻地触碰着萧耨斤脸颊的这只大灰猫,突然惨叫一声,身体因为痛苦而抽搐了起来。 “啊呀,你怎么了呀!我的猫猫,你怎么了呀!” 萧耨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 她的手上竟然有血,还是双手! “猫猫,你怎么了呀,你会死吗?你可千万别死呀。” 吓哭了! 萧耨斤无助地抱着还在不断地抽搐大灰猫哭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地滴在那灰灰的毛里,湿了一大片。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过了好大一会儿。 “喵呜――” 疼痛好像减轻了一些,大灰猫抬起头来,望着她,一对明亮的眼睛里透露出感激的神情。 “啊呀,猫猫,原来你是受伤了呀。” 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两只猫耳朵红红的,是血,有伤,很重的撕裂伤。 原来,是刚才的爱抚揭开了旧伤疤! “猫猫,我可怜的猫猫,你这是在哪儿受的伤呀。” 萧耨斤安慰着怀里的猫猫,走进自己的小屋,包扎伤口去了。 一年以后的一个早上。 “姐,你这是怎么了。” 小安子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萧耨斤还躺在她的那张床上,没有起来,肚子痛得厉害。 月事来了,已经告了假。 最近,皇后娘娘的心情不错,好说话多了,准了。 “我没事儿,小毛病!” 望着小安子的小脸,萧耨斤勉强地扯出一丝微笑来,双颊有些发烫,飞霞了。 自打上次的那件事儿后,她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他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姐,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冷漠宫殿里,互相扶持,相依为命。 “是太后,让你跟皇后马上过去,说是有急事儿。” “好的,你先出去吧,我换上衣服。” 萧耨斤一边说着,一边颤抖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姐姐,我帮你穿吧。” “别,别,你出去吧。” 她的脸更红了,因为她在被窝里从来都是不着一缕的,这是多年的习惯了。 “啊,是。” 他明白了,表情尴尬地走了出去。 皇后穿戴整齐,乘车辇过去。 “真的不知发生什么事情了,就这么着急地唤我。” 已经晋见太后不知有多少次了,还没有见过皇后如此的紧张,脸儿有些发白,两颊渗出了细细的汗,看上去亮晶晶的一层。 天祥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穿戴得花枝招展的锦儿在直身敬候,显得十分的反常。 “传太后的话,皇后娘娘进去就可以了,其他人等外服侍就可以了。” 锦儿只轻轻地躬了一身,行了礼,见过皇后,搀扶着进了后殿。那里是个极私密的所在,整个皇宫只有少数的几个人被召进去过,甚至连皇帝本人也很少允许进入的。 萧耨斤垂首止步。 良久。 “啪!” 内里的一声脆响,带着怒气,让恭立在外的这些宫女、内侍们更加的噤若寒蝉了,不知今天又有哪个倒霉蛋要倒霉了。 “萧耨斤,太后叫你进去!” 如此的一声传唤,不亚于五雷轰顶了。 ------------ 第七十六章 神情低落 “萧耨斤,太后传你进去呐。求书网www.qiushu.Cc” 如此这般的一声招呼,不亚于五雷轰顶了。 甚至能够听到周围的那些人都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们都在为自己没有入选今天的这个倒霉蛋而感到由衷的庆幸,甚或还会向今天的这个即将成为倒霉蛋的倒霉蛋投过来感激的一瞥,太谢谢了,总算可以如释重负了,暂时也是好的! 萧耨斤的头脑在一刹那间就化为一片的空间了,只能跟着感觉走了。 那个年头没有机器人,如果有的话,她肯定认为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机器人,还是那种只会受控于几个简单摁键的低等级的机器人。 “奴婢叩见太后!” 木然地拜见,木然地说话,就是一块木头了。 室内的光线很好,陈设没有想像中的那般奢华,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道。9; 提供Txt免费下载) 皇后神情低落,不知所措地躬立着,脚边有几块摔碎的瓷片,有一个小婢女跪在地下,正在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里还有一大片的污渍,还有几小块中药渣滓十分的扎眼。 “抬起头来吧。” 语气听起来还算缓和。 “谢太后!” 还是强装乖巧地抬起了头,还笑了一笑。 不算太强烈的金光透过碧纱照在太后的脸上,好像一尊正在接受万众顶礼膜拜的佛像,端坐在上方宝座,看上去竟然有几分的不真实感。 “耨斤,你说,哀家就如此的吓人吗?你们为什么就如此的怕呀!哀家还没有老得像个鬼吧,哈哈哈。” “啊,啊!太后您……您千秋万代,绝色……” 显然,懵圈了,语无伦次了,前言不搭后语了,不知如何是好了。 “看看,吓着了吧!哀家怎么能不老呀,哀家也年轻过,也漂亮过呀,唉唉!女人呀,有几年好日子可过哟!” 这样的话,从来没有听到过,从来没有过,好像根本就不是说给别人听的。 一时间,仿佛整个的世界都懵圈了,不知如何是好了。 萧耨斤的后背冰凉,两个鬓角直冒热汗。 偷偷地瞄了一眼皇后,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还在那里呆呆地躬身而立。 沉默,良久。 终于,一声闷雷滚滚而来―― “萧耨斤,我问你,皇上皇后一直没有敦伦吗?” “啊啊,回禀太后,彤册上记载得很详细。” 脸儿飞红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回答还算得体。 “废话,哀家若是天天看那种东西,还用问你这个奴婢吗?退下去吧,皇后和锦儿留下,有话要好好地说说,其他的都退下去吧!” 该退下的都规规矩矩、胆战心惊地退了出去。 萧耨斤总算是可以轻轻地松上一口气了,应当是没有什么事儿了吧。 两盏茶的工夫,锦儿搀扶着皇后走了出来。 “太后传你进去,我送皇后回宫。” 锦儿瞅了萧耨斤一眼,笑着说,表情里竟然还掺杂着几丝的羞涩,更多的却是掩盖不住的喜悦。 皇后却面无表情,脸上似乎还有泪痕,胭脂粉饰过了。 “今天可是真够怪的了。” 隐隐约约地,已经能嗅出两种不同的味道,酸酸的和甜甜的。 但,该进去还是要进去的。 再一次的跪地叩见,再一次的恭恭敬敬,再一次的诚惶诚恐。 “皇后和皇上的事儿怎么看呀?” 太后从贴身老嬷嬷的手中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头不抬眼不睁地说了一句,既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指桑而言槐。 “太后娘娘的话让奴婢惶恐,后宫之事上由您处决论断,又有皇后辅佐庇佑,奴婢只知道尽心服侍皇后,这样大的事不敢妄议也没资格妄议,请太后您明断。” 热汗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黏黏的好难受,后背已经湿透了。 “胡说!” 话音儿未落,那只茶盏就被重重地放在小几之上了。 ------------ 第七十七章 察言观色 “胡说!你胡说!” 话音儿未落,太后已将那只精致的小小茶盏重重地拍在小几之上了,整个宫殿都在颤动了。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 “如果哀家让你说呢?如果哀家非得让你说呢?” 突然间,太后抿嘴一笑,太难以捉摸了。 “太后让奴婢说,奴婢自然知无不言,只是这些宫闱之事,奴婢怎敢胡乱猜测呀!恳求太后先恕个无罪,奴婢才敢回禀呀。” 终于,萧耨斤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把心一横,说。 “好,你起来说吧,哀家恕你无罪啦。” 太后面无表情地答应了,随手拿起小几上的小茶盏,把玩着,眯起眼睛端详着。 “谢太后。” 低着头,嘴上唱着诺,慢慢地站起身来,将此时的每一个动作,哪怕是最无所谓的动作都要控制得慢上半拍,三思而后行嘛。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 “太后,当今圣上与皇后正值盛年,子嗣自然会有……的!” 说到这里,萧耨斤停顿了一下,偷偷地抬头,察言观色。 太后依然头也不抬,眼也不睁,继续把玩着手中的那只小小的茶盏。 突然,头脑里灵光一闪,明白了。 “啊,锦儿……皇上……” 萧耨斤故作吞吞吐吐之态,心里已然如明镜般的亮堂了起来。 “哈哈哈,好一个聪明的小人儿呀,我那个哥儿若能有你一半的头脑,哀家也就不会空生了这么多的白发了呀。哈哈哈……” 太后将那小小的茶盏再一次重重地拍在小几之上,抚掌大笑起来,其中竟有些许不为人知的悲凉。 “那皇后那边怎么办?” 笑声戛然而止,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然。 “啊,这,还是请太后明示吧,奴婢愚钝呀。”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嘴巴还得这样说。 “你呀,你这个小鬼头,如果哀家非得让你明明白白地说明白呢?” 完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此时此刻的老太后也玩起了小女孩儿的耍赖把戏。 “这……” “都下去吧。” 萧耨斤刚一迟疑,太后就明白了,喝退了身边的其他人等,包括那个最贴心的老嬷嬷。 偌大的一个宫殿内,只剩下了两个人,一老一少,两个女人,一点儿都不空荡荡的,而是满满当当的。 “说吧,放心地说吧,到哀家的身边来说吧。” 真难得,空气中竟然弥漫起了融洽的味道。 “禀太后,奴婢以为皇嗣还是可以放到皇后身边的……只是那锦儿可就……” 距离太后更近了,偷眼望去,没有不悦之色,渐渐安心了些。 默然片刻。 “好主意,只是锦儿吃亏了一些,但为了我大辽社稷……一定要做的周全……哀家全权交给你去办,如果稍有差池,你……知道吗?” 这段话说得很慢,很不完整,只见意会,不可言传,因为分量太重了,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是,奴婢一定会尽心的!” 萧耨斤跪在地上,叩头谢恩。 “你回去就着手为皇后开始准备吧。” 高高在上的太后,又恢复了原有的神情,威严得又有些不真实了。 ------------ 第七十八章 名为主仆 “你回去就着手为皇后开始准备吧。了,一定要好评]” 高高在上的太后,又恢复了原有的神情,威严得又有些不真实了,语调也恢复了常态,听起来也有些不真实了。 萧耨斤回去了,准备了。 “太后,再进些吧。” 那个贴身老嬷嬷走了进来,又往那只小小的精致茶盏里斟满了南边贡来的“龙凤团”茶,这是太后的最爱。 老嬷嬷是从娘家跟过来的,打小就跟在身边了,可心,懂她。 太后端起茶盏,停在了唇边,瞅了一眼老嬷嬷。 两个人都在目视着远方,那个已经远去的身影,谁都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好久。 “你怎么看?” 太后细细地品了一口茶,满意地咂了咂,慢慢地把茶盏放到小几上,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事以至此,勉为其难吧!” 老嬷嬷说着,收敛起远眺的目光。 “太后,我给你梳梳头吧,唉。” 说着,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伸出手来,想搀扶着这个当年的三小姐去梳妆台。 “小花呀,你以为你还是小姑娘吗?以后这样的事儿就让她们干吧!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和你也算是熬出头来了,该歇歇了。” “小花我这一辈子就是为服侍你这个燕主而生的,习惯了,如果不让我小花服侍你这个燕主呀,全身都不舒服喽。看着你天天这样,我心里也急呀。” 空荡荡的大殿里,两个老人难得能像现在这样说上一会儿悄悄话,彼此扶持着,安慰着,名为主仆,实为闺蜜! “唉,老喽……” “唉,是呀,老喽……” 彼此相对,竟然有泪。 此时此刻,在另一座宫殿里,同样是闷闷的。 回到清风殿,萧耨斤就看到了那样一张苦瓜的脸和那样一张春风得意的脸。 锦儿留下了,是太后的意思,也是皇帝的意思,皇后只能默许了。 “其实,皇后,是谁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养成的呀。” 怀揣小心地劝慰道。 萧耨斤现在惟一感到欣慰的是,自己的身后有一座靠山,大大的靠山,有一把无形的尚方宝剑。 很快,皇后再一次怀孕的消息就因已得到御医的证实而传遍天下。 川流不息,车水马龙。 清风殿因为这一天大的喜讯而热闹非凡。 内宫和外官的命妇往来不断,送来的金玉绮罗各色玩物已堆满了两个偏殿。 萧耨斤更加的忙碌了,时时刻刻地贴身服侍着皇后,生怕有一丝一毫的闪失,哪怕是有一丁点儿的风声,都会寝食难安的。 责任重如天呀! 只有那个锦儿,好像少了些许心肝似的,皮肤皙腻,面似春露沾染的桃花,眉眼间顾盼生辉惹人怜爱,一点儿也不再顾忌与皇上的**了,即使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皇后娘娘不必多想,您这也是成全了皇帝。” “成全了皇帝?果真如此,百般辛苦倒也值得,可谁能成全我呢?” 对于萧耨斤的劝慰,皇后可是满心的醋味,浓浓的,满满的。 ------------ 第七十九章 凭空叹息 “成全了皇帝?果真如此,百般辛苦倒也值得,可谁能成全本宫呢?” 对于萧耨斤的劝慰,皇后可是满心的醋味,浓浓的,满满的。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女人啊,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地位,都是酸性的! “事已至此,还是想开些吧,娘娘。” “不想开又能怎样呀。” 主仆二人都陷入沉默了,无话可说了。 皇上在得知皇后也有了身孕的消息后,龙颜大悦,连续下旨,除了将皇后的生日定为顺天节而外,还设立了一个宫闱司,招官置吏,任凭皇后发号指令。 当然了,锦儿更是一步登天,由“高级白领”晋升到了“金领女秘书”,被封为“英夫人”,使奴唤婢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 转眼前,又一个夏季到来了。 在萧耨斤的细心安排下,皇后娘娘的肚子也是一点儿一点儿地变大,越来越大了,俨然一副将要临盆的架式。 “唉哟,真的不想再装下去了,太受罪了!” “快了,快了,快要熬出头了。” 望着愁容满面的皇后,萧耨斤只能好生地安慰了。 因为,装假远比真实要难多了,说一句谎话容易,总在说谎就太困难了。 “你说,这样装下去有价值吗?你为什么要这样精心地做这些呀?” 一次,皇后突然冒出这样一句来,还要定定地望着,锥子一样的目光如芒刺在背。 “我为了什么?为了能够活命吧!” 望着那冷冷的面容,萧耨斤真的有了一吐为快的冲动。 “皇后,这一切都是太后的圣明安排,奴婢我只能按照太后的旨意去做呀!至于为了什么,可能……” 这话刚一露头,萧耨斤的脑袋就变大了,说错话了,覆水难收了。 “什么?什么可能?” “可能是皇后的身上背负着太多人的利益吧!” 面对追问,既然已是无法挽回,就实话实话吧。 “哈哈哈!是呀,太多的人,太多的利益呀!可谁能替本宫想想呀!累呀,太累了!本宫有些支持不住了呀!” 皇后大笑起来,带着哭腔儿地大笑着,挪步内殿。 “不错,总算听到了一句真话呀!听到一句真话都这样难呀!” 冷风来袭,吹得衣角飞扬,自言自语,衬得那身影孤凄清冷。 “唉——” 萧耨斤转过身去,背对着皇后的方向,望着那一角天空,眼中翻酸,苦涩难言,只能凭空叹息了,长长的叹息都是不能的。 如果,内心的缺失能够用丰厚的物质进行弞补就好了。 因为,皇后、太后赏赐的珍宝就已经堆积如山了,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王公大臣进献的稀罕玩意儿在源源不断地送进来。 “拿走,拿走,全都拿走!” 皇后的心情好烦呀,有时甚至会将眼前的这些恩赐随手扬在地上! 有了好东西,没有好心情,好东西越多越添堵。 萧耨斤领命,从地上胡乱地拾起一些东西,送人去吧。 小安子是最高兴的一个了! 入宫这么多年了,头一次得到了这么多值钱的,太好了,太值钱了。 萧耨斤还趁机挑了一些拿得出手的,给英夫人送了去。 英夫人的赏赐也很多,但无非是那些诸如人参鹿茸之类的寻常东西,是无法与皇后相比的。 “耨斤姑娘替嫔妾谢谢皇后娘娘。” 英夫人挺着大肚子,此一时,彼一时了,只是轻轻地抬了一下颌,算是很重的礼节了。 无端地,萧耨斤突然可怜起眼前的这个女人了,可惜呀! ------------ 第八十章 快要生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按照御医的算计,皇后和英夫人都快生了,这在这两天之内了。 丹桂飘香的季节,天气不冷不热,舒服极了。 这两个天底下最尊贵的孕妇也因为天气凉爽而神清气爽起来,每天都在严格地按照医嘱作息,或静卧,或运动,或饮食,很有规律。 在太后的千叮咛万嘱咐之下,自打皇后显怀之后,皇帝就很少来清风殿了,偶尔来看看,也是点到为止,不敢造次。 英夫人与皇后的待遇虽有差别,也不过一个“偏”字而已,并不太大。 其中的奥妙,萧耨斤的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太后心细如发,圣明哟! 这一天,她很累,两个主子的预产期马上就要到了,很多事情都是要亲历亲为的。 晚上,很早就上了床,与大灰猫玩耍了一会儿,就沉沉地睡去了。(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 窗外,再一次诡异地闪动了一下,很快,不见了。 然后,便是一片死寂,只有早黄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动,垂死之前的**而已,命中注定的。 “妈呀――” 突然,一声尖利的惨叫,是从英夫人的偏殿里传出来的。 瞬间,整个皇城都惊动了,包括太后。 “姐姐,出大事儿了!” 小安子抽空儿跑过来报信。 “怎么回事儿?” 萧耨斤的心弦绷得紧紧的,紧张地问。 “锦……儿,啊不,听说是英夫人在梦里受到惊吓,可能要生了。” 小安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快,你赶紧去找到张御医,告诉他,皇后也快生了!” 萧耨斤在头脑里稍作盘算,一切还都在掌握之中,放心了,吩咐道。 张御医今年七十岁了,是太医苑的头儿,不但医术高超,多年的宫廷历练,很多事儿都是一点就明白的,包括皇后这事儿。 九个月前的那一日,正是他给皇后诊的脉。 “耨斤姑娘,老夫已经给皇后诊完了,只是不知……” 张御医跪在皇后的凤床上,眼睛却瞅向了萧耨斤。 他来清风殿之前,就得到了太后的传话,这里的一切都要听萧耨斤的。 “啊呀,您说是,您说是喜脉吗?” 萧耨斤拍掌欢呼起来。 “啊,老奴给皇后报喜了,您怀上皇帝的龙种了!老奴给皇后叩头了,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老御医立马就明白了,这种事儿已经不是头一回了,连忙正正经经而又规规矩矩地做起自己该做的事情来。 “知道了!” 小安子像一只听话的小狗一样,麻利地跑了出去,屁颠儿屁颠儿地。 “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望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如同那一对深不可测的眸子。 乱糟糟地闹了一晚上,天亮时分,总算是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天色正在一点儿一点儿地亮起来了。 皇后也几乎是一夜未眠,此时正挺着一个大得有些夸张的肚子,满面倦容地斜卧在一张锦榻之下,强打精神地望着殿外,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天气有些微凉了,皇后的额头上还是渗出一层层细密汗珠。 萧耨斤不得不立于其旁,轻轻地摇动着一把大大的天鹅绒扇子。 “哎呀,真热呀,真是急死人了,怎么还没信儿呀!” 皇后低声抱怨起来,有些不耐烦了。 话音儿刚落。 “禀……禀……报报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小安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麻利的小嘴巴此时竟然也变得结结巴巴了。 ------------ 第八十一章 太可怕了 “禀……禀……报报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www.mianhuatang.cc 超多好看小说]” 小安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麻利的小嘴巴在此时此刻竟然也变得结结巴巴的了。 “怎么回事儿,快说,别行什么礼了,直接站着说吧!” 还没等小安子行礼,皇后就急不可耐了,如果不是肚子十分的碍事,甚或会不顾体统地冲上前了。 “禀报皇后,英夫人生了!” 小安子总算是把这口气喘均匀了,站着说。 +7 “小皇子怎么样?” 萧耨斤和皇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显然,此时此刻,孩子远比大人要重要得多。 “英夫人和一对小皇子都在抢救!” “什么?一对?是一对吗?” “是的,是一对!” 一刹那,整个大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qiushu.cc [天火大道] 但,时间很短,短得来不及再思考什么了。 “快,传太医,皇后要生了!” 突然,萧耨斤大叫了一声。 “臣已恭候多时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正是张御医,太及时了。 整个清风殿顿时忙碌了起来,紧张而有秩序,已经预演过好几次了,专门接生的婆子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萧耨斤对眼前的这一切感到很满意,朝张御医使了一个眼色,带上小安子,急急忙忙地出了宫门。 “那边怎么样了?可曾叫御医?” “叫了,只是太医院的御医们在昨天晚上都去了太后那里,听说是太后偶感风寒,要过一会儿才能过去。” 在路上,萧耨斤听小安子如此这般地一说,那颗原本还悬在半空的心立马就落了地,安了。 “你去截住那些御医,就说英夫人那里不用太急了。再到处去说皇后肚子疼痛快要分娩。另外,让张太医和那几个接生的婆子马上到英夫人这里来,要快!” 小安子答应着,一溜烟地跑远了。 萧耨斤站在原处,镇定了一下心神,朝着英夫人的偏殿走去。 远远地,隐隐约约地,一声惨叫。 到了近处,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走进偏殿,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门可罗雀。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有人吗?” 没有人应声。 “有人吗?” 还是没有人应声。 萧耨斤有些害怕了,来到了殿门前。 “有人吗?” 几乎是扯着嗓子喊了。 “奴婢在!” 一个瘦小得不能再瘦小的小小宫女怯生生地答应着,跑了出来,朝着萧耨斤屈了屈膝。 “你怎么才出来呀,其他的人呢?” 萧耨斤怒了。 “禀告姐姐,刚才有个老内侍传太后旨意,全体人等都跟着老内侍去见太后了,说是这里会有人来照顾的!” “全体人等?那你为什么没去呀?” “只留下我一个人照顾英夫人,所以没听到您……” 小小宫女的声调更小了,像只饿了好几天的小蚊子。 “小皇子和英夫人如何了呀?” 没等小宫女回答,萧耨斤已走进了殿内。 血腥气息让人有些作呕,只能用手掩鼻才能好受一些。 眼前,满床污秽。 “你是谁?你来做什么?鬼呀!鬼呀!滚开吧!” 声嘶力竭的一声喊,把萧耨斤吓了一大跳。 “啊!” 她被吓傻了,太可怕了。 ------------ 第八十二章 惨不忍睹 “啊!” 萧耨斤惊吓了一声,被吓傻了,太可怕了。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眼前的这一切实在是惨不忍睹呀—— 满床的污秽当中,躺着一个光溜溜的身子,血痂成片,蓬头垢面,**毕现。 这竟然就是英夫人! “你是谁?鬼呀!鬼呀!滚开吧!” 英夫人听到动静,猛然圆睁了双眼,一双原本青葱般的纤纤玉手,同样沾满血污,凭空乱抓着,指甲尽断,大叫大喊了起来。 一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同样满是血痕。 “哇哇……” 突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哭泣,极低的,极弱的,极细的,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那种,极瘆人的。 “妈呀!” 萧耨斤定睛一看,吓得嘴巴张得大大的了,再也合不拢了—— 沾满血污的锦被上,有一条没毛的大虫子在蠕动着,还有一条没毛的大虫子在一动也不动着。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 是两个小小的婴儿! 一个活着,全身红红的。 一个死了,全身紫紫的。 “哇——” 这一次,不是一个小婴儿在哭,而是一个成年人在吐。 太恶心了,萧耨斤吐了。 这时,张御医和接生的婆子赶了过来。 刚进入殿门,御医们也赶到了。 “宫门紧锁,除张太医和接生婆子进宫而外,其他人等多有不便,就在宫外侍候吧。” 萧耨斤站在殿门口,大声地宣布道。 御医们面面相觑,不知为何,一介宫婢哪里会有如此大的权力呀。 “嗯哼——各位大人还是在外面候着吧!英夫人初产,多有不便哟——” 张御医拉着长调咳嗽了一声。 太医们依然如故地稀里糊着,但又都各怀心思地退了下去。 “吱呀——” 两扇厚重的宫门**了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合上了嘴巴。 “怎么样?” “大人疯了,两个小皇子只活了一个呀!” 萧耨斤用极低的声调告诉张御医。 “这倒是省了不少的事儿呀!” 张御医稍稍地沉吟了一会儿,朝着萧耨斤一笑,说。 萧耨斤确是一个极机灵的女子,马上就明白了,也一笑,但没有说什么。 “吱呀——” 两扇厚重的宫门**了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开了嘴巴。 “英夫人殁了,小皇子也……请恕老臣无能呀!” 张御医跪在宫门口,大哭着,如丧考妣。 “请恕奴才们无能呀!” 齐刷刷地,跪下了一大片,没有人在意,有一个宫婢的体形发生了变化,臃肿了腰身。 很快,英夫人殁了的消息就传到了八方殿。 此时此刻,皇帝正在和几个大臣在讨论着什么。 “什么?” 皇帝站了起来,又一屁股坐了下去,像一只漏了气的皮袋子,瘫软在了龙椅之上。 “皇上,保重龙体呀!” 此情此景,几个体己的大臣不知说什么好了,只能用这种看似饱满其实空洞的话进行一番虚头巴脑的安慰罢了。 清风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皇后已经在凤床上候产多时了,婆子宫婢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空气十分的闷热。 “好热呀,萧耨斤怎么还没回来呀,这可让本宫怎么生呀!” 皇后的自言自语,惹得宫女、内侍和婆子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好难受…… ------------ 第八十三章 皆大欢喜 “好热呀,萧耨斤怎么还没回来呀,这可让本宫怎么生呀!” 皇后的自言自语,惹得宫女、内侍和婆子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好难受。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 此时此刻,萧耨斤更难受,是心难受,是内疚、恐惧、心酸和惋惜等滋味掺杂在一起的那种心难受。 她把幸存的那个小小婴儿仔细地包好,揣进怀里,皱巴巴的小脸儿贴在胸前那两团软软的、饱满欲裂的肉儿上,刚开始还是凉凉的,很快就暖暖的了,一股麻酥酥的感觉在那一刹间被唤醒了。 “鬼呀,鬼呀,滚开吧!” 英夫人更加的疯癫了,不知羞涩地张狂着,哭着,笑着,闹着,骂着,翻滚着,甚至开始用双手撕扯起那私处的一丛黑黑的毛。 “让她解脱了吧。” 她回过头去,再一次看了她一眼,又瞅了张御医一眼,心一横,从牙缝儿里挤出了这样几个字,走了。9; 提供Txt免费下载) 扭过头去的那一瞬间,眼里有泪。 张御医从袖子里捏出一根只有三寸长的银针,趁着英夫人转身的空当儿,扎向了要命处。 白花花的身子只是稍稍地一震,倒了下去,趴在了那一大片污秽之上,再也不动了。 身边,还有她的另一个孩子,一起走吧! 英夫人的那座偏殿距离皇后的清风殿并不太远,一个往返只须半炷香的时间,可对于此情此景的萧耨斤来说,不亚于千里万里,顺着鬓角淌下来的汗水湿透了衣衫。 终于,可以松上一口气了。 小安子早已守候在后门,将她放入,在前头屁颠屁颠地跑着报信去了。 接生的婆子头儿姓周,都管她叫周婆,也是太后跟前的老人儿,等候多时了,比皇后还要着急的样子。 “可是皇子?没有人发现吧?都解决了?” 周婆低声地问了一串儿。 “嗯!” 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一串儿的问题就全有答案了,妥妥的了。 “好,随我进来。” 偌大的寝宫里已经空荡荡的了,闲杂人等都到殿外候着了。 皇后被厚厚的锦被捂得满头是汗,一对大眼睛正无神地望着花团锦簇的天花板,呆呆地想着心事儿。 “哎呀,你可回来了!” 皇后猛然扭头,看到了盼望太久的身影,如释重负地欢呼了,还想雀跃着跳下床。 “且慢,做戏要做全套,只差一步了!皇后娘娘,你现在要大叫,要痛到心肺地大叫,声音越大越好,让整个皇城都能听到才好呀!” 周婆说着,又把皇后摁进了被窝儿里。 “哎呀,妈呀,痛死了呀――” 皇后迟疑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扯起嗓门儿,大呼小叫起来,听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直到这时,萧耨斤才把那个小小的婴儿从**里掏出来,双手捧着,递给了周婆。 “哇哇――” 熟睡着的婴儿突然惊醒了,嘟着个小嘴儿,啼哭起来。 一时间,整个清风殿里,孩子哭,女人叫,热闹了起来,喜庆了起来。 “恭喜娘娘,是个皇子,一切安好,身体康健。” 张御医煞有介事地诊察了一番之后,倒身便拜,满脸的喜不自禁,跟自己得了孙子似的。 “多谢张太医操劳。” “耨斤姑娘哪里话来,你才是最大的功臣呀!” 两个人相视一笑,话里有话地相互恭祝了一番。 御医们也在殿门前乱哄哄地道着贺,萧耨斤吩咐小安子取些银两,分赏给他们。 皆大欢喜,满嘴贺喜之声不绝于耳,许久才消停下来。 ------------ 第八十四章 吉凶难测 这两天,空气都是怏怏的了,至少萧耨斤的感觉是如此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皇后已经将全部的热情都投入到了那个小小婴儿的身上,整个清风殿里安静极了,只是偶尔会有一两声奶味十足的脆笑。 刚好是可以偷偷懒的一段好时光。 萧耨斤斜靠在殿前的汉白玉栏杆上,呆呆地望着远方,想着心事儿。 事情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还如隔日的一场噩梦,时不时地浮现在眼前,惊出一身身的冷汗。 那个可怜的女人,临死前那可怕的一幕,历历在目。 “唉,原谅我吧,我们都是摆在神坛上的活牲呀,我们的命都是掌握在别人的手上呀。” 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心中有愧,眼中有泪。[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纷繁的后宫争斗中,每一个人都如随波浮萍,无根无茎,不知哪里是漩涡,不知哪里又是深渊,一切身不由己。 “姐姐,太后传你过去!” 小安子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报信来了。 “太后?传我过去?!” 心里咯噔一下,已经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太后的召见了,心里好没底呀。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天祥殿那高大的身形就在眼前了,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像疲于奔命的小小蚂蚁,来来往往,井然有序。 “奴婢叩拜太后!” 依然是低着头,不敢抬头张望。 “抬起头来,站着回话吧。” 听这语气,还好,可以稍稍地把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安顿一下了。 太后端坐着,穿着很随意,神情平淡。 身旁的贴身嬷嬷们垂首站立,灯光昏暗,看不清神情。 “怎么?不认识还是没看到我这个老头子呀?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把个全身处于极度紧张的萧耨斤吓了一跳,隐隐约约地听到“嘭”的一声,心弦都要断了。 原来是他! 此刻,他正坐在侧榻,端着一个小小的白瓷茶盏,眼睛瞅着那上面精美的描金菊花,嘴角噙着笑意。 “啊啊,奴婢眼拙了,叩拜韩大宰相了。” 忙不迭地再次屈膝俯身下拜。 “咯咯,你个老东西,看都吓着她了!” 太后低声笑骂着,亲昵地伸手捅了韩大宰相一把,轻松而又亲热。 几个贴身嬷嬷也不禁掩面,偷偷地抿嘴而笑了。 只是,这一切,萧耨斤没有看到。 此时此刻,她正在紧张地低着头,跪拜在地呐。 “罢了,老夫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起来吧,不必多礼呀,你可是有功之人哟!哈哈哈!” 又是一阵爽朗的笑,让萧耨斤更加的诚惶诚恐起来。 只好,站起身来,手足无措地垂手而立了。 默然良久。 “你是个能干的孩子呀!” 终于,太后开口了。 “啊啊,奴婢愚钝……” 说着,又要俯身下拜。 “罢了,你总是这个样子是不是很怕哀家呀?” 太后说,语气里有了几份的不悦。 萧耨斤愣住了。 该如何回答?若说怕,就是对太后的不敬,可若说不怕,就是对太后更大的不敬。 百般犹豫,难以启齿,无法回答。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太后双眉一挑,怒了。 吉凶难测了! ------------ 第八十五章 配合默契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太后双眉一挑,怒了,口气冷得像含了一块冰,阴阴的。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 吉凶难测了! 萧耨斤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紧张、恐惧、无措、慌乱、猜忌……一时间,吓得竟然无法分清东南西北了,只有瑟瑟如秋叶般发抖的份了。 “那哀家助你说个明白……” “啊,不!还是让奴婢来说吧,还是让奴婢来说吧。” 太后的话刚刚说出一半,萧耨斤突然醒悟了,意识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不再低头垂眉了,抬起头,直视着。 “好呀,你说吧,我们都在听着,一定要好好地说说哟。[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韩大宰相用手中的茶盅有节奏地敲击着榻的扶手,发出清脆的响声。 “奴婢深知自己身份卑微,对于太后所言之怕与不怕,其实都是一样的。” 萧耨斤谦卑地说。 “噢?此话怎么说?” 显然,此话一出,闻者兴趣盎然了。 “其实,若说奴婢怕太后,那是因为奴婢景仰和敬重太后,若说奴婢不怕太后,那也同样是因为奴婢景仰和敬重太后啊。” “好你个巧嘴儿的奴才,不怕罪加一等吗?” 听完萧耨斤的这番话,太后的怒气并未完全消除,阴戾之色却淡了许多,声音里竟然有了丝丝的笑意。 “奴婢不知太后的责怪从何说起。奴婢所作的每一件事儿都是遵照太后的意的呀,无时不尽力侍奉皇后生产休养,怎么敢有大逆不道的作为?” 萧耨斤的脸色愈加的平常起来,甚至斗起胆来,话里有话。 “大胆!大胆的奴才,英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是怎么死的?你以为老夫不知道吗?” 好一个妇唱夫随,配合得怎一个默契来形容,太后那边刚唱罢,宰相这边又登场了。 过河拆桥,这就叫过河拆桥呀! 萧耨斤的心头一寒,彻头彻尾地冷。 “关于英夫人殁了这件事儿,奴婢就是奴婢,奴婢只是尽了一个作为奴婢应尽的心力罢了,至于能否达到太后的意,奴婢可就不知道了!” 牙一咬,心一横,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怕的呀,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哈哈哈,嘴巴还挺硬呀,再凶猛的老虎在老夫的手心里也是一只病猫。” 一阵狂笑过后,那只精巧的茶盅就在大理石殿柱上爆碎了,稀碎稀碎的了,溅射到袍服上,痛上心头哟。 “奴婢惶恐!韩大宰相威猛!奴婢深知奴婢的小命贱若草芥,还请韩大宰相宽恕奴婢呀!” 俯身叩首,哀求道。 沉吟许久。 “萧耨斤,你是个明白的孩子,万事都有根由,这就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吧。好啦,不开玩笑了,你还是再回到哀家跟前来吧,皇后那里会有人服侍的,哀家不会亏待你的。” 太后低低地说了这样一句。 此言一出,静态的大殿上如同响起了一声炸雷。 至少,这样的一句话,对于每一个站着的人来说,都是意外的,太出乎意料了。 ------------ 第八十六章 绯红故事 “萧耨斤,你是个明白的孩子,万事都有根由,这就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吧。[热门小说网www.remenxs.com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好啦,不开玩笑了,你到哀家跟前来吧,哀家不会亏待你的。” 太后低低地说了这样一句。 此言一出,静态的大殿上如同响起了一声炸雷。 至少,这样的一句话,对于每一个站着的人来说,都是意外的,太出乎意料了。 “好的,你退下吧!回去告诉皇后一声,收拾一下,明天就再过来吧,陪着哀家吧!” 此情此景,太后竟然如慈祥的老奶奶了,只是加重了最后的那五个字,听起来让人有些怪怪的。[热门小说网ReMenxs.Com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 “遵命!” 萧耨斤叩头谢恩。 莞尔一笑,塞翁失马吗?否极泰来吗?得过且过吧。 回到清风殿时,天变了,地变了,人变了,每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偌大的皇城看似密不透风,好似固若金汤,其实就是一个四处透风的茅房!” 萧耨斤想到这里,在心里突然想大笑,痛痛快快地大笑。 “姐姐,大喜呀!” 都在远远地、讨好地、谦卑地,看着,笑着,只有小安子,还是那样的一股子孩子气,上前打了招呼。 萧耨斤微笑了一下,极其隐蔽地微笑了一下,做的手势也极其隐蔽,只有她和他明白,事先约定好的。 “禀告皇后,奴婢……” “知道了,准备去吧。” 只说了一半的话,就让皇后给截了回去,头都没有抬上一下,看似已经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到那个小小婴儿身上了,此时此刻正睡得香甜。 萧耨斤回到自己的那个小窝。 不一会儿,小安子就到了。 “小安子呀,姐姐最高兴的事就是你长大了。看看哟,你已经比姐姐高出一头了呀。” 萧耨斤亲昵地拍了拍小安子。 那个瘦若青葱的小男孩儿已经长成眼前的这个结实的男人了,时光啊,过得太快了。 “唉!” 想到这里,萧耨斤伤感了,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姐姐呀,有什么可愁的呀,现在好了,你到太后那里肯定比在这里要多好得的。” 小安子安慰道,做着鬼脸,吐了一下舌头,只想博一笑。 “傻小子呀!” 她动情地拉了一下他。 他本能地推让了一下,但很快又靠拢了过来。 “姐姐,其实我舍不得让你走呀。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呀。他们那些人会不会又要欺负我了呀。” 说着,嘤嘤地哭了起来,是一个孩子,像个孩子一样。 “听姐姐的话,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又拍了拍他,捋了捋他的头发。 这个巨大的空间里,既是满当当,又是空荡荡,相知难求,更何况是知心呐。 身为皇后身边贴身服侍的宫娥,萧耨斤曾经给过小安子很多的关照,但又常常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慨,甚至有过同为天涯沦落人的伤感。 “小安子,你就是姐姐的亲弟弟呀!” 想到这里,那久违的热泪夺眶而出。 萧耨斤已经记不得了,这一泓心水何时曾浸润过一对干涸的太久的明眸了。 “姐姐,你就是我的亲姐姐,我就是你的亲弟弟!” 小安子的眼圈又红了。 两双手握在一起,很久。 两眸子对视着,很久。 这一夜,又会发生些什么样的绯红故事呢? ------------ 第八十七章 锋利小刀 两双手握在一起,很久。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 两双眸子对视着,很久。 月牙儿有些害羞了,连忙让风儿拉过云儿,挡住了有些微红的脸儿, 风起了,吹得窗纱沙沙地响,很细微,让心儿有些痒痒的那种细微。 “姐姐……” 小安子像个婴儿一样呢喃着,放肆地拱着,讲起了自己那个穷困潦倒的家,穷困潦倒的爹和妈,以及因为穷困潦倒而被卖掉的他,还有他为了摆脱穷困潦倒而要承受的那样极端的伤痛。 极端的伤痛,一种来自肉体,一种来自内心。 他告诉她,那个干瘦的老头儿是如何面无表情地将一把锋利的小刀猛地伸向了他的裆里的……然后,再插进一只事先准备好的鹅毛管儿……从此,这根小小的鹅毛管儿就接替了他的命根子的全部功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 他告诉她,那是多么难熬的一个月呀,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小屋子里,在这间密不透风的小屋子里的那个小土炕上,整整地躺了一个月,光着身子,身子下铺的只有厚厚的一层草木灰。 “啊,我害怕呀!” 低低地喊叫着,把头再一次紧紧地偎向那一对肉峰,那里好软,那里好暖,那里好香,那里好白哟。 在那里,小安子找到了安慰。 萧耨斤也在忘情地倾诉着,讲着她那富贵的家庭,讲着她那无忧的童年,讲着她的女儿时代。 “我……” 突然,她停止了。 “怎么了,姐姐?” 小安子感觉到了萧耨斤的变化,抬起头,关切地望着,关心地问着。 “没什么,姐姐我累了,你回去吧……” 说着,她把他推开,整理着已经零乱的头发和衣衫。 因为,她又遇到了那个记忆的断层,倾诉不得不停止了。 小安子听话地从萧耨斤的怀抱里爬起来,站起来。 油灯在忽明忽暗,心灯也在忽明忽暗着。 他依然站在那儿,痴痴地站在那儿。 良久。 他一把将她抱在胸前,阵阵湿意将她包围。 她低头,轻轻拧着他的衣角,不听话的泪流下来。 “你,你还是走吧。” 她再一次拒绝了他。 “吱呀――” 终于,那扇门**了一声,关上了,走了。 “你,别!” 她的头猛然抬了起来,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留住那不该留下的。 泪眼模糊,什么都没有了。 心中酝酿已久的泪,五味杂陈,默然滑落。 “唉――” 萧耨斤对着空荡荡的小小空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样的一段记忆与那样的一段记忆为什么总也连接不到一起呢? 只差那么一段,可能是短短的,也可能是长长的! 不知不觉中,月牙儿又让风儿拉开那朵云儿,露出了一张皎洁的脸儿。 “喵――” 一声娇娇的叫,低低的。 “啊,我的猫猫,你可回来了呀!” 萧耨斤从深深的沉思里醒了过来,激动得有点儿变了声调。 瞬间,怀抱再一次满满的,柔柔的了。 收敛起纷繁的思绪,让心灵暂时在这团毛茸茸的感觉里得到安息。 抬眸看,好久不见,又消瘦了些。 “啊,我的猫猫,我的猫猫,你受了不少苦吧。” 她把这团毛毛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 第八十八章 反正醒了 萧耨斤将那一大团毛毛高高地举过头顶。求书网www.qiushu.Cc 想像过去一样,抛起来,再接住。 然而,已经做不到了,太重了,太大了,太高了。 抬眸看,好久不见,又消瘦了些,却更加的健硕了。 “啊,我的猫猫,我的猫猫,你受了不少苦吧。” 她把这团毛毛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明显感觉到,柔软和温暖之下,是一块又一块的伤疤,有些硌脸。 “你个小妮子,你也是因为抢夺心爱的男人而伤痕累累了吗?” 她笑着对那团毛毛说着,又苦苦地长长叹息着。 这只猫真的长大了―― 面庞轮廓越发的清晰,声音似乎粗厚了许多。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我明天就要去太后那里了,你到时就到那里去找我吧,能找到我吗?我的小妮子!” 瞅着眼眼这个已经长大的大土猫,幽幽地说。 小土猫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似的,从主人的怀抱里轻盈地跳出来,舒服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惬意地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吐出粉红的小舌头,露出洁白的尖利齿,弓身撅腚地挠了两把床单子,躺下去,把自己盘成一团,眯着眼睛,打起了小呼噜来。 “小妮子,你听到了吗?” 萧耨斤嗔怪地扬起手来,重重地落下,轻轻地拍了拍身边的这个小伙伴儿。 大土猫依旧盘卧在那里,小耳朵尖儿微微地抖动了两下,两只眯着的眼睛里突然射出两道精光,转瞬即逝,太快了,没有人能够发现。 相对,相顾,却不相言。 “唉,也许,我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吧。” 萧耨斤又伤感了起来。 夜色更浓了,依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胸前的那一大片水渍要干掉了,可胸里的那一大团火却熄不掉了,越烧越旺。 她颤抖着,解开了那层薄荷味的**,两团又白又香的小鲜肉急不可耐地蹦跳了出来,结实而又饱满。 那里,留下了那个小男人的口水,一大片。 好多时候,想像或者回忆也是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是一大部分。 摩挲着,抚摸着,越来越用力,有点儿弄痛了,但很舒服。 羞涩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悄悄地震动着,呼吸也在慢慢地急促了起来,嘴里在不自觉地发出低低地**。 “你不愿?” 他抬起头来,一笑,明眸皓齿地。 “我愿意,我愿意,快来吧。” 她在心里呐喊着,呐喊着。 “来吧!” 身体猛然绷紧,一声长长的、有力的、低低的吼叫,破口而出。 那张小床停止了荡漾,如同一叶小舟,在惊涛骇浪里沉浮得太久,终于静止了,迷离了。 就在这突然静止的那一刹那,那只盘卧在脚下的大土猫醒来的,可能是被吼叫惊醒的,也可能是让主人的那两条乱蹬的玉腿给踢醒了。 反正,醒了! 瞅了瞅眼前迷离的一切,瞅了瞅窗外迷离的一切,身形扭动,双眼放电,又一次消失了。 “猫猫,我的猫猫……” 当这软绵绵的呼唤再一次响起时,回应的就只有夜色里独吟的黄叶了…… ------------ 第八十九章 惊天巨变 转眼间,正旦节就要到了,又一年就要这样过去了。(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 萧耨斤不知道这已经是她度过的第多少个正旦节了,一切依然是断断续续的印象,如同那样一串原本完整的珠链子,只断掉了一粒,就是一盘的散沙了。 知道的是,南边管这个节日叫春节。 “唉,我又老了一岁了,但愿在这新的一年里能够如愿以偿吧!” 到底是什么样的愿望,她也不知道的,只是依稀地感觉得到,跟着感觉走吧,美好如薄薄的泡沫,似有似无的,若无还有的。 现在,能够稍稍停下来喘上一口气都是一种奢望了,用手偷偷地摁了摁又酸又痛的腰肢,还得去马不停蹄地忙碌吧。 天祥宫里,筵席已经摆开,一片还算祥和的祥和气氛弥漫在空气里。 对于下面的人,只有苦不堪言的忙乱,只有胆战心惊的小心喽! 太后居于南面首座。[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皇后早早地就到了,左右服侍着,皇上正在八方殿接见前来朝贺的各国使者,可能稍迟一些才能到场。 韩琦在《安阳集使回戏成诗》中不就说嘛,“礼烦偏苦元正拜”。 其实,正旦的核心就是“拜礼”,光亲王就要行五次礼,每次大约都是五拜,无论对于谁,都是一个很受累的节日。 难道,所谓“累并快乐”就是如此的吗? 这是萧耨斤来到太后这里之后第一次见到皇后,身材不胖不瘦,眼角眉梢都是春,没少得到皇帝的雨露滋润,感觉好极了。 其他的几位还能上得了台面儿的嫔妃看上去就总带着几分的不自然了,就连那满面的笑容都是硬生生地挤出来的,僵硬而又矫情。 四海升平盛世欢歌的景象让太后的脸上和肢体上都更多添了几分荣光和骄傲,这是她一手造就的江山,这是她一手成就的万世太平,她有理由让人敬仰。 她的光芒罩过了皇帝,而且是那样的自然和妥帖。 “你们就不能把自己当成这一大家子当中的一个吗?” 太后环视了一下四周,眉头轻轻地一皱,低低而又沉沉地说。 “臣妾遵命!” 话音刚落,拜倒下一片,花枝乱颤。 气氛立马变得更加的沉闷了,更加的拘谨了,更加的矫情了,身后随侍的宫娥们都能看到主人的纱衣在抖动着,不停地抖动着。 就连刚才还在满面春风的皇后,一时间,也不知所措了。 或许,这里原本就不是一个家,又到哪里去强求一个家人呀! “唉,只不过是几只易碎的花瓶罢了。” 站在太后身后的萧耨斤听到了太后在自言自语。 冷场之际,皇帝来了。 恰到好处,恰逢吉时。 乐声悠扬,浑厚醇远,像酒,令人暂时地迷醉起来。 皇上起身带领众嫔妃向太后敬酒:新年万事顺意。 太后表现出高兴的样子,抬手一饮而尽。 “臣媳祝母后与日月同春。” 皇后赶紧带着众嫔妃,再一次敬酒,再一次跪拜,再一次恭祝。 锦上添花,花团锦簇。 “皇后还是会讨巧的哟,可哪里就有什么千岁万岁啊,哀家现在就想抱抱哀家的那个宝贝孙儿呀。” 显然,太后对皇后的表现还算是满意的,老怀也比刚才大乐了一些。 朝贺的乐曲变了花样,专挑太后喜爱的演来。 太后摆手,众人退下,各归原位。 “萧耨斤――” “在!” 闻声,快走了几步,转到席前,跪倒磕头。 “不必多礼了,你去把哀家的小皇孙哀家抱来,要小心哟!” “是!” 萧耨斤答应着,站起身来,转身朝清风殿而去。 此时此刻,她哪里知道,一场惊天巨变就要发生了! ------------ 第九十章 走进去吧 小皇子长得真稀罕人,白净净、粉嘟嘟的小脸蛋儿那叫一个人见人爱,让在座的每一个女人都开始母爱泛滥了。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 当然喽,除了那几个羡慕嫉妒恨的! “来来,让皇祖母抱抱哀家的皇孙儿吧。” 太后老怀大乐,伸出了双手。 萧耨斤跪拜着,将小皇子高高地举过头顶,如同举起了她的身家性命般的小心翼翼,沉重如千钧。 “天佑我大辽啊。” 太后神色凝重地把怀里的这个小小婴儿端详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诏告天下,反正是颇多感慨在其中吧,反正是颇多用心在其中吧。 你就慢慢地去体会吧! 丑时已过,太后有些疲乏,皇上和皇后带领众嫔妃起身告辞,没有不散的筵席哟。[www.mianhuatang.cc 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办,萧耨斤紧跟在太后的身后,如影随行。 “去吧,你也辛苦一年了,准备完那件大事儿就去歇了吧。” 太后连头都没回地说。 “是!” 萧耨斤躬身施礼,然后退着出去。 契丹人在春节还有一项重要的宗教活动,那就是要在这一天用糯米饭掺和白羊髓做成拳头大小的饭团,每一个毡帐放49枚。五更天时,各帐中人将饭团从中随意掷出,不一定都掷尽。天亮后,再检查帐外的饭团数量,如果得偶数就奏乐,举行宴会;如果得奇数,就命令12个萨满(巫师)持箭摇铃,绕帐歌呼,帐内则在炉中爆盐、烧地拍鼠,叫做“惊鬼”。 此后,一直要在帐中住满7天方可外出。 契丹人这一做法的目的可能是为了祈福吧。 萧耨斤要去准备的,正是这样一件大事儿,事关重大,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马虎和懈怠的。 准备好太后所需的一切物品,派了稳妥的宫娥上夜,终于可以睡上一个安稳觉了! 夜已渐沉,冷风袭人。 萧耨斤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望着窗外的灯火,内心里竟然涌起莫名的不安来,好像有什么大的祸事要发生似的,没着没落的。 大土猫回来了,又走了,也是一副惶惶不安的样子,上蹦下跳的,紧张得似乎是火上了房,没着没落的。 “可能是鞭炮声吵得人心烦吧。” 这样安慰着自己,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 大年初一,天还未亮,早早地起来。 这一天,最重要的一项内容依然是契丹皇帝要接受朝贺。此风俗最早见于耶律阿保机即位后的第二年,“御正殿受百官及诸国使朝贺”。 正式诏令进贺则在太宗会同四年(公元941年)。 但后宫也有后宫的过法。 萧耨斤急匆匆地走着。 各个宫苑都挂上了更多的灯笼,一片热闹景象,如同白天。 宫娥太监们都站在殿门外,等着各自主子起炕后的封赏,这可是一年中惟一一次可以讨赏的日子哟,所以喜色都是要挂在每个人的脸上的,满满的。 “咦?!” 萧耨斤的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响,直觉告诉她,气氛不对呀。 天祥宫上上下下,没有一丁点儿的温度,甚或比平时还要冷一些。 “萧姐姐,太后正在里面……” 一个小宫婢欲言又止,一切尽在不言中。 尽管心情忐忑,可还得硬着头皮去应对啊,对面对啊。 怀里如同揣着那只活蹦乱跳的大土猫,还是得走进去吧! ------------ 第九十一章 心惊肉跳 果然,太后在生气,可以说是雷霆万钧之怒。求书网小说qiushu.cc 这样的情形很少见,她是一个让人揣摩不透的人,喜怒从不显于形色。 但这一次,所有的怒意全都写在脸上了,眼角眉梢都是! “死奴才,你可知罪?!” “太后饶命,太后请明示啊,奴婢不知罪呀!” 面对太后怒气冲冲而又莫名其妙的斥责,萧耨斤只有赶紧跪下领罚的份儿了。 “你瞅瞅你干的好事儿吧!” 太后指了指门口。 一个小宫婢正站在那里,紧张和恐惧已经把她折磨成一小块皱巴巴的枯叶,在瑟瑟发抖。 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有几个已经冻得硬梆梆的饭团子。 明白了,拾回的饭团是奇数,主凶! “奴婢知罪了,请太后饶命吧!” 磕头如捣蒜了! “你这个不吉的小婢子哟!” 一时间,太后竟然也无可奈何了。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 “去吧,去到神前去求赎恕吧!” “是!谢太后。” 良久,萧耨斤终于听到了这样一句,如释重负地退下去了。 12个萨满(巫师)持箭摇铃,绕帐歌呼,帐内则在炉中爆盐、烧地拍鼠,这叫做“惊鬼”。 帐中住满7天方可外出。 正月初八这天,萧耨斤走出了那顶小小的帐子,做了整整七天的替身。 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刚刚见到阳光,就嗅到了一股紧张的味道。 “难道……” 她抬起头,眯着眼,瞅了瞅头顶上的太阳,灰蒙蒙的,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走入殿内,太后正呆呆地坐在老地方,两眼发直,从来没有过的情形。 “是你吗?你出来了呀,什么时辰了?” 突然的一句问话,把个正在不知所措的萧耨斤吓了一跳,连忙倒身便拜。 “正是奴婢,奴婢给太后请安了,现在的时辰是……” “你出去!滚出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怒斥给制止了。 萧耨斤连忙连滚带爬地滚出了殿门外,同样成了一小块皱巴巴的枯叶,去瑟瑟发抖了。 “哎呀,心疼死了呀,我的皇孙儿呀――” 突然,猛然,殿里,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传了出来,苍老,绝望,无助!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天祥宫笼罩在一片肃杀里,惨淡的晨光裹得整个宫殿都是一片冰霜,分外的让人觉得冻彻骨髓。 众多嫔妃们也在陆陆续续地到齐了,互相见过,同样的面罩寒意,一言不发而又心照不宣。 “都滚出去吧,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 殿里,一声声撕力竭的叫骂之后,众嫔妃们如一堆残花败柳般地被扫地出门了,各个惊慌失措,粉黛黯淡,挤在一起,花枝乱颤。 “这样的祸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呀!” “是呀,跟咱们发火有什么用哟!” 两个胆子有些肥的嫔妃低声地嘀咕着,猛然看到站在门口的萧耨斤们,脸色一凛,在小宫婢们的搀扶之下,跌跌撞撞地跑下了台阶,很快就没影儿了。 偌大的一座宫殿,又恢复了沉闷,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终于! “萧耨斤,太后传你进去。” 传话的内侍走了出来,公鸭一样的嗓子,让人心惊肉跳。 “是!” 萧耨斤答应着,走了进去,心惊肉跳地! ------------ 第九十二章 有些瘆人 “太后,奴婢给太后叩头了。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 萧耨斤心惊肉跳地走了进来,心惊肉跳地说了一声,用极低极低的音调儿,心惊肉跳地。 然后,跪拜了下去。 安静,安静极了,安静得有些瘆人,心惊肉跳。 良久,依然安静极了。 萧耨斤微微地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遍目光所及的地方。 太后依旧呆呆地斜靠在她的那个老地方——一张很有年头但做工精细奢华的卧榻,两眼发直,望着窗外,一动也不动,如泥塑的一样。 “你这两天可是过得安稳哟!” 这样一句听起来轻飘飘的话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说出来,着实地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啊,托太后的福,我这两天过得还算安稳!” 稍犹豫,萧耨斤答应了这样一句模棱两可又恭维劲头十足的话,低眉顺眼的样子。求书网小说qiushu.cc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 “哀家越来越看不懂你了,要么就是你的命好,要么就是你的心智太过高明了哟。” 这样一句听起来轻飘飘的话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说出来,着实地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再一次。 “你说呢?” 停了一会儿,没有回音儿,太后追问了一句,语气在加重,听起来再也不是那样的轻飘飘的了,而是阴森森的了,令人又毛骨悚然起来。 头顶上,明显能感觉到那一双凤目已经射出了杀人的精光。 “啊,奴婢惶恐,请太后恕罪,请太后明示吧!请太后恕罪吧!” 一时间,萧耨斤真的懵了,傻了,害怕了,不知如何是好了,只有磕头如捣蒜这样的事儿可做了。 沉默,又是一种沉默。 黑云压城城欲摧! 然后,事态并没有急转直下—— “哈哈哈……你下去吧!” 随着一阵大笑,得到的竟然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的结果。 “是!” 萧耨斤稀里糊涂地答应着,稀里糊涂地往宫外退着。 接下来的这一幕就更加的让人稀里糊涂了—— 就要退出宫外了,可以抬起头来了,猛然发现太后泪流满面,背过脸去的动作也是那般的老态龙钟了。 “太后也会哭吗?” 这样一个奇怪的想法突然从萧耨斤的心底涌了上来,也想哭了,又想笑了。 整整的一整天,整个的天祥宫似乎都笼罩着一层梦一样的雾霾,对面可见,对面不言,都在梦游,都在假寐着。 终于,夜色的幕布耷拉了下来,把个天与地遮盖得严严实实的。 窗外,没有月亮。 室内,没有灯光。 萧耨斤把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躺在炕上想着心事儿。 “吱呀——” 两扇子的房门突然间咳嗽了一声,很轻,但听起来却很重,太安静了。 “谁呀?” 披衣坐起来,侧耳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世界跟死了一般。 又是一个突然间—— “喵——” 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样子。 “是你吗?我的宝贝儿!” 萧耨斤跳下炕去,连鞋子都没穿,赤着脚朝着放油灯的那个角落里走去。 “嗞——” 一豆光亮了起来,漂黄了四壁的墙。 “啊呀,我的宝贝儿,我的猫猫,你这是怎么了呀?” 这样的惊叫,在这样的夜里,是如此的刺耳! 她一边叫着,一边猛地扑了过去…… ------------ 第九十三章 很重的伤 “啊呀,我的宝贝儿,我的猫猫,你这是怎么了呀?” 这样的惊叫,在这样的夜里,是如此的刺耳。[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萧耨斤一边叫着,一边猛地扑了过去。 不错,正是她的那只灰色的大土猫。 此时此刻,它全身是血,奄奄一息,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 “这可怎么办呀!” 一时间,这个女主人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把她的猫猫抱在怀里,仔细地察看着伤口,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地,不敢有丝毫的用力与马虎,仿佛面对是一个极易碎掉的纸糊玩具。 好在,全是皮外伤,尤其是那一对薄而精致的小耳朵,已经血肉模糊了,似乎是被什么猛兽给撕咬的,相当的厉害。(WWW.qiushu.CC 好看的小说 “唉,我的猫猫,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呀,怎么总是受伤呀,以后可不能再打架了呀!” 萧耨斤一边低声地嗔怪着,一边用双手抱着她的猫猫向炕边走去,稍稍地有些放心了,只要给伤口涂上药,再包扎一下就妥了,就无大碍的。 “嘻嘻。” 她望着包扎在一大块白布里的这颗小脑袋,又滑稽又可爱,禁不住地轻轻笑了起来。 “呜呜,噜噜。” 它喝了一点儿水,吃了一点儿东西,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禁不住地轻轻打起了呼噜。 是在自我安慰,更是相互的安慰。 夜色静好,有个小伙伴儿真好。 一只猫和一个人对视着,都醉了。 “扑哧――” 突然,一笑,有人! “谁呀!” 突然的一笑,惊得萧耨斤猛然转过头去。 “哈哈,是你小子呀,真够坏的了,怎么跟个鬼似的悄默声地就进来了呀,吓死人了呀,哈哈。” 惊云散后是阳光,喜出望外的阳光。 “姐姐呀,对不住了呀,其实我早就来了,只是看你对猫猫这样的好,就先在外面躲了一会儿。” 来者正是小安子,说话还是那样的不着调! “喵喵。” 猫猫也知有故人来,吃力地从炕上爬了起来,一边行着碰鼻礼,一边娇娇地打着呼噜,十分友好地打着招呼。 “快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呀!” 容不得小安子喘上一口气,萧耨斤就急不可耐地问道。 “是大事儿,一件天大的事儿!” 问的急不可耐,答的也就直截了当了。 “小!皇!子死了!” 小安子一字一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样一个惊天的消息。 “啊?啊!怎么死的呀!” 没有像小安子想像的那样吃惊甚或是震惊,她通过一整天的观察,已经知道后宫又有一件大事儿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儿发生了,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了,只是不知道这样一件天大事儿里还有多少细微之处需要了解罢了。 那一个晚上,正是萧耨斤被关“禁闭”的那一天的晚上。 这天晚上,是小安子值夜。 心情是忐忑的,他已经从几个快嘴的内侍那里知道了天祥宫那边发生了什么,知道他的姐姐又有祸事临头了。 “唉!” 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望望窗外的天,已经是午夜时分了,却没有丝毫的睡意,不敢睡,不能睡,更是不想睡呀。 天,像一口黑黑的巨锅,倒扣在人们的头顶,也扣住了喜庆的灯光,还扣在了小安子的心上。 有些困意了。 “啊呀,鬼呀!” 一声诡异的喊叫划破夜空,让刚刚袭来的那一点点儿睡意瞬间即逝。 ------------ 第九十四章 天大的事 天,像一只黑黑的大锅,倒扣在人们的头顶,也扣住了喜庆的灯光。(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 有些困意了。 “啊呀,鬼呀!” 一声诡异的喊叫划破夜空,让刚刚袭来的那一点点儿睡意瞬间即逝。 “妈呀,出事了!” 小安子猛然睁开刚刚要合拢上的眼皮,心里一惊,暗暗叫苦,从地上坐了起来,扶着冰冷的墙站了起来。 站得有些猛,头还有些晕了,闭上眼,稍稍缓了缓,好些了。 睁开眼,一切如故,一片寂静,那几盏正在那里发昏的宫灯,似乎也已在半睡半醒之中了,慵懒得动都不想再动一下了。 “这是谁呀,大半夜的,竟然叨咕起鬼话来了。” 在心里迷迷糊糊地骂了一句。 显然,小安子是把刚才发生的这一切当成某位宫女或内侍甚或是皇后、皇上的噩梦呓语了。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 这一夜,皇上是宿在清风殿的,倒凤颠鸾,春宵一刻,相拥而眠,如胶似漆地。 事实也是如此,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再没有出现任何的动静,哪怕是一点点儿的风吹草动,死了一般。 黎明即起,日理万机。 “皇上!” “嗯!” 小安子在寝帐外小心地低声叫着,寝帐里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早已恭候多时的内侍和宫婢手捧着他们应当捧着的东西,鱼贯而入,服侍着皇上更衣和洗漱。 井然有序。 “你再睡一会儿吧,朕得去早朝了。” “不嘛,再陪一会儿嘛。” 小安子没有心情再去偷听如此油油腻腻的房中话,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安……安……公公,皇……皇……上启驾了吗?” 迎面跑过来一个人,急如流星般的,像是身后有饿鬼在追着,大汗淋漓,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定睛一看,认识,是御花园的那个总管,老园子头儿。 “你这是慌慌张张地跑什么呀,不怕惊扰了皇上和皇后吗?当心你的狗头!” 阳声怪气地问。 “禀……禀……禀……” 官大一级压死人呀,早已没有了头几年抓那个爬墙头小贼时的那股子精神头儿了。 “饼什么饼,去吃你妈的那个干巴饼吧。” “啊,禀报安公公,御花园出大事儿了,天大的事儿呀,天真的塌了呀,您老人家快饶了奴才吧,奴才得赶紧去禀报皇上和皇后了……” “去吧,皇上刚要启驾!” 听起来真的像事关重大的样子,也就没有再难为下去的必要了,但能饶人且饶人吧。 “谢安公公,谢安公公!” 说着,忙不迭地转身就跑,慌不择跑了,没有留心脚下的一小块石子,摔了一个“狗啃泥”,也顾不叫痛了,爬起来继续向前。 “看起来,真的出大事儿了,先去看看吧,姐姐的事儿就先放放吧。” 小安子想到这里,调转了方向,朝着通往御花园的一条九曲幽径走去。 真够奇怪的! 因为是冬天,各宫的主子们很少去御花园,所以道上以往都很清静,尤其是这样的早晨,人迹罕至。 但今天早上却不同了,大大的不同了。 “出大事儿了!” 千篇一律的回答,跟那个老园子头儿是一样的德性。 而且,每个人说完都朝着一个方向跑,御花园! 其中,更多的还是那些顶盔挂甲的大内卫士,剑戟交错,丁当乱响,凭空就多了几分的紧张气氛。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呀!” 小安子怎么也想不明白了,只好顺着人流,慌不择路地向前跑去。 ------------ 第九十五章 真的该死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呀?” 小安子怎么也想不明白了,只好顺着人流,慌不择路地向前跑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 到了! 御花园很大,也很精致,春夏秋冬各有各的景致,各有各的好处。 几天前的那场大雪还没有丝毫消融的迹象,银装素裹,分外妖娆,一派北国的风光。 远远望去,白的是雪,黑的是人。 “妈呀,这是怎么了呀!” 小安子再仔细地定睛一瞧,胸腔子里的那颗心在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了,脚下的步伐慢了下来,甚至有些后悔跑过来“凑热闹”了,想逃回去了。 那座熟悉的假山下,黑鸦鸦地围了一圈儿人,更准备地说是跪了一圈儿人。 中间是什么,因为太远,人多,根本看不清楚。 “躲开,闪开!” 一队耀武扬威的近卫从后面赶了过来,很长的一支队伍。txt电子书下载Http://wWw.80txt.com/ 皇帝来了! 小安子赶紧低着头,跪在甬道边的雪堆里。 时隐时现,隐隐约约的哭声由远而近,很熟悉,是皇后的声音。 皇后也来了! 很长的队伍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从小安子的眼前走过去,尾随的还有一些面色惊慌的大臣,甚至有几个已经做出了痛哭得已至晕厥之状,在几个随从的搀扶之下,踉跄而行,稀稀拉拉滴。 “这到底是怎么了呀!” 小安子依旧在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很快,决定就有了,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吧,想静静了,是非之地,是非之事,尽量少涉足,尽量少参与。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因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他明白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往回走去,还是去工作岗位上“忠于职守”吧。 清风殿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内侍和宫婢,东一堆,西一对,窃窃私语着。 “都在干嘛呢?” 小安子派头十足地嚷了一嗓子。 时下里,现阶段,在这样的一座宫殿里,除了皇上和皇后,就是他了,属他的官儿大了。 立马,鸦雀无声,规规矩矩,各司其职去了。 小安子在宫里和宫外转了两圈,也没能打听到什么确切的消息,哪怕是只言片语也是好的。 “小夏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呀?” “啊啊,回安公公,奴才不知呀,真的不知呀!” “霞儿,告诉本公公吧,到底发什么事了呀。” “啊啊,连公公您都不知道,奴婢怎么能知道呀。” 如此这般地问了一大圈,得到的答案千篇一律,不知道。 这可怎么办呀! “快,给我搜,仔细地搜!” 宫外,一片叫喊声和刀剑的碰击声。 偷偷地探头往外一看,赶紧把脖子又缩了回来。 一大队近卫如狼似虎地将西配殿那间最大的、最好的房间包围了。 “活该!” 对此,小安子的心头一阵窃喜。 那间最大的、最好的房间是荣嬷嬷的住所。 “呀呀,太好了,瞧你平时那作威作福的损样儿和熊色,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作。咋样?这回你算是崴脚脖子了吧,活该!” 荣嬷嬷是小皇子的乳娘,平时与小安子最不对付了,谁也不服谁。 亲者痛,仇者快。 小安子心情大好起来,踱出殿外,站在高高的玉石台阶上,瞅着眼前的这锅烂粥,观其变吧。 “报告长官,什么也没有发现。” 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从西配殿里跑了出来,向一个大头目榜样的人报告道。 “搜,给我仔细地搜!这个老恶婆子,自己不想活了,还要拉上我们的小殿下,真是该死。” 那个大头目模样的人向那个小头目模样的人吩咐道。 “呀,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呀!” 小安子明白了! ------------ 第九十六章 惊人线索 “呀,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呀!” 小安子明白了! “呀,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呀!” 听完了小安子的回忆,萧耨斤也明白了。[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那天早上,天还没大亮。 一队内卫巡逻到御花园的那座假山下,也就是萧耨斤第与小安子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那座假山下。 “嘻嘻,这是谁堆的雪人呀,还挺像的呀。” 一个眼尖的小内卫一边压低嗓门儿跟同伴儿说着,一边恶作剧地踢了一脚,还挺使劲儿。 “哎呀妈呀,痛死我了,这是哪个坏种呀,怎么把一个石头人儿放到这里了呀!” 小内侍痛得跪在了地上,抱着一只左脚直叫唤,龇牙咧嘴地。 “你……你……站起来!有……有……什么大不了的呀!” 一个小头目模样的内卫从队伍的后面跑了过来,磕磕绊绊的,大声地训斥着,还有点儿小结巴。(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 因为眼神不好,他总是跟在队伍的后面,天黑时好瞅着前面的后脑勺儿走。 “妈呀!鬼呀!” 小头目的训斥声还没落,一个提着灯笼跑过来打算讨点儿好和和稀泥的老内卫已经吓得瘫倒在地上了,灯笼甩出了很远,火苗很快就舔黑了纸糊的灯罩儿,燃烧了起来,随风而去,如鬼火一般。 “什么?你在胡说什么!” 小头目转过脸去, “鬼呀!” 他用手指了指硌痛了小内卫的那个东西,硬梆梆的,肯定不是什么雪人了! 几个提着灯笼的大小内卫也凑了过来,把那个东西围在了中间。 “妈呀!鬼呀!” “妈呀!鬼呀!” 仔细地瞅了两眼,也都哭爹喊娘地跑开了,屁滚尿流了。 “都是一群怕鬼的胆小鬼,这么多年的皇家干饭算是白吃了,饭桶一堆!” 小头目骂骂咧咧地蹲在了那个东西的跟前,把个脸儿几乎贴了过去,想仔细地看个究竟,以证明自己不是饭桶,没有白吃皇家的干饭,不是胆小鬼。 “妈呀!鬼呀!” 他的脸儿刚刚贴了过去,屁股还没有完全蹲实,猛地火烧火燎地弹了起来,看不清地面,摔了个狗啃屎,顾不得痛,连滚带爬地跑得远远的,更远一个地方。 这回,可算是看清楚了―― 一个只穿着**的老女人正蹲在几块冰块旁,伸着一手像是在烤火的样儿,呲着牙,傻笑着,满脸的皱纹。 “死啦!都冻成冰人了!快去报告吧!” 过了好一会儿,几个胆子稍大的内卫才又硬着头皮凑了过来,仔细地端详了好一会儿,这才又大叫了起来。 “这个女人是冻死的,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冻懵了,把冰块当成炭火了,你们没看到她脸的傻笑吗?人在冻死之前都是这样的,会把身边的任何东西当成炭火的。” 这时候,一个大头目模样的内卫走了过来,他得到报告就来了,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说。 “可是,这个女人是谁呢?看样子像个老嬷嬷,可她是哪个宫的呢?怎么会在深夜跑到这里来了?” 想到这些,大头目模样的这个内卫又皱起了眉头,满脑门子的官司了。 “去吧,散开吧,都到四周去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他站起身来说,一圈探头探脑的脑袋瓜子随即散开,东瞅瞅西望望去了,全都是怵然的表情,仨一帮,俩一伙地。 老天爷儿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醒来了。 天大亮了。 “呀!” 一声惊呼,一条惊人的线索出现了! ------------ 第九十七章 不易察觉 天,终于大亮了,刚刚睡醒的太阳精神头儿很足,把大地照得明晃晃的,树梢儿上的积雪泛着橘红色的光晕,很是刺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 “呀!” 一声惊呼,一条惊人的线索出现了,那个冻死的老嬷嬷竟然是一只手做烤火状,而另一手则把一个孩子紧紧地捂在她的胸口上! 只是,这个孩子实在太小了,还是一个小小的婴儿,更何况全身罩着一层霜,已经和死去的大人冻在了一起,贴在了一起,全然就是一个整体了,就是一尊冰雕了。 “啊呀!奴才拜见小殿下!奴才给小殿下叩头了!哇哇哇……” 大头目模样的内卫用手摸了摸这个可怜的孩子,立马就跪了下去,还大哭了起来。 “奴才给小殿下叩头了!哇哇哇……” “奴才给小殿下叩头了!哇哇哇……” “……” 其他的大小内卫见头儿又是跪又是拜又是哭的,都围拢了过来,一见,也都立马跪了下去,也都大哭了起来。(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 原来,大头目模样的内卫尽管只是用手轻轻地摸了摸那个已经冻成冰坨儿的小小身体,但罩着的那层霜太薄了,太嫩了,触手即化,露出了一件只有皇家才能穿的那种金黄色的小衫。 “事情就是这样的。” 小安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萧耨斤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你没有把你半夜听到叫鬼声的怪事跟别人说过吧。” “呀呀,我的姐姐呀,我的亲姐姐呀,我怎么会把这事儿跟别人说呀,我可不是小孩子了呀。” “噢!” 萧耨斤没再说什么,陷入了沉思。 其实,在她那表面平静的内心深处,有着一种隐隐的不安,总感觉这个小皇子的死跟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更为奇怪的是,在上一个小皇子死后,她也有这种隐隐的不安,甚至还内疚了很长时间,如同她就是那个凶手似的。 她还能明显地感觉到,太后也有这样的感觉甚或是预感,她费尽心思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在为了某一件事儿而未雨绸缪。 “这个聪明绝顶而又手段高超的老太太呀。” 想到这里,萧耨斤的心头涌现出一种十分复杂的滋味,是苦还是辣,是敬仰还是嫉妒,甚至有了一种强烈的效仿欲,她也想成为一个聪明绝顶而又手段高明的她了! “啊,姐姐,我又想到一个细节!” “快说!” “我在御花园里碰到它了!” 小安子瞅了瞅那只正趴在主人怀里的猫猫。 “我当时正跪在路边的雪堆里恭迎皇上,偷偷地一抬头,就看到一道灰影儿从那座假山上疾速过来,转眼就没了踪迹,实在是太快了。我当时感觉这道灰影儿有些眼熟,现在可以肯定了,就是它!” 说着,又用手指了指猫猫,以示肯定。 “我的这个猫宝贝呀,现在都成野姑娘了,到处乱跑呀。” 对此,萧耨斤显然没有太在意,她低垂螓首,亲亲热热地用嘴唇轻轻地吻了那受伤的小耳朵。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哪里知道,她已经忽略掉了一个最大的线索。 就在小安子用手指了指那猫时,那一对微闭的眸子里射出两道精光,身上的皮毛微微地抖动了一下。 只是,这一切,都太轻微抑或是太隐秘了,根本不易被发觉罢了。 ------------ 第九十八章 淡红血迹 “姐姐,太后病了,还没起呐。(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早上,萧耨斤刚一跨进太后的寝宫,就有值夜的小内侍悄声地说。 小心地服侍太后更衣完毕,她疾步走出天祥殿,再转过几道长廊,就到了御花园。 天气不错,积雪在融化,一片泥泞,还有土腥味儿。 萧耨斤在御花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会儿,见四处无人注意,便一溜小跑地朝着那座假山而去。 假山下有几个萨满巫师模样的人在忙活着,应该是为超度小皇子的法事做准备,现场肯定已经被破坏了。 萧耨斤爬到了假山的顶上,非常仔细地观察着,不放过每一道石缝,哪怕是一根枯枝甚或是一片烂叶。 总算是有所发现―― 在一块石头上,有两缕极淡的粉红色。 “这应当是血,只是融化的雪水将它冲淡了。好奇怪呀,这里怎么会有血呢?” 萧耨斤一边在心里跟自己唠着嗑儿,一边继续寻找着。txt小说下载80txt.com 总算是又有所发现了―― 在落在雪堆里的几截枯枝上,挂着很多的灰色绒毛,还有几根黑色的棉纤维,也就是那种细细的棉线,看上去很新鲜,不像是经过风吹雨打的那种。 “这是猫毛呀!” 萧耨斤对此当然是非常的熟悉了,只是她还是没有太在意,认为是两只野猫因为争风吃醋发生打斗时留下的。 至此,那两缕极淡的血迹也就顺理成章地有了结论:是猫的血! 如是,此次的寻找是毫无意义的喽,萧耨斤有些失望地回到了天祥殿。 “你去御花园了?” 萧耨斤闻声回头,看到的是一张神情严厉的脸,惊得立刻俯身下跪。 是太后! 正斜靠在她的那张卧榻上,有气无力,病怏怏的,但眼光依然如炬,如两道能刺破一切的利剑。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萧耨斤只有鸡啄米般磕头的份了。 “你也不用害怕,只是问问而已。” 太后长叹了口气,软了语气,竟然还轻笑了一声 如此一来,萧耨斤更放心不下了,双手揪搓着衣服。 “你这个鬼丫头,你跑到那山顶上发现什么没有呀?哀家可是让那个老韩头儿带着人查了好几遍了。” 太后嘴里的这个老韩头当然指的就是大宰相韩德让了。 “我,我……我……我只是发现了两缕粉红色的血迹,还有……还有就是一些猫毛和衣服的纤维……别的……别的……就没有了!” 她小声嘀咕着,有些结巴,用眼角偷偷地瞄了一下太后。 太后平卧在了她的那张卧榻上,双眼盯着天花板,好像已经被那里的金色花纹所深深地吸引了。 “再想想,必是有些记得的。” “真的,真的没有了呀。” 萧耨斤的头脑开始一片空白了,有些委屈地嘟着嘴。 “啪!” 太后连看也没看,挥了挥手,一只放在卧榻旁边小几上的茶杯就砸在了地板上,顷刻碎裂,茶叶随着热水飞溅。 “啊,太后,您的手……” 萧耨斤惊叫了一声,跪爬到榻前,骇得脸发白,嘴唇发抖,手忙脚乱地握住了太后的右手。 瓷片划破了太后右手的手背,殷红的血渗了出来。 “不用你管,哀家再问你一句,到底发现什么了?” 太后用力地推了一把,厉声问道。 “太后呀,奴婢确实没有发现别的什么呀,真的。” 她蚊声地说。 “好、好、好!不说是吗?那就让你这个小贱婢再回到老地去吧!” 这一次,太后不怒反笑了。 萧耨斤当然知道那个“老地方”的所指了,其中的不堪遭遇让她至今还不寒而栗。 “太后呀,饶了奴婢吧,不要送奴婢去那里呀,奴婢害怕呀。” “那你可想起来什么?” 太后平视前方,仍然盯着天花板上的金色图案,用不咸不淡的语气说。 萧耨斤满面涕泪,不停的用袖子擦拭,真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她已经听出来了,太后的语气中已经暗藏杀机了。 ------------ 第九十九章 最后通牒 “那你可想起来什么了吗?你可要仔细地想想哟!” 太后的双目依然直视着上方,仍然盯着天花板上的金色图案,面无表情地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萧耨斤知道,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抑或是表情,倘若稍有差池,哪怕是一点点儿,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差池,她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且永无出头之日了。 满面涕泪,何止是满面涕泪呀,已经分清是泪,是涕,还是汗了,真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那你就再想想吧,想好了就告诉我,千万别跟我再玩什么弯弯绕儿了吧!” 话已至此,是最后的通牒了!!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这个跪倒在地的婢女在绞尽脑汁了。 但无论如何的冥思苦想,她也搞不清楚,对面的这个掌握着千万人生死的老太婆到底想要什么,想干什么! 整个的大殿弥漫的是铅一样沉重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如同一台榨油机,正在压榨着心底最深处的那最后一滴隐私,只剩下最后的那一点点儿粉身碎骨后的渣滓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 太后一动也不动,呼吸均匀而细微,甚至听上去还挺香甜,竟然睡着了。 良久。 “噢?你怎么还在那里跪着呀!” 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太后呀,奴婢知罪了,您就饶恕了奴婢吧,奴婢真的没有什么隐瞒的了呀!” 萧耨斤磕头如捣蒜,原本白白净净的清秀额头上渗出了红红的血来。 “哈哈哈,看起来你这个小妮子还是挺诚实嘛,哀家也就不难为你了,你起来吧!” 笑声刚落,萧耨斤就瘫倒在了地上。 太后从卧榻上起来,没有叫人搀扶,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低下头,眯着眼,看了看,笑了笑。 “喵――” 突然学了一声猫叫。 “啊,太后呀,奴婢知罪了。” 如梦方醒,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稍稍地整理了一下衣衫,重新给太后施了礼。 “哈哈哈,你这个小妮子呀!起来吧,那就把它抱来让我看看吧。” “是!” 萧耨斤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太后,回到了卧榻边。 “唉,哀家真的老喽,最近总是腰酸背痛的,唉!” 太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奴婢给您叫太医吧。” 萧耨斤一边安排着太后躺下,一边轻轻地说。 “不必了,太医院里的那些个废物,除了开一些个苦药汤子就不会再干别的了,还总是浪费那么多的好东西呀!” 太后一边说着,一边躺了下去。 望着眼前的这个仿佛是在一夜之间就衰老了的太后, 萧耨斤的心头再一次涌上来一股怪怪的味道。 “她真的老了呀,岁月真的不饶人呀。” 想到这里,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怎么?你也发现哀家老了吧!” 闭目养神的太后突然说。 “啊啊,太后,没,没有呀!” 萧耨斤的心头一惊,急忙掩饰着,结结巴巴地。 “唉,你呀,你这个小妮子呀!人都是会老的呀,尤其是女人呀,这一辈子真的不容易呀。” “啊啊,太后,您可是千秋万岁的呀!” 一时间,萧耨斤的眼前甚至产生了幻觉,眼前的这个太后哪里还是一个太后哟,分明就是一个邻家的老奶奶,正在絮絮叨叨地唠着闲话。 想到这里,眼圈儿莫名其妙地泛湿了,连忙背过身去,抹了一把。 “来吧,帮哀家捶捶背吧。” “是!” 萧耨斤听话地答应了一声,转过身来。 “啊!” 眼前的一切,真的把她吓着了。 ------------ 第一百章 命运转身 “来吧,帮哀家捶捶背吧。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 “是!” 萧耨斤听话地答应了一声,转过身来。 一道熟悉的灰影儿在眼前一闪而过,太快了,比快如闪电还要快,但还是看清楚了。 没错! “啊!” 眼前的一切,真的把她吓着了。 “怎么了?” 头不抬眼不睁地问了一句,太后也感觉到了几许的异样。 “啊,禀告太后,有个小飞虫儿撞了奴婢的眼。” “现在这样的天气哪儿来的小飞虫儿哟,是微尘吧。” 太后嘟囔着,依旧是头也不抬眼也不睁地趴在榻上,让萧耨斤为她捶着背,揉着腿。 似乎,头顶上的这片铅一样沉重的乌云就这样散去了。 春去夏至,眨巴眼的工夫就到了。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 御花园。荷塘边。 一个精巧的八角亭,那张老旧的锦榻。 “真好呀!” 太后眯着眼睛,瞅了瞅头顶上的太阳,瞅了瞅眼前连天的绿色,笑着说,脸上的皱纹如同老菊一样的绽开了。 “是呀,太后,外面太热了,已经在御花园呆了一上午了,让奴婢搀扶着您回宫吧。” “不嘛,不嘛,哀家就想在外面多玩一会儿嘛,外面热乎,外面好玩嘛,宫里实在是太冷了呀。” 萧耨斤笑了,眼前的这个太后越来越不像以前的那个太后了,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竟然还耍起赖来了。 “唉!” 她在心里暗暗地叹息了一声,她能明显地感觉到,太后最近这段时间是越来越依靠她了,更是一种依赖。 此时,夏花正妍。 小桥流水,亭榭楼阁,红花绿柳,蝉鸣蛙鼓……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想趁着这大好的时光,伸开胳膊,抡开大腿,抖擞起十足的精神来。 “哀家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的梦,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先帝用帕子蒙住了哀家的脸,把哀家抱到了他的龙床之上。可是呀,然后呀,哀家总想揭开那罩在头上的帕子,太难受了,太闷了呀。结果呀,揭开了帕子,睁开眼一看,天亮了,先帝连个人影儿都没有了,眼前全是你们这些个奴婢呀……唉!” 太后将身子紧靠在萧耨斤的身体上,喃喃自语着。 此情此景,萧耨斤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她的那只猫。 那只猫还是小猫的时候,在寒冷的夜晚,也总是这样紧紧地依靠着取暖。 甚至,她甚至想到了那个寒冷的雨夜,那个在瑟瑟发抖的、湿淋淋的小小生命,正睁着一双无助的眼睛望着她,乞求着她。 “唉,我的猫猫,你现在哪儿呀,是死还是活呀,是好还是坏呀。” 一股浓重的酸楚袭上心头。 灰色的大土猫已经失踪很长时间了。 萧耨斤至今还记得,也就是小安子夜里偷偷来访的那天夜里,它是满身是伤地回来的。也就是小安子早上偷偷离开的那个早上,它又是满身是伤地离开了,不管如何阻止,还是满身是伤地离开了。 打那以后,它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但是,她也能明显地感觉到,冥冥之中,这只猫总在她的左右,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半步。 突然,正在陷入沉思当中的萧耨斤感觉有一只瘦骨嶙峋手拉了拉她的衣襟,轻轻地,无力地。 “你去给哀家取一条毡子来吧,这天儿怎么这样冷呀。” 是太后! “是!” 萧耨斤赶紧收拾起内心那份纷杂的思绪,答应着,转身离去。 此时此刻,她哪里知道,正是从这一转身开始,她的命运也开始转身了。 ------------ 第一百零一章 金鸡药丸 “你去给哀家取一条毡子来,这天儿怎么这样冷呀。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是太后! “是!” 萧耨斤赶紧收拾起内心那份纷杂的思绪,答应着,转身离去。 盛夏时节,再走得急些,身上不禁汗津津的了。 “姐姐,太后呢?” 一个小内侍躬身施礼,问道,讨好的意思溢于言表。 萧耨斤已经能够非常明显地感觉到,自打小皇子殁了以后,自打她被太后审问了以后,这些大、小内侍和老、小婢女对她在态度上的变化,敬重了,亲热了,巴结了。 因为,仆随主变嘛,都是在看着主子的脸色活着。 “太后在御花园,我来给太后取点儿东西,太后有些怕冷了。” “太后就是金贵命儿,我都快热死了,她老人家竟然觉得冷……唉,人比人得丢呀!” “别胡说,小心人多嘴杂呀。(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嘿嘿,我知道姐姐的心眼儿好,这才……” 听了萧耨斤的话,小内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瓜子,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儿,转过身去,讪笑着,忙自己的差事儿去了。 眼前的这一切,太熟悉了,闭着眼都能找得清。 萧耨斤转过一道朱阁,再跨过两道雕花门,就来到了太后的寝帐前。 契丹人原本是住帐篷、席地而眠的,打进中原以后,才逐步学会了搭火炕和睡火炕,甚至住进了汉式的宫殿。 太后在生活中依然保持着本民族的一些传统,比如她的寝帐就像是安放在一座大大宫殿里的小小帐篷,金黄色的,做工精致异常,用金丝银线织出了游龙戏凤的暗纹。 寝帐里也是暗藏玄机―― 凤榻的下面其实是一铺火炕,就像现在的电热玉石大炕,冬天暖和,夏天凉快。 当然喽,太后想要的东西绝对不会放在凤榻上的,而是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靠东墙的一组红木衣柜里。 这组红木衣柜非常的大,用了整整一面墙的面积。 萧耨斤轻车熟路地拉开左数第二格柜门,取出了想要的东西,转身欲走。 “啊呀,你怎么在这里呀!” 一声低低的惊呼,既高兴又紧张。 高兴的是好久不见了,终于又见到了。 紧张的是终于又见到了,却又害怕让太后发现了。 没错!正是那只灰色的大土猫。 此时此刻,它正静静地蹲在地上,等待女主人的爱抚。 “啊呀,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呀,那里可不是你能去的呀!” 又是一声低低的惊呼,这次就只有紧张的份儿了。 因为,她的那只猫突然钻进了太后的寝帐里。 这还了得呀! 萧耨斤吓坏了,急忙拉开了寝帐的帘子,打算把这只淘气的猫猫抱出来。 “呀!你呀!你这个小东西呀,你可是要害死我了!” 眼前的一幕真是让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了。 那只猫猫竟然在太后的凤榻上打着滚儿嬉闹起来,两只灵活异常的前爪子在摆弄着一个小小的玩意儿,还一上一下地抛接着,只玩得不亦乐乎。 “你快给我吧!” 萧耨斤一边哀求着,一边趁着猫猫抛接的空当儿,手疾地伸手抓住了那个小小的玩意儿。 原来是一粒金鸡形的药丸! “啊!” 萧耨斤把药丸抓到手中的一刹那,她再一次让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猫猫突然不见了,就像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凤榻上连一丝零乱的褶皱的都没有,平平整整的,如同刚刚精心地打理过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儿呀!” 她呆愣愣地立在了那里,一根木柱似的。 ------------ 第一百零二章 黑路白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 萧耨斤呆愣愣地立在了那里,一根木柱似的,百思不得其解。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 “太后驾到!” 天祥宫门外传来小内侍的报号声,拉着长声儿,听起来就是一只刚刚开嗓儿的小公鸡。 “坏了!这可怎么办呀!” 一根木柱似的萧耨斤这回可真的傻了,懵了,不知如何是好了,大祸又要临头了呀。 突然,就在她真的傻了,懵了,不知如何是好了的当儿,背后被什么东西猛地拍了一下,而且力道正好。 “啊!” 力道正好的这一拍,刚好把摊在手心里的那粒金鸡形药丸拍进了萧耨斤的嘴巴里。 “咕噜!” 咽喉一动,咽了下去。 瞬间,萧耨斤的身体就如同无力的泥巴一样,瘫软了一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 眼前一黑―― 茫茫荡荡,思如飞絮,气似游丝。 迷迷糊糊地,萧耨斤只觉得有两个影子闪了进来,架起她的胳膊,一边一个,一黑一白,飘飘然,飞了起来。 飞到半空,回头一看,身体竟然还在那里直挺挺地躺着。 “呀!” 这样的一声惊呼,叫出来也是软绵绵的,虚虚的,缈缈的,全然没有了着力点。 “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呀?” “去你来的地方!” 这样的回答听起来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里传来的一样,软绵绵的,虚虚的,缈缈的。 只能闭上双眼,听天由命了。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睛,已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更准确地讲,是一个小镇,酒店面店,各样杂货,银钱铺面。往往来来,还挺热闹。 两个模糊的影子也清晰了起来,原来是两个官差,只不过穿戴上有些怪怪的,一个是一身白,一个是一身黑。 白的是出奇的白,皮肤和头发都是白的。 黑的是出奇的黑,皮肤和头发都是黑的。 终于,在一个衙门口儿样子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个怪官差走了进去,让萧耨斤在外面等着。 不大一会儿,两个怪官差走了出来,也不说话,一边一个,架上萧耨斤就走。 刚一出城,天就黑了,抬头看,没有星星,没有月亮,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你,你们这是带我去哪儿呀!” 萧耨斤真的害怕了,鼓足了勇气再一次问道。 “去你来的地方呀!” 两个怪差官头也不回,快步如飞,没有一丁点儿的动静。 阴风吹面,冷雾迷空。 黑路白沙,密匝匝荆针刺。 稀里糊涂地,萧耨斤不知饿也不知渴,更不知疲倦,只知道往东北而去,思想不是自己的了,身体也不是自己的了。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似乎已经不存在了。 一座城市的轮廓出现了,隐隐约约的,若即若离,看上去很像是中京城。 “呀,终于回来了!” 她的心里一阵狂喜。 “啊,快来吧,新来的小鲜肉呀,味道肯定不错呀。” 随着这样的一声喊,从黑暗里跑出许多人来,破衣烂衫,披头散发,揪住萧耨斤,打的打的,摸的摸,连拧带掐。 “救命呀!” 吓得只有求饶的份儿了。 “哈哈哈,来到这里,上哪儿找命去呀。” 一声大笑,引来了一片狂笑。 “妈呀,这到底是哪儿呀!” 萧耨斤只能把眼一闭,瘫坐在地上,任人摆布了。 ------------ 第一百零三章 黑白无常 “妈呀,这到底是哪儿呀!” 萧耨斤惨叫一声,无可奈何,只能把眼一闭,瘫坐在地上,任人摆布了。求书网www.qiushu.Cc “都散开吧,没有多少油水的!” 两个怪官差说着,分开众人,一左一右,一黑一白,架起萧耨斤就走。 更准确地说是飞,轻顠飘的。 身后一阵嘈杂,鬼哭狼嚎,又哭又笑。 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又来到一个衙门口。 “在这里好好地等着,千万别乱来,散了可就散了呀,再也聚不回来了。” 两个怪差官说着,一前一后,一黑一白,走了进去。 “什么叫散了,什么是再也聚不回来了呢?”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萧耨斤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抑或是只能是一个提线木偶了,甚至这一切都是在梦中一样,不是真实的。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走吧,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再看最后一眼吧!” 两个怪差官从衙门里走了出来,也不多说话,头不抬,眼不睁,走路的姿势挺可笑的,不会迈步,只会一蹦一蹦地跳。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呀。” 轻轻地嘟嚷了一声。 “嘿嘿,这就是个鬼地方呀!” 走在后面的黑怪差听到了萧耨斤的嘟嚷,冷冷一笑,一股阴风随之而来。 “啊呀,难道我是……” 想到这里,萧耨斤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冰彻骨髓,似乎是明白了。 原来,这两个怪差官就是黑白无常! “嘿嘿,明白了吧,你已经是鬼了!” 走在后面的黑无常似乎能看透心思,又冷冷的一笑,一股阴风又随之而来。 “啊呀,我不想死呀,我不想死呀,我死得冤呀!求两位爷爷放我回去吧!” 猛然醒悟的萧耨斤吓得大哭起来,疾走了两步,跪在了黑、白无常的面前。 “归去来兮,归去来兮。” 黑无常依旧冷冷地一笑,随之而来的还是阴风。 “快点儿吧,城隍和判官都已经签字了,再不快点儿可就赶不上最后一眼了。” 白无常面无表情地说,感觉比黑无常还要冷。 “那,那,你们这是要把我送到哪儿去呀。” “到望乡台去看最后一眼,你的此番轮回就彻底结束了!” “是呀,彻底结束了!” 两个无常,一应一和,架起萧耨斤就走,耳边只有冷冷的阴风了。 漫漫黄沙衰草,又是一座衙门。 这里的人,不对,是鬼,更多了,都是白衣重孝,往来哭声不绝。 一到望乡台,远望家乡回不来。 高高一个石台,发出阵阵阴光,上书“望乡台”三个赤红大字。 “上去吧!” 萧耨斤感觉背后有人推了一下,再回头,黑、白二无常已经没有了踪影,真是连个鬼影儿都没有了。 再回头,只见—— 暗暗尘寰,茫茫烟雾。 城廊远开如淡墨,人烟细小似白描。 中京城里,天祥殿内。 两个太医正围着一卧榻忙碌着,卧榻上躺着一个人。 是太后吗? “啊呀,那不是我嘛!” 萧耨斤定睛一看,卧榻上躺着的那个人果然就是她自己! ------------ 第一百零四章 忘川奈何 两个太医正围着一张卧榻忙碌着,卧榻上躺着一个人。[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是太后吗? 定睛一看,不是! “啊呀!” 再定睛一看,萧耨斤只感觉到心在那一刹那就碎掉了,粉掉了,彻底地绝望了――那个躺在卧榻上的人正是她自己,甚至是可以称做尸体了! “啊呀,我真的死了呀,我真的就这么死了吗?我真的不甘心就这样死了呀!” 一时间,百感交集,泪水模糊了双眼。 模模糊糊之中,只见那两个太医低声嘀咕了两句,摇了摇头,转身欲走。 刚刚转身迈步准备离开,又连忙跪拜了下去,是太后来了,在两个小宫婢的搀扶下,走得很慢,一点儿一点儿地挪动着。 太后挥了挥手,跪拜在地的那两个太医站了起来,跟着走向那张卧榻。 太后站在卧榻边,一动也不动,站了好久,慢慢地转身,蹒跚地离开,一点儿一点儿地挪动着,两个太医紧跟在身后,活脱脱的两只哈巴狗。[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蹒跚着刚刚要离开,太后又站住了,转过身去,与跟在身后的那两个太医交待了两句,消失在视野之外。 两个太医又回到了卧榻前,往卧榻上瞅了瞅,摇了摇头,站了一会儿,干脆一屁股坐在卧榻边的两把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时间到,下一个!” 头顶上响了一声,眼前一黑,从望乡台上跌落了下来。 “走吧!” “下一站!” 无常又出现了,一黑一白,一左一右,架起了还没有站稳的萧耨斤就走。 正在走着,猛然阴风大作,站立不稳了。 “快跪下!” “快跪下!” 一黑一白的两个无常突然惊慌失措起来,拉着萧耨斤跪在了路边儿。 阴风越来越强,越来越烈,飞沙走石,双眼难睁。 须臾,阴风散尽,一大队人马走了过来―― 红缨马上,十数对金甲,各持旗璎络铁钺弓矢,皆蓝面红发,獠牙巨目。 文官吏卒,幞头皂服,怀抱册籍。 步下兵卒,抬黑漆杠箱,走的热汗雨淋,脚奔如飞过去了。 四对乌纱灯笼,一路香烟。 笙箫细乐,美女仙童。 一顶黄罗伞下白玉辇中,坐定一个执圭垂旒的大官儿。 “这位是谁呀,怎么跟皇帝似的呀。” 萧耨斤跪在那里,心里疑问着,却不敢问,问了也是白问,不管哪朝哪代,都是小鬼最难缠。 “起来吧!” “跟上!” 又一股阴风过后,大队人马绝尘而去,两个无常这才站起身来,一黑一白,一左一右,架起萧耨斤,紧随其后而去。 远远地,波涛汹涌之声,当是一条大河。 走近一看,竟然是茫茫黑水,血液红波,臭热浊腥。 “这是到哪儿了呀,这可怎么过呀?” 萧耨斤望着眼前的这一切,既纳闷儿,又紧张,更多的还是发愁,难道这里也环境污染呀。 回头一看,那两个黑白无常又不见了,一到关键的时候就没影儿,鬼影儿全无。 书中暗表,这就是忘川河! 忘川河是从北方幽冥大海里流出来的一般恶水,凡人死去都要从这里经过。 忘川河上三座桥,叫“奈何”:一座是金桥,是圣佛仙道往来的;一座银桥,是善人孝子忠臣义士、节妇贞夫往来的;一座铜桥,是平等好人,或有官声、或有乡评、功过相准的。 青石桥面,五格台阶,桥西为女,桥东为男,左阴右阳。 一到河边,自会有相应的童子前来引导。 不该上桥的,并不见桥,只是茫茫黑水,血液红波,臭热浊腥。 或如冰冷,或如火烧,各有深浅,也有淹到脖子的,也有淹到半腰的,当然也有淹到脚面的,那些毒蛇妖蟒,伸头张口,咬肉咂血。 “你来了,终于来了,朕在此等了你十七年了呀!” 萧耨斤正在踌躇不前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苍老之声。 ------------ 第一百零五章 巡河夜叉 “你来了,终于来了,朕在此等了你十七年了呀!” 萧耨斤正在踌躇不前的时候,不知如何渡过眼前这条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苍老之声,充满了欣喜。[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 “谁?” 她惊讶地回头一望。 眼前站着一个老船夫,黄花帽半新半旧,白布衫有破有全,一双草履带麻绳,几个铜钱装缕带。 “啊?不是呀!” 老船夫也是一愣,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萧耨斤,突然间神情黯淡了,很是失望的样子。 “您是哪位呀?您认识我吗?您是渡我过河的吗?” 萧耨斤的表情就复杂多了,正如她此时此刻的心情。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哦,朕渡有缘人,姑娘,你与朕也算是有缘的,上船吧。” 老船夫把那小船撑得距离河岸更近些,伸出双手,将萧耨斤半拉半抱地扶上了船。 “啊呀,救命呀!” 萧耨斤上得船来,不禁大惊失色,只吓得花枝乱颤。 原来,这竟是一艘无底的单篷小船。 “哈哈,你已无命,这又有何不可的呀,且小声儿些,阴间也不是一个太平的地方哟,到舱里去坐着……” 老船夫被对面这个小姑娘的窘态逗乐了,但显而易见是压低着嗓音儿的,好像有所顾忌。 竹篙轻轻一点,小船儿轻轻地离开了岸边。 果然,并无大碍,稳稳当当的,如在平地上一般! “大伯,您是在等谁吧。” 过了一会儿,萧耨斤见水面还算风平浪静,她也没有落水之虞,心里也就风平浪静起来,主动找老船夫搭讪了起来,一来为讨好,二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三来多了解一些情况总是好的吧。 “唉,朕就是这阴间的一个信使,往来与这忘川河两岸,今天从判官那里得到一个信儿,说是朕的一个故人要来了,这才在此等候,没想到的是故人没来,却恰好遇到了你呀。” 老船夫一边撑着竹篙,一边低着嗓门儿说。 显然,这也是一个不喜欢寂寞的老头儿。 突然,血浪滔天,浊水汹涌。 “切记,在舱里呆着,不要出声儿。” 老船夫一边吃力地撑稳小船,一边低低地吼道,已经紧张得有些差声儿了,似乎是马上就会有大祸临头了。 终于,小船极不情愿地打了一个漩儿,在河心无可奈何地停了下来。 “耶律贤,你这是去哪儿呀!停船!检查!” 随着这样的一声怒吼,一个大浪拍了过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笼罩了整个小船,如同大海里的一枚枯枝烂叶,转瞬即将吞咽得连个渣渣儿都不剩了。 此情此景,萧耨斤哪里还敢出半点儿声响,只能把眼一闭,听天由命了。 “啊啊,爷呀,朕这是去河对岸送信呀。” 从声音里就能听出来,老船夫在低三下四地说着小话。 “嘿嘿,耶律贤呀耶律贤,你他妈的少在爷爷的面前装大辈儿,什么他妈的朕不朕的,你他妈的现在就是爷爷跟前的一条狗,连狗都不如,爷爷能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他妈的信吧!” 又是一声怒吼,又是一个大浪拍了过来,一股更加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 “是是是,我信我信我信,爷爷你就饶了小的吧,我就是您的一条狗,汪汪汪。” “哈哈哈, 这还差不多,滚吧,下一次可是该交保护费的时间哟,别忘了哟,哈哈哈。” “是是是,爷爷您慢走呀!” “哈哈哈!” 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随着这样的一串狂笑,由近而远,渐渐地消失了,没了。 须臾,风平浪静,恢复如初。 “姑娘呀,出来吧,没事儿了,巡河的夜叉走了。” 老船夫低低地叫了一声。 过了好久,船舱里却没有一点儿动静。 ------------ 第一百零六章 先帝恕罪 须臾,风平浪静,恢复如初。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萧耨斤的内心却再也平静不起来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怪不得这个老船夫一口一个“朕”地叫着,刚刚她还在心里为此而暗暗地发笑。 这个看上去穷困潦倒的老船夫竟然就是先帝爷耶律贤,大辽当朝太后萧燕燕的丈夫,怎能不让人大吃一惊呀! “姑娘,没事儿了,出来吧。” 又低低地叫了一声,还把头探进船舱,往里看了一眼。 “奴婢叩见先帝爷,请先帝爷恕罪呀!” 转过神来的萧耨斤赶紧连滚带爬地出了舱,跪在了老船夫的面前。 “唉,什么爷不爷的呀,什么皇帝不皇帝的呀,前世享福,此世遭罪,这是定数,起来吧,起来吧!” 老船夫一边把面前的这个女子扶起来,一边转过头去,眼中有泪,强作欢颜。txt电子书下载Http://wWw.80txt.com/ 书中暗表,耶律贤(公元948~982年),辽世宗耶律阮次子,中国辽朝的第五代皇帝。 耶律贤在历史上是一个比较有作为的皇帝,但因长期患病,由皇后(小字燕燕)萧绰执掌朝政。 公元982年9月,景宗外出游猎,死于云州焦山(今山西省大同市西北、内蒙古丰镇以南旧长城附近),遗命由太子耶律隆绪继位,大臣韩德让和耶律斜轸辅佐,军国大事最后由萧皇后决定。 耶律贤在位14年,终年35岁,葬于乾陵(今辽宁省北镇县医巫闾山),谥号为景宗。 耶律贤死后,随身所带的大量钱财和稀世珠宝均被城隍、判官等大小官吏盘剥殆尽,只留下了含在口中的一颗夜明珠。 为了得到这颗夜明珠,阎罗王许给耶律贤一个送信的差使,还免了油煎火烧鞭挞蛇啮鼠咬的十八层地之苦。 这一天,耶律贤又到城隍那里去取生死文书,偷偷地打开一看,不禁又惊又喜。 喜的是他的燕燕终于来了,可以见上一面了。 惊的是他的燕燕终于来了,功德只有薄薄的一本,罪孽却是厚厚的一大摞,奈何桥是通不过去的,属于不该上桥的那一类。 不该上桥的,并不见桥,只见茫茫黑水,血液红波,臭热浊腥。 下到水里,或如冰冷,或如火烧,各人业因,各有深浅,也有淹到头顶的了,也有淹到半腰的,也有淹到脚面的,更有毒蛇妖蟒在伸头张口,任它咬肉咂血,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供躲闪,甚至稍稍地喘上一口气儿。 “噢,怪不得先帝到这里来等,原来要等的故人就是太后呀!” 听完了老船夫的介绍,萧耨斤在心里暗自思想着。 “姑娘呀,你叫什么名字呀,你怎么替她来了呀?” “禀告先帝,奴婢叫萧耨斤,是太后的贴身使女。” 毕恭毕敬地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呀。” 老船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至于她为什么会替她来到这里,她也不知道,真的不明白,只记得误食了一粒金鸡形药丸后,就来到了这里。 “过了河就明白了,过了河就明白了!” 老船夫在嘴里不停地嘟嚷着,似在自言自语,更似在说给想听的人听。 “过了河就明白了,过了河怎么就明白了呢?” 想到这里,萧耨斤陷入了沉思。 ------------ 第一百零七章 怪形鬼面 “过了河就明白了,过了河就明白了!” 老船夫在嘴里不停地嘟嚷着,似在自言自语,更似在说给想听的人听。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过了河就明白了,过了河怎么就明白了呢?” 想到这里,萧耨斤陷入了沉思。 “吱呀。” 小船轻轻地欢呼了一声,到岸了,靠岸了。 “多……啊!” 萧耨斤刚要致谢,可那“谢”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口,就“啊”的一声,险些吓得晕了过去。 站在面前的哪里还有那个落魄的老船夫呀,竟然变成了一个怪形鬼面,手中的竹篙也不见了,而是一柄还在滴血的钢叉,朝着萧耨斤就刺了过来。 只能把眼一闭,爱咋地就咋地吧,反正已经死跷跷了! “住手!” “滚吧!” 正在这千钧悬于一毛的当儿,两声听来非常熟悉的声音从天而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www.Remenxs.coM] 萧耨斤睁眼一看,没错,正是那黑白无常,两个鬼东西! 老船夫早已无影无踪,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可真是个鬼地方。” 想一想,都觉得可笑。 往前走不远,来到了一个村庄。 一个攀满萝藤的席棚子底下,正有好几百个男男女女,争先恐后地抢夺着瓢杓,急急忙忙地向一口大锅里舀水来喝。 回头一看,那两个黑白无常又不见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了。 “真渴呀!” 萧耨斤也觉得口干了,朝着那群正在抢水喝的人走去,想要讨一碗水喝。 “唉,算了吧,怎么能去抢呀,再往前走走看看吧!” 刚刚迈出一步,又缩了回来。 果然,再往前走不远,就是一个店家了,还挂着一个杏黄布的幌儿。 四四方方的一座小小院落,两扇四四方方的对开小木门。 走近一看,杏黄布的幌儿上有一个大大的“孟”字。 “姑娘,进来吧。” 店门口站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婆婆,笑眯眯地朝着走过来的萧耨斤招呼了一声。 “你好呀,老婆婆,我没有钱住宿吃饭,只是想讨一碗水喝呀,可以吗?” 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 “哈哈哈,相见就有缘,莫说钱,莫说钱,说钱就无缘了!” 老婆婆笑着,拉起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萧耨斤就往院里走。 步上石阶,推门而入。 院内,雕梁画栋,朱栏石砌; 屋内,触目皆是精致华丽的摆设,有珠玉做成的帘子。 大厅的地中间还摆了一面玉雕的大桌子。 这哪里是普通的店家呀,分明是富贵人家! 宾主落坐。 “女儿们,来客了,见见吧!” “来啦!” “来啦!” “来啦!” 一声招呼过后,珠帘儿一挑,一阵香风扑面而来,齐刷刷地走进来三个大美女,都穿着红色的裙子和垂着绿袖的上衣,如花似玉,貌赛天仙。 “小女子孟姜,见过姑娘!” “小女子孟庸,见过姑娘!” “小女子孟戈,见过姑娘!” 三个美女不但人长得俊,声音更好听,莺歌婉转,软言细语,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上好茶!” 丫鬟便送上茶水,衣饰讲究,绝非一般的人家可比。 三个美女环伺在侧,皆以纤纤玉指亲奉送茶,玉环丁丁脆响,阵阵奇香袭人。 如此情境,如此盛情,实难拒绝,实在不想拒绝,实在不可拒绝,也是拒绝不了的。 接过茶杯,更觉目眩神驰,真是醉了。 “不要喝!” “放下杯!” 屋门外两声大喊,十分的熟悉。 抬眼一看,大吃一惊,目瞪口呆,傻瓜一样地站成了一截木桩。 貌美迷人的美女和老态龙钟的老婆婆都化做白花花的骷髅,僵立成一排! ------------ 第一百零八章 孟婆的汤 “不要喝!” “放下杯!” 屋门外两声大喊,十分的熟悉。9; 提供Txt免费下载) 抬眼一看,大吃一惊,目瞪口呆,傻瓜一样地站成了一截木桩。 三个貌美迷人的美女和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婆婆都化做白花花的骷髅,僵立成一排了。 “快走!”、 “快跑!” 说时迟,那叫一个快,从屋门外如电一般地闪进了两道影子,一道是黑的,一道是白的,拉起萧耨斤就往屋外跑。 没错!正是黑白无常!! “哎呀妈呀,我的小姑奶奶,差一点儿你就喝了呀!” “妈呀哎呀,我的小祖宗,差一点儿你就让我们这对好哥俩儿玩完了呀!” 自打来到这个阴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一对鬼东西如此的大惊失色,不知是跑的还是急的还是吓的,反正已经是汗流浃背了,顺着脑门子往下淌冷汗呀! 至于鬼到底会不会害怕,肯定的呀,人怕鬼,鬼怕人,阴阳相克嘛。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 至于鬼到底会不会出汗嘛,则无可考喽,作者写啥就算啥吧! 闲话少扯! 一黑一白的两个无常架起萧耨斤来到屋门外,原先的雕梁画栋尽成朽木,如置身荒郊野外。 “好险呀!” “好悬呀!” 又跑了一会儿,黑、白无常这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再回头,一座四四方方的小小院落,两扇四四方方的对开小木门,隐隐约约地,还在! 没错―― 老态龙钟的老婆婆正是孟婆! 四四方方的小小院落正是孟庄! 孟婆本为天地之间一散仙,与日月同寿,一张嘴填饱,全家不饿,逍遥自在。 鸿蒙初开,世间分为天、地、人三界。 三界划定,无论天上、地下,神仙阴官,俱都各司其职,都有了事情可做,都有了供养和追求。 孟婆一见这阵势,心里想,过去的也就过去了,自己有编制,吃喝不愁。可眼下这世道变了,再混吃混喝可就要被“双开”了吧。 于是乎,没事儿也得找点儿事儿去做吧! 您还别说,经过一番考察与研究,孟婆还真的找到了商机。 她看到世人恩怨情仇无数,即便死了也不肯放下那一个又一个的沉重包袱,就来到了阴曹地府,通过这么多年积累的众多人脉,托关系走门路,送好处盖戳子,东跑西颠地忙活了好几年,总算是在忘川河边搞到了一块地皮,在奈何桥的桥头立起一口大锅,卖起了汤水。 阴魂们喝下这种汤水,便忘记了生前的爱恨情仇,卸下了生前的包袱,轻轻松松地走入下一个轮回。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种汤水刚刚上市一天就出现了“山寨货”,这才赶紧注册了一个“孟婆汤”的天地人三界均认可的商标,花重金请来天庭第一大美女嫦娥作为商品的代言人。 如此这般,几经折腾,几年下来,孟婆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有了钱了,到处去旅游,走千里路,读万卷书,眼界开阔了,点子也多起来了。 人有三六九等,店有高中低档之分。 为此,孟婆又对产品进行了包装,盖起了一座四四方方的小小院落,招来几个貌美如花的女孩子,办起了高级会所。 这就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 书中暗表,很多年以后,已经成为太后的萧耨斤再一次来到这里时,那个攀满萝藤的席棚子底下,依旧还有好几百个男男女女在争先恐后地抢夺着瓢杓,急急忙忙地向一口大锅里舀水来喝。 不远处,一座四四方方的小小院落。 “唉,人呀,在这抢夺之间就已经分出高低贵贱了呀,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光光的来,光光的去,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只是,那一刻,她明白得有些晚了。 ------------ 第一百零九章 阎罗天子 话说萧耨斤跟着这黑白无常两个鬼,稀里胡涂地从孟庄逃出来后,没有走出去多远,就来到了一座大殿前,金碧辉煌,绝非凡间之建筑,没有办法描写得清楚,因为作者本人没见过,没去过,只是听说过,抑或是从某一本书或几本书里看到过,只好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喽。(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 “嘿嘿!” 甚或,那大殿跟某些办公大楼有一两分乃至七八分、八九分的相似吧! 最显眼也是有意思的还是阴刻在大殿左右廊柱上的那一副对联,廊柱是黑的,字是白的,黑白分明呀―― 上联是“你那时争人田,夺人地,占人妻女是不是?手摸胸膛想想”。 下联是“我这里勾尔魂,摄尔魄,绝尔子孙怕不怕?睁开眼睛瞧瞧”。 横批是摄人魂魄的三个阴冷的隶书大字:“阎罗殿”。[求书小说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书中暗表,这阎罗殿是十殿阎罗王集中办公的地方。 据佛教《佛祖统记》卷三十三记载:“世传道明和尚神游地府,见地王分治亡人,因传名世间。”他们分别是:第一殿,秦广王蒋;第二殿,楚江王历;第三殿,宋帝王余;第四殿,五官王吕;第五殿,阎罗天子包;第六殿,卞城王毕;第七殿,泰山王董;第八殿,都市王黄;第九殿,平等王陆;第十殿,转轮王薛。 这十殿阎罗王相互制约又互有交集,其中又以第五殿为大。 据传说,五殿阎罗天子原本居第一殿,因怜屈死,屡放还阳伸雪,降调此殿。 五殿阎罗天子就是被老百姓寄以厚望的包公,包青天。 唉,生前没能摊上一个清平的盛世,只能寄希望于死后了,这就叫“中国式思维”抑或是“中国式百姓”吧。 闲话少扯!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萧耨斤只能认命地跟在两个鬼差的屁股后面,低着头,七扭八拐地上蹿下跳了,迷了路可就真的死路一条了,跟个木偶没啥两样了,任鬼摆布嘛。 突然,眼前一亮,亮得刺眼。 “跪下!抬起头来!” 厉声。 直到这时候,已成碎片的七魂六魄才又回到了萧耨斤那具本已空空荡荡的皮囊里,如同气球般的被慢慢地吹得胀鼓起来,一点儿一点儿地。 “啊!” 她听话地双膝一轻,一曲,跪了下去,抬起头来,这样的动作做得太多了,习以为常了,最熟练不过了。 眼前的一切也是最熟悉不过的了,文武排列两边,正中是一个大大的案子,比龙案还要龙案!案子的后面是一把大大的椅子,比龙椅还要龙椅! 椅子上端坐着一个皇帝模样的人,白净脸孔,头戴冠旒,两侧垂香袋护耳,双手在胸前捧笏,正襟危坐。 “跪着的可是萧绰吗?” 正襟危坐的这个皇帝模样的人问了一句,语气很是威严,如雷贯耳,震得大殿的每个物件都在直打寒噤。 “啊?” 萧耨斤听得真真儿的,不禁转过头去,朝身后看一了眼,如坠云里雾里,太后也没来呀! “说你呀,如实报上名来。” 又是一声,如雷贯耳。 “啊?啊!奴婢是萧耨斤,不是萧……太后呀!” 萧耨斤的话音放得很低,连她自己听起来都挺费劲儿的。 “噢?” 皇帝模样的人不再正襟危坐了,而是从大大的椅子上下来,绕过大大的案子,朝着萧耨斤走了过来,身穿荷叶边翻领宽袖长袍,双足着靴。 ------------ 第一百一十章 无可奈何 “啊?啊!奴婢是萧耨斤,不是,不是萧……太后呀!” 萧耨斤的话音放得很低,连她自己听起来都挺费劲儿的。[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噢?” 皇帝模样的人不再正襟危坐了,而是从大大的椅子上走下来,绕过大大的案子,朝着萧耨斤走了过来,身穿荷叶边翻领宽袖长袍,双足着靴。 “你!抬起头来!” 厉声,驻足,站立,低头,细瞧。 “是!” 萧耨斤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得更清楚了,虬髯,面如锅底,只有脑门儿上有一块月牙形的白,目光如炬,射出两道不容置疑的冷光,极冷极冷的那种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 “哇呀呀,把那中京的城隍和判官给我押……叫上来!快!” 转着圈儿地打量了一番,黑脸儿变成了紫脸儿,猛地大叫一声,只震得耳朵眼儿里就像是钻进一群爱说爱笑的蚊子,嗡嗡直响。 “哗啦——” 一屁股坐在那把比龙椅还龙椅的椅子上,气不打一处来,又一巴掌把堆放在那张比龙案还龙案的案子上的东西搧到了地上,稀里哗啦地,白的是纸,红的和黑的是墨,还有几枝或粗或细的笔,叽哩骨碌地滚来又滚去。 “报,报,报告阎罗天子,小臣中京城隍前来请罪。” 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官员慌慌张张地跑进殿来,倒头便拜,声如洪钟。 “报,报,报告阎罗天子,小臣中京判官前来请罪。” 一个长得瘦小枯干的官员慌慌张张地跑进殿来,倒头便拜,慢条斯理。 “你们这两个狗奴才,本天子刚刚出去巡视了一番,发现你们两个竟然都不在岗上!你们看看吧,这个小女子可是那个应当前来报到的人吗?!睁大你们的那一对狗眼,仔仔细细地瞅瞅吧!” 阎罗气得虬髯乱颤,两只手直拍桌子,两只眼已经冒火了。 “啊,禀报天子,这可能是小臣手下刚来的实习生干的,与本官无关呀,本官着实的冤枉呀!更何况……更何况……这种情况一般,一般都是决策部门最后把关的呀,小臣这里只负责抓抓基础工作,签签字,没啥实际工作的哟。” 那个长得瘦小枯干的中京判官这回可没有再慢条斯理,而是非常干脆地,非常肯定地,非常不容置疑地,说完还十分委屈地瞅了一眼城隍。 “你……胡……啊,啊,对对对,我的这一次失误也是因为一个新来的协理办事不细心造成的,等小臣回去一定秉公办事,深入研究,该开除的开除,能法办的就法办,绝对不会让这种失误再出现第二次!还有一点就是小臣我的确是负责决策的,但审察不紧并非小臣之过呀。” 这个长得五大三粗中京城隍竟然是一个心细如发的,刚刚要爆粗口,发现场合不对,连忙代他人承认了错识,显出了不一般的风度。 “你,你们这两个奴才先给本天子滚出去!” 看得出,伟大的阎罗天子也是无可奈何呀,竟然被气得忘记询问脱岗之责了。 其实,即使是询问了,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冷彻骨髓 “滚下去!都滚下去吧!” 一声大吼,天震崩,地炸裂,伴随着一阵子的稀里哗啦再加上一阵子的叽哩呱嗒。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稀里哗啦的是那张比龙案还龙案的大案子被推倒了,摆放在上面的笔墨纸砚以及杂七杂八的牌子和戳子等等等,没有人敢仔细地瞅瞅到底损坏了什么,因为这里是鬼地方,反正是公家的东西! 叽哩呱嗒的是那些比兔子跑得还快的这些官和那些爷们,他们最擅长抑或是惟一能做的就是察言观色,每天的工作除了仰着脖子、睁大眼睛向上看而外,就是排队了,干什么都是要排队的,甚至洗脸、睡觉、吃饭、上厕所都要排队,都要讲究个论资排辈儿,哪个先,哪个后,哪个高,哪个低,只有站对了队,才是有实际意义的!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上面的怒了,下面的怕了,上面的拍桌子了,下面的干瞪眼了,上面的发火了,下面的蔫溜了,既然让滚就赶紧滚吧,滚晚了的话那颗项上的头可能就要滚蛋了,所以都争先恐后地,不再分什么尊卑地,叽哩呱嗒地,滚吧!、 眨眼间,偌大的一个阎罗殿,就只剩下一个黑脸儿的阎罗天子和一个白脸儿的小小女鬼了。[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唉!下去,你也先下去吧,待朕研究研究调查调查再给你一个答复吧!” 一声叹息,无可奈何,只能这样了。 萧耨斤听话地走出大殿,漠然四顾,一时间,茫茫然,不知所以然了。 一道白影儿,在眼前闪了一下,朝着黑暗的深处飘了进去。 萧耨斤并没有太在意,这里全是鬼,已经习惯了。 “呀,怎么是你呀?!” 黑暗的深处,飘出一道白影儿,无声无息地。 “啊呀!” 一声惊叫抑或是惨叫。 猛然转头,一个很是标致的女子已经站在了萧耨斤的身边,最令人吃惊的是这个很是标致的女子全身上下没有多少遮盖,裹着个红绫抹胸儿,下身竟然也只是裹着一床破被单子就算是遮了羞,很像是一千年以后的那个什么模什么特,唇嘴儿蜡黄,眼皮儿淡绿,细细楚腰,恹恹病态,看上去有几分相熟,但又不知是在哪儿里有过一面之缘了。 “我的妹妹呀,你难道就真的不识得我这个姐姐了吗?你在阳世时可是一口一个姐姐地叫我的哟!姐姐我可是认得你的,剥了你的皮,把你的骨头烧成灰我也是认的哟。” 和风细雨中透露的是一股冷彻骨髓的阴冷,阴冷阴冷的。 “啊呀,是你呀!” 萧耨斤再一次惊叫了一声,抑或是再一次惨叫了一声,双膝软得如面条两根了,瘫坐在了地上,软成了稀泥巴。 正是锦儿,那个死在她手里的锦儿!!那个死在她面前的英夫人!!! 那一日,锦儿来到这枉死之城,总算是知道什么才叫“冤有头,债有主”了,那判官装模作样地查了半天的生死簿,也没有查出个什么道道儿来,又不是阳寿该终,有鬼使拘换,更没有盘缠可供打点,因此只能做个游魂全无着落。 惟一能做的,就是姿色不错,多多少少地给点儿,就可以了,你懂的! 一阵狂笑,比哭还难听,鬼哭狼嚎嘛! “如今,我总算是找到你这个正经的香主了,哈哈……走吧,跟我去找个说理儿的地方去吧。” 锦儿笑完,拉起已经瘫软成稀泥巴的萧耨斤,就走!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公鸭鬼使 一阵狂笑,比傻哭还难听,比冷笑还莫名,更比狼嚎还要难听上千倍和万倍! “如今,我总算是找到你这个正经的香主了,哈哈……走吧!嘿嘿……跟我来吧!嘻嘻……让我好好地稀罕稀罕你吧!哇哇……跟我去个说理儿的地方去吧,走吧,跟我走吧,哈哈哈……” 锦儿的笑声未落,只在瞬间就已经化做一具白花花的骷髅了,两只眼睛黑洞洞的,往外滴着血,嘴巴也是黑洞洞的,只剩下上下两排毫无掩挡的牙齿,鼻孔里蠕动着几条蛆虫,又白又长又胖的那种,一股腐尸之气扑面而来。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还我命来吧,还我两个儿子的命来吧!” 一边哭一边笑着,一双白花花的枯骨的手,闪着淡淡的磷光,朝着已经瘫软成一堆稀泥的萧耨斤伸了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再也不肯放松了,如同一个即将溺死之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总算是摸到了一根稻草,紧紧地抓住不放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啊呀,救,救,救命呀!” 萧耨斤因为极度的窒息而张大了嘴巴,睁大了眼睛,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儿本能地从咽喉里硬硬地挤了出来,几粒极度恐惧的眼泪滚了出来,但马上又把张大了的嘴巴闭紧了,又把睁大了的眼睛闭得紧紧的了。 眼前的这一幕太可怕了,太恶心了,太受打击了,太受刺激了,只能紧紧地闭上眼睛和嘴巴,听天由命吧。 “住手!” 一个阴阴的闷雷在头顶上炸响了。 萧耨斤马上如释重负,睁开眼,张开嘴,喘口气儿吧。 “啊!” 她刚刚眼开眼,刚刚张开嘴,刚要喘上一口气儿的当儿,立马又被眼前的一切吓着了。 眼前除了那具白花花的骷髅而外,又多了一个手持滴血钢钗的人形鬼面,在荡来晃去的―― 没错,这个人形鬼面正是那个老船夫,也就是大辽景宗耶律贤,他们的先帝爷呀! “啊!啊”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两鬼相挟,萧耨斤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了,如果鬼也会喘气儿的话。 “你们三个,进来吧,快些哟!” 身后传来了一声招呼,听起来像只公鸭,还是一只十分傲慢的公鸭,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作派,用一种颐指气使的口气。 转过身去一看,原来是一个瘦干子的鬼使。 “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吗?!嘻嘻,讨厌人的三个小玩意儿!” 瘦干子的鬼使见萧耨斤直直地看着自己,突然有点儿不好意了,右手跷起了兰花指,扭扭捏捏地从怀里掏出一面大帕子,掩面,作欲瞅还羞状,终于忍俊不禁了,小声地扑哧一笑,调整腰身儿,收腹提臀,迈着小方步走在前头,复命去了。 没想到呀,没想到,这在阴间也有公公哟! 跟在仨鬼屁股后面的萧耨斤哪里还顾得上想什么公公和母母的呀,她现在已经被吓得完全成了一具只会听人摆布的行尸走肉了,如果还有肉的话。 “跪下,老实交待吧!” 又是一声霹雳在阎罗殿响起! ------------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以貌取人 在大辽契丹,婚俗是非常独特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辽史中关于“青牛白马”的传说,不仅记录了契丹民族最早的起源,还反映了这个民族最初的婚配习惯。 以“青牛”为图腾的血缘集团被标记为耶律氏; 以“白马”为图腾的血缘集团被标记为萧氏。 在经历了漫长的社会变迁之后,契丹族依然遵循着两姓互为婚姻的特点,舅舅可娶外甥女,外孙女敢嫁外公。 辽代帝王娶后,尤其是娶原配妻子,只能在萧氏家族范围内选择。 到了辽圣、兴、道宗时期,这种情况更是达到了巅峰,由于这三个皇帝的皇后均出自述律平父族萧陶瑰一家,故出现了“一门三后”的说法。 萧家有女初长成,嫁给耶律做皇后。 参加选秀是每个萧家少女的命运或责任和义务,每三年一选,经过层层选拔,将才貌双全的未婚女子选入皇宫,充实后庭。(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 这一年的大辽契丹皇帝选秀跟往年一样,全是萧氏一门的女子,有的还是彼此相熟的,甚或原本就是出自一门的。 头顶上的那块天,好蓝呀,是蓝宝石的那种蓝,天然的,浮着几缕细细的、若有若无的绵。 一时间,在偌大的宫门前,花团锦簇,脂粉成堆,但却并非都是绿肥红瘦,嫩脸修蛾的俊俏模样。 甚至,有的女孩儿明知自己是选不上了,只是为了来凑个热闹,抑或是感觉好玩,只是把这样的一场盛会当成了一次难得的游戏,开开眼界而已。 当然了,更多的是抱着势在必得之心而来的,比如这个叫萧菩萨哥的少女,因为深深地爱上了当今的小皇帝,已经迫切得几天几夜没睡觉了。 “菩萨哥,你也来了呀!” 一个娇滴滴的小声儿在身后轻轻地响起,很好听,似曾相识。 “啊,是你呀!怎么,你也来选秀吗?” 菩萨哥闻声转身一看,不禁想笑,难道她也是来选秀的吗?怎么可能呀!太可笑了!她也配?! 站着她身后的可是一个丑丫头,玉人一样的身材却长了一副黝黑的面容,让那原本极标致的五官竟然显出几分狞狰的味道来。 “啊,是的,我是跟随着父亲和哥哥们来京办事,顺便凑热闹的。” 丑丫头并不介意从四周射过来的那些异样的目光,非常的淡定地说,还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玉齿雪白,樱桃小嘴儿。 “唉,可惜了,这要是面皮能再好一些,她一定是今年选秀的花魁,没准儿将来的皇后就是她呀,可惜了,可惜了!” 人群中,除了异样的目光,还有很多表示惋惜的男男女女们。 自古以来,不管是哪朝朝代,所谓的“选秀”都是一样的,以貌取人。 此次大辽选秀也不例外,经过类似于政审的马马虎虎的初审后,合格的萧氏女儿们会被分成两人一组,由嬷嬷引领着进宫去被选看,其余的则在宫外候着。 选看的方式也很简单,进到宫里,朝着坐在上面的太后和大宰相叩头,然后站着听候吩咐,太后和大宰相对于比较中意的人选会问上几句话,那些不中意的就问也不问了,谢了恩出宫去便可。 当今的太后是萧绰。 当今的大宰相是韩德让。 这二位的关系在前面已经介绍过了,在此就不再多言多语了。 当今皇上尚在年幼,还没有临朝称制,这次的选秀,意义非凡,不仅仅是为了广选妃嫔充实后宫,更要为大辽物色新皇后的不二人选。 待选的秀女们两人一队,鱼贯而入,有的很快就出来了,有的则要迟一些,很快就出来的神情黯淡,匆匆离开,迟一些的则笑逐颜开,会在宫门外故意多逗留一会儿,显摆之情溢于言表。 其中,最悠闲的还是那个丑丫头,她被安排在队伍的最后面,正在东张西望着。 她发现,萧菩萨哥自打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看起来是八九不离十了吧。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小丑丫头 小丑丫头发现,在所有的这些参加选秀的秀女当中,只有萧菩萨哥自打走进到宫里后就再也没有像其他参加选秀的萧氏那样,大多连个皇帝的面儿都没有瞅成,进也匆匆,出也匆匆。(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 “看起来,她是八九不离十了,皇后非她莫属了。” 她在心里独自地暗自思量着。 事实也的确如此。 因为,这是当今太后的意思!也是当今韩大宰相的意思―― 菩萨哥的父亲萧隗正是当今小皇帝耶律隆绪之母太后萧绰的弟弟,她的母亲则是当朝大宰相韩德让的亲妹妹! 有了如此厚重到独一无二的背景,此次选秀的结果岂止会是八九不离十了呀,简直就已经是板上钉钉儿的事儿了。 天气热,等待得太久心就会烦的,更何况这些萧氏女儿都是娇生惯养惯了的,从记事儿那天起就使奴唤婢,打小都是草刺儿不捏的小主,哪里受得了如此的风吹日晒。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 所以,时间稍长,这一大堆的脂粉里就能嗅出些火气来了。 “哎,你也是来选秀的呀?” 这样的语气显然充斥着挑衅的味道,满满的都是,出自一个长得非常富态的矮个儿女孩儿,一个自以为美丽如天仙的女孩儿。 “是呀。” 小丑丫头莞尔一笑,回答得不软不硬,恰到好处。 “哼,祝贺你心想事成吧,因为你的美丽是独一无二的!” 富态的矮个儿女孩儿依旧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一边得理儿不让人似的低声吼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面粗壮的镜子和一只粗壮的锦盒,用同样粗壮的手指拧开,美滋滋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容颜,对镜贴起花黄来。 “其实,我只是想见他一面的。” 小丑丫头想到这里,小小的芳心上不禁生长起几棵思念的萝蔓来,那里原来就深埋着情的种子啊。 她开始讨厌起这无聊的争斗来,趁着引领嬷嬷们都在忙着劝架或讨好,偷偷地溜出这块是非之地,屏着呼吸,蹑手蹑脚地逃进附近的一个小小的圃子,坐在一个花间的石凳上,偷偷地想起了心事。 相思的萝蔓越长越长,串成了串儿,编起了辫儿,越长越密,越长越浓,迷离了心,也迷离的眼。 那一年,大约也是这样的一个季节。 柳叶湖像一个皎好的女子,苗苗条条地斜依在花红叶绿里,清清爽爽地。 大辽皇帝耶律贤正在这里“捺钵”,偶感风寒,王公大臣们纷纷前来问安,争先恐后。 这一天,四品详隐阿迷由急急忙忙地赶往柳叶湖,像他这样的小官,更要找机会与皇帝多亲多近才是,更何况这样的好机会,岂能错过! 他是大辽开国皇帝耶律阿保机的皇后述律平的弟弟阿古只的四世孙,能力平平,身世也已经平平了,要想平步青云,谈何容易啊,只能祈求老天爷的格外开恩了。 甚至,见一次皇帝,也是十分难得的。 因此,他的心情大好,还把自己的那个已经十岁的女儿也带了来,听说当今的皇帝非常喜欢小女孩儿,没准儿也能创造出几缕阳光来。 给点儿阳光就灿烂嘛! “耨斤,乖,在外面等爹,爹去见过万岁就出来带你玩儿。” 阿迷由在奴仆的扶持下,从一辆白骆驼拉着的篷车上跳下来,对着车篷里轻轻地嘱咐了一句。 “给我看仔细了!千万别让小姐乱跑!” 转过身,板着脸儿,又重重地吩咐了手下几句,这才换骑上一匹白马,带着两名亲信,匆匆离去。 “小主!” “哎!” 随着奴仆的一声轻唤,一个小玉人从车篷里探出头来,惺忪着眉眼,十分的可爱。 ------------ 第一百一十五章 锦衣华服 “小主人!” 随着奴仆们的一声轻唤。(www.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 “哎,知道了!” 黄莺出谷,婉转悠扬。 一个玉一样的小人儿从车篷里探出头来,让人眼前一亮: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好可爱哟。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哇,这是哪儿呀!” 惺忪着眉眼,左右顾盼,东张西望着。 “小主,这是我们的上京,是皇帝住的地方呀。” 一个干净利索的年老嬷嬷快步走上前去,将那个玉一样的小人儿抱下车子,还十分讨好而又殷勤地在她的身上拍了拍,尽管很干净,一点儿尘土都没有。 “让开――” 随着这样一声听起来十分刺耳的呼啸,远处腾起漫天的烟尘,还没等转过神来,又已如飓风般的绝尘而去了。[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定神观瞧,是一群锦衣华服的少年,相当于现在的富二代,骑着各自的坐骑,飚车似的无法无天。 “唉,现在的年轻人呀,真是颓废的一代呀。” 老嬷嬷的头摇得像货郎鼓一样,感慨跟一千年以后的如出一辙,大致意思是一代不如一代,但事实却正好相反,时代是进步的。 “这群坏小子,等我叫来我的哥哥们来收拾你们。” 玉一样的小人儿也是气得嘟起了嫩突突的樱桃小嘴儿,秀目圆睁,粉拳轻舞,两只小脚还带动着一双精致的靴子在地上制气地跺了跺。 “哈哈,你在说谁是坏小子呀?!” 闻声回头,不知在什么时候,一匹披着油黑缎子似的高头大马已站在了身后,马上端坐着一个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清目朗,。 “哼,就说你呀,你这个坏蛋!坏蛋!” 小人儿毫不示弱,梗着玉颈,仰起粉脸,怒目横眉。 “哈哈,如此可爱的小兔子,真是天生的尤物哟!” 一表人材的少年不怒反笑,更加的气人了。 “你这个坏蛋,坏蛋!” 粉拳举了起来,朝着那黑马的肚子打了过来。 “哈哈,来吧,让哥好好地爱爱你吧!” 少年说着,猿臂一伸,熊背一晃,接住了那软若无骨的进攻。 “啊呀――” 一声闻之酥骨的娇嗔响起,一个娇羞无比的玉体竟然横陈在了半空。 原来,那少年接住那一对粉拳后,禁不住又稍稍地用了一下力,就把那玉一样可爱小人儿拉离了地面,带到了身边。 “走吧!” 又一声轻轻的呼啸,又一用力,美人入怀,绝尘而去。 “嬷嬷,救我呀。” 这一切均发生在眨眼之间,太突然了,太出人意料了,老嬷嬷听到小主人的喊叫时,已经来不及了,只有大眼瞪小眼地望尘莫及了。 “小主呀……” 老嬷嬷又惊又吓,再加上年事已高,双腿一软,两眼一黑,瘫倒在地,险些没晕死过去。 “嬷嬷,醒醒吧,这可怎么办呀。” “你们先别管我了,我死不了的,还是先去找老主人吧,救小主人要紧呀!我的老天爷呀,这可咋好呀!” “……” 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不说这里乱了套,先说说那个玉一样的可爱小人儿和那个一表人材的少年吧。 天在飞,地在飞,风在飞,云在飞,草在飞,树在飞,心在飞,思在飞,情在飞。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一个可爱的人已经变成了两个可爱的人,抑或是两个相互可爱的人了。 “飞呀!” 欢笑着,奔跑着。 两个年轻人的心越来越近了。 ------------ 第一百一十六章 黑马少年 此时此刻,整个的草原已完全改变了灿烂的白日模样,更加的俊俏了,更加的**了,更加的朦胧了。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氤氲的水蒸汽在慢慢地升起,每一朵小花,每一棵小草,都散发着各自的芳香,彼此沉浸在对方那馥郁的气息里。 在深蓝色的天空里,好像有巨人的画笔在忘情地舞动着,恣意地挥洒着,很快就涂抹出了几条蔷薇色的、镶着金色**边儿的带子,宽阔极了。 偶尔,还会飘过来几块轻纱一样透明的白云,像海波一样清新而迷人的熏风吹得草尘微微摆动,抚摸着两张滚烫的面颊。 终于,斑斓的几何色块被鲜艳的夕阳笼罩着,慢慢地暗沉了下来,像那两颗已经连在了一起的心,年轻的心,火热的心,冲动的心,激情的心。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玩乐了一天的太阳累了,打算要回家了。 “我该走了,回去得太晚了,父亲会担心的。” 草原深处,一声低低的呢喃。 “无妨,本王会保护你的!” 花丛深处,一声沉沉的喘息。 她和他,正是那个玉一样的小儿和那个锦衣华服的黑马少年。 是该分开的时候了,尽管是那么的不舍。 两道长长的影子依偶在一起,变成了深绿色的了,模糊了,隐约了,飘渺了。 “哒哒哒!”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串串星光在漆黑的夜幕上划出一道道的光弧,那是骑者手中的火把在快速地移动着。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只隔几步之遥,停了下来。 “护驾!” 一声短促而又尖利的呼啸过后,从草丛里无声无息地站起来一大群的锦衣少年,个头一般高,胖瘦一样重,如同雨后的蘑菇,迅速地成长,围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大圈子,齐刷刷地。 正中央,玉一样的小儿和那个锦衣华服的黑马少年! “别怕,有本王在!” “嗯!” 答应着,那个娇小的身躯如蛇般软柔地蜷缩在了那个山一样厚重的怀抱里,好安全,好温暖。 手中紧握着一对雌雄弯刀,镔铁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来者何人?!” 一个锦衣少年从整齐的队列中站了出来,主动出击了,对着越来越近的骑者们呼啸了一声,先声夺人了。 “嗖嗖嗖……” 显然,来者不善,天降天兵,只在眨眼之间就对这一大群的锦衣少年形成了反包围,弯刀对弯刀,相互之间没有相让的意思,哪怕是一丝一毫,也没有。 只有,相搏的味道了。 “可曾看到一个十岁的少女?” 黑暗中,斩钉截铁地问道,目光像秋夜的鬼火。 “见到了!” 黑暗中,斩钉截铁地答道,目光如冬日的寒霜。 “见到了,就交出来吧!” “交与不交,岂容你来吩咐,这还要看看我家小爷的心情是否舒畅。” “啊?你们交还是不交?” “啊!刚才想交了,现在又不想交了,因为你家小爷的心情突然不好了。” 言语之间,你来我往,火药味儿越来越浓,越来越烈,眼瞅着可就要打起来了,动起手来了。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剑拔弩张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三言两语之间,小火苗儿就已经噌噌地往上蹿了,都是习武之人,谁怕谁呀,脑袋瓜子没了不就是碗大的一个疤嘛,天地之间转几圈儿,十八年以后还是一条好汉戳在这儿。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 剑拔弩张,刀出鞘,箭在弦上! “住手,都给老夫我住手!” 一个厚重的声音划破了夜色的黑。 如雷贯耳啊! “啊,奴才叩见大宰相!” 那个华服少年刚刚还在牙坚嘴利,瞬间就如斗败的小公鸡一般了,诚惶诚恐,胆战心惊,躬身下拜,蔫头蔫脑地退到一边,再也不敢有半句的造次之语了,乖乖地呆在一边反省吧。 一匹黄骠马,高高在上,端坐一中年汉子,不怒自威,正是大宰相韩德让。 “狗仗人势的小奴才,你们的主人呢?” “啊,啊,大宰相,小王在此。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 未等那只斗败的小公鸡站出来答话,早已从黑暗中快速地闪出了一个身影,十分紧张地,甚至是充满着发自内心的畏惧。 正是那个刚刚还在意气风发的黑马少年,现在却多多少少地显出了几分的懦弱来! “噢,原来是梁王殿下呀,老臣有腰疾在身,不便……” “啊,大宰相不必多礼,不必多礼了。” 黑马少年还未等大宰相韩德让的声音落地,已经毕恭毕敬地立于黄骠马前了,马上之人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啊呀,梁王殿下恕罪吧,恕微臣有眼不识泰山呀。” 猛然,一个肥硕的身影翻鞍下马,从人堆儿里挤了出来,跪在了黑马少年的膝下,叩头如小鸡啄米一般。 这一切都太突如其来了,不明其中原由的就只有呆呆发愣的份儿了,两个同为马上之人,为何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哟,梁王,你身后这位姑娘是……” 黄骠马上的大宰相韩德让对眼前突然发生的这一幕早已是习以为常了,见怪不怪了,置若罔闻了,全然不放在眼里搁在心上了,他更关心的是黑马少年的身后。 “啊呀,女儿呀,你可让爹爹找得好苦呀,没想到,没想到,你,你怎么敢跟梁王……啊!” 显然,关心黑马少年身后的可不止大宰相韩德让一人,还有更关心的——那个翻鞍下马叩头如小鸡啄米的肥硕男人,跪爬着向黑马少年的身后扑去。 “爹爹。” 黑马少年身后的这一声清脆的呼叫,让那些还在呆呆发愣的人们更加的呆呆发愣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码子事儿?”、 读到这里,您也许也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是该揭开谜底的时候了—— 站在黑马少年身后的,正是那个玉一样的小人儿。 至于这个黑马少年嘛,来头可是忒大了,说出来要把人吓出一个大大的跟头的。 耶律隆绪是也! 辽圣宗耶律隆绪,契丹名文殊奴,生于公元971年,薨于公元1031年,契丹大辽的第六位皇帝,在位49年,是辽国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 他即位前,曾被封为梁王。 乾亨四年,公元982年,景宗耶律贤驾崩,耶律隆绪嗣位皇帝,改元统和。其母萧太后奉遗诏摄政,任室昉、韩德让及耶律斜轸等以为辅佐,和辑契丹贵族,任用汉人士大夫,积极整治弊蠹,改革法度,史称“统和之政”。 这一年,耶律隆绪十二岁,耶律贤到柳叶湖“捺钵”,偶感风寒。 这一天,耶律隆绪到柳叶湖给父皇请安。 请完安后,闲不住的他带着他的亲兵卫队四处逛逛,让马儿撒撒欢儿,也让小的们松松筋骨。 同一天,四品详隐阿迷由也来给皇帝请安,还带上了自己的小女儿,那个玉一样的十二岁小人儿。 请安前,阿迷由把他的宝贝女儿留在了宫门外。 缘分来了,谁也挡不住。 一道晚霞,照在身上,十分的舒服。 “小的们,给本王冲呀!” 一声呼啸,腾起千股红尘。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守门小官 “小的们,给本王冲呀!” 一声呼啸,腾起滚滚红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小说网www.Qiushu.cC] 年少时的喜欢,就是一种别样的心动,既是最原始的那种,更是最纯粹的那种,当然不是最纯净的那种,甚至是有一点儿混,有一点儿色,再掺杂进去一大把的荷尔蒙和一小把的自恋。 很多人说这个人世间根本就不存在一见钟情,钟情的只是对方的外貌。对此我也不反对,就好像在众多青涩的酸柿蛋子当中,突然发现了一个尤物,丰满而又甜蜜多汁,谁又能忍耐得住哟! 至少,文殊奴是这样的。 至少,文殊奴见到这个玉一样的小人儿时是这样的,他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就这样的了,一见钟情! 从内苑到宫门,大约有几十里地的样子,一马平川,四蹄腾空,平步青云,无人能拦,无人敢拦,肆意驰骋,人欢马叫。 快哉!快哉! 眼前就是宫门了,出了宫门就是外城了。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 高大,雄伟,壁垒森严。 “快,快,快排好队,排好队,梁王殿下来了,准备迎接,快呀,说你呐,别磨磨蹭蹭的了!” 一个值日的守门小官儿慌慌张张地从茅房里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系着裤带。 慌不择路,没有注意到脚下的一枚鹅卵石,狗吃屎一样地摔了一个大马趴,结结实实地。 “啊呀,妈呀,梁王殿下恕罪呀。” 痛得咬牙切齿,也不能忘记了最起码的礼数呀。 “平身吧。” 显然,风驰电掣般一闪而过的小梁王殿下并没有怪罪的意思,远远望去,还以为那小官儿正在五体投地地叩头呐,哪里能看得清那副龇牙咧嘴的熊包样子啊。 留在身后的,除了腾腾的尘土,还有几个因憋笑而把脸儿胀成了紫茄子色的守门小卒,灰头土脸地。 “笑什么笑,都给老子站好了,再笑晚上不许吃饭!” 守门小官儿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骂骂咧咧地,把一肚子的火气全都撒在了几个手下的身上。 “哈哈哈……” “嘻嘻嘻……” 终于,憋不住了,笑得东倒西歪了。 “嘿嘿,这帮小兔崽子!” 小官儿也憋不住了,笑了。 “救人呀,救人呀!” 一阵呼救声打断了笑声。 “唉,真麻烦,本官真是日理万机呀。” 守门小官儿嘴里抱怨着,满肚子的苦水,挺着个鸡胸,倒背着手,踱着方步,摆着官架子,两眼朝天地朝着宫城外遁声而去。 阎王好见,小鬼难求,从古到现在,皆如此! “咳,咳!什么事儿,什么事儿,本官难得清静一会儿!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大惊小怪的,惊了驾,圣上怪罪下来,你可是吃不了要兜着走的哟……” 装腔作势地干咳了两声,还拉起了官腔子。 “啊啊,老嬷嬷,您,您老人家有什么需要本官帮助的吗?尽管吩咐,尽管吩咐,您老人家尽管吩咐,本官虽说品小身微,但还是能够勤于政事滳哟!能够勤于政事滴哟!” 眨巴眼的工夫,竟然点头又哈身,低三下四起来,成了一只围着主人摇尾乞怜的哈巴狗,还要把那根粉红色的小舌头吐了又吐。 这是咋回事儿呢? 原来,这小官儿虽说德性猥琐,但多年的摸爬滚打也让他练就了一身的神功,眼观色,耳听风,鼻子敏,脑子快,嘴巴甜,心眼儿越来越多,肠子越来越黑。 他只用这眼角的余光一扫,立马这心里就跟明镜儿似的了,眼前的这个老太婆衣饰整齐,环佩丁当,绝非等闲人家呀。 “看这样子,这老太婆的主子一定比我的官阶高哟。” 如此这般,小算盘稀里哗啦地一划拉,运算速度比“银河一百”还要快。 “啊呀,啊呀,别急,别急嘛,您老人家的身子可是金贵哟,保重,保重,有话慢慢说,慢慢说。” 运算结果一出来,马上就变了脸儿,只差没叫上一声“奶奶”了。 ------------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声令下 “啊呀,啊呀,别急,别急嘛,您老人家的身子骨可是金贵哟,保重,保重,有话慢慢说,有话慢慢说嘛,本官一定尽力,一定尽力。[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运算结果刚刚出来,那守门小官儿的态度马上就变了,嘴巴子甜得像蜜,脸蛋子笑得欲滴,就差没有双膝下跪,再叫上一声“奶奶”了。 “救人吧,快去找我家小主吧,有人把她抢走了呀,唉,这可咋整呀!” 老嬷嬷急得直跺脚,不知如何是好了,真的想在地上打个滚儿,哭上两嗓子了。 是呀,这可咋整呢?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是束手无策的了,因为这一切都来得太快了,来的快,去的也快,眨巴眼的工夫就无影无踪了,就连那个乍乍乎乎的守门小官儿也没辙了。[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你家主人呢?你家主人是谁呀?赶紧找找他呀。” 乍乍乎乎地忙活了半天,总算是说出了一句有用的话。 “啊呀,真是的,我们的主人是四品详隐阿迷由,刚才去见圣上了。” 一个小厮一拍大腿,朝着那守门小官儿伸出了大拇指,敬佩之情溢于言表了。 “那你还在这儿等啥呀,呆愣个啥呀,赶紧去叫吧,你看看,你们看看,多亏了本官的英明决策了吧。” “是呐,是呐,这就去,这就去。” 那个小厮如梦方醒,翻身上马,一溜烟儿地朝着宫城内跑去,找主人报信去了。 “这小子,嘿!” 望着远去的马屁股,守门小官儿咧了咧嘴,龇了龇牙,嘟囔了一句,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对自己刚才的表现非常的满意,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英明决断了,倒背着手,挺着鸡胸,踱着方步,两眼朝天地朝着自己的办公地点走去。 “他妈的,你瞎眼了吧,走道也不瞅着点儿,挡道狗呀。” 守门小官儿转身的工夫,随着狠狠的一声骂,后背上狠狠地挨了一鞭子,好心情荡然无存了。 “你,他妈……妈呀,奴才该死,奴才就是一个挡道的狗,汪汪汪……” 他生气了,要以牙还牙,行以口还口之权了,猛地转过身来,立马脸色大变,直吓得双膝发软,两股战战,硬生生把那个已经突噜出口的脏字咽了回去,噎得直梗梗脖儿,嘴巴上却已涂抹上了蜜,谄媚着,乞怜着,不是如狗,原本就是一只哈巴狗了。 眼前站着的是一队武士,猎猎旌旗,闪闪戈戟,滚滚盔明,层层亮甲,好不威武啊。 正中央是一匹黄骠马,马上端坐着一个将军,正是韩德让。 倒头便拜吧,官大一级压死人呀,更何况相差得可不是一级两级,而是七级八级,天上差到地下了! “你过来。” “是!” 韩德让用马鞭一指,守门小官儿马上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到了马前,又一番叩头如小鸡啄米。 “本官问你,这里发生什么事儿了,乱糟糟的?!” “禀告大宰相,奴才是这里看城的副将,刚才这里发生了……” 守门小官儿哪里敢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如此这般地把刚才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其中也多多少少地掺杂一点儿夸大的成分。 “大胆蟊贼,本官这才出去征战了几个月,竟然敢猖狂如此了,青天白日,天子脚下呀!” 韩德让不禁勃然大怒。 “传本官的命令,追击!” 一声令下! ------------ 第一百二十章 一个老道 韩德让不禁勃然大怒。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 “传本帅的将令,追击!” 一声令下,军令如山倒! 城外的官道上再一次腾起滚滚烟埃,几百匹骏马良驹绝尘而去,只为了寻找一个小小的女孩儿。 “等一等,大宰相,等等我。” 不大一会儿,一个肥硕的男人也骑着马撵了上来。 不用问,此人正是阿迷由,刚刚得知女儿被人劫持了,这还了得呀! 正在急得心惊肉跳的时候,突然得知大宰相已经启动追击程序了,他也就当然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了,追吧。 “哎呀妈呀,你可急死我了,我的宝贝女儿哟,你可急死爹爹了哟。[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女儿总算是平安无事,这个当父亲嘴上磨磨叽叽地埋怨着,可那心里却是满满的暖啊。 心头上,一片乌云,这就样烟消云散了。 阿迷由的详隐府在上京城的东北角,一座小小的院落,有花,有草,有亭,有榭,有正房,有厢房,也算齐整富足。 写到这里,本村不得不老老实实地交待了,其实“阿迷由”这样一个土不土洋不洋的名字是本村随便杜撰的,因为查阅辽史太费劲儿了,特别是查找这样一个小人物,真的不容易。 更何况,本村还真的查找过,但真的没有找到。 所以,就胡乱地起一个吧。 但他的身世是真实的,他的女儿也是真实的,可恨的辽史就是没有交待“阿迷由”的真实名字,只好“啊,谜哟”地信手拈来一个喽。 还有就是,这个“四品详隐”的官儿也是本村胡乱封的,因为辽史实在太难懂了,本村又是一个极无知的人,只是偶尔地记起辽史里有过“详隐”这样样的一个词,因为不知其意,所以也就随便地用了,千万别当真哟,这可是小说哟,小说可是较不得真儿的哟。 在这本小说里,在这里,姑且把“详隐”当成一个闲散的虚职吧,相当于大清时的“公爷”吧,根本到不了“四品”,连七八品都是够呛的。 因为,这只是一个故事,虚虚实实的故事,史实少,虚构多。 更何况,即使打开那公认的二十四史,也不能保证没有一丝一毫的水分吧。 因为,稍稍地来上一点儿水分,才能长长久久吧,最怕“认真”二字了。 如果这样的也能算是网络小说的话,就算来源于历史吧,顶多算是游离于历史吧,怎么也比那些毫无根据的虚构要强一些吧。 闲话就交待到这里,且读且珍惜吧。 书归正传—— 话说这样的一天,也就是上次参拜圣上的两三天之后,四品详隐阿迷由正无所事事地闲得蛋痛,猫在书房里看闲书。 “报,报,报,大……大……大人呀,外面来了一……一……一个,那啥……那那那……啥呀……呀?” 突然,跑进来一个看大门儿的,不但结巴,还可能是一个弱智,嘴巴子啰里啰嗦地啰嗦了小半天,也没啰嗦出个子午卯酉来。 “滚……滚……滚蛋!” 把个阿迷由都气得结巴了,还是亲自出去看看吧。 大门外,站着一个老道! ------------ 第一百二十一章 犯嘀咕了 大门外,站着一个老道! 大门外,竟然站着一个十分怪异的老道! 这让正闲得蛋痛的四品详隐阿迷由突然感觉自己不再闲得蛋痛了,不知从哪里来的那么一股子精神头儿,直撞脑门子,如同打了好几针的鸡血,还是大针管再加粗针头的那种,咣咣地。(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 更让人眼前一亮的还有这个老道的这身装束,破帽盖不住那一头乱草似的花白头发,破衣掩不住那一副骨瘦如柴的身子板儿,破鞋藏不住那一双香飘百米的臭袜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这哪里是个修为高深的老道,分明是个四海为家的老要饭花子嘛。 “道爷,请问您仙乡何处,这是要到哪里去呀?” 四品详隐阿迷由摆出了一副毕恭毕敬的虔诚样子,还装模作样地行了一个稽首之礼,十分的滑稽,百分的好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呆着也是呆着,好不容易来了一个稍稍带有那么一点点儿新鲜感觉的怪老道,可得珍惜呀。 叫花子一样的老道对于众人的这些或明或暗的嘲笑,不但一点儿也不介意,反而还显示出了十分享受的表情来,眯着双眼,趿拉着破鞋,甩着大裤裆,围着四品详隐阿迷由正转了三圈儿,倒转了三圈儿,又正转了三圈儿,又倒转了三圈儿,一头拉磨的驴子,活脱脱的。 “哈哈哈……” 大门口的这几位被这个叫花子一样的老道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前仰后合的,有的抱着肚子只喊痛,有的说是笑差了气儿,有的说是闪了腰,有的说是崴了脖子,那个说话结结巴巴的小弱智更是笑得躺在了地上,打起了滚儿来。 “哈哈哈……” 不知从哪些个角落里又跑出了一些闲得蛋痛的人,加入了这样一个自寻快乐的人群。 “你们还笑,三天的这个时候,你们的天塌了,你们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猛地,半空里打了一个霹雳,振聋发聩,刚刚还在咧着大嘴片子嘻嘻哈哈的那些人,只在那样的一刹那,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就像被凝固了一样,一个个都如同傻瓜一样地呆立在那里,木偶一样,舌头还在外面晒着,耷拉着,不知如何收缩回去了。 “天塌了呀,三天后,天塌了呀。” 叫花子一样的老道更加的疯癫了,又哭又笑着,又蹦又跳着。 突然,四品详隐阿迷由若有所思地不再笑了。 “道爷,让您老人家明示吧。” 这一次,他真心实意地朝着叫花子一样的老道深施了一礼,再不不敢闲得蛋痛了,隐隐地感觉到了一丝的沉重,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好呀,好呀,慧根未绝,天机不可泄露,三天后,三天后呀,三天后的这个时候,天就塌了,你们的天就塌了!” 叫花子一样的老道依然疯癫着,又哭又笑,又蹦又跳着,朝着不远处的一个街角走去。 “道爷,让您明示呀,请您等等我。” 四品详隐阿迷由见叫花子一样的老道要离开,急忙朝着街角的方向撵了过去。 街角处,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咦,这可真是怪了,那么一个大活人,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呢?” 如此一来,阿迷由的心里更加的犯嘀咕了。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奇了怪了 “咦,这可真是奇了怪了,那么一个大活人,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呢?” 如此一来,四品详隐阿迷由的心里可就更加的犯嘀咕了。求书网WWW.Qiushu.cc 街角处,空空的,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连一个鬼影儿都没有! 这可真是出稀罕儿了,那个叫花子一样的疯癫老道明明是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的,怎么转眼之间就踪影皆无了呢?难道是人间蒸发了,还是钻地缝儿了呢? 四处张望,转着圈儿地寻找,依然没有。 那就别找了,回家吧。 “啊呀!” 阿迷由一声惊叫,后脑勺子掠过一阵凉风,阴冷阴冷的,刮得还挺重的,就跟拍了一巴掌那般的重。 转过头去,还是什么都没有,空空的,荡荡的,连一个鬼影儿都没有。 四处张望,转着圈儿地寻找,依然没有。 “啊呀!” 阿迷由又惊叫了一声,就在他刚刚转过头来,又打算往家里走的时候,后脑勺子再一次掠过一阵凉风,阴冷阴冷的,刮得还挺重的,比刚才还要重些,就跟拍了两巴掌那般的重。[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转过头去,还是什么都没有,空空的,荡荡的,连一个鬼影儿都没有。 四处张望,转着圈儿地寻找,依然没有。 “啊呀!” 又是一次,这可是三次了,更阴了,更冷了,更重了。 四处张望,转着圈儿地寻找,依然没有。 “妈呀!” 有再一和再二,哪有再三和再四的呀! 如此这般两次三番地折腾,可把我们的这个四品详隐阿迷由给吓坏了,他突然觉得有人要摘他的脑袋瓜子,就像摘一个青柿子蛋那般的容易,这也太令人恐惧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呀。 干脆蹲在地上,听天由命吧。 他将肥硕的身子缩成一团,双手抱头,把脸儿埋进裤裆里,一动也不动了,一动也不能动了,一动也不敢动了,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王八,堆萎到了地上,听天由命吧。 良久,没有动静,风儿不敢喘气了,虫儿也不再唱歌了,整个世界似乎都是空空荡荡的了,就连胸腔里的那颗心,狂跳了一会儿之后,也就平静得如同根本不存在似的了。 “主……主……主……啊就主人,你……你……你啊就……在……在这儿……这儿干嘛呢?” 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谁来了,这熟悉的声音,此时此刻听起来是多么美妙呀,简直就是音乐,还是那种天籁之音。 “滚!” 四品详隐阿迷由如释重负外加如遇大赦般的抬起头,原本想跟眼前的这个奴才说上一两句好听的话,但张嘴还是这样一个不怎么好听的字儿。 “啊?” 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他说出那样一个不怎么好听的字儿的那一瞬间,他的嘴巴子又被惊得张得像个瓢把子了――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呀! 阿迷由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四周全是人,全是各色闲人,有耍浑的,有要饭的,还有装瞎子算命的……里三层,外三层,围得跟个铁桶一般,多亏没有盖子。 难道这里有一颗恒星吗?将整个上京城所有的球球蛋蛋和碴子、楞子全都吸引过来了! 很快的,他就明白了,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恒星,只有一颗明星,如此这般的一副熊样,不招来如此这般多的围观者才是奇事一桩呀。 阿迷由在一片意犹未尽的哄闹声里,站了起来,慢慢地站了起来,没敢站得又快又猛,头还是有些晕的。 站起来,缓了一会儿神,这才又恢复了常态。 “散了,散了,都散了吧,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呀,太影响交通了呀!再不走我可就要罚款了呀!” 阿迷由又开始摆起了四品详隐应当有的那种谱儿,是不是跟一千年以后的那些管大街的有几分神似呀,是有编的那种。 “都……都……都……啊就都……都散了吧,再……再……再……再啊就再……不不散,可……可……可就……没……没……没啊就没……没有啊就……没有你……你……你啊就们……们的好……好啊就……好果子吃了!” 看……看啊就……看大门的也得摆出看大门的谱儿哟,丞相门前七品官嘛,是不是跟一千年以后的那些协助管大街的有几分神似呀,是临时工的那种。 四处张望,转着圈儿地寻找,依然没有看到那个想要看到的叫花子一样的疯癫老道。 阿迷由的内心更加的忐忑了,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忐忑。 更让他忐忑的是,他又想起了一点儿奇了怪了的情形。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内心忐忑 更让阿迷由内心忐忑的是,他又想起了一点儿奇了怪了的情形。[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不对呀,我刚才追赶那老道时,这街角处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的,一个人影儿都没有的,怎么趴在地上眯了不大一会儿的工夫,就跑来了那么多人呢?难道是穿越了吗?” 百思不得其解了,把脑汁都绞干了也没能理出个头绪来。 “爱咋地就咋地吧,反正天塌下来先砸那些个子大的,像我这种人,福大,命大,造化大,那都不是事儿,啥都不是事儿。” 他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往家里走。 阿迷由是一个最不喜欢较真儿的人,他的人生格言就整天的较那些个真儿干嘛呀,吃饱了撑的吧,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儿千万别想法跨过去,绕过去不就得了嘛,得过且过吧,最好是天上能掉下个馅饼来,如果肚子不饿的话,那就连饭也懒得咽了。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 “这……这……啊就这……帮人……真……真是的……” 结巴仆人是多么渴望讨好一下主人啊,可惜嘴巴子不那么利索,可惜心眼子不那么灵光,只好如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那样,一边一路小跑儿地跟在主人的屁股后面,一边低声嘟囔着,希望能够引起主人的注意,盼望着主人的一句招呼,哪怕是一句骂也是好的。 “滚!” 显然,主人已经不想再纠缠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了,回过头去,烦了,怒了。 “是!” 兴高采烈地答应着,跑到前头去了,更来劲儿了。 有的奴才就是这般天生的,主人的怒骂和褒奖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与狗爱吃屎是一样一样的,香和臭没有区别。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对于三天前的事儿,阿迷由已经把它当成了下酒的肉干,与醉人的烈酒一起,咽进了肚子里,排出体外了。 天真的塌了! 大辽皇帝耶律贤驾崩了! 据史载,公元982年9月,耶律贤外出游猎,病死于云州焦山。 云州焦山在今天山西省大同市西北、内蒙古丰镇以南旧长城附近。 “主……主……啊就主人呀,大……大……啊就大事……不……不好了。” 那一天,刚刚睡完午觉,阿迷由打了几个无聊的哈欠,闲得蛋痛了,抱着一个大大的公文包,郑重其事地迈着方步,走向了书房。 书房得大,书籍不多,大部分的空间也都是闲着的,跟它们的主人一样,天天闲得蛋痛。 一张大大的实木桌子摆在正中央,一把大大的实木椅子倒在了地上,那是午睡前因为走路不稳误碰倒的。 书房嘛,闲人免进,所以也就没有人收拾和打扫了。 阿迷由瞅瞅四处没人,快速地闪进了书房。 进到书房,相当费劲儿地把那个大大的公文包往那张大大的实木桌子小心翼翼地一放,把那张实木椅子扶正了,转身将那扇雕花的木门仔细地关好。 正襟危坐在实木椅子上,平神静气了一会儿,十二分小心地打开了那个大大的公文包。 里面是一个大大的酒葫芦!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死气沉沉 “……主……啊就主人呀,大……大……啊就大事……不……不好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 那一天的那一刻,阿迷由又开始闲得蛋痛了,抱着他的那个大大的酒葫芦,躲在书房里正在自己灌自己,有一个人突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正是那个结结巴巴的看门人。 “滚出去,敲了门再进来,没有教养的狗东西!” 某些人往往就是这个样子的,跟中国的大多数家长们是一样一样的,自己做不到的却总希望着儿女们能做到,恰恰忘记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古训。 阿迷由刚刚把一大口酒倒进嘴里,眯起双眼,正要将这火辣辣的液体美滋滋地咽下去,还没来得及仔仔细细地品咂一番,房门就被猛地推开了,毛毛楞楞地闯进来了一个奴才,险些呛着了,恼火了,把大酒葫芦往实木桌子上轻轻地一放,怒目而视,破口大骂了起来。(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 “主……主人呀,大事不……不好了……啊就天……天……真……真……啊就天……真的……啊就塌了呀!” 只是这一次,结结巴巴的看门人没有像平日里那样的听话,乖乖地退出门外,得到主人的许可再进来,而是坚持着把话说完,满头大汗地瞅着主人,脸色是那种从来没有过的胀红,两眼含泪。 “真是胡说八道,那天不是好好地呆在头顶上吗?滚……啊就滚……出去!” 气急了,手指着天花板,也结巴上了。 “主……主……主人呀……主……主……啊呀……哇哇哇!” 越急越结巴,越结巴越急,越急越结巴越说不清楚了,急得扑倒在地上,打起了滚儿来,嚎啕大哭了起来,鼻涕和眼泪齐飞了,痛苦得死去活来。 “到……到……啊就到底……是……是……是……啊就到底是怎么了!快说!” 结结巴巴的看门人如此强烈地一闹腾,四品详隐阿迷由知道出大事儿了,他是最怕事儿的人了,也结巴上了,这回不是气的,是吓的。 一主一仆,结结巴巴的,结巴成一个蛋了。 “啊呀!” “叭叭!” 好不容易把事情搞清楚了,一声惊叫,大酒葫芦掉到地下,摔成两瓣儿了。 “圣上呀,圣上!” 四品详隐阿迷由哭嚎着,跌跌撞撞地跑到屋外,骑上马,失魂落魄地朝着皇城奔去。 辽上京的皇城有四座门,北门曰“拱辰”,出自《论语》里的一段话:“以德为政,比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 皇城内有三横六纵九条大街,东西走向的三条,南北走向的六条。 在正南北走向的六条大街中,以正南街为主。 其东为上京留守司、临潢府、临潢县治所的所在,还有天雄寺。 其西为节义寺、有齐天皇后宅、元妃宅、孔庙等。 皇城西南隅有一自然山丘,为全城制高点,上有耶律阿保机的宴寝之所――日月宫。 大内有三门,南门“承天”,有楼阁,直通皇城南门“大顺”;东门“东华”,通皇城东门“安东”;西门“西华”,通皇城西门“乾德”。 此时此刻,失魂落魄的四品详隐阿迷由早已没有了一丁点儿的闲情逸致,顾不上看什么街景、逛什么店铺了,只顾蒙着头往前跑了。 更何况,原本热热闹闹的街市在此情此景已经是冷冷清清的了,没有了一丁点儿的热乎气儿了,死气沉沉的。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原来是他 死气沉沉的。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 一切,都是死气沉沉的。 偶尔的,远远的,隐隐约约的,时断时续的,一两声,饮泣,低低的,细细的,甚至是淅淅沥沥的,像南方小巷里难得的那么一点儿冬雨。 是在为皇帝而饮泣吗? 或许吧! 大内的三座城门依旧紧闭,同样的死气沉沉,连个看门的近卫都没有。 “唉,我这真的是急懵圈了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呀,圣上在远处呀!”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四品详隐猛然意识到,圣上的葬礼应当是在云州焦山举行了。 “圣上呀,请受小臣的遥拜吧。” 伏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当当直响。 几天后,天下人皆知了,太子耶律隆绪继位,大臣韩德让和耶律斜轸辅佐,军国大事由萧皇后最后决定。80电子书wWw.80txt.com 阿迷由还是阿迷由,还是那个四品的详隐,继续沐浴在祖宗的恩泽里,还是老样子。 没过几天,心中的几缕哀思也就一扫而光了,平淡如常,无聊如常了。 “主……主……啊就主人……人呀,那……那……那……” 这一天,四品详隐阿迷由正在书房里闲得蛋疼喝闲酒,看门的结巴又结结巴巴地跑了进来,皱巴得如枣核般的小脸儿也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紧张还是另有什么原因,已经胀得跟发亮的紫茄子似的了。 “那……那……那你个蛋球,滚出去,敲门进来!” 一时间,我们的这位饮者突然伤感了起来,是那种怀大才而不遇的伤感,如此一个能文能武又能喝的述律后代,为什么会沦落若此呀,看门的竟然还是一个结巴。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这是他最喜欢的,也是惟一背得滚瓜烂熟的半首诗。 “主……主……主……啊就主人呀,咱……咱……啊就咱家……也……也也……没啊就没五花……马马呀。” 以为真的要去换酒,急得更加的结巴了。 “你懂个屁!滚……滚啊就滚出……” 知音难觅呀,愁更愁了,一仰脖子,再借酒浇浇吧。 这酒刚刚浇过喉管,咽不下去了,隐隐约约的,有人踏歌而来,越来越近。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歌声未落,一道灰影儿已经飘然而至,落地,无声无息,这就叫白天遇到了鬼了吧。 “啊,你……你……你……” 看门的结巴目瞪口呆了,哈拉子顺着嘴角直往外淌,也不知用袖子去擦上那么一下子了。 “啊,你你你……” 四品详隐更是惊得摸不着北了,任由那只大大的酒葫芦悬在半天,哗哗地往外淌,直淌得满头满脸,那对小小的眯缝眼儿也不会眨巴一下了。 谁来了呢? 竟然是他! ------------ 第一百二十六章 纸糊人偶 竟然是他! 谁呀? 正是那个疯癲的老道士!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没见钻墙,没见越窗,更没见进门,却实实在在地站在了跟前。80电子书wWw.80txt.com “啊呀,老神仙呀,恕本官肉眼凡胎,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 四品详隐阿迷由又开始背诗了,可是,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忘词了。 疯癫老道士一声不吭,直愣愣地站着,目不转睛地直愣愣地站着。 “天塌了吧?!” 过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啊啊啊,老神仙呀,您可真是老神仙呀,我们的天真的塌了,我们的皇帝驾崩了。” 唯唯诺诺,点头又哈腰,崇敬之情溢于言表,是那种表里如一的佩服,没有一丁点儿的虚假掺和在里面。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 “还有一个天也要塌了。” 依旧是直愣愣地站着,目不转睛地直愣愣地站着,连说话也是毫无表情地,竟然连嘴巴都没有抽动一下,如果不是衣襟偶尔地随风飘动一下,简直就是一尊泥塑。 “谁?哪一个!” 老道士的话还没有落地,阿迷由的心底突然隐隐约约地升起了一种不安的情绪,更准确地说是一种隐约的恐惧感。 他突然觉得,有什么样的大祸事就要临头了。 “你家的天呀!” 果然! “啊,啊,主……主……啊就主人,你……你……哇哇……” 还没等阿迷由反应过来,还趴在地上的结巴看门人反应过来了,大哭了起来,鼻涕眼泪一起飞呀。 “是……是……是……我……我……吗?” 显然,也是吓坏了,结巴了。 “呼——” 更吓人,更让人结巴的一幕出现了,刚刚还在说话的疯癫老道士在一刹那间变成了一个火球,由小到大,一股浓烟在两个大活人的眼前腾空而起,迷漫了整个房间。 “你家的天不是你,是你的女儿,快把地上的灰烬用无根之水调和,涂抹在她的脸上。切记,一定要遵嘱而行,不可懈怠!否则,你家的天不但要塌,连你们……唉……” 凭空里,这样的一段话听得真真的,随着一声长叹,戛然而止。 瞬间,烟消雾散,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快!快!快!” 少顷,四品详隐阿迷由猛然如梦方醒,不顾一切地扑倒在地,如同一个将要溺死之人总算是在惊涛骇浪里摸到了一根细细的稻草。 那里,也就是那个疯癲老道士刚刚站过的地上,真的有一堆尚有些烫手的灰烬,冒着几缕若有若无的轻烟。 白白的,掺杂着少许的黑色,只有小小的一把。 捻在手心里,竟然是纸灰。 “难道……那天的那个是……” 四品详隐阿迷由有点儿明白过味来了,怪不得刚才站在跟前的这个老道面无表情,嘴巴不动却能发声,原来它只是一个纸糊的人偶呀。 “可是,它是怎么进的屋呀,那些话又是谁说的?在哪儿说的呢?真是活见鬼了。” 嘴里嘟嚷着,心里乱如麻了,烦,急,怕,惧,搅和在了一起,一大锅沸腾的烂粥。 一时间,真的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了。 “来人呀,快来人呀!” 他突然大叫了起来。 ------------ 第一百二十七章 无根之水 “来人呀,快来人呀!” 四品详隐阿迷由突然大叫了起来,有点儿像发了神经似的,歇斯底里地。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已顾不上再去思考那个疯癫老道士是如何进屋的又是如何出屋的以及为什么又化为一把灰烬之类的问题了,还是先顾眼前的这个最棘手的问题吧。 混了这么多年的官场,最大的收获就是分得清轻重缓急了。 “主……主……啊就主人,您……您……啊就您……啊就你……有……有什么吩咐……呀!” 不用问,便知道谁才是最听话的那一个了,随叫随到,简直就是及时雨,就是话说费劲儿,十分的费劲! “快……快……啊就快……快……快……啊就快快快!” “主……主啊……啊就主啊人,您……您……您让……我啊就快什么呀,急……急……急啊就急死……死啊就人了!” 越是着急越是说……说……啊就说出话来了,真……真……啊就真的……急……急啊就……急死人呀! 一时间,大大的书房里,主仆两个可就结巴成一个蛋了,都已经急得面红耳赤外加两脚直跺了! “快……快去找无根之水呀!” 终于,四品详隐阿迷由的两条腿不知弹蹬了多少下,这才总算是把那句最想说出来的话又怎么也说不出来的那句话给说出来,硬生生地挤出来了嘴巴!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抹脑袋瓜子,跟个水葫芦似的了,全是汗了,都是急的呀。txt电子书下载Http://wWw.80txt.com/ “主……主……啊就主人呀,请……请……请您啊就明示奴……奴……啊就奴才吧,啥……啥……啊就啥叫无……无……啊就无根……之……之……啊就之水呀。” 是啊,啥叫无根之水呢? “滚!你这个狗奴才,快去找吧,我要是知道什么叫无根之水,那还让你去找什么!” 四品详隐阿迷由骂着,怒着,又是一弹蹬腿,朝着眼前的那副大屁股就是狠狠的一脚。 “哎呀――” 这一次,结巴的看门人没有结巴,痛痛快快地答应了一声,屁滚尿流地跑出屋外,去寻找无根之水了。 可是,到哪里去找呀,真是愁死人了呀! 他院里院外地跑了不知有多少个来回,左邻右居地问了不知有多少个人了,得到答复除了“不知道”就是摇脑袋。 “唉,我可是没辙了,累死我了。主人呀,你就是踢死我,我也得受着了,因为我是真的不知这无根之水是什么水呀!” 想到这里,一屁股坐在地上,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熊样儿。 说来也怪,这位结巴同志的屁股刚一沾地,突然感觉到自己的一双眼皮如千斤铁闸般的沉重起来,睡意甚浓,不知是太累了还是虱子多了不怕咬抑或是债多了不愁了,反正就是迫切地想迷糊一会儿了。 终于,眨巴了两下,再也挺不住了,拉下了一双眼皮,合闸了。 “快起来吧,快起来吧!再不起来就要误大事儿了――” 迷迷糊糊中,一个细如蚊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呀,烦不烦呀,我这才合上眼就让睁开,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呀!现在就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儿也没有我这睡觉的事儿大呀!” 在心里嘀咕着,自我安慰着,自我解释着。 结巴同志刚刚进入梦乡,正香着,当然不愿意睁眼了,那就再睡一会儿吧。 “你这个混蛋,再不睁眼这无根之水可就没了!” 迷迷糊糊中,那个疯癫老道竟然站了出来,破口大骂道。 “咔嚓――” “妈呀――”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霹雳声,结巴同志猛地感到自己的脸蛋子火辣辣地痛,就像是主人恩赐的一记耳光。 “主人呀,别打小的了!” 睁眼一看,哪里有什么主人呀,只有豆大的雨点正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砸在哪里,哪里就火辣辣地痛! “哎呀妈呀,这不就是无根之水嘛!” 结巴同志也顾不上身上痛不痛了,更顾不全身的泥水了,一尥蹶子就从地上弹了起来,兴高采烈地在大雨中狂欢了起来,又蹦又跳,如同让疯狗咬掉了屁股上的一大块肉。 稍顷,这才从极度的亢奋中清醒了一些,也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找来了一个小小的瓷瓶,接了满满的一瓶雨水,屁颠儿屁颠儿地去报功了。 “你可真是一个大混蛋呀!” 结果,屁股上又挨了主人狠狠的一脚! ------------ 第一百二十八章 真是有病 “你可真是一个大混蛋呀!” 结果,屁股上又挨了主人狠狠的一脚! 但我们的结巴同志并没有因为挨了主人狠狠的一脚而难过抑或是伤心,反而变得更加的兴奋抑或是幸福了,鼻子冒泡,双眼冒光,满脸洋溢的都是喜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 因为,这一脚可是主人踹的哟,而且还是狠狠的一脚哟,绝非一般的赏赐,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所以,对于主人这狠狠的一脚,仆人应当是十二分的感激的。 奇怪吗? 一点儿都不! 即使是回到一千年以后的今天,还不是如此吗?君不见有太多的狗奴才在为他们的上级抑或是现在改叫领导的主人们溜须舔腚,极尽拍马之能嘛! 闲话少说,说多了都是罪,还是回到一千年前的那个下午的雨后吧。9; 提供Txt免费下载) “主人,这就是无根之水呀。” 结巴同志一边十二分幸福的摸着酸痛酸痛的屁股,一边十二分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装满了雨水的瓷瓶子捧给了主人阿迷由。 “混蛋,你这个狗奴才!快去找个小盘儿来。” 四品详隐阿迷由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装满了雨水的瓷瓶子,一边嘴里骂着,又朝着那副肥硕的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哎哟――” 结巴十二分幸福地叫着,扭捏着他肥硕那副屁股走出门去,真真的幸福得直冒泡儿了。 “你,快去找个盘子来,主人等着用呀,快点儿!” 他走出门去,朝着另一个正在扫地的奴才吼道,力道很足,底气很足,他可是挨了主人踹屁股的奴才,而且是被主人狠狠地踢了一脚的奴才,再也不是一般奴才了,而是高人一等的奴才了,狗奴才! “你……啊……是!” 扫地的奴才抬起头,扫了一眼,愣了一下,马上就像一只斗败的小公鸡一样,灰溜溜地去找盘子了。 “给您!” 双手把盘子捧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满脸都是讨好的红晕了。 听听,刚刚还是“你”,眨巴眼儿的工夫就成“您”了。 “嗯!” 结巴同志努力地让鼻孔发出了重重的一声,心里美滋滋的,立马感觉自己已经不仅仅是高大上了,而是高富帅了。 “给您!” “混蛋,给我干嘛,把地上的那些灰放到盘子里,再用无根之水和成泥,快点儿!” 他双手捧着那只小盘子,走进书房,躬身,屈膝,双手捧了过去,又被骂了一通。 “是!是!是!” 结巴同志嘴上忙不迭地应承着,连忙弯下腰去,按照主人的吩咐,一百二十分认真再加一百二十分惶恐与虔诚地操作了起来,比侍候他妈还有耐心,还要尽心。 蹲在地上时,他还把屁股故意地抬得高高的,渴望着主人能再赐他一脚,狠狠的一脚。 真是有病! 但此时此刻,主人已经没有那份闲情逸致了,已经被折腾得身心俱疲了,歪在那把大大的实木椅子上,似乎是睡着了。 “主人,好了!” “啊呀,好,好!” 阿迷由听到仆人的轻唤,从大梦里走出来,接过那盘子里的一小撮黑泥,朝着后宅走去。 “唉――” 结巴同志在心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主人的好脾气让他十分的不适应,甚至还有一点儿伤心再加上一点儿怅然若失,太不习惯了。 阿迷由才不管仆人的什么情绪变化,其实在他的心里,奴才们的死活都与他无关。 他匆匆忙忙地穿过前厅,走进了后宅,也就是他的老婆和孩子们住的地方。 “我的宝贝女儿呀,你看老爸给你带回什么好东东了呀,哈哈哈……” 阿迷由笑着,走进了院落的深处。 ------------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女三儿 四品详隐阿迷由匆匆忙忙地穿过前厅,走进了后宅,也就是他的老婆和孩子们住的地方。求书网Http://wWw.qiushu.cc/ 每一个人,都不是一无是处的,比如这个阿迷由吧,就有两大优点: 第一大优点是对老婆和孩子们特别的好,有爱心,有耐心,无论妻儿们如何地胡闹,如何在难缠,他总是乐呵呵地,保证做到不急不恼不躁。 第二大优点是非常的喜欢中原的文化,尽管汉人的书读得不多,但对汉人的生活方式那可是举双手赞成的,经常利用到中原公干的间隙,采买一些花草奇石之类的,带回塞外,非常仔细地摆放在自己的生活区里。 因此,这座阿府的后宅也就到处都是汉族的东西了,院子中间是一张汉白玉的大圆桌,围绕着六个汉白玉的石鼓形墩子;西墙边是一个月牙形的人工湖,湖里有一大块怪石,挺像一只猫,灰色的猫,趴在那里;东墙边是一棵老柳树,如盖一般地撑起半边天。(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 坐北南朝的是一溜汉式二层小楼,砖木结构,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独独在小楼的西端,又加盖了一座小小的所在,精巧,别致,设计得非常用心。 这就是阿迷由为女儿修筑的闺房。 南墙上开了一个小小的月亮门,可通前面的详隐司,也就是阿迷由的办公室。 “我的宝贝女儿呀,你看老爸给你带回什么好东东了呀,哈哈哈……” 阿迷由笑着,穿过小小的月亮门,走进了内宅。 “爹爹――”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头顶上传来。 “啊呀,快下来吧,看摔着了!” 抬头一看,阿迷由不禁大吃一惊――他的宝贝女儿正和她的三个弟弟坐在那棵老柳树的粗枝上,朝着他嘻嘻地笑着。 阿迷由有一女三儿,三个儿子分别叫萧孝穆、萧孝先和萧孝友。 “你看看你,哪像一个萧家的大小姐呀,快下来。你们哥儿三个也是,怎么跑到那上面玩去了,功课如何了呀!” 父亲永远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嘴巴挺硬,心里特软。 “爹呀,你手里端的什么好吃的呀。” 四个孩子听话地从树上跳下来,如贪吃的雀儿一样包围了过来。 “别抢了,今天没你们的份儿,这是给你们姐姐的,不是你们男孩子能用的东西。” 阿迷由告诉他的三个儿子。 “唉,爹爹总是向着姐姐。” 三个小男子汉一听又没有他们的份儿,十分的失望,噘着小嘴,各自散去,该怎么玩还怎么玩去了。 “爹呀,给我什么好东西呀。” “化妆品!” “太好了,太好了,快给我,快给我。” “等一会儿,让你娘给你抹上,我的宝贝女儿会更漂亮了。” 爷俩一边说笑着,一边走进了阿迷由夫妇的卧房。 阿夫人中等身材,不胖不瘦,还算俊俏。 “娘呀,你看,爹又给我带好东西了呀。” “什么呀,给娘看看!” 阿夫人从夫君的手里接过小盘子一看,皱了一下眉头。 “你过来,我给你说点儿事儿。” 她刚要用鼻子去闻一闻那盘子里的东西,听到夫君在叫她,就把那个小盘子顺手递给了女儿,随着阿迷由走到内室。 “什么事儿呀,这么神秘。” 阿夫人很是奇怪地问。 这时,阿迷由才将这几天发生的怪事儿跟夫人一五一十地说了。 “啊呀,那种疯子的话你也听呀,那种脏东西怎么能往脸上抹呀!我得赶紧把那脏东西倒掉,你可真糊涂呀!” 阿夫人听完夫君的话,很是不以为然,一边埋怨着,一边往外室走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爹呀,妈呀,救命呀!” 一声惨叫,从外室传来。 ------------ 第一百三十章 大祸临头 “啪――” “哗啦――” 两声清脆的破碎声,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一前一后,碎了,一声大,一声小。[www.mianhuatang.cc 超多好看小说] “爹呀,娘呀,救命呀!” 一声惨叫,从外室传来。 “啊呀,怎么啦呀。” 阿迷由和夫人听到这声惨叫,心知不好,连忙从内室跑了出来。 但眼前的一幕还是出乎他们的意料,更让他们惊恐万分,心痛万分―― 只见那个玉一样的小人儿双手捂着脸,跪在了地上,眼泪顺着玉葱一样的手指间淌了出来,滴在了地下。 地下,是一面梳妆镜的碎片,还有那只脏乎乎的小盘子,里面的那一小撮黑灰已经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耨斤,我的宝贝女儿,你这是怎么了呀!” 哭着,喊着,扑上前去。 “爹呀,娘呀,我可怎么办呀,怎么活呀,我的脸呀,刚抹上我爹拿回来的化妆品就黑成一片了,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了呀!” 玉一样的小人儿哭着,喊着,再也不想把双手从脸上移开了,是不愿,更是不敢,她被毁容了! “我的好女儿,不要怕,让爹娘看看你的脸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不要怕,会有办法的呀,怎么会擦不干净呀。好女儿,你把手拿开呀。” 终于,在爹娘的苦劝之下,那双纤纤玉手慢慢地从那张原本月亮一样姣好的粉脸上移开―― 几块乌云污染了皎洁的月亮,更可怕的是,那乌云还在一点儿一点儿地汇聚,还在一点儿一点儿地无情地吞噬着仅有的那一块皎洁。 终于,乌云笼罩了整个月亮,如同盖上了一层黑纱,再也没有了那美丽动人的皎洁,从此黯淡无光。 不知不觉中,太阳红着脸儿,笑咪咪地,溜达到了西山的顶上。 小小的圃子,浓浓的花间,圆圆的石凳,娇娇的女儿。 相思的萝蔓越长越长,串成了串儿,编起了辫儿,越长越密,越长越浓,迷离了心,也迷离的眼。 “唉――” 最终,她还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结束了长长的记忆,回到了现实。 眯起眼,看看天,时间已经不早了。 猛地,她想起了什么,加紧了脚步,险些忘记了今天最重要的那件事情。 “嘻嘻,选上选不上的不重要,我只是想看看他。” 小丑丫头在心里嘻嘻地笑着,是在自嘲,更是在找借口,只是脚下的步子没有停,只是为了见他一面。 一千年以后,有一句歌词叫“女孩子儿的心思你莫猜,猜来猜去你也猜不明白”,说得真好,真对。 “哎哟,我的小祖宗,我的姑奶奶!萧耨斤哟,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呀,可让老奴找得好苦呀。” 她刚要走出这个小小的圃子,迎面扑来了一连串的公鸭子叫。 定睛一看,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内侍气喘喘地跑了过来,公鸭嗓儿,鸭子步,佝偻着水蛇腰,伸着根细长的脖子,两只昏黄的眼珠子在眶子里咕噜着,整个一个大灰鸭子。 没错,这个小丑丫头正是萧耨斤,少女时期的萧耨斤,小萧耨斤! “知道了,公公,我马上就去了。” 小萧耨斤朝着老内侍做了个鬼脸儿,吐了吐舌头,一溜小跑地朝着宫门口跑去。 “唉,现在的孩子呀,对自己的前途太不负责了,多好的机会呀,多好的机会呀。” 老内侍在身后叹息着,摇着头,嘴巴子已经撅成了瓢把子样了,完全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作派。 小萧耨斤没有理睬老内侍的磨叽。 “老小孩儿,小小孩儿,老年人都这样。” 她一边跑,一边这样想。 只是,做梦也不会想到的一场大祸就在眼前了。 ------------ 第一百三十一章 眼睛好痛 夕阳西下前,很亮,蹲在宫殿房脊上的铜兽如同在燃烧,让人不敢直视,刺得眼睛酸痛。[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宫门前的广场上早已没有了先前的热闹,静悄悄的,门可罗雀了,只有两个内卫守在门前,强打着精神,腰身绷得笔直,石雕泥塑的一般。 “啊呀,晚了,还能见到他吗?” 小萧耨斤为自己的大意有些懊恼了,赶紧又加快了脚步。 “站住!不可鲁莽无礼呀,不能擅自进宫的,要在宫门外恭候听传才行呀!” 身后的公鸭声再次响起,上气不接下气的,好像有人攥住了鸭脖子。 不用问,肯定是那个灰鸭子一样的老内侍在喊了。 小萧耨斤听话地站住了。 “唉呀妈呀,我的小祖宗,我的小姑奶奶,你可把人累死了。(www.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等着吧,等我进去报信,让你进你再进吧。” 老内侍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没等气喘匀乎了,就又急急忙忙地迈着鸭步,扭着水蛇腰,细长的脖子努力地向前伸着,撅着瓢把子一样的嘴巴,进宫报信了。 当奴才真的不容易呀! 等待的滋味真是难熬呀! “唉,早知道这样,我干脆就不来了。这么晚了,他肯定不在了呀。” 她还在想着心事。 终于,月上柳梢头了。 “宣四品详隐阿迷由之女萧耨斤进宫喽――” 公鸭嗓儿再次响起,拉着长声,发着颤音,让人听着直发笑。 须臾,两排宫婢,手提红纱灯,从宫中鱼贯而出,火焰明亮,如同白天。 小萧耨斤知道,这是来接引她的,事先已经训练过不知有多少次了。 整衣,肃容,低垂螓首,跟着,走吧。 轻抬玉足,迈过高高的门槛,眼前的景色大不同了,奢华得有些不真实,如同一幅精美得太过离谱的绢画,有质感,就是没有生气,一切都是肃然的,让人起敬的。 宫灯架子们停了下来,小萧耨斤也停了下来。 垂手站立。 这一刻,她突然感觉来到这里是一个天大的错误,这里根本不好玩,如果再见不到他,那可真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一切,真的来不及了,这就是宿命吧。 “宣四品详隐阿迷由之女萧耨斤晋见喽――” 公鸭嗓儿再次响起,比刚才的那声拉得还长,颤得还厉害,如同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子,总算是得到了一次释放的机会。 两个小宫婢走了过来,木偶一样地机械,轻轻地架起小耨斤的胳膊就走,是搀扶,更是绑架。 小萧耨斤低垂低着头,目不斜视地盯着地面,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偶尔地扫视一下四周的景致。 亭台,楼阁,画廊,桥栏,深似海。 只是,这一切依旧是太过精致与奢华了,精致奢华得十分的不真实。 肃然,肃然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脚下是不用看的,看了也没用,行走的方向和力道全在那两个小小宫婢的掌控之下。 此情此景,小萧耨斤已经非常惊叹身边这两个看似柔若无骨的小小身体了,没想到竟是如此的有力,以至于架在中间的感觉如同轻荡秋千了。 青石砖拼贴成无缝的地板,光滑,如镜。 于是,小萧耨斤干脆闭上了双眸。 突然,传来了衣角裙边和满头珠翠首饰发出的轻微的唏娑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睛。 “啊!” 眼睛好痛呀!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初遇锦儿 “啊!” 小萧耨斤猛地睁开双眸,好痛呀! 太亮了,太刺眼了! “快跪下吧。[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一个细若蚊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便感觉到身体在往下沉,腿弯儿处还被人轻轻地踢了一下。 小萧耨斤知道,这是好心的小宫婢在暗示自己,便顺势跪了下去。 不一会儿,眼睛也就适应了―― 她的身边跪着的,又是那个她最不想见到的胖胖的富态女,冤家路窄呀。 “真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丑丫头。” 说着,那副硕大的身板抖了抖,每一块肥肉都在颤动。 小萧耨斤没有理睬她,对于不喜欢的人,就敬而远之吧。 想到这里,她摆出一副淡然的表情,偷偷地打量起目光所及的一切来,十分的好奇。 这座大殿好大呀,好阔呀,但却一点儿都不空旷,到处都绘有云彩花纹,意态多姿,斑斓绚丽。[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正中央,一把赤金九凤金宝璀璨的宝座。 偷偷地抬头往那宝座上一看,大失所望,上面坐着的可不是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少年,而是一个中年女人,一个如端坐在神龛里的神仙般的女人。 她的身边还陪坐着一个壮年男人,体态魁梧,很是威风,如同庙里的护甲之神。 “这个男的我认识,是和爹一起寻找过我的那个韩大宰相呀。那个女的难道是……” 想到这里,小萧耨斤的心头突然出现了一个让她害怕的名字――这个名字经常出现在父母间的话里话外。 而且,每当父母提到这个名字,表情都会变得非常古怪,还会情不自禁地做出叩拜的姿势。 “最后进来的是哪两个呀?!” 突然,一个如雷贯耳的声音响起。 “奴才禀报太后,是二品检校太保孟哥的女儿如花和四品详隐阿迷由的女儿萧耨斤!” 雷声刚落,公鸭嗓儿响起。 “嘻嘻,这朵花可是够肥的呀。” 小萧耨斤听到这样一个名字,在心里暗自发笑,用眼角的余光一扫,发现那个胖胖的如花也在笑,是那种洋洋得意里又掺杂些嘲讽的笑,二品可比四品大多了,我爸是李刚嘛。 “噢?萧耨斤!哀家听说阿迷由家的女儿长得赛若天仙啊,抬起头来吧。” “奴婢不敢。” “恕你无罪!” “是!” 答应着,抬起头来。 “啊!” 整个寂静的大殿突然发出了低低的惊叹之声。 高高在上的太后瞅了一眼身边的韩大宰相,同样是满眼的惊叹之色。 “锦儿,去给她端一盆水来!” 迟疑了一下,太后示下。 “是。”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稍顷,一盆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清水就摆到了小耨斤的面前。 一时间,竟不知所措起来,不知如何是好了。 身边的嘲笑再次响起,低低地,极刺耳。 “太后让你净面呀。” 那个细若蚊哼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小萧耨斤抬起头来,感激地报以微微一笑,迎面而来的也是微微一笑,是站在右边的那个小宫婢。 她知道了,两次在暗中提醒自己的正是那个小宫婢,叫锦儿。 “谢太后。” 小萧耨斤的心头一暖,叩谢了太后,伸手掬水,净起面来。 “抬起头来吧。” “是。” 遵命,再次抬起头来。 “啊――” 寂静的大殿再次响起了惊叹之声,比刚才的音量大了许多。 尤其是那个如花,十分夸张地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做出一副十分震惊的表情来,煞有介事地。 “噢?哀家还以为你好几天没洗脸了呀。”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笑成了一团,是那种再也压抑不住的笑,有的因为幸灾乐祸而笑,有的因为如释重负在笑,有的不知为什么而笑,更多的还是因为主子在笑而笑。 瞬间,小萧耨斤明白了,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 第一百三十三章 耨斤入宫 “噢?!哀家还以为你好几天没洗脸了呀。求书网WWW.Qiushu.cc” 太后这句不咸不淡的话一出口,整个大殿立时哄笑成了一团。 “哈哈哈,一个丑八怪竟然会如此的不知羞耻,把你老娘的脸都丢到皇宫大内里来了,哈哈哈。” 尤其是那个胖胖的如花,更是笑得开心又尽兴,比赞美她一百遍还要舒坦,还要滋润。 瞬间,小萧耨斤明白了,她用双手紧紧地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如果此时地上有条缝儿,哪怕是那种最窄的缝儿,她都会拼命地往里钻,往里挤的。 “笑什么笑,都给我住嘴!说你呀,那个笑得最欢的那个,再笑就要掌嘴了!” 一个如雷贯耳的声音响过,整个大殿又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刚才还在花枝乱颤的脂粉阵立马变成了木鸡堆。 落下一根绣花针都能听得到。 “太后恕罪呀。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 此情此景,如花胆战心惊地脱列而出,挺会察言观色的,知道自己因太过失态而大事不妙,及时认罪或可无事,叩头如小鸡啄米一般。 “哼!” 果然,太后挺生气,后果很严重,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只是从鼻孔里重重地出了一口气,不置可否,再不作声了。 “太后恕罪呀,太后饶命呀。” 如此一来,可怜的如花就只有不停地做她的啄米动作了,还要连续不断地做相同的动作,说相同的话。 “太……后……恕!” 足足有半炷香的工夫过去了,如花再也叩不动了,戛然而止,晕死过去了,宽宽的脑门早已是血肉模糊。 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好久。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抬下去吧!” 终于,太后发话了,挥了挥手,如同在轰走一只苍蝇。 整个大殿又恢复了沉寂,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 夜色浓,更漏尽。 宫门外,只剩下最近一辆马车了,琉璃罩子的风灯在一摇一晃的,似渴望入梦的身体。 那个娇小的身影总算是出现了,踉踉跄呛地。 “耨斤,我的儿呀,爹在这里呀。” 等候多时的四品详隐阿迷由呼喊着,扑了过去。 “小姐呀――” 贴身的老嬷嬷也带着两个小丫头奔跑了过去,帮着老主人搀扶住了已经瘫软成了一团棉花似的小姐。 “爹呀,我要回家。” 萧耨斤哭得如杏花带雨,说完这句话,倒在父亲的怀里,晕了过去。 “女儿呀,咱们回家吧。” 四品详隐阿迷由怀抱着女儿,早已是满脸的老泪了。 马车缓缓地驶远了。 “唉――” 随着这样一声长长的叹息,一个挺拔的少年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正是少年耶律隆绪,大辽的圣宗皇帝。 此时,他就站在高高的塔楼之上,宫门外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一天,是少年皇帝盼望已久的一天。 因为,在这一天,他又能看他的那个她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她了。 “母后,皇儿给母后请安了。” 所以,耶律隆绪一大早就跑来给他的母后萧太后请安来了。 “我的儿呀,你也是一国之君了,更是有皇后的男子汉大丈夫了,怎么还如此的孩子气呀!” 萧绰嗔怪着儿子,知子莫若母呀。 落座,又说了一阵子的前朝大事。 “皇儿呀,你可有中意之女子呀。” 其实,这才是今天最重要的议题。 “皇儿全凭母后定夺!” 回答得十分干脆。 “哈哈哈,皇儿呀,你的心思母后是知道的。” 此言一出,少年皇帝耶律隆绪的心头不禁一阵窃喜,那颗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可算是要如愿以偿了吧。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害人害己 “哈哈哈,皇儿呀,你的心思母后是知道的。qiushu.cc [天火大道]” 听萧太后这么一说,小皇帝耶律隆绪的心头不禁一阵窃喜。 只是,他哪里知道,这其中还会另有玄机! “你看你的哥儿妹如何呀?” 微微一笑后,软声说道。 接下来的这句话太出乎意料了。 停顿,稍顷。 “全凭母后做主。” 小皇帝耶律隆绪的内心尽管是十二万分的不愿意,但还得违心地答应了。 又陪母后说了一会儿闲话,早已是心不在焉了,拜别,去前朝了。 小皇帝前脚刚走,身后的帘笼一挑,一个健硕的身影踱了进来。 正是韩大宰相。 “如何?” “由不得他!” 一问一答间,两个女儿的命运已然决定了。 几天后。 四品详隐阿迷由正在家中闷坐,怏怏不乐,还在为几天前发生的事情闹心。(www.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 他的那个宝贝女儿自打从宫里回来后,整天以泪洗面,少思茶饭,没精打采的,真是愁死个人了。 “报……报……啊就报主……主……啊就主人,大……大……大大啊就大喜……呀。'” 突然,有一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因为极度兴奋而胀成了紫茄子似的了。 不用问,便知是谁来报信了。 “慢点儿说!你这个狗奴才什么时候能改掉你这慌里慌张的臭脾气呀。” “主……啊就主人呀,大……啊就大喜事呀,小……小……啊就小姐封……封……” 此言一出,可把阿迷由吓着了。 “什么?小姐她……她疯啦!” 他的屁股底下就如同猛地燃起了一把大火,蹦高尥蹶子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险些没急得仰面朝天地背过气去。 “封!娘!娘!大!门!外!” 结巴看门人急中生智,一句话太长,咱就单字往外崩吧。 原来是“此封”非“彼疯”呀,虚惊一场! “快快快……” 四品详急阿迷由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但这喜讯来得也忒突然了,让人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呀,一时间嘴里直叫“快”,腿肚子却不知往哪儿快点儿迈了,围着房间转了好几圈,这才找到了北,夺门而出。 好一番折腾! 终于,四品详隐阿迷由带上老婆、女儿还有他的三个儿子跪倒在了正厅上。 “统和十二年八月二十二日,总管内务府由敬事房抄出,奉旨:四品详隐阿迷由十五岁女萧氏耨斤,著封为正六品贵人,于九月十五日进内。钦此。” 老内侍的公鸭嗓儿拖着长音宣完了圣旨。 众人听完宣,都是兴高采烈的。 只有今天的正主儿静静地跪着,默默地叩头,慢慢地站起身来,一声不吭地走回到自己的绣楼里。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小耨斤的内心已经说不出是喜还是悲了,麻木了,抑或是冻结了吧。 她知道,属于她的少女时代结束了。 四品详隐早已准备了钱财礼物送与宣旨老内侍。 老内侍收了礼,也不答谢,又急急忙忙地去到另一家宣旨了: “乾元十二年八月二十二日,总管内务府由敬事房抄出,奉旨:二品检校太保孟哥之女萧如花,著封为从七品选侍,于九月十五日进内。钦此。” 二品检校府也是皆大欢喜。 很快,宫内的消息传了出来,此次大选的档次不比往年,进选的萧氏女所获位份都很低,最高的也在人们的意料之中,正五品阶的嫔位属于萧隗因之女萧菩萨哥。 这其中的干系,在前面已经交待过了,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哇哇哇,老天不公呀,以我的美貌,为何低她一等呀。” 只有萧如花大哭了一场。 她哪里知道,她这一哭,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动声色 天气很好,碧蓝一泓,暖洋洋的,是萧家女儿们出嫁的好日子 ,这是她们的宿命。[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宫门走了一道又一道,尽是飞檐斗拱,琉璃的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金黄的更加金黄,水绿的更加水绿,粼粼的,灿灿的,流光溢彩,一派盛世华丽之气。 萧耨斤顺着骄子锦帘儿的缝隙,又偷偷地向外瞄了一眼,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这就是我和他一起生活的地方?怎么可能呀!这是我们和他一起生活的地方呀!”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可怜,就像是一棵被压在石头下的小草,只能跟着本能去寻找那点儿可怜巴巴的温暖了。 给点儿阳光就灿烂嘛,这是一个竞争的世界! “落轿――” 随着一声长长的吆喝,萧耨斤的身子轻轻一颤,到了。 穿着鲜亮的内侍早已恭候多时了。 簇拥下,萧耨斤和其他几个新选中的萧氏女向各自居住的宫室走去。 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是高大的朱墙,蜿蜒望不见底。 大小殿宇错落,连绵不绝。 走着,走着,只剩下萧耨斤和她的几个婢女和内侍了。 “到了。” 终于,一小簇队伍停了下来,竟然走了约有两盏茶的时辰。 这是一个极僻静的角落。 “翠微宫。” 抬头看,宫门上方的匾额上有三个赤金大字,萧耨斤在心里默默地念道。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 眼前,一座规规整整的小小四合院。 走进去,一小块绿草如茵的所在让人眼睛一亮。正殿两边是东西配殿,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 正殿前有两株巨大的柳树,如烟似雾,煞是喜人。 “都起来吧。” 萧耨斤在院中默默地站了片刻,向规规矩矩跪着的婢女和内侍们扫视了一眼,微微颔首,随口说道,有些冷。 “是!” 答应着,叩着头,起来了。 “贵人,奴婢扶您进殿休息一下吧。” 一个粉衣婢女躬身走上前来,柔声说着,轻轻地搀扶住萧耨斤。 “你叫什么名字?” 轻轻地问。 “回禀贵人,奴婢粉儿。” 怯怯地答。 “家父在我离家时一再叮嘱,进宫后一定要找几个可靠的做心腹,这个小婢看上去挺伶俐的,观察几日再定吧。” 萧耨斤在心里暗自思忖着,步子没有停。 “我们的附近还有谁住着?” 她问道。 “回禀贵人,前面就是听雨轩,住着如花选侍。” “哦――” 真是冤家路窄呀! 进了正殿,早有婢女前来服侍。 更衣,净面。 “这就是我的家吗?” 想着,萧耨斤在心里暗自地笑了。 她望着紫檀木雕花海棠刺绣屏风前的那把蟠龙宝座,脸儿泛起几抹红霞。 坐下。 两个小婢献上茶来。 小粉儿和另一个年轻内侍一前一后地走上前,跪下,正式行礼。 “奴才翠微宫正七品内侍守领不花叩见萧贵人,愿萧贵人如意吉祥。” “奴婢翠微宫掌事宫女正七品招待粉儿叩见萧贵人,愿萧贵人如意吉祥。” 这个年轻内侍叫不花。 “都起来吧。” 笑着,稍稍地抬了抬身,语气加了温度,刚好合适,这些都是练习过不知多少次了的。 不花二十出头,两只眼睛总是眯缝儿着,看不到眼球,总是笑着。 相比较,粉儿似乎更加的可信些,皮肤白净得像个瓷娃娃,个头不高,眼神里还透着些许的saw稚嫩。 参拜完毕,又有两个小内侍和六名婢女走上前来,叩头,报名。 “都起来吧。” 依旧笑着,依旧稍稍地抬了抬身,语气里依旧加了温度,依旧正好。 沉默。 “奴才们告退。” “奴婢们告退。” 不花知趣地退了出去,其他的也退了出去,各司其职。 只有粉儿了,走上前来,侍立在萧耨斤的身后。 安静极了。 萧耨斤缓缓地端起茶盅,轻轻地抿了一小口,又轻轻地放下。 然后,没有说话。 父亲告诉她,做主子可是一门大学问,在不知根底的情况下,沉默是金,沉默也是一种气场和武器。 茶喝了两口。 粉儿上前,吩咐小婢。 小婢应声入内,叩头,捧起茶盅,再续新茶,退出。 萧耨斤笑了笑。 她并没有再动那茶盅,瞅了一眼粉儿,又笑了笑。 粉儿也笑了。 四目相对,一愣,粉儿赶紧低下头去。 “今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忠心最好。” 萧耨斤收回眼神,望着远方,缓缓地说。 “奴婢决不敢做半点儿对不起贵人的事,必当忠心耿耿侍奉贵人。” 粉儿连忙走上前来,跪下,叩着头说。 “那就好,起来吧。” 满意地笑了,眼睛依旧瞅着远方。 稍顷。 “贵人今日也累了,请先随奴婢去歇息吧。” 粉儿低声道。 “好吧。” 萧耨斤轻抬手腕儿,由粉儿搀扶着,绕过锦绣屏风,走向西暖阁。 她望了望东暖阁,脸儿又微微一热,那是他和她的卧房。 西暖阁分成内外两间,布置得十分精巧。 粉儿安排萧耨斤坐下后,吩咐着小婢准备卧具。 一切妥当,小婢躬身退出。 “粉儿招待是哪里人?在宫中当差多久了?” “奴婢不敢。贵人直呼奴婢贱名就是。” 答应着,跪了下去。 “咯咯咯,在这里面就不要如此紧张了吧,随便些好吧。” 萧耨斤银铃般地笑着,伸出双手,做请起状。 “贵人这样说真是折杀奴婢了。奴婢是中原人,自小进宫当差,先前是服侍太后的。因做事还不算笨手笨脚,才被指了过来。” 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受宠若惊般地说道。 “原来你是服侍过太后的呀!” 笑意越发浓了,语气更温和了。 其实,内心却是一震,好冷呀。 萧耨斤十分的后悔,可哪里有什么后悔药可买呀! ------------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两厢情愿 “原来你是服侍过太后的呀!” 笑意越发浓了,语气更加的温和了。[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其实,萧耨斤的内心却是一震, 翻江倒海般的一震。 她恨自己太幼稚了,太年轻了,怎么可以这么快就说这么多的话呀! 祸从口出,病从口入,管住自己的嘴巴很重要! “能侍奉贵人是奴婢的福气。奴婢定当尽心竭力。” 粉儿走上前,跪地施礼,语气听上去挺诚恳的,脸色在微微地泛着红,身子在轻轻地发着抖。求书网www.qiushu.Cc 萧耨斤见粉儿依旧是一副怯怯的模样,内心更加的忐忑了,不知心呀! 偷偷地将握在手心里的一件东西塞进了袖子里,原本是要赏给粉儿的,现在看起来是不妥的,缓缓再说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平安无事,太后和皇帝那边没有什么动静,听雨轩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萧耨斤的心里稍稍安慰了一些。 她甚至想,即使是就这样在宫里生活一辈子,也是好的呀。 又过了两天,内务府的掌宫内侍来了。 “老奴也没有什么大事儿跟贵人回禀的,就是奉太后的旨意,过来转转,看看各位新贵们有什么需要,如果没有,那老奴就告辞了。” 太后身边的人果然非同凡响,见到萧耨斤也只是微微地躬了一下身子,算是施礼了,转了一圈儿,转身就走。 萧耨斤连忙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小包递给了粉儿,朝着老内侍离开的方向使了一下眼色。 粉儿心领神会,接过小包,跑了出去。 很快,空着手回来了。 “回禀贵人,公公让我转告,八月十五是个大日子,一定要多加练习。” 萧耨斤明白,这就叫有钱能让磨推鬼吧。 进宫后,规矩极严谨,阿迷由夫人曾带着三个儿子来过,三个弟弟只能隔着帘子跪着,母亲虽然可当面向女儿请安,也只能跪在门里的一块软垫上,说上贴己的几句话,就得走。 来了几趟,萧耨斤为了不让母亲太辛苦,就说少见吧。 母亲和弟弟们来的次数更少了,翠微宫更加的清静了。 趁着这个当儿,她刚好可以加紧练习礼节了。 受中原文化的影响,耶律德光称帝以后,契丹非常注重学习汉族的礼仪,繁文缛节相差无几。 萧耨斤每日早起即请掌礼嬷嬷讲解宫中规矩,中午不再午睡,在暖阁里对照着镜子练习行走坐立,一颦一笑也是马虎不得的。 掌握嬷嬷教得也很用心。 当然,这用心也非空穴来风,每天行礼辞行时都会有所收获,或多或少,也是心知肚明的事儿。 以至于,萧耨斤已经非常的娴熟了,掌礼嬷嬷也会来,陪着说一会儿话也是方便的,还是有所得的。 其实,这是两厢情愿的。 只字片语间,萧耨斤了解到了一些她想了解的。 先帝耶律贤在辽朝诸帝中,只能算是一个中才之王。 天禄五年,察割叛乱,杀死世宗太皇耶律阮时,耶律贤只有四岁,幸亏被御厨尚食官刘解里用毛毡裹住,藏到柴草堆里,才没被逮住,随其皇帝父亲一起被砍了头。 但从此,耶律贤也留下了病根,吓出毛病了。 即位后,耶律贤刚开始还能做到任人不疑,信赏必罚,针对累朝积弊进行过一些改革。但没过多久,他就渐趋荒怠,又因沉缅酒色,身体更加虚弱,连马都骑不上去了,整天阴沉着脸色,即使佳节朝会之际也难露出一丝笑容。 到后来,病情愈加沉重,经常不能视朝,只好命皇后萧绰临朝决事,所有赏罚皆由她进行裁定,他只是仰卧病榻,点头称是而已。 此时,这位大辽皇帝只是一个牌牌儿了。 ------------ 第一百三十七章 如花认错 乾亨四年九月,大辽耶律贤皇帝到祥古山上去打猎,身体实在支撑不住了,就死在了返回上京的路上。qiushu.cc [天火大道] 这一年,他只有三十五岁,谥孝成康靖皇帝,庙号景宗。 在辽景宗耶律贤之前,辽代的新皇帝都是由文武大臣在皇族中推举产生的。因此,每一个新皇帝的诞生,都伴随着一场你死我活的争夺战,血流成河,杀戮无数。 耶律贤决定改变这种选举皇帝的办法,确定了长子继承制。 临死的时候,他把对自己最忠诚、权势最大的两员重臣叫到病榻前,立下临终遗诏:长子梁王耶律隆绪嗣位,军国大事听皇后命。 这样,十二岁的耶律隆绪登上了大辽皇帝的宝座。 实际上,一切军国大事都由皇太后萧绰掌管,两员托孤的重臣只起到了辅佐的作用。 这两员重臣正是南北院的枢密使耶律斜轸和韩德让。(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哦。” 听到这里,萧耨斤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确认了一下。 其实,掌礼嬷嬷说的这些情况,她大部分是知道的,听她的父亲四品详隐阿迷由说过的。 “那,当今的皇后……” 斟酌了好一会儿工夫,萧耨斤终于鼓足勇气,问出了一个最想问的问题。 “皇后与皇上同庚,只是皇后与皇上……登基时……” 掌礼嬷嬷欲言又止,面露一丝难色。 “哦。” 萧耨斤明白了。 她知道了,皇后和皇帝的感情不好,可能是因为登基时太过仓促了。 此后的几天里,掌礼嬷嬷有其他的差事了,很少过来了。 萧耨倒也落得个清闲自在,每天除了赏赏花,逛逛景,就只有闷在殿里想心事了。 偶尔的,跟粉儿说说话,仅此而已,只是说说,不敢深交。 这一天的早上,跟往常一样,还没等萧耨斤拂走晨起的惺忪之意,粉儿就已经带着四个小婢进来服侍了。 两盏茶的工夫,梳洗毕。 “贵人,如花选侍求见,已经在门外了。” 这时,内侍不花跪在门外禀告。 萧耨斤一愣,有些不知所措了。 “去,迎接选侍吧,就说贵人正在梳洗,请稍候。” 粉儿朝着两个小婢使了一个神色,让她们先出去。 果然,在两个小婢的簇拥之下,一个肥硕的身影映在了暖阁的金纱帘上。 透过纱帘望去,萧先侍竟然比以前消瘦了一些,眉宇间居然有几分病态之色。 进到殿里,她怏怏地站在那里,并没有太多的动作,看似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全然没有了那股子骄蛮之气。 “咯咯,我说今儿早起这太阳怎么这样的亮呀,原来是妹妹要来呀。” 随着一串银铃般的笑,萧耨斤从暖阁里走了出来。 “啊,妹妹拜见姐姐,姐姐万安!” 如花迎上前来,倒身便拜。 “啊,啊!” 如此突如其来的一幕,真的把个萧耨斤给吓着了,真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奴婢拜见选侍。” 粉儿见状,连忙向如花躬身施礼,以解主人的尴尬之态。 “啊啊,妹妹快快请起吧,快快请起吧。” 瞬间,萧耨斤也就恢复了常态,连忙伸出双手,十分亲热地拉住了萧如花的双手,请她起来。 “啊呀,姐姐呀,以前都是妹妹的错。我在病着的这段时间里,想了很多,妹妹知错了,还请姐姐原谅呀。” 如花不但没有起来,说着,还伏在地上哭了起来,哭声里充满了歉疚。 “这……这……妹妹呀!” 一时间,把个萧贵人搞得如坠云里雾里了。 ------------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有些犯难 萧如花在翠微宫整整地盘桓了一上午,无非是一些闲话,但态度诚恳,没话找话,十分的歉疚,百分的懊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 “时辰不早了,妹妹得回去了,姐姐万安吧。” 终于,走了。 萧耨斤望着萧如花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的这个如花选侍妹妹……” 她转过头去,面对粉儿,沉吟片刻,欲言又止。 粉儿微微一愣,极快地向四周扫了一眼。 “其实……选秀时,奴婢就在贵人的身边……” 见四周无人,这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这样一句听起来是所问非所答的话。 “噢?!难道你是……” 萧耨斤却是明白了的。 “那一天,是奴婢和锦儿姐姐服侍贵人的。” 说着,粉儿的脸儿微微一红,螓首低垂。 “噢!那你怎么现在才……” 萧耨斤的脸色一凛,但很快就又和颜悦色了。 那天,她只记住了锦儿,却忽略了身边还有另一个沉默如金的婢女,粉儿。 “这么说,粉儿是知道我和如花的关系的呀!” 想到这里,萧耨斤暗暗地吸了一口凉气,对身边的这个粉儿更加的另眼相看了。[热门小说网www.remenxs.com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 城府好深呀,深不可测! 晚膳了。 粉儿带着小婢们垂手侍立一旁,不花带着一干内侍站在门外,随时听候着主人的吩咐,非常小心地伺候着。 鸦雀无声,只有偶尔的一两声银箸轻碰金盏的脆响。 对于这些,萧耨斤已经开始慢慢地适应了,习以为常了,宫中规矩严谨,非寻常官宦人家可比啊。 用完了膳,有小婢用乌漆小茶盘捧上茶,是漱口用的,以解饭食后口中油腻。 捧过漱盂漱了口,这才奉上细饮的茶水。 “粉儿,你也别站着了,也饿了,饭菜先别撤下去,带着她们去吃吧。” 萧耨斤抿了一口香茗,转身吩咐着,不嗔不喜。 “不花,你们也下去吧。” 她又朝着门外吩咐着,同样的不嗔不喜,只是腔调稍稍地提了一些。 门里和门外的一起谢了恩,退了出去,散了。 身边只剩下一个当值的小婢,低着头,垂着手,像一只花瓶似的摆放在靠门口的角落里。 “唉!” 萧耨斤朝着门口瞅了一眼,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一缕浓浓的愁绪袭上心头,天上有云。 小婢很机灵,连忙走上前来,搀扶着主人走进了暖阁,然后又回到门口,低着头,垂着手,继续做一只安静的花瓶。 萧耨斤歪在锦榻上歇息,眼前的一切都已太过熟悉了,突然有了一种怪怪的想法,那些精致的花纹和图案如同自己的掌纹。 初看已相当熟悉,再观却十分陌生。 平安无事,一夜无话。 次日晨,梳洗完毕,用过早膳,正在闲坐。 “回禀贵人,内务府的公公来传旨了。” 不花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萧耨斤连忙起身,重整衣饰,走出西暖阁,来到翠微宫的正堂,恭谨地跪下,准备接旨。 “奉太后懿旨,传新晋宫嫔于三日后卯时觐见。” 三日后正是八月十五。 萧耨斤知道,这的确是一个大日子! 此次正式觐见后,就要安排侍寝了。 “终于可以见到他了呀!” 想到这里,脸儿有些发烧。 接了旨,谢了恩,吩咐粉儿将公公好生地送了出去,好处也还是要送的。 老内侍刚走了一会儿,又报萧如花选侍来了。 “姐姐呀,妹妹我好紧张呀!” 人还没进门,声先进来了。 与上次不同,这回是萧如花风风火火地跑在前头,后面跟着两个小婢,手里都捧着一个锦绣包袱。 萧耨斤亲热出迎,笑吟吟地。 “这也太突然了吧,我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姐姐呀,你快帮帮妹妹吧。” 萧如花风风火火地进到殿来,风风火火地嚷嚷着,十分的随意,如同到自己的亲姐姐来串门儿,两个小婢也到了,叩头,请安。 萧如花命小婢将两个锦绣包裹打开,里面是两件绣袍。 一件素雅,一件艳丽。 “姐姐呀,快帮我拿拿主意吧,你最喜欢哪件呀?” 如花扭动着富态的腰身,大大咧咧地问道。 “当然是这件素雅的呀!” 萧耨斤仔细地翻开了一下,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 “哈哈哈,知姐莫如妹呀,这件素雅的就送给姐姐吧!我家的那个老裁缝在京都都是有名的,这两件可都是他的精心之作呀!” 萧如花大大咧咧地笑着,将那件素雅的递给了粉儿。 “这……” 粉儿瞅了一眼萧耨斤,有些犯难。 “哎呀,姐姐呀,你就收下妹妹这份心意吧,这可是按照姐姐的体量做的呀! “这……” 一时间,萧耨斤也有些犯难了。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捉摸不定 “那,那就多谢妹妹的美意了!” 迟疑了一下,萧耨斤还是收下了,满面笑容地收下了。[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我们姐妹之间就不要那般的生分了吧。” 萧如花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作派,扭动着如桶的富态腰肢,哈哈笑着,一屁股坐在了粉儿服侍过来的一把雕花绣垫的桃花木椅上,还十分惬意地伸展了一下身子,一副已完全将这里当成了自己家的样子,没当外人。 萧耨斤也坐下了,看了一眼粉儿,用小指指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朝着西暖阁努了努嘴。 粉儿明白了,转身进了西暖阁。 “哟哟哟,你们这主仆之间在耍什么妖俄子呀,哈哈哈。” 萧如花笑着说。 萧耨斤笑而不答。 很快,粉儿就出来了,手里捧着一只小小的锦盒,宝蓝色的缎面,粉红桃花的暗纹,十分的考究。 打开一看,一枝金灿灿的凤头金簪子躺在一个银托子之上。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姐姐把这个小玩意儿送给妹妹了!” 萧耨斤接过那小小的锦盒,双手递给了萧如花,相当的诚恳。 “姐姐呀,你,你对妹妹真好!” 萧如花没有推辞,接过那小小的锦盒,眸子有泪,再没了那股子满不在乎的劲头儿了。 又闲话了一会儿,这才告辞离去。 “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萧耨斤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在心里自言自语道。 此时此刻,她环顾四周,全都是陌生的熟人,都戴着厚厚的面具。 一上午,再没有人来过。 过了晌午,萧耨斤感觉到了几缕疲累袭上脑际,便吩咐粉儿到外面看着些,斜斜地靠在暖阁窗下的那张锦榻之上,随手拿过一本书,有滋有味地读了起来。 这样的时光,是最可心的。 不知不觉中,阳光逐渐暗了下去,透过纱棂,在榻边的小几上胡乱地画出几抹金红的光影,斑斑驳驳的,有些隐隐地刺目。 萧耨斤放下书,懒懒地舒展了一下腰身,闭上双眸,假寐一会儿也是好的。 寂然饭毕,银灯如昼,继续看书。 “啊!” 偶然抬头,不禁一惊。 不知什么时候,锦儿已经站在灯影里了。 萧耨斤嗔怪地望了一眼外面。 “啊啊,贵人恕罪,是锦儿姐姐不让奴婢多言的呀。” 粉儿连忙从外面跑了进来,满脸通红地解释道。 “啊,贵人万安,贵人莫怪,奴婢是奉太后的旨意来的,来看看各位新贵人都在忙些什么。” 锦儿这才躬身施礼,笑吟吟地望着萧耨斤。 “哪里有什么可怪的,既然是太后的旨意,我应当跪迎才是。” 说着,萧耨斤下了榻,躬身下去。 “呀呀,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贵人这是要奴婢的命呀!” 锦儿一边娇笑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搀扶住了萧耨斤。 一同坐下。 “太后命我来看看各位新贵,其他各宫都在忙着,只有贵人你是一个例外,整个宫里静得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真真儿的。” 锦儿接过粉儿敬过来的茶,抿了一口,说道。 萧耨斤的脸儿微微一红,没有接话。 “我们贵人天天这样,总是看书,把眼睛看坏了可怎么好呀。” 粉儿在旁边接过了话茬儿。 “粉儿妹妹真是一个好记性,知道我爱喝中原的龙山茶,这可是一杯正宗的龙山茶呀!” 锦儿一边把玩着手里的茶盅儿,一边极有深意地笑瞥了一眼粉儿。 “谁让姐姐对妹妹好了呀。” 粉儿朝着锦儿福了福,同样还以极有深意的一笑。 “好一张巧嘴!果然是贵人身边的人,有其主必有其仆哟。” 锦儿转过头来,笑嘻嘻地瞅着萧耨斤。 “取笑了,取笑了,都是太后调教得好呀。” 萧耨斤连忙躬身说道,脸儿更红了。 这一夜是注定无眠的了! 萧耨斤辗转反侧。 过去的这一天,情节虽简单,却是如此的耐人寻味,让人捉摸不透。 ------------ 第一百四十章 权力之欲 三天的时间很短,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的! 比平时早两个时辰就起身了,萧耨斤竟然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困倦之意,反而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亢奋,终于可以见到他了,哪怕是打一个照面也是好的呀。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明知相思苦,何必单相思! 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这可是一顶一重要的大事情,不能有一丁点儿的马虎,非同小可。 粉儿带着一干宫婢,更是小心地服侍着。 手脚麻利地上好胭脂水粉。 “这一次觐见太后,贵人可要打扮得隆重些呀。” 粉儿笑着说,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婢递过来的一枚玉簪子,小心翼翼地插在那一堆乌亮的发髻之上,准备进行盘头工作的最后一项内容。 顺手还将那面大大的铜镜扳正了。 “唉,算了吧,还是跟往常的穿戴一样就行了!” 萧耨斤望着铜镜中的那个萧耨斤,突然间没有了兴致,顺手将刚刚戴好的那枚玉簪子从头顶上猛地拔了下来,用力地拍在梳妆台上,双手捂脸,趴在了梳妆台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稍顷,大哭了起来,眼泪顺着指缝流了出来,滴在梳妆台的台面之上。 粉儿吓坏了,急忙把那面铜镜像以前那样的面墙而立。 疏忽了,一时的松懈就犯下了如此大的错误!!! 她知道,这是贵人最不能看到的东西,最忌讳的东西了。 从进宫的那一刻起,萧耨斤就命人将所有的镜子全都面墙而立,哪怕是光滑的石面,也要设法进行必要的掩盖。 “啊呀,奴婢该死,求贵人恕罪呀。” 粉儿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几乎要瘫软成一团泥了,如同一片秋风里的黄叶,在飒飒发抖。 “你这个狗奴才,你是不是故意的呀!” 从来没有过的暴躁,瞬间爆发了,整个大殿都要被炸得粉碎了,鸦雀无声,就像进入了死亡状态一般。 黑鸦鸦地,跪下了一大片。 “饶命呀,贵人!” 粉儿叩头如小鸡啄米。 “贵人呀,恕了粉儿姐姐的罪吧。” 众婢女也是一个劲儿地求情。 稍顷。 “哈哈哈……” 萧耨呼地从坐榻上站了起来,仰天大笑起来,笑得歇斯底里,笑得畅快无比,直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恐怖! 翠微宫里的所有宫女和内侍都笼罩在了极度的恐惧之中,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呀! 正是在这一刻,她明白了,她醒悟了,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金钱不重要,容颜不重要,学识更不重要。 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最最重要的只有一项,惟一的一项,那就是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 她,从此,要为权力而生,要为权力而活! 想到这里,萧耨斤的内心平和了下来,甚至后悔刚才的这一场瞬间爆发了。 尤其是对粉儿,太不应该了,她可是一个有根底的人呀,而这根底又是一个权力的集中点。 “起来吧,重新为我上妆吧。” 萧耨斤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尽管她的内心已平静得如波澜不惊的一泓冷水,但说话的语气还是要有些许的暖意的,为别人,更为了自己。 “是!” 粉儿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贵人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更加小心翼翼地解释着,更加小心翼翼地服侍着。 “这都不重要了。” 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听似所问非所答,其实是最真实的内心独白。 不知什么时候,萧耨斤已经将那面铜镜扶正了过来。 她瞅着镜子里的那个她,在笑。 这笑,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时辰过去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贵人,宫轿已在候着了。” 这是不花的声音,听起来也跟往常大不一样,发着颤音儿。 “走吧。” 萧耨斤说着,将自己的一只胳膊搭在了粉儿的肩上,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是!” 粉儿答应着,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还在颤抖,不停地颤抖。 对于这一切,萧耨斤突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痛快,发自内心,传遍每一个毛孔,痛快淋漓,甘之如饴 。 这样的滋味,是会让人上瘾的! “萧耨斤贵人到――落轿――” 一声尖细的长调,将还沉醉在美妙滋味之中的萧耨斤惊醒了。 真的,到了! 新晋的秀女已到了十之八九,按身份位次坐下,肃然无声。 不一会儿,内里传来密密的脚步声,一阵环佩丁当,香风细细,太后已被簇拥着坐上了宝座。 “太后万福金安。” 齐刷刷地跪下,异口同声地山呼。 “都起来吧。” 头顶上的这个声音听起来不高不低,不软不硬,不怒自威。 萧耨斤知道,这才只是开了一个头儿。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无知无畏 萧耨斤知道,这才只是开了一个头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 果然,一众新晋宫嫔随着老内侍的尖细声调,再一次行礼,再一次叩拜,再一次山呼,直到膝盖好生酸麻,才算完事儿。 太后受了礼,吩咐赏下礼物。 在座的秀女有的被赏了锦缎,有的被赏了衣饰,有的被赏了胭脂水粉,有的被赏了玉佩,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全是女儿们喜爱之物。 只有萧耨斤和萧如花例外。 赏给萧耨斤的是一本书,辽义宗耶律倍的一本诗集。 耶律倍是契丹迭剌部霞濑益石烈乡耶律里人,姓耶律氏,汉姓刘氏,汉名倍,曾模仿唐朝诗人白居易(字乐天),取笔名黄居难,字乐地。[热门小说网www.remenxs.com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 他是大契丹国开国皇帝耶律阿保机和皇后述律平的长子,辽太宗耶律德光和追尊的章肃皇帝耶律李胡的长兄,东丹国国王。生前为大契丹国的皇太子,但未即位为皇帝。其子耶律阮即位后被追尊为帝,以后的辽代诸帝除辽穆宗耶律璟外都是他的子孙。 耶律倍虽然工文善画,但性格方面却是“刻急好杀”,嗜饮人血,经常在姬妾臂上刺洞吸血。奴婢侍妾稍犯小错,他就用火烫她们,甚至挖出她们的眼睛。他到中原后娶的妻子夏氏,因为恐惧他的这种恶行,曾求削发为尼。 “谢太后恩赐!” 萧耨斤屈膝叩拜,起身时向站在一边的锦儿投以感激的一笑,淡淡地,不易被人察觉地。 锦儿也报之以一笑,淡淡地,不易被人察觉地。 但还是没有逃过太后的眼睛,她的嘴角微微一翘,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察觉得到。 赏给萧如花的是一幅画,为辽义宗耶律倍为他的贞柔皇后所亲绘。 “谢太后恩赐!” 萧如花屈膝叩拜毕,却并没有起身。 “只是……奴婢有一事不明,求太后恕奴婢无知之罪吧。” 她问,憨态溢于言表。 “说吧,哀家恕你无罪。” “奴婢不知,这张旧画是谁画的呀,画中的这个穿戴皇后衣饰的是哪一位呀!” 此言一出,整个宫殿都被吓死了。 “哈哈哈,无知而无畏的小儿,把这个问题留给你的父兄吧!你起来吧!” 出人意料的是,太后非但没恼,反而笑了,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 耶律倍的妻妾众多,知名的有5个,并为他生下了5个儿子。 其中,柔贞皇后萧氏为倍生长子兀欲,即后来的世宗耶律阮。 子贵母荣,柔贞皇后也成为了一代太后。 “谢太后。” 萧如花满脸的尴尬,站起来,退回到了自己的坐子上。 她能隐隐地听得出,这笑声里多了几分嘲讽的味道。 众人谢恩毕。 此时,萧耨斤发现,在这样重要的时刻,有两个人却没来。 一个是皇后,太后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另一个就是萧菩萨哥,她应当是排在新晋秀女最前排的那一个。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 萧耨斤被自己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给窘住了。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假寐之状 “这么大的事儿,皇后怎么没来呀!” 直到此时,太后似乎才发现身边的那个位子是空的,十分的不悦,阴沉着脸子问道。求书网Http://wWw.qiushu.cc/ 对于另一个空位子,太后却好像压根儿就没看到,抑或是视而不见吧。 “回禀太后,皇后说身子不适,就不来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内侍驼着背,躬身施礼答道。 此时,萧耨斤已经知道了,这个罗锅老太监可非同小可,他正是太后身边的大红人,萧遍。 “这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呀!我萧家难道……” 太后听完萧公公的禀报,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语调很低,很沉。 直到此时,各位嫔妃和新晋秀女这才敢直起腰身,坐在早已安排好的锦墩之上,只是虚坐,谁也没敢实坐,时刻准备着回禀太后的旨意。txt小说下载80txt.com “萧遍呀,你就给她们引见一下吧。哀家有些乏了。” 说着,太后双目一垂,单手支腮,做假寐之状。 “是!老奴领旨!” 嗓音不但尖细,全身的每一根肉丝都在颤悠着。 颤颤悠悠地,走上前来。 “众新贵参见德妃娘娘——” “叩见德妃娘娘,德妃娘娘万福金安。” 跪下了一大片的花红柳绿,花枝乱颤,异口同声。 应着声,德妃只是微微地躬了一下身子,算是见过了,打过招呼了。 趁着起身的当儿,快速地扫了一眼这个同样尊贵无比的女人,哪里想到,竟成四目相对之势。 惊得萧耨斤慌忙低下头去,没敢再细细地打量,只记住了那一双亮亮的眸子。 那是一双丹凤眼,灼人,惑人,凌厉中掺杂着少许的妩媚。 “众新贵参见淑仪娘娘——” 尖细的颤音再起。 “叩见淑仪娘娘,淑仪娘娘万福金安。” 刚刚直起腰身的萧耨斤再一次扑进眼前的这一片花团锦簇之中,再一次异口同声,再一次的花枝乱颤。 “众位妹妹,请起吧。” 听上去相当的柔和,暖暖的,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声如其人。 淑仪娘娘长得柔柔弱弱的,穿着也素淡,面容白皙,柳叶弯眉,樱桃一点红。 皇帝年纪尚轻,内宠并不多。皇后以下名位最高的当属德妃了,其次便是淑仪了。 德妃之母正是当朝公主赛哥,驸马萧图玉是北府宰相萧海璟之子,曾任乌古部都监、乌古部节度使,以后又总领西北路军事,拜驸马都尉。 至于淑仪的家世嘛,也是了得的,乃大辽重臣耶律斜轸之外甥女,耿氏。 其他的名位,都是空着的。 觐见结束了。 众新晋秀女都是双腿酸痛,心惊肉跳。 恰在此时,太后也醒来了。 “以后的事儿你们都明白,都要尽心竭力地服侍皇上,为皇家绵延子孙。你们也要同心同德,和睦相处。” 她挥了挥手,难得地露出了一点儿笑模样。 “是!” 众新晋秀女再一次起身,再一次恭恭敬敬地答应着。 “跪安吧。” “恭送太后——” 还没等众人起身,太后已在锦儿等众多宫女的簇拥之下,下了宝座,转到内里去了。 “众位新贵们散了吧,以后可就看各自的本事喽。” 萧遍的尖细声调再一次拉起。 于是,陆陆续续地,稀稀拉拉地,散开了。 “姐姐,你走得那么快干啥呀,等等妹妹呀。” 有人在身后叫,听上去挺陌生的。 “你是……” 萧耨斤有些纳闷,转身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佳人无言 “姐姐,你走得那么快干啥呀,等等妹妹呀。(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循声回头,萧耨斤不禁有些吃惊,眼前的这个女子好面生呀。 一身嬾绿的衣裙,不肥不瘦,不高不矮,一个恰到好处的佳人。 “姐姐你猜猜呀,妹妹可认得你呀!” 身后的女子一边袅袅而至,一边调皮地笑言,声音很好听。 “你是……” 萧耨斤绞尽脑汁,翻遍内存,也没有搜索出一丁点儿相关的线索来,不觉有些窘态。 “哈哈哈,妹妹知道姐姐肯定不识妹妹,跟姐姐闹着玩儿的。” 又是一连串的笑,憨态可掬。 “妹妹马莲儿,拜见萧耨斤姐姐。” 终于近前,飘飘下拜。 “呀呀,原来是莲儿妹妹呀,恕我眼拙呀。” 说着,萧耨斤连忙还了礼。 “哪里是姐姐眼拙哟,是妹妹迟入宫了几日呀。” 马莲儿莞尔。 萧绰太后崇尚中原文化,推行汉政,很多汉臣得到重用,宫中多了几个汉族女子也就不足为奇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 马莲儿就是一个汉族女子,也是新晋秀女之一,其父马厉擅长绘画,官拜南院的副枢密使。 寒喧一会儿,马莲儿和萧耨斤甚是投缘,相挽而行。 “哟哟,这是哪一对亲姐姐和热妹妹呀,这般的亲热,可是羡煞人哟。” 又是一阵笑声。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在身后了,萧如花。 果然,一袭艳红的锦绣包裹着丰满的身体,凹凸毕现。 “如花妹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莲儿妹妹。” 萧耨斤转过身来,一手拉着萧如花,一手拉着马莲儿,介绍道。 再一次相互见礼后,真的如亲姐热妹一般了。 “妹妹见姐姐得赏先帝义宗的一本诗集,真是眼热哟。” 听得出,这个马莲儿也是一个喜读书的了。 “那就借莲儿妹妹读上几天吧。” 萧耨斤十分的欣然,感觉这是一个可心之人,遂让粉儿把那书交待给了马莲儿的贴身婢女,小翠。 “哟哟,这字呀画的都有什么好的呀,我倒是宁愿得些实用的赏赐。” 如花虽目不识丁,但那大大咧咧的性格还是非常可人的。 “既如此,那咱们就交换了吧,太后赏我的是一块玉佩。” 莲儿接话道。 “好呀,好呀,交换了就交换了吧,以后我们会更亲近的。” 如花乐不可支,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各取所得,皆大欢喜。 抬头望,竟然来到了一个妙处。 碧云天,黄叶地。 最妙的还有一湖秋水,白玉勾栏,粼粼轻波。 “这里好,这里好,我们坐坐吧。” 说着,如花就坐在了秋水边的一块湖石之上。 “秋风凉了,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莲儿阻止着,伸手去拉。 “我这身子骨,比那些男人还要强些的。” 满不在乎地拒绝了。 “听说那丽妃可是一个厉害角色,我们以后可要受气了呀。” 如花突然冒出这样的一句话来,把正在凭栏远眺的莲儿和萧耨斤吓着了。 四处望望,没有外人,这才放心地坐过来。 早有奴婢在方石上设了厚厚的貂皮垫子,三人品字而坐。 “以后我们都要注意了,小心祸从口出哟。” 听了莲儿的话,如花吃趣地吐了吐舌头。 稍顷。 如花最是喜闹不喜静之人,见莲儿和耨斤都在抵膝沉思,使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哎哎,你们知道今天少了的那位……” 想了半天,总算是又找到了一个话头,但话到嘴边,又要咽回去。 “这里但说无妨。” “是呀。” 莲儿和耨斤当然知道如花所言指谁,这也是她俩最想知道的。 “听说已经……哎呀,就是和皇帝已经那个了……” 如花见莲儿和耨斤都在直视着她,不禁脸儿绯红,支支吾吾,终于把话说了出来,羞得面红耳赤。 萧耨斤明白了,也绯红了脸儿,不觉一股醋意爬上心头。 此时,马莲儿也是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落叶簌簌,佳人无言。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另谋高处 午后时分,翠微宫里静悄悄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窗外,秋阳正浓,几丛晚花开得正盛,与那棵挂满黄叶的大树呼应着,金灿灿的,夺人眼目。 上午与马莲儿和萧如花在秋水湖畔盘桓了良久,心情不悦,怏怏而归,午饭也没有心思吃了,只是喝了几口稀稀的羹汤,便吩咐着小婢们撤了席面。 此时,萧耨斤正慵懒地歪靠在锦榻之上,发着呆,想着心事。 她至今不明白的是,萧如花为何对她的态度如此的反转,简直与前一段是判若两人了。现如今又突然冒出来了一个表面看起来文文静静的马莲儿。她们如此地向她靠拢,到底是何居心呢?是好还是坏呢? 更让萧耨斤费尽心神的还有,她本貌不出众,家世也不显赫,太后为何对她另眼相待,其他的秀女们被赏赐的皆为可以理解并接受之物,为何独独赏赐给她和萧如花的是先帝义宗的书画。[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难道这其中是粉儿在起作用了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就是,一同进宫的萧菩萨哥不仅位次要高出一截,还最先侍寝,而且太后对她的呵护之私已经是非常明显的了。 “唉,更为可怕的是,这么大的事儿萧如花能知,我为何不知呀!” 想到这里,萧耨斤在心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一缕凄凉与无助的情绪慢慢地爬上心头,越来越浓,心有余悸。 势单力孤呀! 不知不觉中,金乌下课,玉兔值更。 今天是个大日子,又是中秋之节,晚餐比平时里要丰盛许多,萧耨斤依然食不知味,草草地吃了一点儿,余下的依旧赏给了粉儿和小婢们。 《辽史》记载,契丹人于八月八日先杀一白犬,在寝帐之前七步远的地方埋下,但犬嘴必须露在土外。 7天之后,即八月十五,再将寝帐移置埋犬之上。 很显然,这是契丹人的一种原始宗教活动。 趁着不花带人搬挪寝帐的当儿,萧耨斤没有让粉儿跟随,独自一人,移步出殿。 天上是一轮大大的银盘子,地下是细碎的金叶子,让这样的一个世界变得富丽堂皇起来,走在上面也如同在奏乐。 远处,高大的屋顶清楚可见。 近处,卑微的秋虫啾啾私语。 有风儿阵阵吹过,短时间还很惬意,时间长了就不禁有了一些凉意。 突然,背后一暖。 “秋夜凉了,贵人小心着凉,还是进屋吧,不花他们已经安排妥当了。” 回头一看,是粉儿,微微一笑,点头允了。 回到暖阁,小婢奉上一盅八宝养神茶来。 “粉儿,现在没什么事了,你去听雨轩那边跟你相熟的那些姐姐妹妹们聊聊去吧!今天是节日,可以多玩笑一会儿再回来的,你也好久没有出去散散心了。” 萧耨斤抿了一口热茶,低声对粉儿吩咐道。 粉儿会意,抿嘴一笑,躬身离开。 并没有盘桓太久,约两盏茶的工夫,就回来了。 小婢们服侍着萧耨斤躺下,退了下去,只留下了粉儿。 “回禀贵人,锦儿姐姐那天去的时候,萧选侍正在试穿新做的衣饰,而且似乎有些不恭,锦儿姐姐离开时脸子不太好看。” 躬身,低语。 “噢。” 听完了粉儿的回禀,明白了。 “粉儿呀,你跟我可能要过清苦的日子了,你还是另谋高处吧,我不怪你。” 稍稍,萧耨斤的脸子一凛,毫不含糊地说道。 “啊呀,贵人呀,是奴婢服侍得不好吗?如果奴婢有什么错,贵人可打可骂。但若让奴婢离开,奴婢只有以死谢贵人了呀。” 此言一出,粉儿脸色大变,双膝一软,跪在了锦榻的跟前,可怜巴巴地。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山雨欲来 “你还是走吧,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好处的!” 萧耨斤态度坚决,语气中听不出有丝毫可以回旋的余地。[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贵人呀,求你了,别让奴婢走了呀!” 粉儿也是一个劲儿地哀求着,细观表情没有一丁点儿的虚假之意。 僵持着,谁也不愿意退让,不知是真心不想退让,还是真的没有了退让的可能。 “贵人呀,既然如此,奴婢只求一死了!” 突然,粉儿悲悲切切地一声吼,猛地站了起来,甩头就朝着屋内的一根六棱石明柱子上撞了过去。 “啊,别……” 正在歪躺着的萧耨斤一声惊呼,始料未及呀。 一切,都来不及了! “啊!” “啪!” 说时迟,那叫一个快,随着这样的一声低低的惨叫和那样的一声闷闷的响动,殷殷的血已然顺着柱棱淌在了地面上,红成了一片。 “扑嗵!” 粉儿像一个布口袋一样,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一动也不动了。 “血呀!来人……” 萧耨斤爬了起来,刚要下地,话还没喊完,眼前一黑,也重重地摔到了硬硬的地板之上,不动了,一动也不动了。txt小说下载wWw.80txt.COM 两缕香魂袅袅上升,不知归处。 不知过了多少久。 “耨斤,耨斤,醒来呀,醒来呀!” 依稀中,有人在焦急地呼唤。 轻轻地,但是那般的熟悉,那般的亲切,那般的炽热,那般的渴望! “哎!” 呼应着这样的一声声呼唤,萧耨斤有气无力地答应了一声,极细的,极弱的。 但两对眼皮还是沉重如千万斤的铅闸,压制了光明,压制了呼吸,压制了空气。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棵被压在大山底下的小小禾苗,虚弱极了,渴望极了。 突然,甘霖从天而降,一滴,两滴,三滴……滴在了干涸的田地里,干涸得太久的田地在努力地吮着,吸着,用尽全力地吮吸着。 “耨斤,你醒醒呀!朕是你的……” 此言还未合盘托出,萧耨斤的脑际猛然电光一闪,春雷隆隆,春雨泛滥,春风拂面,整个身体都飘浮了起来,悬在了半空,舒服极了,温暖极了,舒展极了。 “文殊奴,你终于来了,等等我,我好……” 话未说完,已经腮红飞霞。 伸手一握,竟然有了手心的温度,湿湿的,热热的,但瞬间又化为了虚空。 天崩地裂,铅闸开启,阳光万道,好刺眼呀! “贵人呀,你可醒了呀,太好了,太好了!” 一阵欢呼。 萧耨斤睁眼一看,身边有人在围绕着。 再使劲地打量,有马莲儿,有萧如花,还有锦儿,还有其他服侍过自己的小婢们,就是没有她的他,就是没有梦里梦外都是他的他。 不花的身影也在门外一闪,然后连蹦带跳地离开了。 “粉儿,粉儿……粉儿怎么样了呀。” 断断续续地问。 “粉儿没事儿,没事儿的,放心吧。” “噢!” 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又沉沉地睡去了。 太累了,太乏了。 萧耨斤再一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辰。 周围安静极了,只有锦儿在旁边支腮沉思。 “我……渴……” “快,快呀,贵人醒了,快取羹汤来。” 锦儿一听,欢呼着跑出去吩咐了。 一碗小羊肉羹,让萧耨斤的精气神恢复了一些。 “回禀贵人,太医院的张御医来了!” 不花在殿外打了一声招呼。 “让他进来吧。” 锦儿将寝帐放下,吩咐道。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臣张杏林奉太后旨意为贵人诊脉,叩见贵人。” 见过礼后,跪在了锦榻边上。 萧耨斤的右腕从帐里伸出,再用一条纱遮盖,张御医这才敢扣腕切脉,屏气凝神,眼观鼻,鼻观心。 “无妨,无妨,贵人的凤体并无大碍,只是思虑过多,又受了惊吓。待老臣回禀了太后,开过药方,只须一两剂药就会痊愈的。” 稍顷,张御医起身,沉吟半刻,躬身说道。 送走了张御医约三盏茶的工夫,御药房的人就来送药了。 锦儿连忙吩咐小婢赶紧熬药,服侍着萧耨斤服下。 果然,到了第三天晌午,就能下地走上几步了。 整个翠微宫因为主人身子的好转而活力了许多。 只是,他们哪里知道,这里马上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了。 ------------ 第一百四十六章 门可罗雀 果然,清静了下来。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刚开始的那几天,太后还会派御医张杏林过来看看,随着病情的好转,也就不再来了。 马莲儿和萧如花也是如此,来是来过了,但看不到萧耨斤的好脸子,来得也就少了,到后来就干脆不来了,免得落得个无趣加无聊。 转眼间,已到了初冬时节,天气变得越来越清冷了。 更冷清的要属翠微宫了,门可罗雀。 自打粉儿回太后处养伤以后,锦儿就一直服侍在萧耨斤的身边了,也算尽心尽力。 深居深宫,却并非与外界没有一点儿联系,从锦儿带回来的只言片语中,已然知道了,包括马莲儿和萧如花在内的新晋秀女们,该侍寝的都已侍寝了。 其中,马莲儿最得宠,侍寝半月有余,晋封为尚寝,赐封号为“贞”。就连萧如花也被晋封为尚服,赐封号为“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 人们都在悄悄地流传着一个笑话,那翠微宫里面住着一个又冷又丑的萧贵人。 更有人说,这个萧贵人是一个恶主,对待手下的奴婢太过苛刻了。 对于这一切,真正的当事人却安之若素,每天都坐在向阳的地方,或翻书,或沉思。 或许,这就叫“冷暖自知”吧。 这一天,难得的好天气,冬日的暖阳偷偷地透过窗棂,溜进室内,化做柔韧的万缕情丝,绕缠在萧耨斤的身上,很是舒适。 锦儿被太后传去了,主人又很少管事,小婢们趁机躲在角落里打瞌睡去了。 “进来吧。” 门口有人影一闪,是不花,萧耨斤轻唤了一声。 “奴才叩见贵人,贵人有何吩咐?” 不花满脸是笑地跑了进来。 宫里的规矩,内侍在没有主子的招呼,是不允许随便进出大殿的,尤其是寝宫。 不花垂手躬身地站在跟前,有些拘束,不太自然。 “没有什么事儿,只是见你在外面。” 萧耨斤笑眯眯地瞅着他,说。 这是一个瘦高的人,背有些驼,二十岁出头,但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要老许多。 稍顷。 “贵人如何没有别的吩咐,奴才告退了。” 说着,躬身施礼,转身就要走。 “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是,贵人。” 不花这才又停住了脚步。 “你知道,我这里已不是一个好地方了,好多人都已在避之而惟恐不及了。你们的造化应当在马尚寝和萧尚服那里。你若想去,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过去了,我跟你们的那两个主子还是能够说得进去话的。” “啊――” 此言一出,不花呆若木鸡。 “贵人呀,你这是在撵奴才吗?求贵人给奴才一条生路吧,不能让奴才走呀。” 随即,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头撞在地板上,通通直响。 萧耨斤没有说什么,顺手端起身边那盏已经冷透了的茶,慢慢地抿了一口,又吐在了脚底下的那个铜盂里。 她在观察着他,很用心地观察。 “起来吧,不花,我能信任你吗?” 良久,萧耨斤才发了话。 “啊,奴才愿为贵人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不花破泣为笑了,眼里充满了感谢和讨好。 “好了,那你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 不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屁颠屁颠地退了出去。 望着他的背影,她感觉他还是可以信任的。 其实,事实也的确如此,除了他,她还能信任谁呢? 这时候,锦儿回来了,带回来一个不算太坏的消息。 ------------ 第一百四十七章 收买人心 “回禀贵人,奴婢明天就要回太后那里了,太后吩咐还是让粉儿服侍贵人吧。[求书网qiushu.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锦儿回来了,带回来了这样一个不算太坏的消息。 “谨遵太后旨意。” 对此,萧耨斤并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粉儿也是一个受害者。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粉儿就回来了,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谁都知道,这一切都是太后的安排,也就没有人再敢说什么了,同样是好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吧。 只是,头一天的晚上,粉儿在她的主人的寝帐边跪了很久,说了很多话,但除了她和她的主人而外,没有人知道说了些什么。 几天后。 萧耨斤破天荒地将翠微宫里的所有的婢女和内侍召集到了大殿的玉阶之下。 她则站在玉阶之上,旁边只有粉儿服侍着。 “不用别人说什么了,我今天就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吧。(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 我出身卑微,相貌丑陋,从小就不习惯有这么多人服侍着。你们也都看到了,我这里并非什么热闹的所在,我也打小就清静惯了,最不喜欢热闹了。你们当中有要走的我双手欢送。当然了,你们要是不走,那就跟我一起过这清静的日子吧,到头儿也不会有任何的出头之日的。所以,我奉劝你们,能走的还是走吧,想走的还是走吧,该走的还是走吧!你们走了,我也就更清静了,你们也有了一个好的去处,我高兴,你们也高兴,这样多好呀。” 人群中,有两个小宫女在窃窃私语,有两个小内侍的脸上出现了喜色。 但就是没有人肯出头,都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察颜观色,相互观望着。 “今天你们要是有谁离开我的翠微宫,我会以一个金锞子相赠,作为你们服侍我这么久的报酬吧。” 说着,萧耨斤示意粉儿,粉儿进去。 不一会儿,一托盘的金锞子就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金灿灿的,十分的诱人。 ”奴婢我……“ “走吧,赏!” 终于,从队伍里走出了一个小宫婢,还没等她的话说完,萧耨斤已经微笑着走下台阶,亲自将一个金锞子塞进了那双颤抖不止的手里。 又有两个小内侍从人堆里走了出来,同样得到了萧耨斤亲自送出的金锞子。 再也没有人走出来了,整个翠微宫寂静无声。 “你们还有谁要走吗?谁要是现在走,我奉送两个金锞子,三个金锞子,随便拿吧!” 萧耨斤又加重了口气。 依然没有人走出来。 “奴才跟定贵人了,誓死忠心贵人!” 不花喊道,双膝跪地,眼中有泪。 “奴婢跟定贵人了,誓死忠心贵人!” “奴才跟定贵人了,誓死忠心贵人!” “……” 在不花的带领下,没有离开的全都跪倒在玉阶之下,就连粉儿也跑下台阶,跪倒在了萧耨斤的面前。 “好吧,你们愿意留下来就留下来吧,都是自找苦吃,怨不得谁了!都起来吧!盘子里的东西你们拿走吧,分了吧,我再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们了!” 丢下这样一句听起来了不咸不淡的话,转身,快步向着大殿里走出。 不能不快些呀,眼里的泪马上就要流出来了,宫中并非全都是薄情寡义的小人啊! 这天晚上,萧耨斤早早地吩咐不花关闭了翠微宫的大门。 “关上这扇大门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天冷了,以后外面就不用留什么守夜的了,都回屋吧。反正,以后,咱们这里也没有什么事儿了。” “贵人呀,这可不行呀!” 自打与萧耨斤有了那次对话后,不花变得不那么拘束了,首先表示了反对。 “我说行就行,这里还是我说了算吧。” 萧耨斤微笑着说,也很随意。 “好吧,那就听贵人的了,以后我睡在门房里吧。” 不花领头谢了恩,其他的几个也谢了恩。 “你们这样待我,我心中自然有数。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你们吃亏的,最起码不会冷着吧,不会饿着吧。” 萧耨斤强忍着内心的情绪,尽量让自己平静,一边打着趣,一边将不花和粉儿等一一扶起。 这一晚,是她入宫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萧耨斤哪里知道,当她再醒来的时候,大祸就临头了。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吉凶难料 睡得沉了些,醒得也就晚了些。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 睁开惺忪的双眸,比往日还要刺眼些。 “贵人呀,奴婢服侍你起来吧。” 是粉儿,端着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走了进来。 人手少了,气氛反而好了,已是初冬时节,感觉到的是春暖花开。 “什么时辰了,外面的天怎么比平时亮了很多呀,是不是起的太晚了。” “只是稍稍晚了些,下雪了。” 粉儿一边将要穿的衣服在炭火上烤了烤,一边很随意地回着话,少了拘谨,多了亲热。 “好呀,好呀,快把衣服给我吧,我要出去看看。” 萧耨斤一听下雪了,高兴了,恢复了少女的本色。 “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可好看了。这衣服不凉了,快穿上吧。” 粉儿瞅着,笑了,连忙把热乎乎的衣服双手递了过去。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 走出大殿,已是白茫茫的一片了,就连呼出的空气也是白白的了。 果然是下雪了,那种小女孩儿般轻俏柔美的雪。 那棵树,银妆了,素裹了,发出咝咝的梦的呓语。 萧耨斤的记忆里,去年的第一场雪比今年的这场雪还要大些,也是在浓重的夜色里蹑手蹑脚而来的。 还有就是,一大早起来,喜欢露宿的牧羊狗,如同背着一袋白面粉,在到处撒着欢儿,偶尔停下来,低头陶醉一下自己蹄下的梅花。 但这里没有。 这里有的,只是雪,只是白。 看着看着,萧耨斤竟然痴了。 她已经端坐在老女仆那热热的炕上,急不可耐地拨拉起泥盆里炭火,烤肉已经发出滋滋的歌吟,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依稀仿佛间,她好像走在了雪后的草原上。 此刻天已微明,草原睁开了惺忪的睡眼,耳畔依稀传来了羊咩牛哞鸡鸣犬吠驴咴马嘶。 一切,都像个贪睡的孩子,在母亲的千呼万唤中,笨拙地爬出了被窝。 “贵人,你怎么了呀?” “我……” 粉儿的一声轻呼,把萧耨斤拽了回来,她竟不知怎么回答了,难道说她在做梦吗? “我们打雪仗呀。” “啊?” 此言一出,不仅把萧耨斤自己吓着了,惊着了,更把粉儿吓着了,惊着了,这怎么可能呀,这怎么可以呀,这怎么敢呀。 但很快,一场有悖纲常的闹剧就发生了。 翠微宫原本已是冷清之地,闩上宫门便是一个无人过问的地方。 更何况,这是一个雪后的清晨,寂寥极了。 雪团纷飞,欢声笑语,不分主仆不分地乱成一团。 累了,乏了,这才进殿重整衣衫,梳洗打扮,满脸都是兴奋之色,意犹未尽。 早膳依旧,一碗小羊肉粥,两样小点心,四样小菜,吃起来却格外的香甜。 膳毕,小憩。 “回禀贵人,太后传旨,让你过去。” 不花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知道了。” 粉儿答应着。 萧耨斤的心情很好,走出翠微宫时,看到不花的后背上还有一大片融雪留下的湿迹,在心里暗自发笑。 回头看,粉儿也在偷笑。 相视,莞尔,上轿。 冬日的阳光慵懒而又小气,可这丝毫不影响难得的好情绪。 当它被吊起有杆子高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丝丝暧暧的味道。 “落轿――” 好久没有听到那个尖细的长调了,也很亲切的。 转廊走甬,一角斗拱出现了,琉璃在白雪的映衬下,金碧辉煌。 到了。 俏影一闪,是锦儿。 “小心呀,太后……” 趁着躬身施礼的当儿,轻轻耳语,急忙离开了。 萧耨斤大吃一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好心情。 ------------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得无礼 进到宫里,没有什么异样,安安静静的。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 老内侍萧遍站在门外,驼着背,踱着步,对于萧耨斤的到来视而不见。 “萧大总管,耨斤这厢有礼了。” 萧耨斤走上前,福了福。 “哟哟,是萧贵人呀,恕老奴年纪大了,眼睛花了,失礼,失礼。您先在这儿候着,容老奴回禀了太后再做定夺。” 说着,从嘴角处强挤出一点儿笑来,比哭还难看,稍稍点了一下头,算是很大的照应了。 两个小内侍须头巴脑地打开门,朝着萧遍点头哈腰的,活脱脱的两只小哈巴狗,在向主人摇尾乞怜。 萧遍使劲儿地向前伸着脖子,一抻一抻的,进去了。 对此,萧耨斤并不介意,不能介意,也无权介意,身份如此,身份决定身份。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萧遍还没有出来,萧耨斤更加的心慌了,开始在心里胡思乱想起来。 “难道是……” 想到这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 又过了一会儿,萧遍出来了。 “稍候,稍候。奉太后旨意,让贵人你稍候!老奴还有事儿,失陪,失陪。” 说着,依然是从嘴角处强挤出一点儿笑来,比哭还难看,再无多语,走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小跟班儿,屁颠儿屁颠儿地。 从后面望去,就像一只千年的大王八带着两只小王八龟孙子,一抻一抻地。 又过了大约两盏茶的时间,马莲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远远的,四目相对,明了在心了。 “萧耨斤拜见尚寝姐姐,尚寝姐姐万福金安。” 连忙主动上面见礼。 “哟,你我姐妹一场,何必多礼。” 几日不见,也是有了差别的了,嘴上虽热情如昨,却只是福了福,算是见过了。 “太后宣贞尚寝晋见呀。” 刚刚要再叙上几句闲话,那尖细的公鸭嗓儿就响起了。 “那……我就先进去了,失陪了。” 马莲儿的脸儿上微微扬得一层红晕,隐隐的还有几丝得意之色掺杂其间,进去了。 两个小内侍早已须头巴脑打开门,点头哈腰地候着了。 “……叩见太后……” “平身,坐……” 断断续续地能听到这样两句,随两扇厚门的关闭,什么也听不到了。 日上三竿了。 初冬,雪后,尽管太阳还很是努力,但力不从心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是越来越浓的料峭的味道。 尤其是偶尔的小风一吹,更是刺骨了。 萧耨斤原本就来得匆忙,没有加太厚的衣服,只是罩了一件没有加棉的南缎子的风衣,时间一长,真的有些受不了了。 “贵人,你把我的这件外衣披上吧。” 背后一暖,是粉儿。 “不得无礼。” 粉儿吐了吐舌头,无奈地退后了。 话虽如此,但望着粉儿那单薄身子也在风中飒飒着,心头也是一暖。 很快,马莲儿从里面出来了,满面春风,走路时的腰身比平常更加的袅袅亭亭了。 “妹妹,没有什么事儿吧,太后对我可甚是慈爱的。“ 只低语了这样一句,就在两个小婢的搀扶之下,仰首抬胸地离开了。 “奉太后旨意,传新晋秀女萧耨斤贵人晋见呀――” 终于轮到班了! ------------ 第一百五十章 乐不可支 “奴婢拜见太后,太后吉祥。[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萧耨斤进到里面,倒头便拜,战战惊惊的,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奇怪的是,太后没有答话,头不抬,眼不睁,仰靠在锦榻之上,手里玩弄着一只精致而小巧的茶盅。 两个小婢,一个揉腿,一个捶背,也是头不抬,眼不睁的,好像压根儿就没有人进来,该干嘛还接着干嘛。 萧耨斤更不敢多言了,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地跪侍在一旁。 大约又过了半盏茶的工夫。 “你冷吗?” 太后突然坐了起来,微睁着眸子,嘴角在似笑非笑地抽动着,手里的那只小茶盅在五根指头的摆弄之下,滴溜溜地飞转起来。 “啊,我……冷,啊,我不冷。” 萧耨斤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给懵住了,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语无伦次,香汗淋漓,愣在了那里。 更奇怪的一幕发生了。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你下去吧。” 说着,太后又仰躺在了那张锦榻之上,微闭了双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现在也是旁若无人。 萧耨斤如坠云里雾里,彻底懵圈了。 又跪了好一会儿,这才如醒似梦地站了起来,倒退着,迷迷糊糊地退了出去。 “吱呀――” 两扇雕花的木门打开了,阳光争先恐后地蜂拥而入,先是有些刺眼,然后便是豁然开朗了。 “啊呀。” 直到这时候,萧耨斤明白了,这是在警告,在暗示。 什么都瞒不住太后啊! 又是半宿的辗转反侧,夜漏五更,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了。 “贵人,起来吗?” 粉儿端着洗漱的一应用品,走了进来,轻轻地问道。 萧耨斤感觉全身酸软,软得像一团棉花,头也有点儿昏昏的,但仍挣扎着想坐起来。 眼前一黑。 “呀,贵人呀,你这是怎么了呀!快来人呀,贵人不好了!” 只听到粉儿在耳边惊呼着,接下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窗外的风越刮越大,呼呼地吼叫着。 “可要冻坏了,贵人好睡呀。” 依稀中,有人在远处说着话,越来越近,终于伏在耳边了。 萧耨斤微微地睁开双眸,眼前是一豆烛光,还有一张笑眯眯的脸,粉儿。 放下心来,又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听说贵人微恙,可是好些了吗?” 是马莲儿! 萧耨斤猛地睁开双眸,竟然已是又一个大白天了。 “粉儿叩见贞尚寝和贤尚服。” 听到这话,萧耨斤的心头一颤,她们俩怎么一起来了呀,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果然,帘子一挑,走进来两个穿着羽缎披风的,一个大红,一个银狐。 揭下风帽一看,大红的是萧如花,银狐的是马莲儿。 “可觉得好些了吗?” 马莲儿在炭火上烤了一下手,俯下身子,摸了摸萧耨斤额头,关切地问。 “呀呀,你说你这小身子板儿吧,怎么这样弱呀,怎么隔三差五地就病了呀。” 不用问,这肯定是萧如花了。 她大大咧咧地说着,一屁股就坐在了萧耨斤的身边。 “总是不好呀,老样子罢了。” 萧耨斤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说。 落了坐,敬了茶。 “嘻嘻嘻……” 马莲儿突然抿嘴一笑。 “怎么了?” 萧耨斤被这突然的笑扰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哈哈哈……” 萧如花瞅了一眼马莲儿,又瞅了一眼萧耨斤,咧着大嘴,也乐不可支了。 “到底是怎么了?你们到底笑什么呀。” 萧耨斤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呀。 她俩在笑什么呢? ------------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好俏皮呀 “妹妹的眼皮竟然是一个单的了,一个双的了,看上去好俏皮呀,嘻嘻哈哈。txt小说下载80txt.com” 马莲儿一边让贴身小婢解下披风,一边嘻嘻地抿嘴掩面而笑。 “哈,妹妹这几天总是病着,都脱相了吧,姐姐不但不心疼,还取笑妹妹呀。” 萧耨斤悬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也就跟着打起了哈哈。 “什么俏皮呀,她那就是睡觉睡的,没人陪的滋味不好受吧。” 萧如花仍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作派,从来都不会三思再言。 但此言一出,还是冒失了,脸儿一红,躲到一边假装赏花去了。 “皇上新赏给姐姐的料子和首饰真是好看呀,姐姐当然会好受的了,哈哈哈。” 萧耨斤回敬了一句,不软不硬的,听着像是在说笑,其实内里满是醋味。 “哎呀呀,你们瞅瞅我这记性呀,原是来给妹妹还书的。读了先帝的诗书,真是收益良多呀,家父从小就教育我说,先帝的诗和画是本朝的两绝呀。[热门小说网www.remenxs.com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 马莲儿及时地打了一个圆场,从小婢手里接过那书,夸张地做出完璧归赵之状,双手捧给了萧耨斤。 萧耨斤知道,马莲儿的父亲马厉刚刚被放了肥差,连忙接过那书。 三个佳人,品字落坐。 粉儿敬上茶来,躬身侍立在一旁。 “粉儿姑娘真是勤快,我那屋里的若是有一个像粉儿这样的我就烧高香了。” 马莲儿接过茶,说。 “人手少,只能这样了。” 萧耨斤说。 “我们贵人喜清静,把那几个不得力的都辞了。” 粉儿小声地说,说完,偷偷地瞟一眼主人。 “两位姐姐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萧耨斤并没有在意粉儿的话,热情地招呼起两位姐姐来。 “是得暖暖身子了,你这屋里怎么如此冷呀,原来是向阳的呀。这样可如何是好,难怪你总是病着,原是冻的呀。” 听了萧耨斤的话,马莲儿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番,有几盆花已经打蔫发黄了,说。 “习惯就好了,我倒是没怎么觉得冷呀。” 萧耨斤又苦笑了一下。 “多烧些炭火就好了,一会儿你让奴才到我屋里去搬些炭来吧。” 萧如花在一旁插话道,刚才总是插不上话的,好不憋闷。 “我那屋也有很多上好的炭,我们两屋咋也能供得起你一个屋的。” 马莲儿也说。 “我是怕吵喜静的,奴才够使就行了。到于烧的嘛 ,多就多烧,少就少烧,总是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好。更何况我还有你们这两个雪中送炭的好姐姐呀,情谊会让我如沐春风的。” 说着,萧耨斤站起来,非常认真地给马莲儿和萧如花见了礼。 “呀呀,妹妹太见外了。” 马莲儿连忙站起身来,还了礼。 “是呀,是呀,这样一来反而疏远了我们姐妹的情份呀。” 萧如花也跟着站了起来, 还了礼。 又说了一会儿闲话,眼瞅着就到晌午了,这才起身告辞。 “门外那个眼生的奴才是新来的吗?” 走到门口,萧如花问。 “那两个不得力的让我打发走了,不花忙不过来,他就去求耿淑仪娘娘,把他的堂弟小哥要了来,如今是不花哥俩在我这里了。小哥,过去叩见马尚寝和萧尚服!” “奴才叩见马尚寝!” “奴才叩见萧尚服!” 听到萧耨斤在招唤,跑过来一个显得十分乖巧的小内侍,见了礼。 这个小内侍就是新来的小哥,比不花魁梧些,也黑了些,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眶子里滴溜溜地转,不知是机灵,还是狡黠。 “叫上不花,你们俩到我和马尚寝那里去搬些炭吧,多烧些,不知好歹的奴才,冻坏了你们的主人,你们可就吃不了兜着吧。” 萧如花没有好气地呵斥着,走了。 “是!” 小哥答应着,叫上不花,随着去了。 马莲儿迟疑了一下,却没有了离开的意思。 “姐姐可有什么别的话吗?进屋说吧。” 萧耨斤说着,朝粉儿使了一个眼色。 粉儿转身离开了。 ------------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有女夭夭 “姐姐可有什么别的话要说吗?进屋说吧。(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萧耨斤见马莲儿有些迟疑,心中明了了。 “妹妹呀,你的心比这屋子还要冷清吧。” 马莲儿回到内里,微笑着,低语道。 萧耨斤笑而不答。 “其实,我知道,皇上的心里是有你的,只是……” 马莲儿的话说了截儿,欲言又止了,因为她看到萧耨斤的眼里有了泪,在打着转儿。 “唉,我可怜的妹妹。如果有话,我是可以捎带的。” 马莲儿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默默地离开了。 萧耨斤送了出来,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发起痴来,两眼无神,呆愣愣地。 不知什么时候,天又阴了上来,有零星的雪儿从天而落。 “天冷了,贵人回宫吧。” 粉儿见萧耨斤站在台阶上发呆,轻轻地走了过来,轻轻地说。 “唉。” 萧耨斤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转身进宫。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宋代彭汝砺曾赋有一首非常谐趣的诗:“有女夭夭称细娘,珍珠络臂面涂黄。南人见怪疑为瘴,墨吏矜夸是佛妆。” 辽时称有姿色的女子为“细娘”,这也跟现在的人们一样吧,不管好不好看,见到女的就称“美女”,见到男的就呼“帅哥”啊! 契丹女人也做“面膜”,甚至比当代女人还要热衷,更加的不同凡响。辽代契丹族妇女把一种植物的黄色粉末涂染于颊,经久不洗,既具有护肤作用,又可作为妆饰,多施于冬季。 当时的“南人”竟然把护肤面膜当成了“瘴病”,只好“不知者不怪”喽。 朱彧(yu)在《萍洲可谈》中记载:耶律家的车马来时,毡车中有一个妇人,面涂深黄,红眉黑吻,称为佛妆。 面涂黄相搭配的还有眉妆和唇妆,其整体共同构成佛妆。 如金佛之面,故称为“佛妆”。 这里的“黑吻”指的是以乌膏涂染嘴唇,别有一种独特的异域风情,现在人用“口红”,契丹人“口黑”,他们崇尚黑色。 只是,听说契丹人的这种护肤方式从冬天到春天数月不洗,不知整天戴着面具似的面膜,是何滋味呢? 她们肯定也会说,为了美,吃多大的苦,受多在罪也是值得的吧! 更何况,北方的风如刀,霜似剑,往脸上抹上这厚厚的一层,也可以理解为现代女人的头蒙纱巾和口戴口罩吧,只是不知那时候的雾霾大不大,是不是也有什么“二点五”之类的。 契丹族女子还有一种鱼形的面花。 清厉鹗《辽史拾遗》中记载:契丹鸭喙水牛鱼鳔,制为鱼形,赠遗妇人贴面花。 这,是不是也跟那花木兰一样,也要“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呢? 一点儿没错! 三天三夜的大雪,寒意越发浓重了,多亏了马莲儿和萧如花的雪中送炭,翠微宫也能温暖如春了。 闲来无事,萧耨斤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银装的世界,出了神。 “贵人呀,你看我回来了什么。” 粉儿端着一只大大的盒子,兴冲冲地进来。 “什么呀,把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萧耨斤转过身来,好奇地问。 “贵人,你看看吧。” 粉儿把那大盒子放到小几上,说着,打开了,里面还有三个小盒,红色、黄色和黑色,还有一个小小的楠木匣子。 “呀,是佛妆粉呀,你这是从哪里得到的呀。” 萧耨斤面露喜色。 “内务府送来的,说是冬天到了,这是必备的。来呀,我这就贵人你画上吧,我的佛妆手艺可是宫里有名的哟。” 粉儿见萧耨斤难得地高兴了一次,也就放肆了一回,拉着萧耨斤坐到了梳妆台前。 刚刚为萧耨斤上完“佛妆”,正准备将鱼形的面花贴上。 “唉!” 突然,萧耨斤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兴致好浓 这一天,粉儿刚刚为萧耨斤上完“佛妆”,正准备将鱼形的面花贴上。(www.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 “唉!” 萧耨斤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贵人这是怎么了呀,哪里不舒服吗?” 粉儿小心地问。 “呆在这宫里,天气好的时候还可以出去转转,现在这大冬天的,就只能像个熊瞎子一样的猫冬了。” 萧耨斤沉吟了一下,微笑着说。 “我生在大草原上,一到了冬天,我就跟着爹爹去追兔子,可好玩了。” 这可是第一次听到粉儿讲她自己的故事。 “接着说,我喜欢听。” 萧耨斤鼓励道。 “唉,都是一些乡野粗俗的往事,怕是污了贵人的耳朵呀。” 这一回,倒是粉儿叹息了一声。 “现在这宫里只有你和我了,又没有外人,说说又何妨。” “既如此,我就给贵人讲讲我儿时的那些事儿吧。” 原来,粉儿也是一个好说好笑的人,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把萧耨斤都听入了迷了。 “对对,我那时也会跟着父亲和哥哥去的,然后烧肉吃,味道好极了。” 尤其是当粉儿讲到在冬天的家乡能打到好多的黄羊时,萧耨斤更是来了兴致,寻找到了同感,仿佛那样的情景就在眼前了。[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窗外是冻天雪地,主仆两个在室内聊得春暖花开,不亦乐乎。 “现在从窗子望出去,全是白的,不如我们绣花吧。” “这个主意太好了,亏你想得出来!” 对于粉儿的突发奇想,萧耨斤欣然同意。 不大一会儿,一大堆绣花的所需就摆在了桌子上,各色针线、看上去十分鲜亮。 室内静了下来,只有飞针走线的响动了。 突然,窗外有人影一闪。 “不花,你在外面干嘛呀!” 粉儿眼尖,朝着窗子嗔怪道。 “啊啊,刚才听到你们在里面欢声笑语的,现在又没了动静,我还以为……” 不花是个实诚人。 “进来吧,外面冷,暖和一下。” “是!” 听到萧耨斤的招呼,不花答应着,进来了,散落在头顶和肩头上的雪花瞬间就没有了。 “奴才叩见贵人。” “没有外人,不用拘礼,小哥呢?” “小哥让内务府叫去了,说是扫雪。” “外面的雪是够大的了。” “现在已经小多了,快不下了。” 主仆两个说着闲话,有一搭无一搭的。 这时候,外面有人说话,不花出去了。 稍顷,帘笼一挑,马莲儿带着两个小婢走了进来。 “哇!” 刚刚进来,就惊讶地大叫一声。 “怎么了呀。” 萧耨斤吓了一大跳。 “哇呀,我的妹妹呀,你原来真的像传说中的那般漂亮呀,真的是仙女下凡了呀。” 马莲儿因为激动而满面红光起来。 “姐姐你在笑话我吗?” 有些懵了。 “你这‘佛妆’是谁给画的呀,太好了。” “是粉儿呀。” 直到此时,萧耨斤才缓过来神来,瞅了粉儿一眼,明白了,脸儿不禁一红。 转眼间,又是一年元旦日。 这一天昧爽,大臣和诸国使者入朝,奏班整齐,皇帝升殿坐。 契丹臣僚从东门入,汉人臣僚及诸国使臣从西门入,合班以后,向皇帝行舞蹈礼,五拜,鞠躬。 亲王从东阶上殿,祝寿,下殿,向皇帝行舞蹈礼,五拜,鞠躬。 宣徽使传皇帝的宣制说:履新之庆,与公等同。 群臣又拜舞。 亲王向皇帝进酒。 皇帝要传宣:饮公等寿酒,与公等内外同度。 皇帝饮酒,教坊奏乐。 殿上下臣皆拜,称万岁。 臣僚、亲王及使者参贺皇帝以后,皇帝起身到太后殿,群臣皆从。 皇太后升殿,皇帝在东方侧坐,诸臣拜舞,称贺太后与称贺皇帝礼仪相同。 称贺太后毕,宣宴。 臣子、亲王、使者谢宴并鞠躬。 一进酒。 两廊从人拜,称万岁,各就座。 亲王进酒,跪饮太后赐酒。 殿上三进酒,行饼、茶。 教坊人员跪,致语,请大臣大使、副使、廊下从人立,读口号诗毕,行茶,行殽膳。 以后,大馔入,行粥碗,殿上七进酒乐曲终。 使相、臣僚下从人起,称万岁,从两门出。 臣僚揖、副使起称万岁,下殿。 舞蹈,五拜,出洞门,礼仪结束。 马莲儿和萧如花依例参加皇上和皇后主持的内廷家宴去了,萧耨斤因为名分不够,一个人吃完了,在独自饮茶。 粉儿在外面指挥着不花和小哥在院中的大树上挂满了好多的小灯笼。 “贵人,外面的雪停了,满树的灯笼,可好看了。” “是嘛,这可是不得不赏的美景呢!” 萧耨斤的心情不错,踱出了内里,来到院中。 “贵人,奴才前一段时间被叫去扫雪时听说,今年的宫里依例要冻冰灯,可好看了。” 小哥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说。 “好呀,哪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萧耨斤的兴致好浓。 ------------ 第一百五十四章 鬼魅黑影 雪夜明月,清冷而舒爽。在线阅读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 “走呀,咱们去观灯吧。” 萧耨斤的兴致好浓,披上粉儿递过来的一件银狐黑缎子面的大氅,呼奴唤婢地就要往外走。 “贵人呀,别听小哥瞎咧咧了,这大黑夜的还是不要乱跑了吧,让人看见会说闲话的。” 不花为人谨慎,连忙跑上前来说,急得满脸胀红了起来。 “不碍事儿的吧,你没看到马尚寝和萧尚服都已经去侍宴了嘛,这一片就咱们这三家呀!我又穿了这样一件素色的衣服,不扎眼的,没事儿的,走吧。” 不花见主人如此态度,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退到一边继续干他该干的活计去了。 “走呀,快点儿吧!” 萧耨斤走出宫门的当儿,转过头来,莞尔一笑,明眸皓齿,顾盼生辉,催促道。 “贵人,你今儿可真漂亮。” 粉儿犹豫了一下,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小声地说。 萧耨斤没吱声,心里的良好感觉还是溢于表面的。求书网www.qiushu.Cc 不花放心不下,示意弟弟小哥跟着。 “我也陪你们去吧,可以当你们的保镖。” 小哥提着一盏小巧的宫灯紧跑了两步,走到前面去带路了。 果然,四周静悄悄的,脚下偶尔会踩到几块还没有来得及清扫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小的时候,每到冬天下雪时,不管外面有多么的冷,都会跑出去,就喜欢听这种踩雪的声音。” “是呀,是呀,我小时候也那样的。” 粉儿搀扶着萧耨斤,这一对佳人边说边聊,同样是细细碎碎的。 “贵人,小心点儿,前面的路滑。” 小哥走在前面引着路,不时地回来头来,稍等一会儿,低声地嘱咐一声,十分的体贴和小心。 距离灯场还要走上一段,还算安全。 主人不在,各宫的婢女和内监们也就可以偷偷懒了,更何况天寒地冻的,都喜欢缩在暖和的地方眯一会儿,说上一会儿悄悄话。 巡夜的内卫和内监偶尔出现,更是比平日少了几分精神,多了几分懈怠,没精打采的,拖拖拉拉,零零星星地还能听到打哈欠的声音。 按照事先的约定,前面稍有风吹草动,小哥都会将那盏小灯藏在身后,止步禁声,一路走过来,没有任何的闪失。 寒意袭人,但身上的衣服厚实,大约走了三盏茶的时间,也就到了。 远远的,便能望见一片晶莹剔透的景色了。 契丹人的冰灯做法十分的简单,取干净的水倒入各种容器中,放置于寒冷的室外,冻结到一定程度时,倒出冰坨,在合适的位置上钻一小孔,倒出内里未结成冰的水,这样就形成了各种各样中空且透明的形状,放入烛灯,即成。 如果在水中先加入各种颜料抑或是对外形进行艺术的雕刻,那就更加的美观而富有情趣了。 据说,加入明矾会使冰灯更加的结实。 尚未走进灯场,已若陷入梦中,萦萦绕绕,流光溢彩,惹隐若现,如幻似醉。 空中还有一轮皎洁的月亮,高高地悬挂着,散发着清冷的光,可曾是最大的那一盏冰灯。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欢交,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仰望着月亮,吟诵着李白的这首诗,萧耨斤突然泪流满面。 “贵人,你怎么了呀。” 粉儿说着,着急地瞅了小哥一眼。 “贵人,是不是这里太冷了呀。” 小哥说着,也凑上前来,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谁在那里!” “谁在那里?” 随着这样的一声喊,几条黑影从天而降,迅速地包围了过来,手里的弯刀发出阴冷的光,即使是不寒也会战栗。 “啪!” 更加恐怖的是,小哥一害怕,手里的宫灯摔在了地上,燃烧了起来,看上去竟然如鬼火一般了。 “走!” 随着这样的一声闷喝,一个黑影如鬼魅般的飘了过来,落在了萧耨斤的身边,一闪又不见了。 “贵人呀,你……”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粉儿定睛一看的瞬间,惊呆了,主人也不见了,就像融化在了灯影里似的,无影无踪。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女儿之心 “呀!” 正在仰天吟月的萧耨斤突然感觉眼前一黑,惊骇万分地低嗔了一声,随即双脚离地,腾空而起,如一枚小小的叶子,飘飘然,不知所踪。[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眼畔有风,身体无根,腾了云,驾了雾。 听天由命吧!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萧耨斤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儿一点儿地下降。 终于,她的双脚着了地,更准确地说是又被轻轻地放到了地上,稳稳当当。 “咦?” 萧耨斤鼓足勇气,睁开双眸一看,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所在。 四周静极了,只有簌簌的轻响,那是有积雪从树的枝杈上落在地上,听上去如同有人在蹑手蹑脚地走来走去。 好冷清呀! 萧耨斤伸出纤纤玉手,将银狐皮黑缎面大氅的两根细细的系带紧了紧,裹紧了娇躯,大着胆子打量起周围的景物来。 那个带她来的鬼魁黑影早已没有了踪迹,如同压根儿就没有来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 星光隐隐,月色皎皎,雪地蟒蟒,重重花树。 “这可真是够怪的了,冰天雪地里怎么会有花呀,这是什么花呀。” 萧耨斤一边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一边屏住呼吸,高抬脚,轻迈步,一点儿一点儿地朝着花树最密集 的那个角落挪了过去。 她想找个隐身的地方,把自己隐藏起来,像一只失群的可怜小雀那样,渴望能有一个安全的所在,那怕那个所在只是貌似是安全的。 “啊气。” 突然,一股浓郁的香气钻进了萧耨斤的琼鼻,淡淡的一酸痒,轻轻地打了一个喷嚏,极压抑地,但还是难以控制。 更加的害怕了,将身子又往花树的黑影里隐了隐,背靠着一杆盘龙错节的虬枝,缩成了娇娇的一团,蹲了下去。 “沙沙沙……” 这声音细细碎碎的,最初以为是有小风走过,由远及近,是有人走过来了,很急促,但很小心。・ 萧耨斤不敢抬头,更不敢站起身来,只是偷偷地透过花树的空隙,向外面瞥了一眼。 “啊呀!” 这一看不要紧,怀里揣着的那只小跳兔要都蹦出来了―― 明暗隐约间,有一双黑皮绣金花的靴子就在不远处,停了一会儿,蹑了起来,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丢失的宝贝,非常的仔细。 “啊呀,是不是在找我呀,那样可太可怕了,这可怎么办呀!” 萧耨斤开始自己吓唬自己了,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往害怕的地方去想,直吓得紧闭双眼,蜷缩得更紧了,恨不能将脑袋瓜子抱进怀里。 稍顷。 “沙沙沙……” 那双黑皮绣金花的靴子离开了,由近及远,细细碎碎的, 直到天籁俱寂。 萧耨斤慢慢地睁开双眸,什么都没有了,依然是星光隐隐,月色皎皎,雪地浑白,重重花树。 “唉,是不是在找我呀,那样可太好了呀,这可怎么办呀!” 萧耨斤又开始自己给自己吃后悔药了,越吃越后悔,越后悔越想吃后悔药,直悔得肠子都青了,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粒一粒地浸湿了衣衫。 低低地饮泣了起来,小声地,极压抑地,断断续续地。 真是女儿的心,海底的针,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呀! “站起来吧,这里躲什么呀!我可找到你了呀!” 这个粗重的声音是从身后传过来的! 一个男人竟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身后,把个正在沉思的萧耨斤惊得差一点儿就要晕过去了,战栗如待宰的小小羔羊,后背直冒冷气呀。 “你,你是谁呀……” 萧耨斤好想站起来,但两条腿已经不再属于她了,或者整个身子都已经不再属于她了,属于她的就只有一颗充满着恐怖的心了,在狂跳不已。 “妈呀,求你饶了我吧!” 随着这样的一声惊叫,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男人展开双臂,从身后来了一个有力的熊抱,还把一张热乎乎的嘴巴拱了过来,疯狂地吻起了那头秀美的乌发。 “真香呀,想死我了。” 一边吻着还一边低低地闷吼着,就像一头青春的公狮。 ------------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月光如水 “咦呀!” 背后男人的粗暴动作并没有让萧耨斤感觉到十分的厌恶抑或是恶心,身体对此的反应竟然是十二分的激动甚至是享受,不禁低低地呓语了起来。(WWW.qiushu.CC 好看的小说 对此,她也是不可思议的,脸儿羞出了淡淡的一层红霞,真是莫名其妙,如此美妙而醉人的滋味是如些的熟悉,醍醐灌顶,甘之如饴,欲罢不能。 “别呀!” 直到背后的那个男人要采取进一步的措施了,那只强有力的大手极不安分地探向女儿的**时,萧耨斤的身体似乎才从沉沉的醉意里猛醒了过了,有了应激的潜意味,急忙用一双纤纤的葱白嫩手护住了要羞死人了的所在。 “啊呀,你这个狗东西,滚开呀。” 这时,直到这时,萧耨斤的心头才升腾起了一股怒怒的小小火苗。[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因为,背后的那个男人得寸进尺,非但没有一丝一毫收敛,反而在刚刚触摸到那双凝脂白玉般小手的一刹那,身体如遭了电击似的,强烈地一震,更加疯狂起来,那两根细细的系带被扯断了,酥胸前已然可就成了一片不设防的最后阵地 萧耨斤感觉到自己的后颈粘乎乎的,热乎乎的,肉乎乎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越来越肆无忌惮,越来越急不可耐了。 “啊呀,别呀……” 终于,随着这样一声低低的惊呼,娇小的身体被扳倒在了地上,仰面朝天,一览无余,走光喽。 绝望中,萧耨斤紧紧地闭上了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 就在合上双眸的那一瞬间,一座黑黑的大山压了上来,好沉,好硬呀!女儿的骨头都已软酥成了一根根的棉条,再也无力回天了,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 哪怕是叫喊,也是不可能的了,一张毛茸茸的大嘴已经死死地扣住了这张雌黄的樱桃小口,狠狠地吮吸着,吸尽香甜的蜜汁。 眼泪,扑簌簌地流了出来,顺着香腮,一滴,两滴,经过乌黑的鬓角,淌过粉嫩的颈部,落在了雪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地老天荒吧! 身上的那座大山再一震,地动了,天摇了,炽热的岩浆喷涌而出,好像要燃尽这个世界的一切。 又不知过了多少,天长地久吧,一动不动,身上的那座大山在射完了最后一滴能量后,一动也不动了。 两个人,就这样粘合在一起了。 此时,萧耨斤双手蜷握,浑身冷得完全僵住了,成了一个没有知觉,没有感情,没有灵性,冰棍儿了。 “耨斤,耨斤,对不起呀!” 多么熟悉的声音呀! 如一缕春风轻轻地吹过,吹醒了处女地,融化了那条冬眠多年的蛇。 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春潮,柔情似水,身体也变得柔柔的了,扭动了起来。 醉眯星眼,果然是他! 一张银盘的俊秀脸庞,两道墨黑的剑眉,好熟悉呀,在梦里梦外不知出现过多少次了,想过多少次了,亲过多少次了。 “呀,皇……哥呀……别……” 樱桃刚刚微微绽开,就又被那张毛茸茸的大嘴给死死地咬住了,再一次用尽全力地吮吸起来,满口的蜜汁,真香呀。 这个粗鲁的背后男人正是大辽的当今皇帝,少年耶律隆绪,萧耨斤朝心暮想的心上人,她的文殊奴。 月色如水,紧紧相依。 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和她哪里知道,一双充满恶毒的眼睛已经射出了杀人的霜剑,极冷的,极冷的! ------------ 第一百五十七章 情意绵绵 月亮羞涩地拉过身边的一朵云彩,遮盖住了圆圆的脸儿,臊死个人儿哟。[热门小说网ReMenxs.Com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 两个幸福的人儿在月亮的阴影里相依相偎,风儿捎过来了情意绵绵的悄悄话,听着让人儿耳红心跳。 “你想我吗?都哪儿想了呀?” 恋爱当中的女儿真是傻呀,这个傻傻的问题既使是问了上千遍,上万遍,也是百问不烦,千问不厌的,乐此不疲的哟。 “想呀,全身都在想,想得每个骨头节都是疼的。” 相信,每个女儿听到这样的话,心里都是甜蜜蜜的。 啊,不!要比蜜甜上千倍万倍。 “那,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呀。” 女儿扭捏了一下,将身子往那男儿的怀里又挤了挤,靠了靠,总算是问出了这一最关键的问题。了,一定要好评] “谁说朕不想见你呀,朕特别想见你!” 男儿的这句话的确是真心话。 “那你为什么直到这时才来见我呀?” 女儿又追问了一句,有了几份难缠的味道。 “朕这不是来见你了嘛!” 男儿说着,双臂一用力,将怀里的这具娇娇嫩嫩的小小身子紧紧地搂住。 月亮最终也没有抵挡住那份越来越浓烈的好奇心,它犹豫了一会儿,将那块遮羞的云儿推搡到了一边,鼓足勇气,探头探脑地又出来了。 “咦呀,皇上怎么是剑眉紧锁呀,皇上怎么可能有烦心事儿呀!” 这个天上的最大蠢货纳闷了。 这就叫当局者迷吧!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已经深深地沉浸于温柔之梦里的萧耨斤哪里看得到,她的他,紧紧抱着她的他在满脸的愁容呀。 原来,恋爱当中的女儿不仅仅是智商清零,视力也退化到了极点,只能看到他的胸口那么一小块的地方。 因为,她的整个身心已经不再属于她自己了,耳朵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其他的都不再重要,都是可以舍得的,都是可能忽略不计的。 只是,耶律隆绪没有觉察到,萧耨斤更没有觉察到,一条黑影疾速地掠过雪地和花树,朝着太后的宫里飞奔而去。 这是一个黑衣人,似曾相识,见过的。 “这个小贱婢子,竟然还有如此的道行呀。” 太后听完黑衣人的密报,双目射出恶毒的霜剑,咬牙切齿道。 “你下去吧,告诉她,该出手了!” “是!” 黑衣人得到太后的密令后,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的大幕里。 “这是什么花树呀?” “梅花呀,香吗?” “香呀,原来这就是梅花呀,我们北方居然也能种这种树呀。” “是从南边引种进来的,梅花再香也没有你香,梅花再美也没有你美呀……” “呀呀,你轻点儿,弄痛人家了呀,讨厌了呀。” 两个热恋中的人儿依然忘情地在卿卿我我,甜哥哥热妹妹地纠缠在一起。 天冷,心热。 突然间,一点灯光,远远地,像一颗暗淡的星子。 越来越近了,有两个人影,影影绰绰的。 “来人了,朕得走了,时间到了。” 耶律隆绪说着,轻轻地推开萧耨斤,站起身来。 “不嘛,不嘛,再待一会儿嘛,这一走又见不到你的影儿了呀。” 萧耨斤伸开两条莲藕似的玉臂,缠住了耶律隆绪的脖子,菟丝子一样的**。 耶律隆绪热热地吻了一下萧耨斤的嫩脸,贴在萧耨斤的耳朵边上低低地说了两句话,萧耨斤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来。 “啊,原来是他呀。” “是的,以后我们以梅花为信号,他会通知你的。” 耶律隆绪的话刚说完,那个鬼魅的黑影就出现了。 “皇上,奴才来接你了,冒犯皇上了,请上奴才的背上来。” 话音未落,那个鬼魅的黑影子连同耶律隆绪就不见了,如同压根儿就没有来过。 萧耨斤整理了一下衣衫,捡起平铺在雪地上的银狐黑缎大氅,竟然没有办法披在身上了。 这时才想起,那两根细细的系带已经被扯断了。 “耨斤呀耨斤,臊不臊呀,你终于成为他的女人了呀。” 想到这里,脸儿不禁一红。 这时,那一点灯光近在眼前了,两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也不再影影绰绰了。 “你们先别过来……” 萧耨斤对着那两个人影叫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羞涩,发着颤音儿。 ------------ 第一百五十八章 心领神会 两个刚才还影影绰绰的人影果然听话,在大约十丈远的地方站了下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 萧耨斤稳定了一下心神,将那颗狂跳不已的心重新安排进了腔子里。 “过来吧。” 这才走出花树的阴影,朝着那两个人影轻轻地喊了一声。 “是!” “是!” 应声而来的正是粉儿和小哥。 “贵人呀,冷了吧,有人告诉我和小哥说你在这里,我和小哥紧走慢跑地来了,还是来迟了,让贵人受冷了呀,贵人恕罪呀。” 粉儿说着,跑在了前头,着急忙活地帮着萧耨斤披戴大氅,却发现那两根细细的系带已经断了,没有办法了。 “你快过呀,照着点儿亮,帮我一个忙。” 转过身去,朝着小哥挥了挥手。 “来啦,来啦。” 小哥忙不迭地凑上前来。 两个人好不容易才将那件银狐皮的黑缎大氅给萧耨斤披上,粉儿搀扶着,小哥在前面引路,急急忙忙地往回赶。 三个人已经心照不宣了。 回到翠微宫,一切安好,便都放心地歇下了。[热门小说网www.remenxs.com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 几天后,太后那边传来消息,太后带着马莲儿和萧如花等新近侍寝的新贵们到医巫闾山去“捺钵”了。 捺钵,契丹语词﹐亦作纳钵,意为行营。辽朝皇家保持着先人在游牧生活中养成的习惯﹐居处无常,四时转徙。因此﹐他们四时各有行在之所﹐谓之捺钵﹐又称四时捺钵,相当于汉语的“行在”。春、夏、秋、冬四季各有常处。大体而言﹐春捺钵设在便于放鹰捕杀天鹅﹑野鸭、大雁和凿冰钩鱼的场所﹐最远到混同江(今第二松花江)和延芳淀(在今北京东南)。夏捺钵设在避暑胜地﹐通常离上京(今内蒙古巴林左旗境)或中京(今内蒙古宁城境)不过三百里。秋捺钵设在便于猎鹿﹑熊和虎的场所﹐离上京或中京也不很远。冬捺钵设在风寒较不严酷而又便于射猎的场所﹐通常在上京以南至中京周围。 这一天的一大早,鹅毛般的大雪就又飘飘扬扬地从天而降,一直到午后才见小了一些。 “禀告贵人,有人放到门口几枝梅花就走了。” 小哥来报。 萧耨斤心领神会,示意粉儿和小哥去做准备。 “啪。” “哈哈哈……” 刚刚钻进梅树林,一个大大的雪团就打在了一根大大的树枝上,树枝上的雪和花瓣随着一阵爽朗的大笑,如天女散花般劈头盖脸地落下,萧耨斤主仆三人登时变成了三个雪人。 转头一看,大辽皇帝耶律隆绪已站在了身后,玉枝临风,嘴角边的笑还没有来得及抹去。 三个人连忙见礼。 “罢了,罢了,这里没有外人,见了朕不必过于拘礼了。” 耶律隆绪刚要伸手去搀扶起萧耨斤,没想到萧耨斤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随手就将一把雪扬在了耶律隆绪的头上。 “咯咯咯,来呀,皇上,追我来呀。” 然后,娇笑着,蹦跳着,跑到了一棵梅树的后面,只露出半张俊俏的脸儿。 “哈哈哈,看朕抓到你怎么收拾你!” 耶律隆绪用手擦了擦脸上的雪,大笑着,从地上抓起一把干净的新雪,攥成一个松松的小雪球,朝着萧耨斤扑了过来。 萧耨斤四处拼命躲逃,越是跑得狼狈皇帝笑得越是开心。 粉儿、小哥也放肆起来,向皇上带过来的两个小内侍发起了挑战。 霎时间,梅林里白雪飞扬,花雨未歇,欢声四起。 萧耨斤和耶律隆绪夹杂其间,鲜亮的衣服在雪中映衬得分外耀眼,却不曾有人胆敢还手,乐得安全,下手愈加的猛烈。 漫天都是雪粒子,发着银光,耀眼夺目,空气中弥漫着清雪的味道。 终于,玩够了,玩累了。 小内侍打扫干净了一块雪地,安放妥了两个锦团,萧耨斤和耶律隆绪并肩坐在了一起。 “高兴吗?” “咯咯咯,好痒痒呀。” 他深情地望着他的她,伸出手,在手心里哈了一口热气,把她的脸儿包裹起来,白白的雾气轻拂过她那长长的睫毛,有些痒痒的,便又咯咯地娇笑起来。 “皇上和贵人回殿吧。仔细冻着身体。” 一个小内侍走上前来,一边用天鹅绒的拂尘轻轻地清扫着耶律隆绪和萧耨斤身上的雪屑,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皇上今天就在翠微宫用晚膳了吧?” 粉儿不失时机地走上前来,躬身问道。 “朕还有奏章要看,天气还早呀,起驾吧。” 耶律隆绪说着,抬头看了看天,朝着萧耨斤极有深意地笑了笑。 在场的人都明白了。 ------------ 第一百五十九章 旖旎春风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WWW.qiushu.CC 好看的小说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这首诗是宋代家欧阳修的《生查子・元夕》。 说句实在的,很多人只知道其中的这两句―― 月上柳枝头,人约黄昏后。 这一天,这本小说的两位主人公也是约在了黄昏后,只是要晚了很多,月亮已经要坠下柳枝头了。 两个随行的小内侍服侍着主子,登辇离去 粉儿的挽留表面上没有成功,样子还是要做做的,假装撅着嘴,生闷气也是假的。 回到翠微宫,时辰尚早。 萧耨斤换上家常的寝衣,靠在榻上休息,脸儿因极度的兴奋而似桃花迎春一般。 盼天黑呀! 天总算是黑下来了! “贵人呀,我帮你补补妆吧。” “啊?什么时辰了呀。” 粉儿的一声轻唤,惊醒了一场好梦,萧耨斤猛地从榻 上坐直了身子,揉了揉惺忪的双眸,没见故人来,黏涩地问道。 室如白昼,窗似黑漆。 “时辰不早了,快了吧。[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粉儿一边小心地服侍着,一边话里有话地说。 两盏茶的工夫,妆就补好了,黄灿灿的。 “你去睡吧,让不花和小哥把灯熄了吧,都早点儿歇了吧。” “是,我告诉他们一定要留门哟。” 粉儿抿嘴笑着,低低地答应着,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很快,翠微宫就黑了下来,只有西暖阁的窗子上映出一点黯淡的星光。 萧耨斤将身边仅有的那盏小夜灯的灯花挑了挑,拉下了寝帐,合衣躺下了。 她在等,安静地等,心不在焉地等。 “呼――” 迷迷糊糊之中,一阵极弱的小风吹过,灯光晃了晃。 萧耨斤抬头一看,一个鬼魅的黑影就站在灯影里。 这一次,她没有惊慌,一点儿也没有。 因为,她知道,这是来接迎她的,渴望太久的。 “奴才奉皇上的旨意,来接贵人了,请贵人恕罪,伏在奴才的背上。” 鬼魅的黑影趴伏在地上,头不抬,眼不睁,如同一块大大的黑绒毛的毯子平铺着。 “辛苦了。” 萧耨斤小心翼翼地从寝帐里爬出来,轻轻地下了地,蹬上兔毛里子的小靴子,伏到了鬼魅黑影的背上。 “贵人,当心哟。” 随着这样一声沉沉的闷哼,黑绒毛的毯子拔地而起,极平稳而又疾速地射出殿外,朝着天边飞去。 可能没有人会注意到,在这黑森森的宫殿群上空,有一只大鹏鸟样的东西正在飞过。 一盏茶的工夫,黑绒毛的毯子落了地,无声无息地。 “贵人,皇上在等您,奴才叩别了。” 鬼魅黑影躬身施礼后,瞬间就又无影无踪了。 萧耨斤站在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见同样只有一扇窗子透着一点黯淡的星光,便走了过去。 耶律隆绪正在灯下看书,同样已经心不在焉了,渴望好久了。 她盈步走到他的面前,深深地吸了口气,轻轻地把手放在那只白净的手上。 他的手很热很潮,从手指传到心里,放大了她的勇气。 他看向她,剑眉微扬,漆黑的眸子里全是烈焰。 她低下头,不敢再瞧他,红光映得腮畔潮红一片。 好热呀,无比的炽热。 窗外,安静得有些**。 窗内,春宵一刻值千金。 萧耨斤痴痴地笑着,依在耶律隆绪的怀里,春情荡漾,不停地激起涟漪,一串儿,两串儿,串串儿相连。 “皇上爱惜奴婢,奴婢自然心领,只是太后那边……” 萧耨斤伸手纤纤玉手,伸成兰花指,一边在耶律隆绪的胸前画着圈儿,一边低低地说。 “不妨的,不妨的,这里很安全的,朕爱你呀,朕想你呀!” 耶律隆绪说着,扣住身下的那一点红唇,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她笑了,娇羞地合上了双眸。 他的一只大手不再安分,滑过她的脸庞,滑过她的酥胸,带起一层奇异的酥麻战栗,朝着她的最隐私处发起了最强烈的进攻。 轻车熟路。 终于,她投降了,柔软的唇相互碰触着,轻轻地,直到陷入了那一场渐行渐远的迷蒙梦中。 一室的旖旎风光啊! “贵人,该起来了,时辰不早了呀。” 一声轻轻的呼唤,如同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是粉儿。 萧耨斤星眼迷离,还在醉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知道现在浑身酸痛,是那种极舒服的酸痛,极舒服的,舒服的。 已是又一个晌午了,想着,萧耨斤不禁飞起两腮的红霞。 ------------ 第一百六十章 在劫难逃 转眼前,两个月的时间就这样看似平静地过去了。txt电子书下载Http://wWw.80txt.com/ 在这两个月里,隔三差五的,夜半时分,耶律隆绪就会派那个鬼魅的黑影子来接萧耨斤,悄悄地去,悄悄地回,挥挥手,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这一天,翠微宫得到信儿说,太后回来了。 果然,不大一会儿,幽兰宫和碧云宫就热闹了起来。 马莲儿和萧如花回来了。 侍寝后,晋升了封号,自然要搬出刚来时的住处的。 马尚寝住进了幽兰宫,萧尚服住进了碧云宫。 这两座宫殿距离翠微宫稍远了一些,身份已经发生了变化,马莲儿和萧如花便很少来串门儿、闲话了。 萧耨斤倒也乐得清静。 “贵人呀,马尚寝和萧尚服回来了。” 粉儿走了进来,说着,将几上茶盅里的残茶倒掉,换上新茗,冲上新烹的头年窖藏雪水。 “噢,太后呢?” 萧耨斤斜靠在卧榻上,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也回来了,听说精神很好的样子。” 答应着,退了出去。 窗外,已是初春的时节了,尽管春寒料峭,但阳光一天比一天足了,照在身上暖暖的。 “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人无语。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萧耨斤低吟着李煜的这首《菩萨蛮》,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最近,她总是感觉身体怏怏的,嗜睡,没精打采。 “你这个妖女人呀!” 突然,这首词中的两个字勾起了她心里的无限醋意,无名业火三千丈,咬牙切齿,挥手打向那个小几上的茶盅。 “啪!” 一声脆响,粉身碎骨了。 “贵人呀,怎么了呀!” 粉儿应声而入。 “滚!你个小婢子,你给我滚出去,我恨你!” 萧耨斤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用一个四字成语来形容就是“河东狮吼”吧。 这个成语与苏轼有关,讲述的是苏轼的朋友陈季常与其夫人的故事。 龙丘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 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 苏东坡写诗的时候,还带一点儿褒义,因为狮子是佛教的护法神,现在则基本属于贬义了。 闲话少扯吧! 粉儿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主人最近总是这样,纳闷儿呀。 小心翼翼地收拾起碎瓷片,蹑手蹑脚地退下去了。 天黑下来了,这一天眼瞅着就要过去了。 “回禀贵人,刚才太后身边的人来传说,说是让贵人过去一趟。” 刚刚用完膳,萧耨斤正坐在那里拿起花样子准备绣花,粉儿还没有撤下桌子,不花就急急忙忙地在殿门外报告了。 这也太突然了呀! 萧耨斤直起了身子,紧张地看着粉儿,眼神里有了几缕惊恐之色。 “奴婢这就给贵人上妆,抓紧时间去吧。” 说着,净了手,忙活完了主人的,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 “贵人,走吧。” “啊,走!” 萧耨斤这才回神过来,赶忙叫小哥在前面提灯引路,她在粉儿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朝着最不愿意去的那个地方挪去,一会儿快步如飞,一会儿又踌躇不前,仿佛身后老有人在跟着,在追着,如影随形。 “贵人呀,你这是怎么了呀!” 粉儿见萧耨斤神不守舍的模样,也就跟着提心吊胆起来。 “我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冷呀,冷得直打哆嗦呀。” 萧耨斤全身都在发抖,说话发着颤音,上下牙床子直打架。 已过点灯时分,眼前的路腾起一片冰冷雾气,灰暗不清,阴风阵阵,尚未清扫的雪踩在脚下咯吱咯吱作响,出来的匆忙,忘记换了雪鞋,只走了一半的路程鞋已经湿透,布袜冰冷的贴在脚上,没过多久脚也逐渐失去了知觉,有些痒,怕是要冻伤了。 萧耨斤的心比身体还要冷上千百倍。 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一回,八成是在劫难逃了! ------------ 求书网 ------------ 第一百六十一章 快叫御医 极冰极冷的感觉让萧耨斤如陷极寒的海沟之底,更为恐惧的是到了太后的宫门外,却发现大门已经紧闭。[热门小说网ReMenxs.Com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 “求禀太后,奴婢萧耨斤求见太后!” 寒风中,站在无言的大门前,这样的乞求之声听起来是那般的无足轻重,恰似一片小小的残叶,在瑟瑟发抖,在苦苦挣扎。 好久啊! “吱呀!” 一扇小小的侧门打开了,同样是冷冷的,怪怪的。 阴冷! 寂寥! 整个宫殿就像死了一般,偶尔的几只寒鸦在鼓噪,听上去如同是怨妇在哭丧。 一条灰影闪了出来,阴森森地迎上来,不是锦儿,是花嬷嬷。 “来吧!” 她并不多言。 粉儿也在颤抖,几乎无法迈步向前了。 萧耨斤望了她一眼,四目相对,一样的惊恐万状,一样的万般无奈。 但还得进去,晋见啊! 战战兢兢地进去了,战战兢兢地叩拜在地。 “啪!” 一声炸响,响在了头顶上。了,一定要好评] “来人,把这个大胆的小婢给哀家拉下去,打!” “是!” “是!” 萧耨斤还没有从头顶上的那一声炸响里反应过来,随着这样的一声怒吼,身体腾空而起,被人架起来就往外走。 来到外面,摁倒在一条长长的板凳之上,左右开弓,不知是皮鞭还是细木板,雨点子似的拍下来,比钝刀子拉肉还要痛上千百倍。 几十下过后,皮开肉绽,抽搐成了一团,咬紧牙,就是不哼一声。 “算了吧,把她弄上来!” 迷迷糊糊之中,萧耨斤只听到了这样一句,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哗――” “啊,啊……” 一阵刺入骨髓的冰冷将萧耨斤激醒,她痛苦地**着,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但地太滑,一大盆冰水刚刚劈头盖脸地泼向她,散乱的乌发顺着冷水垂于面前,连眉毛也全是水滴,全身湿透了。 粉儿吓得晕了过去,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人理睬,一动也不动。 “萧耨斤,胆大的小婢子,你可知罪!” 冰水一样的声音再次响起。 “奴婢知错了,求太后恕罪。” 萧耨斤努力地抬起头,嗫动了一下乌黑的嘴唇,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知道你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太后依然是怒目横眉。 “奴婢不该跟奴才们玩雪,不该擅自去观灯。” 萧耨斤喘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低声承认道。 “哼?” 太后的神气一凛,嘴巴似笑非笑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啊,奴婢还见到了皇上。” 萧耨斤的心头一震,连忙补充道。 “就是见见这样简单吗?小花,给她!” “是!” 花嬷嬷应声而去,蹲在了萧耨斤的眼前,手里托着一本大册子。 “贵人呀,不要再犟了,什么都瞒不住太后的。” 趁着展开那本大册子的当儿,伏在萧耨斤的耳边,小声地说。 “啊。” 萧耨斤望了望那展开的大册子,明白了,绝望了。 这是一本彤册,里面记录得太详细了,包括每一次在哪里,哪一天,什么时辰。 “奴婢万死难当其咎,甘愿听从太后处罚。” 事已至此,萧耨斤反而平静了下来,镇定了下来。 “哈哈哈……” 突然,太后笑了,笑得让人不知可否,但不再阴冷。 稍顷。 “唉,罢了,罢了!下去吧!” 她幽幽地叹息了一声,挥了挥手,歪倒在了卧榻之上。 “谢太后,奴婢告退了。” 一阵早春的风吹过大殿,扬起窗前垂落的黑色布幔,没事儿了吧。 萧耨斤被两个小内侍轻轻地架起,粉儿跟在后面,一路寂静无声。 终于,又躺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帐子里了,萧耨斤趴在那里,只觉得血在一点儿一点儿地流回到身体里,神志开始变得清晰了起来。 “粉儿,粉儿。” 她叫着。 “在呀,在呀,贵人有什么吩咐呀?” 粉儿忙不迭地跑了进来。 “冷,冷呀,再给我加一床棉被吧。” 萧耨斤想翻动一下,痛得咧了咧嘴,背上的伤尽管已经处理过了,还是痛呀。 “贵人呀,已经给你加了两床被子了呀,怎么还冷呀,这可怎么好,要不我再去叫不花他们再添些炭火来吧。” 说着,就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妈呀,爸呀,哥呀,弟呀,我想你们呀。” 萧耨斤望着空荡荡的一切,鼻子一酸,想大哭一场却无已无泪,想家了。 恍惚中,听见有人在叫喊,好熟悉呀,好凄惨呀,是爸爸! 两个内卫正架着他的胳膊使劲地往宫门外掳。 “女儿呀,救我呀!” 他大叫着。 萧耨斤用尽全身力气爬了起来,追呀,追呀,明明只差一步之遥,却怎么也追不上。 她踉跄着,没有放弃,坚持着。 “啊呀,痛呀!” 猛地,一块大石绊倒了她,刺心的疼痛让她说不出来话来,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下体流了出来,流啊,流啊,止不住地流! “贵人,贵人,你怎么了呀。” 粉儿闻声而入,见萧耨斤痛得直打滚儿,也就脱了靴子,上了卧榻。 “啊呀!不好了!不花,你别进来了,快去叫御医吧!” 她揭开被子,不禁大叫起来。 ------------ 第一百六十二章 都是假的 萧耨斤流产了!!! 很快,这样一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就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就在粉儿揭开被子后大声惊叫的同时,太后也就知道了,她刚刚要躺下休息,又忽地坐了起来。(www.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 “什么?!” 她先是一愣,既而惊愕万分。 “啊呀,佛祖呀,你这是在天谴哀家吗?啊呀,佛祖呀,你就可怜可怜哀家吧!” 随即,她又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直哭得惊天动地。 没有人敢上前劝慰,哪个有那样的胆量呀,除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 “锦儿。” 哭了一会儿,突然又笑了,是那种匪夷所思的笑。 “在,太后有何吩咐?” 锦儿听到太后在叫自己,连忙小跑着过来,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告诉御医院,好生关照着翠微宫的那位,这事儿就由你去办吧,稍有差池,你可是知道后果的哟。” 说完,脸色一凛,冷若冰霜。 “是,奴婢遵旨。” 粉儿喏喏而去。 “你们也都下去吧,离哀家点儿!都滚下去!” 粉儿走后,太后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周围,头不抬,眼不睁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的人听。 静,又恢复了看似的平静。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偌大的寝宫内,只有花嬷嬷服侍在身边了。 “去,给他发信号,让她速办。另外,告诉她,该抓紧了呀,再不抓紧就来不及了!” 太后小声地说。 “是!” 花嬷嬷答应着,走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回来了,不知从哪里提来了一个小巧的金丝鸟笼子,四四方方,一尺见方,里面有一只不知是什么鸟的鸟儿,小若麻雀,全身乌黑得发亮,没有一丝的杂毛,两只小眼睛里更是射出夺人魂魄的两道精光,两条小腿和那根尖如钢针的喙泛出的竟然是金属的光泽,如镔铁百炼而成的神兵,似杀人于无形的暗器。 “小宝贝儿,去告诉她,计划要提前了。” 太后从花嬷嬷的手中接过那只不知是什么鸟的鸟儿,轻轻地放在嘴边吻了吻,难得亲昵的表情,哄孩子一般地小心。 那只不知是什么鸟的鸟儿十分的通灵,灵巧地一跃,飞到了太后的肩头,贴近太后的耳边,耳语一般地叽叽了一阵。 “好呀,你去吧。” “啁啾。” 不知是什么鸟的鸟儿欢愉地煽动了一下翅膀,朝着太后清脆地答应了一声,弹丸一样地弹射了出去,向着翠微宫的方向飞去。 此时,翠微宫糟糕极了。 萧耨斤斜躺在粉儿的怀里,金灿灿的佛妆已经被泪水冲洗得一塌糊涂,看上去多了几分的狰狞。 “哇――” 粉儿用袍袖为主人擦拭着不断涌出的眼泪,痛心的叹息着,哽咽着,抽泣着,终于哭出了声,边哭边抖。 两人相顾垂泪。 “贵人呀,御医马上就来了。” 锦儿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满室伤感的氛围让她无法面对,只能尴尬地站在地中央,不知所措。 “谢谢姐姐,我们这里没事儿,御医来了就可以了,你还是回去吧,这里地方小,没有你的地方呀。” 粉儿收起眼泪,冷冷地瞅了一眼锦儿,说。 “是太后让奴婢来的,请贵人保重身体呀。” 锦儿缓过神来了,没有理睬粉儿的冷淡,朝着萧耨斤福了福,说。 脚跟脚的,御医院的御医们来了,但于事无补,只能开开药方,补补身子而已。 “贵人,药熬好了,吃药吧。” 天快亮的时候,一个小婢用托盘端着一小碗汤药走了进来。 “温度刚刚好,喝了吧,身子就好了。” 粉儿先用小汤勺试了一下温度,然后才捧给了萧耨斤,小心翼翼地。 萧耨斤无言地接过那药碗,刚要放到嘴边,眼泪又扑簌簌地落了下来,滴进了那苦涩的药碗里。 突然,她的心头一紧,莫名其妙地涌上来了一股狠劲儿,真想把这只药碗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以解心头之恨。 “我不能死,死了没人可以替我那未出生的孩子报仇了。” 最终,她收敛住了那股火气,强压制住了心头的仇恨,在心里告诫着自己,一咬牙,一仰脖,把这一碗和着泪水的苦水咽了下去,一滴也没有剩下。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才是最让人痛苦的,受制于人却又毫无办法,明明知道眼前就是一个火坑还要往下跳,好想安安静静地安度时光却还得百倍的小心提防,满心的愤恨无处可以发泄,憋得眼睛都要冒出火来,身体剧烈的发抖,偏偏挤出来的还是苦笑,那更是假笑呀。 这一刻,萧耨斤感觉自己长大了,成熟了。 “来吧,我不怕。” 想到这里,她笑了,真的笑了,勇敢地笑了,笑得那般的灿烂,那般的狰狞。 “贵人呀,你这是怎么了呀,身子不舒服吧,不舒服你就哭吧。” 粉儿望着那张笑着的脸,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没事儿,一切都会过去的。从此,没有什么事儿能让我害怕了!” 萧耨斤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口气里多了那么一点点儿的温度,沙哑着嗓子,安慰着粉儿,还但出无力的手,拍了拍粉儿的背。 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她自己都没有办法安慰自己了呀。 ------------ 第一百六十三章 塞外春迟 五月五,端午节到了。(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五月五日天晴明, 扬花绕江啼晓莺。 使君未出群斋外, 江上早闻其和声。 这是唐代张建封写的一首诗,叫《竞渡歌》,应当说的是江南的端午节吧。 在塞外,春天来得迟,也短,此时还是乍暖还寒冷的季节,渡不得船的。 据《辽史》卷五十三记载:五月五日,至日,臣僚昧爽赴御帐,皇帝系长寿彩缕升车坐。大臣合班,所司各赐寿缕,臣僚跪受,再拜,最后从驾至膳所,酒三行。若赐宴,临时听诏令。 如此看来,契丹人也有在端午节系彩线的习惯,至于皇帝管不管饭嘛,那就要看心情喽。 比如,在这一个端午节,皇帝就没管饭,匆匆忙忙地就结束了,各自散了。 萧耨斤的伤好了些,只是身体的伤易好,心里的伤疤难平了。 是夜,三更天了。 萧耨斤从一场噩梦里醒来,全身冷汗湿透,有些口渴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qiushu.cc 坐起来。 “粉儿!” 她轻声地呼唤了一声,没有人答应,粉儿最近真的太累了,眼瞅着憔悴了下去。 “唉。” 没有再叫,让她好好地睡一觉吧,叹息着走出寝帐,穿着绣花的亵衣,趿拉着鞋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寻些水喝了。 端起小几上的茶盅,里面还有半盏残茶,没敢多喝,润了润干涩的双唇,放下,转身,刚要朝着寝帐走去。 “呀。” 突然,一声惊叫传来,极低,极低,好像是粉儿,在这寂静的夜色里十分的清晰。 “呀!” 萧耨斤的内心也惊叫了一声,紧走了两步,跑回了寝帐,钻进了被窝,蜷缩成了一团,似一只受惊的小猫,睁大睛睛,侧耳细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了。 细听了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动静啊。 “可别再吓唬自己了,是粉儿在说梦话吧,睡吧。” 萧耨斤安慰着自己,慢慢地合上了酸涩的眼皮。 “啊呀,不对呀!” 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头顶有些异样,连忙仰起头,收紧眼皮,睛球向上一翻,一看,不仅大吃一惊―― 两个穿紧身黑衣的人就站在萧耨斤的头顶,黑纱罩面,露出的是黑白分明的眸子,透出道道精光。 其中的一个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小的黑布包裹,看上去倒是挺轻的,不似什么钢筋铁骨的兵器。 “啊……” 另一个字还没有喊出口,全身的每一个骨节已然被一股神奇的热力给定住了,只能张嘴就是喊不出声儿来了。 打开包裹,一大块黑纱从天而降,兜头将萧耨斤裹了一个严严实实。 对于这一切,萧耨斤只能干瞪眼地瞅着了,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没法做,能让一对眼珠子来回地骨碌已经算是高抬贵手了。 只能闭上眼睛,任人摆布了。 两个黑衣人竟然轻轻地掀开了锦缎绣花的被子。 “啊呀,这可是要羞死人了的呀,这是要干什么呀!” 萧耨斤大吃一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是无济于事的,在两个黑衣人的手里,她就是一团又软又白的棉花团了。 稍顷,平静了下来,从那缕缕幽若兰芳的气息,以及偶尔乍现的那一缕**里,可以敏感地觉察到,她俩和她是同一属性的,不再动了。 “贵人,这就对了。” 一个黑衣人,应当说是一个黑衣女子,用极低的口吻说道,还莞尔一笑,明眸皓齿间流露出的是几分孩子般的调皮。 有了萧耨斤的配合,两个黑衣女子的动作也快了很多,麻利地展开那个大大的黑色包裹皮,再把萧耨斤合着被子放到上面,包裹了起来,一个背,一个推,抬出了殿。 离开大殿的那一瞬间,萧耨斤透过黑纱,借着忽明忽暗的宫灯,隐隐约约地看到,粉儿歪倒在殿门后的一个角落里,盖着被子,枕着枕头,睡得正香。 “噢,看起来这两个黑衣人没有恶意,心肠挺好的呀,还知道给粉儿盖上被子,找个枕头来呀。” 想到这里,萧耨斤放下心来,合上眼睛,养神吧,反正这样类似的情形也不是一两次了。 ------------ 第一百六十五章 嫩面飞霞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求书网Http://wWw.qiushu.cc/ 露浓花瘦,薄汗青衣透。 见客入来,袜划金钗溜。 和羞走。依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在这里,这首《点绛唇》描写的不是娇羞的小女孩儿,而是如娇羞小女孩儿般的月亮。 此时此刻,这轮悬在空中的弯弯月儿,正在抿着嘴儿,羞着脸儿,偷听着一段来自人间的情话。 “朕无力帮你,朕对不起你啊。但请相信朕,朕有机会的,早晚的事儿,只是时间的问题!” 说到这里,耶律隆紧握了拳头,白白的手背因用力而青筋凸起,关节发出了轻微的咯咯声。 只这一句话,足够了。 萧耨斤能做的,就是朝着那个还不算宽广并且还不够结实胸口又靠了靠,那里有一颗正在为她而跳动的心啊。 “第一次见到你,朕就爱上了你,可谁能想到呀……唉!朕没有想到会让你吃这么大的苦啊,如果朕知道你要受这么多的苦,朕宁愿……唉!这天下现在朕还不……” 说着,泪又流了下来,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萧耨斤想要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索性默不作声,听他絮絮而语。[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年轻的大辽契丹小皇帝似乎好久不曾有人听他说这么多的话了。 “朕第一次见到你,真的惊为天人呀,你就是朕梦里的那个心肝宝贝呀。万万没想到的是,却让朕的……发现了,非得让朕娶……为皇后,还……” 依旧独自呢喃着,只是有些话是只能意会的,不能言传的。 他和她都明白,这里并不安全,隔墙有耳! 这一夜,说得多,做得少,跟以往大不相同,以往更像两个**无比的男女,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的自若与自持。 这一夜,耶律隆绪彻底敞开了心扉,把心中憋闷已久的内心情话和难堪之事全都吐了出来。 作为一个弱女子,萧耨斤怎能不感动,堂堂帝王居然需要挖空心思地偷偷与她约会,如此心意已经重于一切了。 “其实,朕特别不想这样,但实在是没有办法呀。” 说到这里,耶律隆绪的鼻音愈加沉重,将萧耨斤搂得更紧了,害怕会在瞬间失去似的。 “要不,干脆,咱们逃吧,逃出这个地方,到中原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咱们生一大堆的孩子吧。那样多好呀!” 这时候,少年皇帝的脸上泛起的是一层兴奋的红晕,与乡间孩子一般无二。 空梦繁花般的日子,是每一个凡间妙华女子都渴盼的―― 与心爱之人携手相伴,笑看云起,愁说叶落,再无世间烦扰,执手偕老,岁月真好。 “只是这梦远得不可触及!” 想到这里,萧耨斤的心头一颤,刚刚攀上峰顶的心情又在眨眼之间坠下深潭。 好冷呀! “你不愿意吗?” 耶律隆绪觉察到了怀抱女人的细微变化,低下头,亲吻着,微笑着。 “并非不愿意,只是不能呀!” 苦笑了,轻轻地摇了摇头。 萧耨斤的心在淌血了,已然深陷宫闱争斗无法脱身了,自由只能是梦里的那一抹霞光了,醒了,没了,一点儿都没了。 彼此紧紧拥抱着,却再无话可说。 沉默了一会儿。 少年皇帝勃然翻身,不发一言,将怀中的女子又压在了身下,春风再一次旖旎了起来。 春眠不觉晓。 “呀!什么时辰了呀!” 萧耨斤猛然地一激灵,如果不是赤着身子,已经情急跃起了。 她的心忐忑不安起来,竟然忘记了时辰,如果被发现,一场灾祸就从天而降了。 “别急,她们已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耶律隆绪不慌不忙地坐起来,慢条斯理地说。 回过头,嫩面飞霞,不知什么时候,榻前有人了。 ------------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好戏开场 萧耨斤嫩脸飞红,在榻前,四个宫婢已经恭候多时了。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 很快,梳洗打扮,穿着停当。 “走吧。” 耶律隆绪说着,抬手帮眼前的女人梳理了一下散乱的发辫,满眼都是柔情,似水,如火。 一刹那,水与火竟然如此完美地相融了。 因是赤身而卧,衣裙穿得有些匆忙,腰带松绔了,他低头轻轻扶正,又抻了抻裙摆,悄悄地拧了一把难舍的肌肤。 “一切小心!” 说着,背转过身去,不禁伤感心头了,空悲切。 在这一刻,萧耨斤的心头一震,一种不祥的预感如藤似蔓,慢慢地爬上心头。 “奴婢辞别皇上。” 福了福,转身离去。 “你……” 耶律隆绪猛地转过身来,佳人已去,没了,空了。 眼泪涌了出来,寂寥无比。 在两个宫婢的搀扶下,萧耨斤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出宫门,还没有回过神来,已然在一个黑衣女人的背上,一背,一推,腾空而起。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再回头时,这座未名的宫殿依然人影绰绰。 萧耨斤含泪而笑,她知道,她还是有希望的,她的希望就在他这里。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过浓重的夜色,又悄无声息地潜进翠微宫。 走进殿门时,看到粉儿还在那里沉睡。 “妹妹,好了,放开她吧。” “嗯,姐姐。” 萧耨斤听到两个黑衣女子在低语,身后的那个松开手,朝着粉儿走了过去,轻轻地点了一下粉儿的额头,转身,朝着萧耨斤福了福,走出殿门外,消失在夜的深处。 背着萧耨斤的这个黑衣女子将萧耨斤轻轻地放到榻上,同样福了福,转身走出殿门外,不知去向。 这一夜,快要结束了,刚挨上枕头眼睛就不听使唤了。 算了,明天再想。 须臾片刻,沉沉睡去。 “贵人,该起来了。” 一声轻轻的呼唤,跟往常一样。 萧耨斤使劲儿地睁开惺忪的睡眼。 “什么时辰了呀?天怎么这样亮呀。” 假装若无其事地问。 “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粉儿答应着,忙不迭地把净面盆端到榻边,不用下地就可以洗漱了。 萧耨斤趁着伸手掬水的当儿,仔细地瞥了两眼粉儿,粉儿跟往常一样,低眉顺眼地忙碌着,殷勤而又细致。 “这几天总是困,你昨天晚上睡得可好。” 随口问了一句。 “奴婢昨天晚上睡得出奇地沉,不知贵人可曾叫过奴婢。” 粉儿小心地答道。 “啊,没有,我也是一觉到这时呀。” 说着,在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转眼间,又一个冬至日到了。 这是萧耨斤进宫后过的第二个冬至日了。 自打那个晚上以后,耶律隆绪没有再约萧耨斤,太后那边也算相安无事。 冬至日,契丹人最重要的活动是祭黑山神,他们认为,人死后魂归黑山,为黑山神管辖,因此奉黑山为圣山。 《契丹国志》云:“冬至日,国人杀白羊、白马、白雁,各取其生血和酒,国主北望拜黑山,奠祭山神。言契丹死,魂归黑山神所管。又彼人传云:凡死人,悉属此山神所管,富民亦然。契丹黑山,如中国之岱宗。云北人死,魂皆归此山。每岁五京进人马纸物各万余事,祭山而焚之。其礼甚严。非祭不敢进山。 ” 这一天,祭完黑山神以后,太后很高兴,命后宫嫔妃觐见并赐家宴。 筵席依照仪制开在太后宫的正殿。 太后居于南面首座,皇上与皇后坐榻左右相陪。 德妃、淑仪、萧菩萨哥、马尚寝和萧尚服等依次而列。 萧耨斤陪在最末席。 太后在上,嫔妃们拘束了许多,默不出声地欣赏着优伶们的表演。 一场好戏开场了。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凤体安康 据《辽史-乐志》记载:“辽有国乐,有雅乐、有大乐,有散乐,,有铙歌、横吹乐……声气、歌辞、舞节,征诸太常,仪凤、教坊不可得。[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这里所谓的雅乐、散乐、横吹乐等,都是传承汉唐诸朝的宫廷用乐,其中的很多还来自民间。 统管礼仪祭祀乐舞的是太常寺。 按照惯例,大辽宫廷举行正式的盛大典礼和宴会时,先用大乐演奏快节奏的“曲破”,然后演奉散乐,再后是角抵,也就是摔跤比赛。 “这些东西都看腻了,今天是家宴,没那么多的讲究,还是来段杂剧吧,让罗衣轻来吧。” 太后老怀大乐,吩咐道。 太常寺的人哪敢怠慢,连忙撤下原本已经安排妥当的架式,罗衣轻赶紧去准备了。 唐五代以来,优伶以诙谐示谏,常有警语,其中不少富于文学意味。[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有辽一朝二百年间,伶官很多,《辽史》仅记罗衣轻一人,盖以其“滑稽通变,一时谐谑,多所规讽”。 “皇儿恭祝母后万事顺意,凤体安康。” “皇媳恭祝母后万事顺意,凤体安康。” 耶律隆绪带着他的皇后首先起身,向萧太后敬酒,一饮而尽。 “恭祝太后万事顺意,凤体安康。” 在座的嫔妃贵妇们跟在皇帝的屁股后面,纷纷起身,飘飘下拜,花团锦簇,柳绿花红。 陪在最末位的萧耨斤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站了起来,掺和到了眼前的这一大堆花儿里。 “贵人,可有什么不妥吗?” 身后突然有人低低地问了一句。 转头一看,是锦儿,手里端着一个金盘,正准备为皇上和皇后去奉酒。 萧耨斤没有说什么,朝着太后的身边努了努嘴。 锦儿面露惊讶之色,匆匆离去。 “再等等吧。” 意想不到的是,太后没有举起酒杯,脸色稍稍一沉。 皆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空气紧了一下。 耶律隆绪更是不知如何是好了,皇后在左顾右盼。 “皇上。” 一声轻唤。 “退下!” 耶律隆绪正烦恼着,没好气地应了一句。 “皇上!” 又轻唤了一,语调加重了一些。 有所悟,正眼瞄了一下,是锦儿。 此时,她正跪在身侧,手托金盘,高高举起。 耶律隆绪无意地往那盘中一看,四只酒杯,两两相依。 一刹那间,面显喜色。 明白了! “母后,尚父今日公务繁忙,正是接待外使,落日时分即来。” 躬身低语。 尚父,韩德让大宰相也! “哈哈哈!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大辽与祖宗神灵一起过节,愿我大辽与日月同在,与天地同寿!” 太后闻得此言,满脸的菊花立时绽开,哈哈大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都起身吧,坐吧,这是家宴,就不要过分地拘束了呀!” 耶律隆绪和皇后连忙再陪饮一杯酒。 一块阴云,就这样散去了,温暖的阳光又透了出来。 “奏乐。” 老总管萧遍见风使舵,驼着条老腰,屁颠儿屁颠儿地张罗着。 一时间,钟鼓齐鸣,氛围祥和。 四海升平的盛世欢歌,让太后的面额上平添了更多的荣光和骄傲,这是她一手造就的江山,成就的万世太平,她有理由是此宴席上最让人敬仰的人,她的光芒罩过了皇帝。 锦儿和萧耨斤遥遥相望,相视一笑。 朝贺的乐曲不断地变换着花样,太后最喜爱的那一出上演了。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彻底绝望 音乐再次响起,风格大变,滑稽,诙谐,听着就想笑。(WWW.qiushu.CC 好看的小说 一个人物的出场,更是惹得满场欢笑,太后更是笑逐颜开。 “寡人是赵氏儿郎,参见大辽太后,参见大辽皇帝陛下,参见大辽皇后,参加在座的女主子们。” 顺口溜般报出这一串儿的正是罗衣轻。 此时,他正装扮成大宋皇帝的模样,挨桌敬酒唱喏。 “哪个是萧贵人呀?寡人要见识见识这个高贵的女人!” 罗衣轻突然高声喊道,装模作样地,将大宋皇帝的一举一动模仿得既夸张又可笑。 萧耨斤知道是在喊她,以为是玩笑,没有答话,继续呆坐在那里想着心事。 “萧耨斤,哀家说过了,这是家宴,叫你就出来嘛。” 太后醉红着脸,凑着趣儿说道。 “是!” 如此一来,萧耨斤不能再在后面躲清闲了,离席,快走了几步,跪倒磕头。 “奴婢萧耨斤,叩见太后,祝太后凤体康健,福寿连绵。” 知道太后不喜欢妖媚,她今天只穿了一件棕黄罗绣棉袍,领绣素凤,肩、腹、腰分绣簪花及桃花鸟蝶纹,还有粉儿化的佛妆,浓妆淡抹总相宜。txt电子书下载Http://wWw.80txt.com/ “抬头让哀家看看。” 太后扬声道。 “太后恕罪。” 说着,微微颤抖着,抬起头来。 “你的伤可好?” “谢太后,奴婢的身体已经痊愈了。” “那就好。” 太后说着,转过身去。 “小罗子,这就是你要找的那个高贵的女人。” 微笑着,手指一点。 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啊呀呀,真是神佑大辽呀!寡人叩见萧贵人!” 罗衣轻竟然倒头便拜。 满室皆惊。 “哈哈哈,你这个狗奴才,演得好,演得好呀!朕赏你御酒三大碗!” 耶律隆绪匆忙地站起来,连灌了罗衣轻三大碗酒,宴会的气氛再一次活跃了起来。 “好了,今儿真高兴,时辰也不早了,哀家也乏了,就到这里吧。” 太后有些疲乏,皇上和皇后带领众嫔妃起身告辞。 家宴就此散了。 萧耨斤独自回宫,满腹的心事儿,又惊又喜。 稍晚些,一队旌旗招展着,向着太后的寝宫驰去,是大宰相韩德让的仪仗。 回到翠微宫,还是老样子。 不知为什么,萧耨斤总想在外面多呆一会儿,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 一夜无话。 “贵人,该起来了。” 听到粉儿的轻唤,萧耨斤费劲儿地睁开惺忪的睡眼,太阳出来了。 “贵人,太后传话,让您过去说话。车辇在外面候着了。” 刚刚用完早膳,小哥就来回话了。 “车辇?!” 萧耨斤的心头发出咯噔一声,一种极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自打进宫,她可是从来没有乘坐过车辇的呀! 晃晃悠悠的,萧耨斤全然没有了意识。 只有那么一点点儿的距离,却走了半个时辰。 “到――停――” 这声喊叫也不再是那个熟悉的公鸭嗓了。 车停住,有人掀帘。 萧耨斤探头一看,不禁呆愣了一下―― 这里不是太后的寝宫,内卫站在宫门前,一动不动,一个也没见过,没有萧遍,更没有锦儿。 远远地,只看到萧如花坐在大殿旁的一个小小暖阁里,百无聊赖的样子。 “萧贵人,你好呀。” 说着,没有起身,只是端了端手中的那只镏金茶盅,嘴角噙着笑意,算是打招呼了。 萧耨斤抬起头,望了望天空,那里有太阳正在懒洋洋地吞吐着热情。 “走吧,进去吧。” 一双有力的大手猛地推了她一把,没有好气地吼道。 这一刹那间,萧耨斤明白了。 “粉儿。” 她一边喊着,一边用力地扭过头,想要抓紧这最后一棵救命的稻草。 身后,什么都没有了! 萧耨斤彻底绝望了,她的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今天难逃一命了! 果然! 当她被连拉带拽地带进这座陌生的大殿时,太后正端坐在上方宝座,一脸的肃杀,身旁只有花嬷嬷垂首站立。 光线昏暗。 “怎么?不会跪了吗?” 花嬷嬷阴阴地说,带着丝丝的冷意。 ------------ 第一百六十九章 据理力争 “啊,奴婢叩见太后!” 花嬷嬷的冷言冷语激醒了如行尸走肉般的萧耨斤,她连忙跪下,磕头如小鸡啄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 “罢了,哀家可不敢受你的如此大礼哟。” 太后说着,将头歪向一边,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跪也不是,拜也不是,只得俯身等候。 “萧耨斤,你可真行啊!萧贵人已经是整个大辽契丹最尊贵的女人了哟!你如此的尊贵,将太后和皇后置于何地呀?!” 花嬷嬷平时都是一副温和谦让的表情,此时却一反常态,声音拔得很高,尖利刺耳,原本富贵祥和的面容扭曲得变了形,如一只气急败坏的老母鸡,被偷了蛋。 “奴婢昨天并没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呀,太后也说了,那只是场家宴呀。更何况,奴婢绝对没有想到会惹太后如此生气,实在惶恐!” 事已至此,萧耨斤只能将心一横,据理力争吧。 “不知道错在哪里了是吧?好呀!哀家问你,你是怎么来的呀?刚才是坐什么来的呀?” 太后大声喝道。 原来如此! “太后容禀,奴婢刚才是坐车辇而来的,可那是去接奴婢的呀!” 萧耨斤心知肚明了,冷汗淋漓,直恨自己没有多长了一个心眼儿,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哈哈哈,萧耨斤呀萧耨斤,你这个小小的宫婢!你可知道,那是凤辇呀,岂是你这样身份的人可以乘坐的!你可是进宫已经两年多了,不会不知道吧!” 太后朗声大笑,整个宫殿都在嗡嗡回响。[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萧耨斤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辩解了。 稍顷。 “太后见你青春年少,也是给了你机会的!可惜呀,你竟不知珍惜,这也就怪不得别人了吧!” 说这话的是花嬷嬷,语气又恢复成平常的样子,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萧耨斤顿住了,该怎么回答啊―― 若说已经承宠,私自往来,不曾记档,是莫大的罪名! 若说不曾承宠,但亦非完璧,追究起来,罪名更是大过天去。 百般犹豫,难以启齿,无法回答。 “怎么?你做的事儿还想瞒过哀家吗?哀家可是惩戒过你的,你的身子难道不疼了吗?” 太后似笑非笑地瞅了瞅萧耨斤,双眼一睁,双眉一挑,厉声追问道。 “太后容奴婢回禀,太后恕罪!” 萧耨斤反而平和了。 “说吧,你的罪过还用得着宽恕吗?” 太后说着,从花嬷嬷的手中接过一盅茶,一边细细地品味,一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弱小女子。 她在她的手心里,她要看看她到底还能玩出什么样的花活,孙猴子岂能逃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太后您是知道的,奴婢与皇帝一见倾心啊!再说了,如果太后不允,奴婢为何又被召进宫呢?奴婢……” “大胆,放肆!” 萧耨斤的话还没有说完,太后就火了,恼了,使劲儿地将那盅还没有饮尽的茶泼向萧耨斤。 “啪!” 觉得还不解气,又把那茶盅用力地掷了过去,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粉身碎骨了。 萧耨斤的额头上被腾起的碎片划破,鲜红的血渗了出来。 “奴婢身份卑微,只求太后能够开恩吧。” 血糊住了眼睛,任其流淌,口吻还是谦卑的。 “开恩?!你欺上瞒下,你让哀家如何开恩!” 太后怒气更炽,阴戾之色愈重,声音也愈厉。 “即以如此,奴婢无话可辩了,只求饶过我的家人吧。” 萧耨斤凄惨一笑,低下头去,再不吭声。 她知道,她在太后的眼里,不过是一介草芥。 “哈哈哈,好吧,在你死之前,哀家要让你见三个人!这第一个嘛……” 太后笑了,朝着花嬷嬷努了努嘴。 花嬷嬷冷笑着,退了下去。 “奴婢还是不见了吧!见了面,记住了她的那副臭德性,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她的!” 萧耨斤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哈哈哈,果然是个聪慧极了的女子呀,可惜呀!还是见个面吧,你们可是一对活冤家呀!” 太后笑着,朝着殿门外挥了挥手。 跟着花嬷嬷走进一个女人,花枝招展,丰满绰约。 “嘻嘻嘻,萧大贵人,没想到你会有今天吧,这可全是太后的英明呀,奴婢叩见太后。” 进来的这个女人扭动着腰肢,冷笑着从萧耨斤的身边走过去,跪拜在太后的脚下。 萧耨斤愤怒到了极点,踉跄而起,扑了过去。 “嘻嘻,你这个蠢笨的女人!来呀,你抓我呀,你来抓我呀!” 眼前有泪也有血,模糊成了一片,那个女人机灵地一闪,萧耨斤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如花,别闹了,去把他叫进来吧,哈哈哈!” “是!” 萧如花笑应着。 “呸!” 临走时,还没忘踢了萧耨斤一脚,狠狠地,好解恨呀。 ------------ 第一百七十章 黄粱一梦 又气,又急,又怕,又羞。[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一时间,萧耨斤彻底崩溃了。 她哪里知道,更让她崩溃的还在后面―― “奴才叩见太后。” 这个身后的声音太熟悉了呀,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了! “啊呀,怎么会是他呀!” 瞬间,萧耨斤真个是悔青了肠子了。 “不花,起来吧,你是有功的呀。” 太后的语调很是温暖。 “谢太后!” 不花站了起来,站在了萧耨斤的身后。 “你!你!你这个狗奴才!” 萧耨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心头腾起了一股怒怒的火焰,转过身去,朝着不花的脸就煽过去一巴掌,狠狠地。 “贵人,奴才我……” 不花冷不丁地被如此重重地一击,却只有捂着腮帮子的份了,不知说什么好了。 “打得好呀,这样的狗奴才就该挨打。” 太后做事总是出乎人的意料,见到不花的这副狼狈样,竟然拍起了巴掌,叫起好来。 “这个狗奴才的确该打,再来的这个你可怎么办呀?来呀,把他抬上来吧!” 太后的话音儿刚落,从殿门外就进来了两个内卫,拖拉着一个人,远看像是一个破麻袋。(wwW.qiushu.cc 无弹窗广告) “叭!” 距离太后还有一丈远,两个内卫一松手,拖拉着的那个人就像一块泥巴一样地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堆刚刚擦完红漆的旧抹布,血肉模糊,只剩下了半口气了。 “弟弟呀,是哥对不起你呀!” 见此,不花先是睁大了惊恐万状的双眼,呆愣了一会儿,连哭带叫地扑了过去。 没有人理睬,瞅都没有人去瞅他。 “回禀太后,小哥带到。” 其中的一个内卫向前三步,双膝跪地,磕着头说。 “他交代什么了吗?” “回禀太后,用了大刑,可他就是什么都不说呀!” “噢,倒是条硬骨头的汉子,可惜了呀!” 听着太后和内卫的这段对话,萧耨斤的眼前早已模糊成了一片,明白了,但明白得太晚了啊。 “你这个连狗都不如的奴才,先别忙着嚎丧了,你弟弟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你把他带回去吧。” 直到这时候,太后似乎才听到不花在嚎啕,转过头去,淡淡地说。 “啊,啊,啊,多谢太后开恩,多谢太后开恩。” 不花如获大赦,抱起小哥,在两个内卫的押送之下,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大殿之外,不知去向。 整座大殿里,又恢复了最初的样子,只有太后、花嬷嬷、萧如花和萧耨斤了。 “呀,还是谈谈正经事儿吧。萧耨斤,这场戏看得如何呀,你说哀家到底该如何赏你呀。” 停顿了一会儿,太后才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瞅了瞅萧耨斤,不紧不慢地说。 “随太后的便吧。”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萧耨斤已经万念俱灰了。 “噢,既然如此,哀家的心也软了……这样吧,哀家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吧。” 太后笑了,笑得还很慈祥。 “太后真是仁德呀,对于她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话说呀!” 站在一边的萧如花不乐意了。 “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太后此言一出,吓得萧如花一缩脖儿,退到一边去,不敢再多嘴多言了。 “小花呀,你去把那两样东西拿来吧。” “是!” 花嬷嬷答应着,退到内里,很快就出来了,把手里端着的一只托盘交到了萧如花的手里,似笑非笑地笑了一笑。 托盘里,两只一模一样的白瓷茶盅! 茶盅里,半盏一模一样的黑色液体! “好啦,哀家乏了,想去歇歇了。小花呀,你扶着哀家去里面吧,外面的事儿就交给她们姐俩儿去办吧。” 太后瞅了一眼萧耨斤和萧如花,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背影有些老态,有些龙钟。 “是!” 花嬷嬷答应着,搀扶着太后,向内里走出。 快要进去时,她突然转过头,朝着萧耨斤使了一个眼色,一笑,不见了。 整座大殿里,只剩下了两个女人,两个活冤家。 她和她,相视,一笑,没有了凄惨,没有了乐祸,是真心实意的那么一笑。 “姐姐呀,今天我还是再叫你一声姐姐吧!你没想到吧,最终还是妹妹对你这个姐姐最好,是妹妹送姐姐上路的呀!请姐姐选一盅吧!” 萧如花笑吟吟地,将双手托着的托盘伸了过来。 萧耨斤慢慢拿起一只茶盅,又回头看看另一只茶盅,犹豫了一下。 “哈哈,我说姐姐呀,如此作派可不是姐姐你呀,你就快些吧,妹妹的手都酸了呀!” 萧如花的话让萧耨斤有些反胃,她一咬牙,将手里捏着的这盅黑色液体倒进了托盘里的那盅里,满满的一盅,只求死得痛快些了。 “啊呀!” 如此的举动让萧如花大吃一惊,她的手在微微发颤,不禁叫了一声。 萧耨斤端起这满满的一盅,朝着萧如花不屑地一笑。 然后,转过头去,环视了一下这个死气沉沉的大殿。 她的心头仍然放不下一个人呀―― 他是九五之尊,也是她无法依靠的大树。 “恨吗?怨吗?到头来还不是这样的一场黄粱大梦嘛!” 想到这里,萧耨斤惨然一笑,长舒了一口气,端起茶盅,紧闭双眼,一饮而尽。 “哈哈哈,你终于死了呀!” 一阵狂笑,大殿嗡嗡的,把人的那颗心都撞出来了。 萧耨斤转过头,怒目而视,轰然倒地。 她的身体在剧烈的抽搐着,猩红的血不停从嘴角涌出。 “咦?我怎么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儿一点儿地变得冰凉啊!我怎么能感觉到一阵黑暗如约罩上我的双眸,我轻轻的闭眼,笑意淡淡啊。难道我……” 萧耨斤此念一出,猛地睁开了双眼。 “啊――” 她不禁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原来,她还是死了! ------------ 第一百七十一章 生死轮回 没错,萧耨斤的确是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 当然喽,这是一场误会,如果您能将本书从头看到此的话,您就不难理解了。 这的确是黄粱大梦呀! 好啦,闲话少扯吧,书归正传。 在上一章里咱们说到了,萧耨斤将满满的一盅毒药一饮而尽,只求一死了,只求死得痛快些了。 “哈哈哈……” 萧耨斤在萧如花的狂笑之中,轰然倒地。 她能够看到自己的身体在剧烈的抽搐着,猩红的血不停从嘴角涌出。 “咦?我怎么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儿一点儿地变得冰凉啊!我怎么能感觉到一阵黑暗如约罩上我的双眸啊!我怎么能感觉到我在轻轻地闭眼啊!还能看到自己的笑意淡淡啊!难道我……” 一连串的疑问让萧耨斤猛然睁开了双眼。 “啊――” 她不禁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云雾缭绕,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地狱一般。qiushu.cc [天火大道] “啊,我真的死了呀。” 萧耨斤想着,使劲儿地拧了自己一把,没有感觉,身子是空的,不存在的。 “哈哈哈……” 头顶上又是一阵狂笑,比萧如花笑得还要难听,但似曾相识。 抬头一看―― 身边竟然站着一个皇帝模样的人,黑衣,黑冠,虬髯,面如锅底,只有脑门儿上有一块月牙形的白,目光如炬,射出两道不容置疑的冷光。 “哈哈哈,朕的还梦丹效果如何呀?不是假药吧,哈哈哈……” 见萧耨斤的两眼发直,这个皇帝榜样的人又大笑了起来。 只是,笑归笑,两眼射出的依然是两道冷光,没有一丁点儿的热乎气儿。 “我,我这是在哪儿呀?” 萧耨斤真的懵圈了,弱弱地问。 “哈哈哈,这里是阎罗殿呀!” “啊!” 真是一语点破梦中人呀! 这里真的是地狱!!! 直到此时,萧耨斤的脑袋瓜子才如同一台锈死的旧机器,被灌了一大壶的润滑油,开始慢慢地转动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她是误食了一粒金鸡形的药丸而死的,被黑白无常带到了这里的。 “可是……” 萧耨斤还是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 “怎么?朕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的前世与今生乃至后世都是注定的。其实呀,你是自己救了自己呀,你无论选哪一盅里的药都是一死,可是你却为了求一速死,竟然将两种毒药合二为一了,以毒攻了毒,结果只是失去了记忆。这也是你的命中注定呀,你的今生还有很多大事没有做完,尘缘未了,怎么可一死呀。朕为了让你恢复起对以前的记忆,这才给你服了还梦丹,让你的记忆力重新组合起来。” 说这番话的时候,阎罗王没有笑,一本正经地。 如梦方醒! 阎罗王如此这般地一指点,萧耨斤彻底明白了―― 她喝下毒药以后,没有死,只是失去了记忆。太后也动了恻隐之心,将她下放成苦役。为了编织三座大殿的模型,太后又让她去给皇后做了女婢。 “怪不得太后用茶盅砸我的额头呀,原来她是在试探我呀!真是高人呀!” 萧耨斤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地为太后的心思缜密叫起好来。 “那,他们两个呢?” 猛然想起了锦儿和先帝爷。 “已经重新转入轮回了!你也回去吧!你是由于城隍和判官把关不严才来到这里的,朕已经把他们免职了。” 阎罗王说着,慢条斯理地踱回到他的宝座上,四平八稳地坐下,挥了挥手。 一股阴风吹过,两个黑白无常突然出现了,架着萧耨斤腾空而起,朝着一片偌大的古镜飞去。 这就叫生死轮回吧,只是重生的这个萧耨斤再也不是那个生前的萧耨斤了。 她要当太后,最像太后的那个太后! ------------ 第一百七十二章 已是隔世 剧透不可太多,闲话少扯,且读且珍惜吧! 话说萧耨斤的身子轻飘飘地飘起来,更准确点儿说是无物的,没有质量的,抑或是那点儿质量是可以在物理学上被忽略不计的,在黑白无常的架持之下,朝着眼前的一片偌大古镜飞去。(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 “哎呀妈呀!” 眼瞅着就要硬碰硬地撞上了,萧耨斤的心头一阵忽悠,差点儿叫出声来,连忙紧闭双眸。 然而,头破血流的故事并没有发生,心头的忽悠也不是心头的忽悠,而是身体在忽悠,忽悠了一两下下。 眨巴眼儿的工夫,忽悠完了,失踪多日的mh370平稳落地了,稳稳当当地。 “萧贵人,萧贵人,你醒醒呀!” 这样的声音如同来自另一个时空,但似曾相识。 “啊呀,萧贵人的眼睛动了,嘴也会动了呀!” 一声欢呼! 萧耨斤的脑海里突然电光一闪―― 由远而近,从遥远到近在咫尺,萧耨斤的心猛然咯噔了一下,开始跳动了起来,由极慢到慢慢地,由慢慢地再到快快地,由快快地又到狂跳不止了,如万马在奔腾着大地。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说网] “啊呀,好难受呀!” 终于,萧耨斤一点儿一点儿地打开了眼皮,好舒服的累呀,好畅快的酸呀,这一大觉怎么睡得如此的酣畅淋漓呀。 眼前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稍胖,正在笑眯眯地站着,瞅着,眼里充满着关切之情。 “这,里,是,哪,儿,呀?” 萧耨斤依然迷糊着,张开嘴,嚅动了,舌头却如锈住了一般,翻动了半天,才一个字一个字地崩出了这样几个字,嘶哑,艰涩,难听。 “这里是太后的天祥宫呀,难道萧贵人不记得了吗?” 稍胖的女子慢声慢语地说着,把萧耨斤缓缓地扶起来,靠上一个大大的软枕,这才转过身去,从小几上端起一盅茶,用手心贴了贴盅壁,试试冷热,水温刚刚好,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萧耨斤用还有些虚弱无力的双手接过,一饮而尽。 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水流过干涸如沙漠的嗓子,有着一股说不出味道的甘美。 这种滋味,只有真正**过一段时间的人也能品味得到,最少要三四天吧。 恨不能把茶盅也整个地吞进肚子里,嚼碎了,吸干最后一丁点儿的水分! “你叫什么?再给我一盅吧。” 沙漠得到了滋润,泛起了**,萧耨斤的嗓子好受多了,微笑着,将茶盅又递给了眼前的这个稍胖的女子。 “咯咯咯,萧贵人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儿呀,难道真的不记得奴婢我了吗?” 女子说着,依旧是笑吟吟地,小心翼翼地服侍着。 萧耨斤轻轻地摇了摇头。 “是呀,已经太久了,怪不得萧贵人记不得奴婢了呀!” 望着萧耨斤这副可怜样子,女子的眼眶一红,转过身去,偷偷地抹起了眼泪。 “是粉儿!” 萧耨斤望着这熟悉的背影,记忆的闸门打开了,身子一震,手中的茶盅从手里滑落,在锦被上打了一个滚儿,掉到了地上。 “啪――” 一声脆响。 “啊呀,贵人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呀?” 茶盅的脆响惊得女子猛地转过身来,一边用手抹着眼睛,一边蹲下身去,收拾起那些破碎的瓷片来。 “雨停了?” 萧耨斤若无其事地转向窗外,一股温暖的湿润空气透过窗帷,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恩,雨停了,这可是今年春天的第一场雨呀。” 女子忙着手里的活计,低着头,随意回答。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萧耨斤感觉到两腮有些痒痒,有点儿热热的,用手一挠,是两行清泪,在默默地流淌。 “春雨贵如油呀!” 她说着,伸手推开靠近锦榻的一窗西窗,将头探出去,偷偷地用手帕擦净眼泪。 她知道,她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萧耨斤了,她在心里暗暗地告诫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曾经的故人。 正是夕阳西照的时辰,刺目的光晃得眼睛痛。 萧耨斤避回身来,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会儿。 她再次眯眼将头探向窗外。 一切如旧,却已是隔世了―― 庞大峥嵘的皇城,背映在蓝天白云之下,那朱漆金瓦的宫墙,衣香鬓影的宫人。 “哎呀!”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叫。 ------------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寒而栗 是粉儿! “呀,贵人呀,你怎么把窗子打开了呀,那里有邪风的呀,你的身子弱,受了风寒可怎么好呀。(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 ” 她惊呼着,跑过来,硬生生地把萧耨斤拉了回来,关紧了窗子,这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接着忙活手头上的活计去了。 虽然已是隔世,但在萧耨斤那已恢复过来的记忆里,粉儿还是老样子,不仅聪明而且十分的善解人意,性格也是极好的。 只是,萧耨斤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地告诫自己,一定要不动声色,像太后那般的为人处事。 想到这里,她默默地放下窗帷,仔细地打量起室内的摆设来。 这里的确是她曾经住过的那间寝室,抑或是她前世生活过的那间寝室。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只是摆在墙角里的那一盆紫罗兰有点儿打蔫儿了,叶片上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尘。(wwW.80txt.com 无弹窗广告) “哎,你去把那盆花儿莳弄一下吧。” 萧耨斤指了指那花儿,对粉儿直直地说。 “是!” 粉儿连忙放下手中的话计,端着那花儿出去了。 不一会儿,就回来了,那花儿已如刚出浴的美人般的鲜亮了。 “贵人,这是你最喜欢的花儿呀。” 粉儿把那花儿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转过头来,微笑着说。 萧耨斤依旧是一副木然的模样,围着锦被,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眼皮都很少眨巴一下。 “唉,看起来,贵人是真的记不得奴婢我了,奴婢我叫粉儿,贵人以后就这样叫奴婢我吧。” 粉儿看到萧耨斤的这副呆傻样子,伤心了,低头垂泪,似是在自言自语。 “粉儿?” 萧耨斤还是那副老样子,沙哑着嗓子问。 “是,粉儿。” 粉儿答应着,小跑着,出了房门,蹲在房檐下,哭了。 吃过晚饭,点燃了油灯。 这一天,尽管什么都没有做,全身还是疲乏得厉害,萧耨斤早早地就钻进了被窝儿。 粉儿为了夜晚方便照顾,搬来了一张厚厚的大垫子,铺在地板上,和衣躺下,很快就传来了“呼噜呼噜”的鼾声,细细碎碎的,时断时续的。 “真好听呀,可以静心,喜欢。” 萧耨斤躺在那里,很享受这种鼾声。 夜色愈加的浓重了。 萧耨斤却没有了一丁点儿的睡意,她在合眼假寐着,想着心事儿,心乱如麻。 突然,觉得有些口渴,坐了起来。 “呀!” 萧耨斤张大了嘴巴,又惊又喜―― 昏暗的灯光里,一个大大的灰色毛球,双爪儿抱头,盘着尾巴,正蜷缩在对面地板上的那张厚垫子上,睡得正香,打着好听的呼噜。 “啊呀,我的猫猫,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她的内心一阵狂喜,轻轻地呼叫着,赤着脚就跳下了卧榻。 “贵人,你这是怎么了呀,有事儿就叫奴婢一声呀。” 大大的毛团好像受到了惊扰,猛然舒展了身子,毛毛楞楞地坐起来,是粉儿,睁着一对充满着迷惑不解又加杂着几丝恐惧的眸子。 “粉儿,我想喝水。” 瞬间,萧耨斤收敛了满脸的惊喜之色,恢复了呆傻的表情。 “噢,知道了,贵人呀,你快上榻上躺着吧。” 粉儿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说着,从厚垫子上爬了起来。 “呀呀呀,贵人呀,你怎么光着脚呀,受了凉怎么好呀。” 她一低头,见萧耨斤是赤着脚的,一边嗔怪着,一边上前搀扶着,扶到卧榻上,才去倒水。 “睡吧。” 粉儿服侍着萧耨斤喝完水,没有马上去睡,坐在榻边,轻轻地拍着,如同在哄着一个调皮的孩子。 夜漏三更时分,厚垫子那边又传来了呼噜声,粉儿又沉沉地睡去了。 “唉,我的猫猫,你跑到哪儿去了呀。” 想到这里,两串儿晶莹的眼泪爬过萧耨斤的两腮,滴在头下的软枕上,涸湿了一大片。 这一夜,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全是担心……他还好吗?它还好吗?父母兄弟没有受牵连吧。 临被赐死前的一幕一幕又出现在眼前了―― 鲜红的血,如花的狂笑,黑色的毒药,花嬷嬷的眼色……是恨吗?不全是! “唉!” 轻叹了一下,转过身,看向昏暗中粉儿的方向。 “她是谁,是太后派来监视我的吗?我可以信赖她吗?” 她不知,至少现在还无从知道。 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萧耨斤的眼皮一咸,睡着了。 “醒了?真的醒了吗?” 感觉刚刚合上眼,就有人在身边叫喊上了。 萧耨斤一听,打了一个激灵,全身的每一个汗毛孔都在不寒而栗。 “她终于来了!” 将心一横,睁开了双眸。 ------------ 第一百七十四章 脱胎换骨 “醒了呀,醒了就好了。求书网WWW.Qiushu.cc” 闭着眼睛也能听出来,这声音太熟悉了。 萧耨斤睁开眼睛一看,果然,是花嬷嬷,正站在地中央。 再一看,还有太后,就坐在卧榻的边上。 “你没死,这是你的命呀,也是哀家的命,哀家信命了。” 轻轻地说,已经还睡着。 “福大命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花嬷嬷在自言自语,不知是在安慰谁了。 萧耨斤想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睁着一对大眼睛,继续装出一副呆傻的模样。 “脑子和嗓子都不灵光了,好好调养,过一阵子一定会好的。” 粉儿说着,端着一盆净面水走了进来。 太后见此,没有说什么,花嬷嬷走过来,搀扶着她,离开了卧榻。 “唉,看起来,这也是我萧家和他老韩家的造化不够吧。” 太后说着,望向窗外,悠远的声音传来,好像并非出自她的口中。 “啊呀!” “当啷!稀哩哗啦!” 身后,突然传来粉儿的一声惊叫,还伴随着净水盆掀翻在地的脆响。 太后也被惊得险些摔倒。 “大胆奴婢,找死吗?” 花嬷嬷手疾,一把扶住太后,转过头来,大声地怒斥道。 “啊呀!” 就在回过头来的一刹那,她也惊叫了起来―― 人的面皮,一整张人的面皮,一整张泛黑的人的面皮,粉儿正手拎一整张泛黑的人的面皮,脸色煞白,呆立着。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她这是脱胎换骨了呀。” 还是太后见多识广,她在转过头来的那一瞬,尽管也被吓得一哆嗦,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明白了。 “脱胎换骨?” 花嬷嬷和粉儿经太后一提醒,这才赶紧往萧耨斤的脸上观瞧―― 腮凝新荔, 鼻腻鹅脂, 温柔沉默, 观之可亲。 这是古人描写美人的诗句,此时的萧耨斤却比这样的美人还要美上千倍万倍,简直没有办法形容和比喻了。 “啊!” “啊!” 粉儿和花嬷嬷又都目瞪口呆了,只是这一次不是吓的,而是惊的,都被眼前的这个美女的美貌给惊呆了,真是仙女下凡呀。 不,比下凡的仙女还有漂亮! “啊,你们怎么了呀?” 此情此景,把还坐在锦榻上的萧耨斤可真的吓够呛,刚才粉儿为她净面时,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痒痒,但很快就轻松无比了,如同卸下了一个沉重的铅制面具,随即就出现了刚才的这一幕。 “贵人,你的脸……脸呀!” 粉儿还没有从惊讶的情绪当中恢复过来,一边大张着嘴,一边用手指着说。 “我的脸,怎么了?” 萧耨斤将信将疑地伸手往脸上一摸,温润无比,好似刚煮熟的蛋白。 瞬间,全明白了,果然是脱胎换骨了! “好了,小花,我们走吧,她重生了!” 太后说着,又扭头转身把眼睛望向窗外,将一只胳膊迟缓地递给了花嬷嬷,一点儿一点儿地向外面挪去,背影苍老,鬓发的深处透出大把的银丝,再也掩饰不住岁月的痕迹了。 这是,萧耨斤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打量着太后,一向高高在上的她此刻如此伤心寂寥,如此疲累不堪,记忆中坚毅的面庞也印上岁月的沟壑。 “唉。” 萧耨斤在心底沉沉地叹息了一声。 此时此刻,她突然悟了,这就是女人呀―― 再如何胸怀伟略、心狠手辣的女人,也有一块极不愿意示人但又极柔软的地方,也逃不过身为母亲、女儿、妻子的本能。 为了爱情,可以粉身碎骨,可以无所顾惜的女人啊! “其实,她之所以要这样,只是为了守住心灵深处的那抹柔情呀。其实,我萧耨斤又何尝不是呀!” 想到这里,萧耨斤的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悲悯,一股想要前仆后继的勇气和欲望,为了得到他,就要扳倒她。 她觉得,她没有必要再伪装下去了,既然假面具已经被太后揭开了,就一切顺其自然吧。 当然,是能够掌握的那种一切顺其自然! “我很好,只是有些伤心过度。” 萧耨斤回过神来,见粉儿还在为她忙碌着,充满感谢地说。 “贵人呀,只要你好奴婢就别无他求了!” 粉儿望着重新恢复了精气神的主人,快活得像只雀儿,叽叽喳喳地,话也多了起来。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呀,粉儿?” 萧耨斤趁机问道。 “唉,说起来可就话长了,要不奴婢就跟贵人说说吧。” 粉儿乐呵呵地说着,索性放下手中的活计,坐在卧榻边的一个小凳子上,唠唠叨叨地讲起了这些年的往事。 她告诉她,自打她出事以后,她就被派给了德妃,后来又跟了皇后。 “头两天,太后叫奴婢来服侍贵人,奴婢这才又回到贵人身边呀。奴婢这些年总在打听贵人的消息,可是……” 说到这里,粉儿的眼眶又红了,似乎是发自内心的。 “你在皇后的宫里时,可知有一个叫小安子的?” 萧耨斤一边观察着粉儿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有呀,贵人怎么知道他呀?” 粉儿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 “没什么,他是我的一个远房的弟弟。” 萧耨斤说,显得十分的随意。 “奴婢听皇后管安公公叫小安子,他现在可是皇后跟前的红人,已经是总管了。” “噢!” 听粉儿如此一说,一个计划在萧耨斤的心里开始慢慢地酝酿了。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柳暗花明 接下来的几天里,平安无事,似乎除了吃就是睡,别无他。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每一次沐浴,萧耨斤的身子都要脱去一层皮,跟蛇蜕皮一样。 身体在一点儿一点儿地恢复,皮肤越来越光洁润滑,令人欣慰。 “贵人呀,你都快成冰刻玉雕的了,奴婢都不敢碰了,怕把你这细皮嫩肉碰坏了。” 沐浴完毕,粉儿一边帮萧耨斤穿戴着,一边啧啧称赞着。 “我哪儿有那样的娇气呀。” 萧耨斤表面平淡,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她又恢复了过去美貌,甚至比变丑之前还要美。 这一天早起,用完早膳,闲来无事,百无聊赖,正眯着眼睛看向窗外,那里有云卷云舒。 “贵人呀,太后让你过去,韩大宰相也在那里,不知又有什么事情了。” 粉儿跑了进来,忧心忡忡地说。 “知道了。” 出乎粉儿意料的是,萧耨斤并没有跟以前那样,一听到太后的招呼就惊慌失措,只是随意地答应了一声,没有特意地装扮,抬脚就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她不知道,她的这个主人再也不是几年前的那个小小的幼稚女生了,她早已经是一个经历过风雨的成熟女人了,早已是曾经沧海难为水了。 “贵人呀,你怎么就这样去呀。” 粉儿见萧耨斤抬腿就跑出了房间,赶紧追了出去,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褐色羊毛披风,以备不时之需。 原本就住在一个宫殿里,走了几步,拐了一个弯儿,就到了太后的寝宫。 果然,太后和韩大宰相都在,都穿的是常服,面对面地坐着,好像在说着什么有意思的事儿。 “奴婢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奴婢见过韩大宰相,万福金安。” 萧耨斤跪拜了两次,分别给太后和韩大宰相见了礼,问了安。 太后和韩大宰相却像没有见到有人进来一样,依旧是说说笑笑着。 旁若无人,时不时地还要有亲昵的动作,拍拍打打,拉拉扯扯。 跪了约半盏茶的工夫。 “啊呀,这是谁呀,怎么还跪着呀,快快起来吧。” 韩大宰相才转过头来,好像刚刚发现脚底下还跪着一个人。 “奴婢不敢,奴婢是萧耨斤。” 依然跪着,低着头,回答得不卑不亢。 “噢,是萧耨斤呀,老夫听太后说过你的事儿了,抬起头来,让老夫看看。” “是!” 萧耨斤听话地抬起头来。 “啊,果然不凡呀,太像我韩门的女儿了。” 韩大宰相的眼睛一亮,手捋花白长髯,然后眯起眼,打量了半天,瞅了瞅太后,没有再说话,端起茶盅,细细地品味,品得有滋有味,似乎总也品不够。 太后倚靠在她的那张奢华无比的老旧卧榻上,低着头,微蹙眉,半晌无语。 “你可是不愿吗?” 太后的声音骤然拔升,说了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萧耨斤依然跪着,仍是不语,因为不知如何语了。 “最近事情太多,容她仔细想想吧。让她先回去吧,好商量。” 直到这时,韩大宰相才放下茶盅,朝着太后颇有深意地一笑。 “那好吧,哀家给你一个晚上考虑。” 虽然这么说,语气中却夹杂着太多的威胁味道。 其实,此时此刻,萧耨斤似乎已经明白了,只是没有想好如何应对。 “此事非同小可,怎么办呀。” 萧耨斤心事重重地退出大后的寝宫,回到了自己的小窝儿,躺在卧榻上,呆呆地发愣。 她想,以前总是哀怨自己的命运让人操纵,无法自主。现在看起来,这种想法是错误的。自己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虽然可选择的道路很少,只有窄窄的那么一两条,却也并非无路可走。 “即便是无路可走,也要想尽办法、竭尽所能地再辟蹊径。” 想到这里,回首再看窗外,竟然有了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粉儿。” 萧耨斤计上心来,朝着外面叫了一声。 ------------ 第一百七十六章 似曾相识 其实,聪明的读者读到这里可能已经明白了,太后和韩大宰相的意图就是借着萧耨斤脱胎换骨的这个机会,让萧耨斤改名换姓,即成为韩氏一门的女儿,意义当然是不言而喻的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 只是,这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对此,萧耨斤当然是心知肚明的了,但她不想再做一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了,她要做成一个完完全全的自己,我的地盘,我做主! 所以,绞尽脑汁,只为在无路可走的陡壁上再开辟出一条可走的路来,哪怕只是一条羊肠小道甚或是一截独木桥,也要努力,不是试试,而是真做,只要能走通就行。 “贵人,有何吩咐呀?” 粉儿听到招呼,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把门关好,进来。” 萧耨斤满脸神秘兮兮的表情,也笑着,拉着粉儿的手进到里间,摁着肩膀让她坐在了卧榻沿儿上。 “奴婢不敢!贵人呀,你就放心吧,外面也没有人。[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粉儿是一个懂深浅、知好歹的人,哪里肯坐,挣扎着站起来,躬着身子,小声儿地答应着。 “粉儿呀,我现在只能信任你了呀。” 低低地说着,萧耨斤的眼眶竟然有点儿泛红了。 “贵人呀,你这样说可就折煞奴婢了呀。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奴婢自当竭力。” 粉儿见主人若此,有些慌乱,连忙用坚定的语气表达了忠心。 “从今儿起,你我就不要见外了,我们就姐妹相称吧。” 话虽是如此说的,萧耨斤却并不是太放心,就又试探了一句。 “啊呀,人的命,天注定。贵人和奴婢的身份也是天注定的,哪能说改就改呀!贵人呀,你就快吩咐吧,奴婢快急死了,照办就是了。” 这个粉儿还是个急性子,急得脸红脖子粗了。 “好吧,那你过来,我偷偷地告诉你。” “是!” 粉儿答应着,凑到萧耨斤跟前,垂首倾听。 “你到……的宫里,找到……” 耳语断断续续,如此这般,岂能对外人道也。 “是!是!” 只听到粉儿连声喏喏,转身,小跑着离开了天祥宫。 依旧是皎洁月光,依旧是点点星辰。 只有萧耨斤知道,她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她了。 清风殿还是那座清风殿,清风殿的主人还是清风殿的主人。 今夜依旧。 小安子却再也不是过去的那个小安子了。 “安大总管好!” 离老远,一个小内侍就躬身而立,点头哈腰地打着招呼。 “嗯!” 头不抬,眼不睁,倒背着,踱着方步,耳孔里出了一声粗气,算是很给面子了。 他在想着心事。 小内侍受宠若惊,乐得屁颠屁颠地,跑了。 “安公公,安大总管。” 突然,有人在叫,极低极低的声音。 “啊呀,我的小乖乖,是你吗?” 小安子的心里一阵狂喜,三步并作两步地向着那个叫他的黑暗处扑了过去。 他最近偷偷地结交了一个对食,叫芙蓉。 “啊呀,我的小乖乖呀,你让咱家想苦了呀。” 此话刚一出口,立马又愣住了,张开的双臂僵直着,如同一个十字形的木架子。 眼前的确站着一个女子,不是芙蓉姑娘,似曾相识。 “咯咯,你是安大总管吧,小婢给安大总管施礼了。” 随着一阵银铃般的低低娇笑,眼前的这个女子飘飘下拜。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再不说咱家可就叫内卫了!” 瞬间,小安子恢复了常态,煞有介事地厉声喝道。 “小婢叫粉儿,在找猫,在找一只小灰土猫。” “什么?!你再说一遍!” 闻听此言,小安子的脸色大变,只是因为整个人都隐在暗影里,看不出来罢了。 “安公公,小婢在这里帮一个故人找她的猫,一只小灰土猫,曾经爬过墙想逃,被内卫给抓住了的。” 粉儿从小安子的语气里已经听出了几分情绪,就又说了一遍,加重了语气。 “她,她在哪儿?” 发了一会儿呆,小安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泪如雨下,哽咽着问道。 ------------ 第一百七十七章 半推半就 这一夜,小安子辗转反侧,在卧榻上烙起了大饼,一张又是一张,睡意全无,更没有了泡妞的心情。9; 提供Txt免费下载) “咦,对了,去找她呀,让她帮我的忙呀!”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想好了办法,打定了主意。 可是呀,还是睡不着,头大半夜是愁的,后小半夜是乐的,是兴奋的。 眯着一对小眼睛,盯着天花板,盼天亮吧。 天终于亮了。 小安子麻利地从被窝里一跃而起,穿戴整齐,迈着四方步,一摇一晃地踱出了他的总管办公室兼卧室。 想谁来,谁就来,天随人愿呀。80电子书wWw.80txt.com “嗯哼――” 刚从办公室的门口一露头,就见到了想要找的那个人,连忙使劲地咳嗽了一声,转身离开,朝着御花园踱去。 还没走出几步。 “啊呀,大总管辛苦,起得这么早呀。”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糖度绝对是三个“+”的。 回头一看―― 真够巧的,又碰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个小内侍,正在屁股后面点头哈腰地,陪着笑脸,放个屁都是香的。 “你……” 小安子只说出口一个字,就赶紧地把后面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不放心呀,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吧。 “啊呀,大总管,总管大人,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吧,小的愿为您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在所不惜!” 听这语气,就差叫爷爷了。 “你,你去吧。” 小安子愣了一下,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字眼了,只好顺嘴说了这样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是!是!是!” 小内侍更加的受宠若惊了,这一次大总管竟然跟他说这么多的话呀,竟然说了四个字呀。 小跑着离开了,屁股颠得更厉害了,差一点儿就撅起来了。 小安子望着这个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可以理解的,他当初不也是这个样子嘛! 想到这里,加快了步伐,还有办正事儿要紧呀。 御花园就在眼前了。 因为还是初春,乍暖还寒,景色是一年四季当中最逊的,就像一只正在脱皮的瘦狗,东一块黄,西一块绿的。 所以,罕有人迹。 小安子进到御花园,没有丝毫的耽搁,直接朝着那座假山走去。 太熟悉了,闭着眼都能摸到,在前些章节里咱可是没少提到这里。 来到假山下,抬腿就溜进了那个山洞子,轻车熟路。 借着石缝儿透进来的几缕阳光,小安子望着嶙峋的石壁,鼻子有一酸,眼眶子泛红了。 触景生情呀,他又想起了她来。 突然,身后扑过来一个软乎乎的,如藤条似的缠住了脖子。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了,早已有了肌肤之亲,不是外人了。 “咯咯,奴的情哥哥呀,是不是在想奴了呀。” 一阵娇滴滴的笑。 这是一个五官还算标致的女子,只是该大的地方不太,该小的地方不小,该细的地方不细,该粗的地方不粗,大大咧咧,一副没心没肺的单纯表情。 “哟哟,我的小心肝宝贝哟,你可想死哥哥了呀。” 小安子转过身去,猛地抱住了背上的女子。 “啊呀,不嘛!” 半推半就,嘴里说着不,身子却直往怀里扎。 ------------ 第一百七十八章 深谙其道 山朦胧,洞朦胧。[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读到这儿,有的读友可能不高兴了,说作者同志,你这不是在瞎扯吗?大白天的,这山朦胧个球,这洞……可能朦胧吧。 对此,只能说,您的性子太急了,这是在形容本小说两个角色的心情。 心朦胧,眼朦胧,身体更朦胧。 这样描写可以了吧,将就着到位吧。 “好啦啦,好啦,松开了,说点儿正经事儿吧。(www.QiuShu.cc 求书小说网)” 能成大事者必有超过常人的自控能力,小安子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最先从那种美妙的朦胧滋味里挣脱出来。 “不嘛,不嘛,不嘛,再多抱奴一会儿嘛。奴的情哥哥,情哥哥你不知你的奴多想她的情哥哥呀。” 显然,我们的芙蓉姑娘就欠了一些火候,自古红颜多薄命哟。 而且,更为可怕的是,这命薄的程度往往跟颜值成正比,比如杨玉环,比如阮玲玉,比如翁美玲,再比如……哈哈哈。 “哎呀,奴的情哥哥,你咋这样呀!” 两只小脚假装使劲儿地一跺地,嘟着小嘴,娇嗔连连,平添了几分可爱的小样儿。 “来日方长嘛,来日方长嘛。” 原来,不管还是不是男人,都喜欢说这句话。 “哼,等你把奴玩腻了,还不得把奴甩了呀。说呀,你又看上哪个小狐狸精了呀。” 两只小脚又假装地使劲儿一跺,小嘴已嘟成了瓢把子,慎怪连连,有了几分韩版野蛮女友的作派。 还原来,不管还是不是女人,都长了一颗浸满了醋酸的脑袋。 “好啦,好啦,再亲亲,再亲亲,咱们说正事儿吧。” 连哄带骗的,小安子总算是挣脱了柔情之乡。 “好吧,情哥哥,你就说吧,奴照办就是了。” 此情此景,芙蓉姑娘似乎也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搂脖子的劲头儿也就松懈了下来,正色说着。 “其实,这事儿好办,你只要让皇后知道,韩大宰相要认一个萧家的女儿为女儿就行了,其他的事儿由我来办。” 小安子留了一个心眼儿,没有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说了。 因为,他也怕呀! “哟哟,就这么点儿小事儿呀,奴还以为多么严重呀,这事儿太好办了。” 芙蓉姑娘又把小嘴巴撅成了瓢把子,表示出了十足的把握。 “你一定要把这事儿像是有意无意地说给皇后听,越闲话一样越好。” 分开时,小安子又紧紧地拥抱了芙蓉姑娘,叮嘱了一番。 然后,两个人重新整理了已经凌乱了的衣衫,一个走出山洞约半盏茶的工夫,另一个才若无其事地又走出来,歧路而行。 接下来的一上午,小安子心情惶恐,多亏了没有多少事情需要处理,否则一定会出大事儿的。 直到正午时分,他才回到了总管办公室,准备躺下来想想心事。 “报,报告大总管,皇,皇后让,让你去一,一趟。” 刚刚躺下来,就有人来叫了,听着非常的耳熟,结结巴巴的。 “知道了,真是累够呛呀,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 小安子叫苦连声,打着哈欠,给自己做了太多的思想工作才从卧榻上爬起来,显示出了因工作太多、太累,又敬业,非常的疲劳。 这就叫“深谙其道”吧。 ------------ 第一百七十九章 娘娘恕罪 小安子跑着,很快就来到了皇后的寝殿,原来就离得不远嘛。80电子书wWw.80txt.com 萧菩萨哥一身常服,紫金百凤衫,杏黄金缕裙,红凤花靴,梳百宝花髻。 芙蓉姑娘服侍在侧。 “奴才叩见皇后娘娘,不知有何吩咐。” 跟往常一样,小安子大礼见过他的顶头女上司,直接领导。 “你听说了吗?” 萧菩萨哥满面焦急之色,着急地问了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小安子知道她在问什么。 “皇后娘娘恕罪,奴才不知,求皇后娘娘明示。” 但还得如此回话才是硬道理。 “你,你,哎呀,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知道呀。” 更急了,这可是下属的严重失职。 “皇后娘娘恕罪,求皇后娘娘明示,奴才真的不知呀。[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更加的心里有底了。 “芙蓉,你去告诉安总管吧。” 皇后娘娘朝着芙蓉使了一个眼色,说。 “是。” 芙蓉姑娘答应了一声,来到小安子的跟前,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小得连皇后都不到。 “今天晚上老地方见。” 然后,低着头,红着脸,又退回到了萧菩萨哥的身边。 “啊呀,皇后娘娘呀,恕小安子直言吧,这件事儿对皇后娘娘您可是太不利了呀。” 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你说说,怎么不利?” “这还用说嘛,这是那个,那个又活过来的她是想要攀高呀!然后……求皇后娘娘恕罪。” “哎呀,小安子呀小安子,你说你一个在平时挺流利的人,今儿这是怎么了呀!说吧,恕你无罪,有话尽管说。” “是,只是……” 小安子假装扭捏了一下,又假装十分害怕地瞅了萧菩萨哥一眼。 “哎呀,你快说吧!” 萧菩萨哥急得直拍桌子了。 “是,她这样做为了您的……位子!” 火候到了,把早已想好的话说了出来,语气,语调和轻重缓急都是恰到好处的,刚刚好。 “什么?她!就凭她?!” 闻听此言,萧菩萨哥跳了起来,疯了似的大叫了起来。 一会儿,又觉得有些失态了,一屁股坐下去,低头不语。 “依奴才拙见,这事儿还是可以挽回的,不过……” 见此,小安子又适时地往火上加了一把柴。 “不过什么,快说!” 萧菩萨哥猛地抬起了头,眼睛一亮,如同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不过,不过这事儿要抓紧,解铃还须系铃人啊,皇后娘娘如果能马上去见韩大宰相,向他老人家面陈详细,晓以利害,他老人家一定会收回成命的。” 小安子娓娓而谈,听起来还是有理有据,合情合理的。 “那还等什么,叫辇,走呀!” 萧菩萨哥听完小安子的这番话,二话没说,吩咐着芙蓉姑娘,抬腿就走出了寝宫,乘坐凤辇,火急火燎地离开了皇宫,朝着大宰相府奔去。 就这样,两个小人物把一个大人物玩得团团转。 “这事儿算是成了。” 小安子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强压着心里的狂喜,一步三摇地朝着他的办公室走去,继续休假吧,睡觉! 夜色再一次朦胧不清的时候,答案明确了。 “哎呀,奴的情哥哥呀,奴帮你完成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儿,你怎么谢奴呀。” “你说呢?嘿嘿!” 御花园,假山下,山洞里,又一场戏正在上演,春风拂面的片子―― 哪种片子? 就是那种片子! ------------ 第一百八十章 如芒在背 初战告捷! 萧耨斤兴奋得无法入睡,索性披上罩服,踱出小窝儿,走一走,散散心。[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月朗星稀,偶尔有一两缕微风吹过,还是有一两缕寒意的,毕竟还没有沾到夏天的边。 远远看见一块湖石,走过去,坐在上面,有些清凉,过一会儿就不清不凉正合适了。 “好久没有看过星星了,那一夜,还是在前世吧。” 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恭喜呀,未来的皇太后!你已经渡过最难过的一关了!” 突然,一个沉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呀!谁?” 正在沉思的萧耨斤被吓着了,睁着一对惊恐万状的眼睛,抬头四望,除了一闪一闪的满天星子,什么都没有了。 更加的害怕了,双腿战栗,几欲摔倒。 “主人,你不要害怕,我在你右边的那棵大柳树上。” 头顶上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啊,你是……” 萧耨斤往右边一看,距离几十步远的地方的确有一棵大柳树,黑乎乎的。 “啊呀,我的猫猫,你快下来吧!” 往树前跑了几步,看清楚了,一只健壮的大猫就趴在柳树顶上的一条粗壮的枝杈上,两只眼睛发出精光,如同夜空里最亮的两粒星子。[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主人呀,你好自为之吧,你的猫猫会保护你的,放心吧!走了!” 随即,一条黑影腾空而起,闪电般地划向夜空,无影无踪了。 “别走,等等我!我的猫猫呀!” 跑到树下一看,只有一两根细小的枝条还在颤抖。 怅然若失,回去睡觉吧! 走到房门口,深吸了口气,惟恐惊醒了粉儿。 “谁?” 又被吓了一大跳,就在萧耨斤蹑手蹑脚地轻轻推开房门时,一条黑影直立在地中央,听到声音,转身想躲,又觉不妥,转过身来,站住了。 “是我,贵人。” 粉儿的声音。 “原来是你呀,你都吓着我了。深夜不睡站在这里做什么,仔细受凉。” 萧耨斤望向粉儿,若无其事地问。 黑暗中,无法看清彼此的表情。 “贵人恕罪!奴婢起夜,发现贵人不见了,正想出去四处找找。” 回答得也是合情合理的。 “睡不着,出去走了走。没事了,你去睡吧。你的被子如果单薄,明天叫人换一床吧,被窝多凉呀。” 萧耨斤挥了挥手,漫不经心地走到粉儿的卧榻前,顺手摸了摸被子,关切地说了一句,坐回到自己的卧榻上,拉过被子,准备躺下。 “我在外面溜达时,看到树上有一只猫,特别像我过去的那只。” 思量一下,笑了笑,说。 “猫呀,我也喜欢的。” 此时,粉儿也已经回到了她的铺位上,麻利地脱衣躺下,转过头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睡意浓浓地说。 很久,萧耨斤也没有睡着。 “这个粉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如果她是太后的人,为什么还会帮我呢?”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如芒在背呀。 终于,心力交瘁,昏昏欲睡。 “喵呜――” 迷迷糊糊中,一声低低的猫叫,扎进脑子,又惊又喜,好熟悉呀,心肝肺都跟着颤起来。 睁眼再听,寂静无声。 略撑起身子再听,依然无声。 “难道是错觉吗?” 萧耨斤无法确定。 如此,再也无法入睡,翻来覆去,转眼已经天明。 一夜的折腾让萧耨斤的面色发白。 “啊呀!” 低头穿鞋时,眼睛发黑,**了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多亏双手及时撑地,才没有破了脸面。 “呀!贵人呀,你这是怎么了呀!” “当啷,哗啦!” 粉儿闻声而入,惊叫了一声,手里端着的净面铜盆摔在地上,洒了一地的温水,腾起半室的水气。 “贵人先在这里好好地躺一会儿,容奴婢去找御医来吧。” 服侍到卧榻上,重新躺好,说着,转身就走。 “别,别去了,我没有什么大碍的。现在还是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吧。” 萧耨斤一把拉住了粉儿,头摇得像个货郎鼓。 “好吧,那奴婢先去收拾收拾,贵人先这儿好好地躺一会儿,有事就叫奴婢呀。” 粉儿见萧耨斤态度坚决,也算听话,没有太过勉强,从地上捡起铜盆,出去了。 粉儿出去之后,萧耨斤才伸出有些痛麻的双手,一看,皮肤有些红肿,的确无大碍。 再仔细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毛呀,猫毛!” 萧耨斤在心里暗自惊讶,手掌的指间竟然沾了很多细细的灰色绒毛,太熟悉了! “原来,它真的没有离开我呀!” 想到这里,心头涌起一股感激的暖流。 ------------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五味杂陈 夏日里,难得的清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塞外的荷花虽开得不如南方那般的盛大,却也是满池的尖尖红菱,别有一番小家碧玉的清雅之色。 殿台楼阁依旧,倒影在粼粼水中,依然流光飞舞。 这是一个夏日的午后。 萧耨斤慵懒地伏在回廊阑干上,双眸远望,满是心事。 清风,阵阵蛙鸣,似悠闲惬意。 “贵人呀,奴婢可找到你了,太后召你去呀。” 离老远的,粉儿就风风火火地喊了起来,火烧屁股了一般。 “知道了,你不用过来了,我这就过去。” 萧耨斤不敢怠慢,连忙着,迎了过去。 这是数月以来,太后第一次召唤,一定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了。 衣裾飞扬。 太后的天祥宫还是老样子。 “你也坐下吧。” 太后开口,却不是对萧耨斤,而是耿氏。 几年不见,耿氏愈加的风韵绰约了。 “是。” 羞涩低头,走到太后的右手边,停留片刻。 “这是我的位置。” 低低地说。 “你的眼睛瞎吗?我是德妃,右手该当我坐。” 声音又高又厉。[八零电子书wWw.80txt.COM] “这……” 耿氏倒也不辩,只是无助地回首看着太后。 太后闭目不语,似乎没有听见这边的纷乱争执。 “即便你是妃,我也应该坐在这里的,我也是……妃了呀。” 耿氏说着,坐了下去。 “你凭什么坐在这里!” 德妃萧氏火了,恼了,拍案而起,艳丽的面庞因激怒变得绯红。 刚一进殿,萧耨斤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有些措手不及,呆愣在了原地。 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数月不见,太后已是满面风霜。 此情此景,她依旧不语,只是微微咳嗽起来。 明白了! “奴婢萧耨斤叩见太后,叩见两位娘娘。” 萧耨斤深深施礼。 德妃顿时怔住了,还有淑仪。 不!已是淑妃了。 整个大殿都在这一刹那间,呆愣了。 “呀,你,萧耨斤,这怎么可能呀,怎么会呀……” 德妃喃喃自语着,坐了下去,再也没有心情去争什么位次了。 萧耨斤在心里暗自发笑,冷笑。 “你来了!” 太后还是闭目,轻轻地询问,让萧耨斤微微一震,好苍老的声音呀,没有了雷霆的气势。 “人呀,说老就老了,真快呀。” 想着,又向前趋了一步。 “正是奴婢,奴婢萧耨斤恭祝太后金安。” 毕恭毕敬地。 太后没有说什么,闭着眼,伸手欲拿什么。 萧耨斤见此,又向前走了两步,从宝座旁的小几上拿过茶盅,双腿下跪。 “太后,请用茶。” 将手举过头顶恭敬道。 “还是有人深知哀家意的,哪像某些蠢货,为了一丁点儿的小事儿就斤斤计较,怎么能成什么大气候呀。” 太后睁开眼,点点头,接过茶盅,一饮而尽。 “你们两个回去争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以后也不用假心假意地日日过来了。” 放下茶盅,瞅了德妃和淑妃一眼。 德妃和淑妃红着脸儿,起身,告退,讪讪而去。 萧耨斤和萧太后,面对面,半天无语。 “你……” 太后刚要说什么,宫门外一声长长的宣驾。 “他来了呀。” 萧耨斤的内心一阵悸动,不知是喜是忧,还是其他的什么滋味,五味杂陈吧。 果然,是,大辽国的当今皇帝,耶律隆绪。 “给母后请安。不知母后这么匆忙叫皇儿来有何吩咐?” 皇帝进门,大礼跪拜,躬身退后,垂手而立。 说了一会儿闲话,氛围还是拘束的,一问一答,闲话听起来像是训话。 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实在有些匪夷所思。有些做作,让人看了别扭。 “皇儿呀,你可还认得她吗?” 突然,总算,太后笑着,指了指萧耨斤。 耶律隆绪转身,一愣,眼睛又很快一亮。 “奴婢萧耨斤叩见皇上!” 萧耨斤仪态温逊,双眸稍稍地对视了一眼皇帝,脸颊生绯。 深深垂首,不敢再与他相视。 “哈哈哈,不是哀家老来不恭,做都做了,怎么还这样见外,怎么生分了呀。” 太后望着眼前的这一对佳人,难得的老怀大乐,拍手而笑,有些忘形了。 “奴婢先行告退。” 萧耨斤脸儿一红,袅袅而拜。 “原本就让你们回去休息的,如果乏了,就回翠微宫吧,萧尚寝!” 太后见此也不挽留,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这样一句。 “什么?” 闻听此言,萧耨斤满脸的惊愕之色,半天没有转过神来。 “萧尚寝,你的病已经痊愈了,回你的翠微宫吧。” 太后又用那种不紧不慢的口吻重复了一遍。 “谢太后……隆恩!” 迟疑着,施礼,起身,出门,如梦里一般。 ------------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明就里 “奴婢恭喜萧尚寝了。txt小说下载80txt.com” 刚刚退出太后的寝宫,还没有从梦里醒来,粉儿就乐呵呵地迎上来,道喜了。 身后,还跟过来六个小婢,排成两队。 “她们是太后派过来服侍尚寝的。” 粉儿望了一眼萧耨斤,颇有深意地笑了笑,将“太后”两个字说得很重。 “奴婢叩见萧尚寝!” 走过来,齐刷刷地施了大礼,异口同声地贺道。 “奴婢玉琼叩见萧尚寝。” “奴婢玉瑶叩见萧尚寝。” 打头儿的两个施完大礼,起身,走上前,再次施礼,道贺,糯软好听。 “这是一对姐妹俩,琼儿是姐姐,瑶儿是妹妹。” 粉儿介绍道,俨然已是她们的头儿了。 “起来吧。” 萧耨斤没有笑,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这一队脂粉人,朝着翠微宫走去。热门小说网WWW.QiuShu.Cc 眼前就是幽兰宫了。 一个小小的人影儿从宫门里探了一下头,一闪,进去了。 “妹妹呀,妹妹,你在哪里呀,想死姐姐了呀。” 随即,人还未出来,哭声先出来,悲悲切切的。 好熟悉呀! “我的好妹妹呀,真的是你呀,你可回来了呀!” 太突然了! 萧耨斤还没有转过神来,一个环佩丁当的贵妇人已从幽兰宫里跑了出来,哭着,扑了过来。 “姐姐呀!” “妹妹呀!” 两个女人抱头痛哭。 闻者皆悲,红了眼圈儿。 粉儿更甚,掩面而泣。 稍顷。 “马淑仪,莫再悲伤了,一切都好了,我们的萧尚寝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粉儿走过来,福了福,强抑悲声,劝慰道。 “萧尚寝,您也莫哭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呀。” 转过脸儿,又劝慰着主人,眼泪却止不住流成了串儿,淌成了行。 “请淑仪娘娘和萧尚寝保重凤体呀,奴婢们惶恐。” 前后左右跪下了一大片。 “是呀,是呀,你瞧瞧,我俩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哭成了小孩子一样了呀,哈哈哈。” 马莲儿破泣为笑。 “是呀,是呀,这眼泪怎么就止不住了呀。” 萧耨斤破泣为笑。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很短,意味深长。 说了一会儿闲话,散了。 天空中有两朵云,貌似凑到了一起,小风儿一吹,淡了,远了。 “人呀。” 萧耨斤抬起头,望了望天,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脚下没有停。 又走了一段。 “尚寝呀,咱们还往前走吗?不如绕一下吧。” 身后,传来了粉儿的低语,有些犹豫不决。 “啊!” 萧耨斤明白了粉儿的好心。 “不,我们走过去,好好地走过去。” 语气坚决。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她……” 粉儿依旧有些吞吞吐吐。 “她!她!她怎么了!” 萧耨斤再也忍耐不下去了,猛地转过身来,凤眼圆睁,咬紧了银牙,全身战栗,抖成了一团。 “尚寝恕罪呀。” 粉儿吓坏了,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身后的,也跪下了,不明就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这对大小主子,不知所措。 “说呀,她到底怎么了!” 歇斯底里了。 “她,她死了,吓死了!” 粉儿低着头,蚊哼一般。 “什么,什么,她死了,她吓死了!她怎么会吓死呢?哈哈哈!” 萧耨斤疯了似的,大叫着,大笑着。 那一天,萧如花也是如此,抑或是更加的癫狂,因极度兴奋而癫狂。 ------------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为时已晚 这一夜,碧云宫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这一夜,原本应当是最稀松平常的一夜,跟往常没有什么两样。(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 傍晚时分,萧如花高高兴兴地回到了她的碧云宫,萧耨斤的死去让她心满意足,春风得意,欢天喜地,手舞足蹈。 “来人呀,传膳!” 这样的一声吩咐,整个碧云宫都哆嗦成了一团,不知这餐饭又有谁要倒霉了。 每日三餐,萧如花不见血不吃饭。 每到开饭的时候,打手们准备好鞭棍等刑具站在正殿之外,随时听候召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QiuSHU.cc 打手打人的时候,必须把人打得皮开肉绽,萧如花才会开心,饭菜才能咽得下去。 有一个名叫七十六的小内侍,不知何故,惹怒了萧如花,竟然命人用一束钢针扎瞎了他的双眼,还揉进了石灰面子。 萧如花笃信佛教,诵经时离不开法器,敲打的不是木鱼,而是小婢的脑袋瓜子,直到被击打的人叫哭连天,才肯罢休。 占卜后,认为萧如花是嗜血成性的“吗哈噶喇神”附体。 此神为护法金刚神,面目狰狞,张着血盆大口。 碧云宫的下人们偷偷地用黄绸布堵塞这尊神像的嘴,以求女主子一改暴戾性格。 结果,变本加厉! 睡午觉时,萧如花不能听到鸟雀之声,害得全宫上下人等,用长竹竿绑上鸡毛掸子,满院子驱赶鸟雀。 内侍和婢女们都管她叫“厉害主子”,当然是私下里才敢这样叫的。 这一天的傍晚,更准确地说是这一天的最后一餐,发生了一件令碧云宫上下人等更加恐惧的事儿—— 他们的女主子竟然没有见血就吃饭了!!! “哎呀妈呀,不知谁又会倒更大的血霉了吧。” 一时间,人人担心,个个自畏。 “如果能见血多好呀。” 甚至,整个宫殿弥漫着这样一种奇怪的想法抑或是味道。 果然,出大事儿了。 夜漏三更。 碧云宫的下人们刚刚把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放回原处,以为总算是熬过这一劫的当儿。 “啊呀,鬼王饶命呀——” 一阵比鬼哭狼嚎还要鬼哭狼嚎千倍万倍的鬼哭狼嚎划破了睡气沉沉的夜空。 这也太瘆人了! 两个正在守夜的小内侍瞬间就被吓得尿了裤子。 因为,随着这样一阵比鬼哭狼嚎还要鬼哭狼嚎千倍万倍的鬼哭狼嚎,一个白花花的影子从寝殿里冲了出来。 “啊呀,别吃我呀,我的妈呀。我要吃了你,你给我站住!” 这个白花花的影子一边惨叫着,一边胡言乱语着,手刨脚蹬着,一边在碧云宫院里到处乱蹦,上蹦下跳,见人就抓,抓人就咬。 “救……” 一个跑得稍慢的小内侍被抓住了,那个“命”字还没有喊出来,两腿一弹,两眼一瞪,一口气没上来,一摊稀屎流进了裤裆,活活给吓死了。 平时耀武扬威的大辽宫帐军闻讯而来,也是大眼儿瞪小眼儿,干膯眼儿了,有的甚至双手捂眼,不敢看,撒开丫子就往后跑,没有一个敢靠前儿的。 碧云宫,乱成了一锅弱,比粥还要乱。 “回,回,回禀太后,碧,碧,碧云宫闹鬼了。” 老内侍萧遍叫醒了太后,结结巴巴地报告。 “闹什么鬼呀,罪有应得,既然抓不住就乱箭射死吧。” 眼都没睁,这两句话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 转过身去,接茬儿睡觉,就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是!” 老内侍领命而去。 很快,万箭齐飞。 “啊呀,别射了,不能射呀!” 为时已晚,太迟了—— 白花花的影子变成刺猬了。 ------------ 第一百八十五章 跟屁效应 这分明是一个人,哪里是一个鬼呀。[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 只是,比鬼还要狰狞可怕―― 一丝不挂,扎满箭头子,全身是血,披头散发。 再往脸上仔细一看,真是吓死人了―― 双眼成了两个大大的血窟窿,还在往外淌血; 鼻子也没有了,与咬烂了的嘴巴模糊成了一片,血污的舌头伸出老长。 似笑非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 “哇呀,这不是梨儿吗?” 宫帐卫队围成了一圈儿,点燃了火把,一个胆子大的内侍猛地灌了几口酒,借着酒劲儿,往前凑了凑,只看了一眼,电击一般地嚎叫着,蹲到一边去吐胆汁儿了。[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 相信,此后的一大段时间内,他肯定会噩梦连连的。 梨儿是萧如花的贴身婢女,从娘家带过来的,从不离左右。 “不好!护驾呀,保卫萧尚寝!” 宫帐卫队的队长大叫一声,手提镔铁弯刀,朝着部下挥挥手,向着寝宫跑去。 作为卫队长,脑袋瓜子当然要灵光得多,贴身婢女如此,主子肯定是出事了。 “是!” 军令如山,赶紧跟上吧,有几个亲信跟得更近此,紧跟在卫队长的屁股后面,这可是赢得军功最好的机会呀。 黑鸦鸦的一片,把个碧云宫围得水泄不通,反正没有鬼了,怕什么呀。 更何况,天塌了,有大个儿顶着,往前凑凑吧,枪打出头鸟,鸟在中间打不着。 “妈呀妈呀,我的姥姥,鬼在屋里呀!” 一声惨叫过后,卫队长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红着眼儿,从寝宫里蹿了出来。 最倒霉的还是那几个跟在屁股后面的,探头探脑地正伸着脖子往里瞅,万万没想到刚进去的头儿又蹦了出来,险些没把鼻子撞歪了。 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热带雨林中的蝴蝶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这叫“蝴蝶效应”。 一个人的后面跟着一大群人,这个人突然受到惊吓,撞倒了后面的人,后面的人又撞倒了后面的人,一场踩踏事件发生了。 这叫“跟屁效应”吧。 黑鸦鸦地倒下了一大片,有的哭爹喊娘,有的龇牙咧嘴,有的干脆一声不吭了,不是吓没气儿了就是压没气儿了。 “哟哟哟,小兔崽子们,瞅瞅你们这点儿小胆儿吧。让开,让咱家去两眼吧,难道里面也闹鬼了不成。” 一个沙哑的公鸭嗓儿从宫门处叫了起来。 进来的是萧遍老总管,在四个小内侍的搀扶下,弓着腰,驼着背,一步三摇地踱着方步。 “这姜还是老的辣哟。” 宫帐军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点头哈腰,闪开了一条道儿,受伤的或没气儿的也被拖死狗一样拖拉到他们该去的地方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驼背的老总管为了摆出应有的谱儿来,尽量伸长了脖子,尽可能地昂着挺胸,活脱脱的一只老王八样。 那个刚跑出来的卫队长,站得远远的,全身还在筛糖。 没有动静,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又来了一支宫帐卫队,增援的。 人多势大,胆子也就又大起来了。 “进去呀,怕啥的,这么多人呐。” 宫帐军们相互安慰着,鼓足了勇气,你推我拥地,涌进了萧如花的寝宫。 “奴才参见萧大总管,您这是……” 最先进来的一个宫帐军满脸谄媚地躬身施礼。 话还没说完,他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萧大总管背朝着他,在四个小内侍的搀扶下,还是一动也不动,架子再大也不能大成这样吧。 “萧大总管,您……” 他又问了一句,抬起头,浑身一哆嗦,然后也一动不动了。 ------------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过人之处 “怎么了呀,怎么了呀。[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173” 跟在后面的哥们儿几个一哄而进。 瞬间,同样是一动不动了。 吓傻了―― 红色,刺目的红色,绿缎绣花的寝帐上喷溅着朵朵刺目的红花! 再仔细一观察,那哪是什么刺目的红花呀,那是还在散发着腥味的血渍,一块连着一块,一片连着一片,有的还在缓缓地流动,如同慢慢蠕动着的一根根赤蛇,细细的,长长的。 锦绣的卧榻变成了杀人的砧板,一具白花花的人肉摆在上面,没有了脑袋瓜子,脖腔子里涌出殷殷的血和白白的热气。 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端端正正地坐着卧榻的正中央,好像坐在宝座上一般的气派堂皇,一只手捧着一只酒碗,另一只抱着半颗人头,喝一口美酒,啃一口人头肉。 正是萧如花! “你们都来了呀,都来陪本娘娘喝酒吃肉呀!” 见又有人进来,萧如花抿嘴一笑,还十分优雅地伸起兰花指,将酒碗将了将。 “这是本宫的,本宫才舍不得给你们呀!” 说着,抱起那半颗人头,啃了一口,细嚼慢咽,有滋有味。 整个碧云宫,都吓傻了。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一条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到了殿顶的一只大脊兽后。本小说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m.173.hk 须臾,又一阵更大更大的风刮了过来。 这阵风,用现在的话来说,足足有十七八级的样子,比飓风还飓风的飓风。 风沙走石,人仰马翻,殿顶上的大小瓦片和脊兽被掀起,被吹起,飞蝗一般地横冲直撞,到处乱飞。 整整刮了大半宿,直到天亮时,这大风才戛然而止。 “太后驾到――” “皇帝驾到――” “韩大宰相到――” 一大队人马停在了碧云宫外。 寂静无声。 没有一个人出来接驾,连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太后和皇帝稍安勿躁,待老臣先进去查看一二,再做定夺吧。” 韩德让说着,拦下了太后和皇帝,带上几个得力的武士,谨慎而行。 他是个经历过大风大雨的人物,心知肚明,这是出大事儿了。 “咣当。” 果然,轻轻一推,一拉,碧云宫的那两扇重达千斤的大门坍塌了,一声闷响,尘埃飞扬,黄沙涌出。 眼前,一片寂寥,荒凉,到处是死亡的味道。 雄伟的大殿已经被半宿的风沙掩埋了,只露出殿顶,几匹战马站在上面,悠闲地尥着蹶子,撒着欢儿。 更加耸人听闻的是,如此多的黄沙似乎是被精准投放的,只有碧云宫院内如此,其他的地方毫发无损,甚至连个风沙的影子都没有。 “全都死了,太后和皇帝先回去吧,待老臣清理完现场再作回禀吧。” 转了一大圈儿后,韩德让阴沉着个脸子,走到太后和皇帝的面前,叹息了一声,说。 “报应呀,报应!” 太后自言自语着,在花嬷嬷的搀扶下,蹒跚而去。 小皇帝耶律隆绪则是满脸的茫然,呆呆地站了很久,才默默地离开。 清理工作整整持续了四天。 两米多厚的黄沙下面,宫帐军们的尸体早已僵直,全都是恐惧的表情。 只有老总管萧遍,至死还是傻笑着。 “所以,奴婢才让萧尚寝绕道而行的,那里已经改建成一个小花园了。” 讲到这里,粉儿满脸是汗了。 其实,她还隐瞒了一段事实―― 萧如花并不是被吓死的,尸体被清理出来时,怀里依旧紧紧地抱着那半颗人头,面如桃花,醉态可人。 这就是粉儿的过人之处吧! “婆慈媳孝,天地造化。” 萧耨斤听完萧如花死亡的经过,思索一下,抬手招粉儿过来,俯上耳畔,轻轻地说。 “什么呀,奴婢不明白。” 留下不解的粉儿,萧耨斤一路笑着离去。 翠微宫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经年,花草更加的粗壮了,尤其是那棵老树,更加的绿荫如盖了。 光影斑驳,浮香缭绕。 这一天下午,日头正足,萧耨斤又让琼儿和瑶儿将一张大大的躺椅摆放到老树下,手捧书卷,细致品味。 翠微宫本是有几本书的,可惜随着主人的离去,也就散佚了。 如今,主人又回来了,它们也一本一本地又回来了,也有百本之多了。 “粉儿,让她们备些热水来。” 看了一会儿书,日头偏西了,眼睛有些酸了,吩咐道。 “是。” 粉儿答应着,知道主人这是要沐浴了。 披散头发,身着小衣,裹着薄毯,横卧在榻,和粉儿说着闲话。 “来了。” 突然,粉儿望向窗外,低叫道。 果然,随着一串沉稳的步履,一个高大的身影直入内殿,惊起一片慌乱。 这是一次不曾通报的到来,萧耨斤不知如何是好了,索性选择假装不知,闭眼而寐吧。 ------------ 第一百八十七章 春宵一刻 “见朕为何不拜?” 耶律隆绪一脸怒气地站在榻前,抡起巴掌就拍,架式挺足,力道却很小,顺势就要掀被子。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 “哎呀,别呀。” 一声嘤咛,怕身上**外泄,使劲儿地裹紧了身子。 即便如此,也支撑不了许久的。 “一个娇滴滴的小小女子竟然如此的彪悍,妇德可在?” 耶律隆绪佯装更怒,手上的力道更足了。 “与妇德何干,只是天生蛮力罢了。” 萧耨斤有些坚持不住了,睁开双眸,目光里尽是挑衅与不屑。 “好呀,那就让朕见识一下你的蛮力吧。” 目光似笑非笑,语气透着揶揄。 “呀!” 一声惊呼。 不容分说,打横抱起,锦被飞扬,露出女儿家的大片羞处。 “啊!” 玉面胀红,不曾想到穿得如此单薄,有些尴尬。 “啊啊,你放我下来,这样多羞人呀。” 大声叫着,粉拳乱飞,有气无力地敲打着那结实的胸膛。 耶律隆绪还是认输了,听话地将萧耨斤轻放在榻上。 “你坏,你真坏。” 连忙抓过锦被,围住胸前,身子却用力地往后挪了那,腾出了很大的一块空间,足够躺下她的男人。[www.qiushu.cc 超多好看小说] 年轻的男人顺势脱了履袜跨上榻来,耍赖似的粘贴上来。 她被他的目光灼烫,红晕泛起,全身发热。 “哈哈哈,瞅瞅你那小样,想朕了吧。” 突然大笑,目光愈加的肆无忌惮。 她嘟起樱桃小口,白了一眼,拉紧被子,扭身背对着他。 “可是这样背对着朕一辈子吧?你舍得,朕可舍不得你这娇媚的小身板呀。” 声音似带哭意,臂膀也因抽泣而颤动不止。 “我也舍不得我的皇帝呀,我这不是转过来了嘛。” 慌忙回身。 “哈哈哈,转过来就好,转过来就好了。” 他将头扬起,笑得双肩抽动。 “你……” 发现上当,想再转过去,已来不及了。 他将她揽住,紧紧地抱在怀里。 “朕想你,天天想你。” “……” 萧耨斤望着耶律隆绪那炽烈的双眸,瞬间融化了,融化成了一弯涟漪粼粼的春水,一发而不可收拾。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 他沉沉睡去。 她悄悄地披衣坐起,无语,仔细地端详着他。 长长的睫毛,厚厚的嘴唇。 “这就是我此生惟一的男人,我却不是他惟一的女人呀。” 莫名其妙,又有些淡淡的伤感了。 六月十八日,国俗,请国舅族萧氏。 萧耨斤的心情并不好,想着父母和兄弟。 她也曾问过皇帝,他只是说一切安好,会有安排的。 无从知道更多的细节,更是担忧了。 月影浮动,天祥宫内倩人翩翩。 这场宴会的主人是皇后萧菩萨哥,也是萧耨斤第一次以姐妹的身份参加。 气氛异常的冷清,皇后很少说话,总是冷着脸子,好像在座的都欠她似的。 众人硬着头皮,曲意承欢。 德妃依旧精心妆髻,言笑间神采飞扬。 淑妃还是低调,闷坐在那里,偶尔应酬,更多的时间是自斟自饮,似求一醉。 “皇帝怎么没来呀?” 太后目光扫过满目繁华,关切地问。 “还在与萧家亲戚斗酒,真是的,太不像样了。” 皇后在一边躬身回道,淡淡的表情,没有一丝喜色。 “作为一国之母,怎么如此无礼呀。” 太后面露不悦,低声责怪道。 “原本就是呀,我已经两个月没见皇帝的影子了。” 语气中似有哀怨。 “你给哀家记住了,皇帝不是你的,他还有她们,他的国家!” 太后怒了,用手一指座下的众妃嫔,又在空中用力地画了一圈儿。 宴会的热度更低了。 突然,一个彩衣内侍仓惶而入,唬得众妃嫔慌忙闪避。 萧耨斤站在这胭脂阵中,直直地看着来人,似有不祥的预感。 “回禀太后和众位娘娘,大事不好,万岁爷……万岁爷……” 果然,那彩衣内侍带着哭腔,上气不接下气,跪在太后和皇后的座下。 “皇帝怎么了,快说!” 太后一怔,持杯的手连连剧颤。 花嬷嬷走上前,接过酒杯。 “万岁爷,万岁爷喝多了,哭闹着,谁也拦不住了。” 终于,彩衣内侍把话说利索了。 “走吧,陪哀家去看一场热闹去吧。” 思索良久,颌首一笑。 众人默默跟于身后,马淑仪有些茫然,悄声问着原委,却无人能答她。 花枝颤颤,华服逶迤,累累珠玉,潋滟红妆。 长长队伍前行到八方殿,众人下辇,默默随品阶站立。 “哈哈哈,朕算得上是什么皇帝呀,朕还是一个孩子,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一个踉跄的身影,在大殿外的玉石台阶上,似疯如癲。 ------------ 第一百八十八章 面露难色 “母后待儿子太好了,好得都没边儿了!这么多年了,真真是难得呀!儿子不胜荣耀,恭祝我大辽千秋万代吧!哈哈哈。[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耶律隆绪见来了这么多人,最前面站着的正是他的母亲萧太后,闹得更凶了,又唱又跳,端起一碗酒,一仰脖儿,又是一个底儿朝天,一滴不剩。 萧耨斤隔着众人遥遥地望着他,似有千言万语,但却不能言说。 她懂他,他这是酒翁之意不在酒呀。 “母后,你还怪我说皇上,你看看你的皇儿吧,都成什么样子了呀。” 有人在与太后低语,是萧菩萨哥,是皇后。 太后却不动声色,全部的心思都在儿子的身上。 须臾,朝花嬷嬷使了一个眼色。 “是” 心领神会,转身离去。 “哼,我才不管这些闲事儿了。” 皇后见自己受了冷落,小嘴一撅,脚一跺地,嘟囔着,退后了一步,消失在了人群后的夜色里。 太后扭头瞅了一眼,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又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前方。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 “皇帝一时兴起失仪,逾越规矩,还请母后恕罪。” 德妃趁机走到队伍的面前,深深叩首,动作缓慢,声音高吭,惟恐别人听不到。 “别在这里添乱了吧。” 太后说着,目光仍然聚焦向前,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德妃的一张热脸贴在了冷板凳上,丢了面皮,红着脸儿,退进了人堆儿。 淑妃耿氏见此,幸灾乐祸地笑了一笑,很快又恢复了固有的低调作派,隐在了队伍的最后面,远远地望着,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妹妹,你看这事儿该怎么办呀。” 萧耨斤正在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一个人,还伏在耳边低声地问。 “啊!” 她惊呼了一声,猛然转头,一看,是马莲儿,贞淑仪。 “啊呀,姐姐呀,你可吓死妹妹了。” 萧耨斤的脸子微绽不悦之色。 马莲儿没有介意,莞尔一笑,福了福。 “这是怎么回事儿呀?怎么会醉得如此呀?” 又伏在耳边,问了一遍。 “姐姐你是聪明人,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萧耨斤笑了。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一起目光向前。 她和她都知道,这事儿只有一个人的出现,才有可能暂时平息。 记住,只是暂时平息! “皇上,你若想喝酒,老臣陪你,如何?” 果然,那个人来了,韩德让,韩大宰相。 他连推带拉,将耶律隆绪推回到大殿里。 说来也怪,刚才还在连蹦带跳的大辽皇帝,瞬间就没有了脾气,乖乖地服从了。 此时,花嬷嬷已悄然返回,与太后低语几句,退在了身后。 一块云彩散,人群也就散了。 萧耨斤回到自己的寝帐,坐在卧榻上,双臂抱膝,低垂螓首,微皱蛾眉,想着心事儿。 她既为皇帝的所为感到高兴,说明皇帝长大了,也为这样的结果感到难过,说明皇帝的羽翼还不足以支撑起一块天呀。 “娘娘。” 有人在轻唤,是粉儿。 她轻轻掀起绣帘,探头探脑,做了个鬼脸儿,吐了吐舌头,又缩了回去。 一条黑影闪身而入,静谧的大殿中,呼吸清晰可闻。 他近在咫尺却不说话,只是凝视着她,眼眸幽深无底,什么都无法看清。 “看得出,皇帝没醉呀。那么,就请受奴婢一拜了哟。” 萧耨斤一笑,抬起头,跪拜在榻,低低地说。 “看得出,什么都瞒不过你呀,朕的小妖精。” 耶律隆绪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刮了一下萧耨斤那小巧玲珑的鼻子,满眼的爱怜。 “怕吗?” 她伸手,抚摸了他的面庞,硬硬的胡茬儿有些扎手了。 “有些怕,不过所幸无事。但是……一定要这样做。” 一刹那,耶律隆绪表情阴冷,目光如霜。 “皇上这样做有用吗?” “不这样又能怎样?” 耶律隆绪淡淡一笑。 是啊,又能怎样。 “是雄鹰注定要独立翱翔天空的。臣妾愿助皇帝一臂之力。” 她拉过他的手,贴在胸口,好温暖。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她紧紧地拥抱在怀里。 她轻轻地拍抚着他的后背。 两颗心跳动在了一起。 “朕该怎么办?” 耶律隆绪松开手,清清嗓子,神情也变得纯净。 “皇上要想不受人挟持,一定要做到八个字。” 萧耨斤正色道。 “哪八个字?” “韬光晦迹,积蓄力量。” “前面的四个字朕已经做到了,这么多年一直这样做的。可是后面的这个四字,就……” 耶律隆绪面露难色。 ------------ 第一百八十九章 雨露均沾 “臣妾可以帮皇上,臣妾的父亲和兄弟们也是可以帮皇帝的,他们一定会尽心竭力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 萧耨斤见耶律隆绪面露难色,考虑再三,还是将她的计划和盘托出了。 “这,这,这些朕不是没有想过,只是……” 欲言又止。 “不急呀,慢慢来,寻找机会呀。可以从一些最起不眼但又挺关键的位置做起的!” 萧耨斤明白皇帝的意思,安慰道。 她知道,她的父兄均不是太后圈子里的,甚至是受排挤的,受打压的,真是不能操之过急。 “朕知道,睡吧。” 这一晚的大戏,至此才算收场,人人参演,人人面具。 只是,成全了一个人,萧耨斤,分得了皇帝的更多真心。 “翠微宫实在是太小了,更何况你的位次也提升了。明日给你换个地方吧。” 耶律隆绪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这里很好,臣妾现在还不想给皇帝添太多的麻烦。臣妾在这里住着,不会扎那么多人的眼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 此一番推却,只是想告诉皇帝,人言可畏,人人可畏。 “好,朕明日让他们过来收拾一下。” 他说着,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的心头一暖,有了反应。 “其实,太后不让朕正式临朝听政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子嗣的问题。” 他伏在她的耳畔,低低地说,热热的。 “这还不容易呀,皇上给臣妾,臣妾给皇上……” 柔软得已经语不成句了。 一夜的**无限。 翌日清晨,耶律隆绪早早地上朝了。 萧耨斤的身子还沉浸在昨夜的那一场狂风骤雨里,细细品味着春天里的滋味,有些慵懒,几多**,起得迟了一些。 “太后的旨意到了。” 正在琼儿和瑶儿的服侍下,准备起来,粉儿风风火火地来报。 连忙穿戴整齐,梳洗打扮,出殿接旨。 “萧耨斤尚寝升为淑仪,赐号‘顺’,暂时仍居翠微宫。” 太后的这道手谕,让整个翠微宫立即阳光灿烂,琼儿和瑶儿等小婢的脸上都绽开了花。 “好呀,好呀,奴婢恭喜顺淑仪娘娘了!” 尤其是粉儿,送走了传旨的内侍,一路小跑着回来道贺,纤细的身子俯于地面,因为兴奋而颤抖着。 “粉儿,这里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呀。” 萧耨斤走到近前,双手扶起,柔柔地。 “娘娘,奴婢真的替你高兴,娘娘您……能有今天,真的不易呀。” 粉儿咬着红唇,强抑哭泣,泪也是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滴在萧耨斤的手上,暖在萧耨斤的心里。 “我们会更好的,别哭了啊。” 她一面为她拭泪,一面轻声安慰道。 “娘娘恕罪,我,我是太高兴了。” 粉儿挺起面庞,破泣为笑,粉腮上还有几粒晶莹的泪珠来不及擦去。 原来,能找到一个可以说些心里话的人真好,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是让人格外珍惜的。 一刹那间,萧耨斤打定了一个主意。 她搂她过来,她轻抚她背,任她眼泪将她的肩头濡湿,她们可以相互信任了。 很快,淑仪的服饰送到了。 萧耨斤御掉了尚寝的服饰,却并没有穿戴淑仪的服饰,只着便服,稍绾发髻,垂于身后。 “娘娘,您这是为什么呀?” 粉儿不解地问。 “你呀,你以为这身服饰是那么好穿戴的吗?” 萧耨斤点了点粉儿的额头,转身向殿外踱去。 “奴婢懂了,娘娘这是要去哪儿呀,外面的太阳可毒了。” 粉儿吐了吐舌头,关心地问。 “出去走走,太阳的毒刚好解解全身的霉气。” 萧耨斤笑着,加快了脚步。 殿外,骄阳似火,一切都是明晃晃的。 “唉!” 仰起头,眯起眼,在心里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萧耨斤知道,真正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不能不佩服太后又为她布下了一手好棋,又不动声色地为她准备了一个更加厉害的对手,同为淑仪的马莲儿。 此棋最妙之处在于,虽然名份相同,却又有所区别,比如待遇。 还好,自打有了封号以后,耶律隆绪来得更勤了,更加的光明正大了。 这让萧耨斤又有了几分担忧,隐隐的,好痛。 “皇帝,雨露要均沾呀。” 她几次劝阻。 “不行,朕就给你!” 他却像赌气一样,依旧满头大汗地进进出出,辛苦耕耘着身体下面的这块沃土。 ------------ 第一百九十章 太后病危 一个月的时光,又这样眨眼而过。(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这样的日子,萧耨斤过得惬意而又自然。 因为忙于朝廷,耶律隆绪在白天是不会出现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的。 每日里,萧耨斤很少到处走动,总是闷在屋里或树下看书。 偶尔的,读到高兴处,便大声朗诵起来,与粉儿取乐。 远远地,还能望见从宫墙外爬进来的几簇牵牛花儿,丝丝蔓蔓,弯弯曲曲,紫色,粉色,撅着小嘴,晨开午闭,到了晚上,又绽开了。 有时,索性快走几步,蹲在花儿的墙前,用脸儿摩挲着那一个个小小的喇叭。 一会儿的工夫,脸儿也就花了,紫色,粉色,还有叶儿的绿色,分不清哪个是花儿,哪个是人儿了。 这一日的傍晚,阳光正好,还有小风儿徐徐拂面。 萧耨斤眯起眼睛,躺在老树下的卧榻之上,让清爽笼罩全身,尽享一天里最慵懒的光阴。 忽然,一道黑影儿闪了一下。 她来了,终于来了。 萧耨斤继续假寐。 “哟哟,这才一个多月没见到妹妹,妹妹可是不比从前了哟,越发惹人怜爱呀。” 说笑还是说笑,只是隐约有了几丝酸酸的味道。[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 “哎呀,不知是姐姐来了。周身有些酸痛,这一闭眼竟然睡到这时了呀。” 萧耨斤睁开双眼,故作一怔,慌忙起身,下榻,欲行礼。 马莲儿带着两个贴身宫婢,站在眼前。 “哟哟,这可使不得了,你我姐妹就不必多礼了吧。 马莲儿说着,掩面而笑,一对眸子早已将萧耨斤的腰身细细地端详了好几遍。 “哎呀,我说姐姐呀,你这是往哪儿瞅呀。” 萧耨斤见马莲儿的目光停留在了她的小腹部,双手击掌,羞涩地笑着,回转身去以做躲闪之态。 “哈哈哈,你我姐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沾了皇帝的那么多的雨露,怎么没见到有什么变化呀。” 马莲儿愈发的放浪,两个贴身宫婢的脸儿都红红的了。 “奴婢叩见马娘娘,娘娘请坐。” 粉儿闻声从殿内走了出来,搬过来一把木椅,放上厚厚的垫子,请马莲儿坐下说话。 “给马娘娘奉茶。” 又转身吩咐着。 “是。” 琼儿和瑶儿答应着,用托盘端出两盅茶来,躬身施礼,一盅敬给马莲儿,一盅敬给萧耨斤。 “啧啧。” 马莲儿接过茶盅,抿了一小口,递给了身后的贴身宫婢,笑咪咪地打量起粉儿来,脸儿上洋溢着赞赏之色。 “马娘娘……” 粉儿俊脸绯红。 “好标致的小人儿哟。” 马莲儿收回目光,抿嘴一笑,颇有深意地瞅了一眼萧耨斤。 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天色见暗,马莲儿这才告辞,留她晚膳,婉拒了。 “姐姐知道妹妹喜清静,但也要相互走动才是。总这样,就生分了不是。” 临走时,又是抿嘴一笑,说了这样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柳腰荡漾,扶着两个贴身宫婢的肩,走了。 “她这是来干什么来了呢?” 望着远去的背影,萧耨斤站在树下,凝神沉思,低声自语。 “她能有什么好事情。” 粉儿知心地站在身侧,嘟嚷了一句。 两个人,莞尔一笑。 统和二十四年,耶律隆绪率群臣向萧太后加上尊号曰“睿德神略应运启化承天皇太后”。 统和二十七年十二月,萧太后还政于耶律隆绪。 太后准备移驾南京,贻养天年。 这一天,天气好冷。 “回禀娘娘,皇上口谕,转告娘娘,今晚早睡,朕有要事,不来了。” 这时,一个彩衣内侍跑来,传完旨,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萧耨斤朝粉儿使了一个神色。 粉儿会意,尾随而去。 “娘娘,大事不好了。” 晚膳上桌时,粉儿跑了回来。 “什么事儿,快说。” 萧耨斤一惊,连忙放下刚刚端起的饭碗。 “听皇帝身边的人说,太后在去南京的途中突发急症,皇帝已经随御医去看望了。” 粉儿伏耳低语。 “噢,病得严重吗?” 不动声色,重新端起了饭碗,一边细嚼慢咽,一边缓缓问道。 “听说挺严重的,晕迷几次了。皇帝特别着急,皇后已经去了。” 粉儿环视了一下周围,又伏耳低语道。 依旧不动声色。细嚼慢咽。 “今天的饭菜,真香,再来一碗。” 胃口好极了,比哪一天都好。 “告诉内务府,准备车驾,我也要去探望太后。” 饭毕,沉思一会儿,吩咐粉儿道。 “娘娘,外面的天气好冷呀。” 粉儿有些迟疑。 “快去!” 态度坚决。 “是!” 粉儿无奈,跑了出去。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嘛,麻利地给我准备御寒的衣服吧。” 有条不紊地,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 第一百九十一章 悠悠忠魂 一天一夜的疾驰,萧耨斤终于追赶上了太后的仪仗。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 皇帝和皇后早到了两个时辰。 这是一座荒山上的小庙,山神庙,破旧不堪,没了香火,外山墙欲倾,偶尔有路人或乞丐过夜,避避风霜雨雪。 内侍们寻来大量的干木柴,点起了篝火,照亮了挂满尘埃的四壁,多了一些人间烟火气,慢慢地暖和了起来。 太后已经处于弥留之际,躺在一张只剩下三条腿的供桌上,缺腿儿的地方用石块和残破瓦片顶起,铺着几层薄薄的褥子。 掉了半拉脑袋的神像依然威严地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可能是对眼前的这份供品不是太满意,面露狞狰—— 怎么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小老太太呀,如果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处女就好了! 小庙的庙堂原本就不大,跪了十几个人,拥挤不堪。 最靠近太后的,有三位,皇帝耶律隆绪,皇后萧菩萨哥,还有就是大宰相韩德让。 “儿呀,你父皇驾崩之时,我们是母寡子弱,面临着族属雄强,边防未靖的艰难局面呀!你一定要记住,是谁帮你打开局面的呀,是他呀,是你的义父呀!” 太后颤抖着伸出双手,左手拉住了皇帝儿子,右手拉住了宰相情人,瞅瞅这个,看看那个,满眼的不舍。 “德让呀,燕燕要走了。此生最想对你说的就是两句话,对不起你呀,谢谢你呀!”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韩德让的脸上,苍白如纸的脸上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少女似的羞红。求书网Http://wWw.qiushu.cc/ “燕燕,你别说了,你别说了呀,都在我的心里,都在我的心里呀。” 韩德让老泪纵横,哽咽着,几乎不能语了。 “菩萨哥,菩萨哥在吗?” “母后,皇媳在呀。” 萧菩萨哥听到招呼,连忙跪爬到床前,同样是哭得雨打梨花了。 “皇后呀,母后只想对你说一句,快些长大吧,再不长大可就来及了。母后要走了,帮不了你了呀。一定要记住母后跟你说的话……” 说完,还颇有深意地拍了拍伸过来的那一双白嫩小手。 太后有些累了,闭上眼睛,似乎要养一会儿神。 “你进来吧,哀家知道你会来的。” 突然,朝着庙门外喊了一声,眼都没睁。 众人皆惊愕,纷纷转身,将目光聚焦在了小庙的大门口。 一条素白的影子飘了进来,跪倒在了太后的床边。 “奴婢萧耨斤叩见太后,愿太后圣体安康。” “你呀,你呀,你们呀……” 太后再也无力说什么了,艰难地睁开双眼,瞅了一眼萧菩萨哥,又瞅了一眼萧耨斤,摇了摇头,慢慢地合上双眼,两行清泪淌出,停在干瘪的腮边,再也不动了。 统和二十七年十二月初,一代太后萧绰与世长辞于去往南京的途中,终年五十七岁。 据史载,耶律隆绪极尽哀恸,哭得吐血,好几十天吃不下饭。 群臣请他改元。 “改元是个吉礼,朕为母亲守丧却要行此吉礼,乃是不孝之人。” 耶律隆绪没有同意。 群臣又说,此是古制,应该照办。 “朕是契丹之主,宁违古制,也不做不孝之人。” 耶律隆绪坚持守丧三年期满,改元开泰。 统和二十八年四月,萧太后与她的丈夫、大辽皇帝景宗耶律贤合葬于乾陵,谥号“圣神宣献皇后”。 重熙二十一年,即萧太后去世四十三年后,改谥“睿智皇后”。 萧绰的去世,韩德让受到了重大的感情创伤,一年零三个月后,即统和二十九年二月,得了重病。 耶律隆绪与萧菩萨哥在榻前亲奉汤药。 一个月后,韩德让去世,一缕忠魂悠悠追随萧绰而去,终年七十一岁,谥号“文忠”。 耶律隆绪与萧菩萨哥、诸王、公主及群臣为他服丧,葬礼与萧太后相同。 灵柩上路时,耶律隆绪亲挽灵车哭送,群臣泣谏,行至百步开外才止住脚步。 葬于乾陵之侧,影堂规制一同乾陵。 诏令全国各地凡是供有景宗画像的宫殿,也都要把韩德让的画像挂上。 韩德让终生无子,耶律隆绪特命魏王耶律帖不之子耶鲁过继为嗣。 耶鲁也无子,天祚帝耶律延禧即位后,又把自己的儿子晋王敖鲁斡嗣其后。 历朝历代,能享有如此荣宠者可谓绝无仅有吧。 史载,韩德让(941-1011),辽朝大臣、辽朝政治家。 祖籍蓟州玉田。 韩德让为人稳重,有谋略,喜建功立业。 初侍景宗,以勤谨著称,累迁上京皇城使,代其父为上京留守。 宋军攻燕,奚底等败回,南京被围。 时,德让守南京,因守卫有方,围解,又败宋军于高梁河,征为南院枢密使。 景宗死,与耶律斜轸同辅圣宗。总宿卫,深受太后宠信。 统和十二年(994),代室昉为北府宰相,仍领枢密使,监修国史。 同年,奏请禁止三京治狱官非法冤贷拷打,又请任贤去奸。 斜轸死,兼任北院枢密使。 后拜大丞相,总二枢府事,统和二十二年赐姓耶律,二十八年赐名隆运。 韩德让身为契丹化汉人,却成为萧太后摄政时宠遇最厚、权势最大的人物。 “吾尝许嫁子,愿谐旧好,则幼主当国,亦汝子也。” 据说萧太后曾对其说。 辽圣宗也“至父事之”。 又有野史记载,萧绰为了独占爱情,派人秘密毒杀韩德让的妻子李氏。 因此,后世又传说萧太后和韩德让实已结为夫妻。 至于这些,不是本小说的重点,早已有人演绎过多么遍了嘛。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 ------------ 第一百九十二章 春水泥泞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qiushu.cc [天火大道小说]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树叶绿了,杏花开了,但塞外的天气乍暖还寒,真正要热起来,还得五月份以后吧。 昨夜又是一夜的**,今早极外眷恋温暖的被窝,弥漫着男人的味道,手脚不愿动弹。 亲政已经快两年了,耶律隆绪仍然非常的勤于政务,这让萧耨斤倍感欣然。 翠微宫还是那座翠微宫,只是因为皇帝经常临幸,待遇当然与往日不同了,别的宫里有的,这里全有,别的宫没有的,这里可能会有。 树林和花草也多了起来,长势很好,枝叶繁多,才收起些,回身又是飘零一片。 “娘娘,您可得起来了。不知哪会儿,有来请安的可怎么好呀。” 粉儿走了进来,又轻轻地推了推萧耨斤。 “呀呀,粉儿,求你了,让我再睡一会儿吧。” 寝宫里只有主仆两个人的时候,说话自然随便些,甚至还会相互逗两句趣。 “娘娘,你昨天晚上太辛苦了呀,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了。” 粉儿突然抿嘴一笑。 “呀,呀。” 萧耨斤低头,发现白白嫩嫩的酥胸上赫然有两排牙印,不禁俊脸绯红,娇羞不已。 “好呀,坏粉儿,将来你也会被咬的。求书网Http://wWw.qiushu.cc/” “娘娘您太累了,快躺着吧,到了晚上再接着睡吧。” 戏弄到了一起。 “好啦,好啦,别闹了,快去看看我的鹿乳羊肉羹可好了,我还真有些饿了。” “知道了,我的娘娘累了,饿了。” 粉儿停止了玩笑,笑着答应着,跑了出去。 趁着这个当儿,萧耨斤连忙穿好亵衣,这才招呼琼儿和瑶儿进来,服侍起来,梳洗打扮。 这一夜,皇帝不会来了,听说耿淑妃有喜了,匆忙前往探视了。 萧耨斤闷坐着,眼前摆着的一副“双陆”棋,却无心横纵,单手支腮想着心事。 粉儿似乎也没有了早上的好心情,坐在灯下,百无聊赖地端详着眼前摆着的四匹新绸缎。 天黑时分,皇后宫里的安总管带人送来了这些东西,通报了喜讯。 “皇后娘娘听说耿淑妃大喜,特别高兴,让阖宫上下尽裁彩衣。这些南面贡来的绸缎请萧顺淑仪先选,然后再送到内务府统一裁制。” 安总管传完旨意,躬身笑着,没有马上离开。 萧耨斤让粉儿打了赏,低语几句,这才往幽兰宫去了。 “娘娘,夜深了,睡吧。” 粉儿见萧耨斤举棋不定太久了,走上前,轻轻地说。 “明日送些东西过去,咱们也聊表一下心意吧。” 终于,落下了一粒棋子。 起风了,吹得窗子呼拉呼拉作响。 “轰隆隆――” 一串雷声示威似的轰轰烈烈地顺着殿顶掠过,天空如墨染一般,瞬间漆黑无光。 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响春雷呀,尽管来得有些迟了。 须臾,窗外可就大珠小珠落玉盘了,好大的春雨,大地干涸得太久了,敲打在心田上,却是酸酸的。 萧耨斤依然呆坐着,赌气般地呆坐着,今夜必须要下完这盘棋。 殿门吱呀一声。 “粉儿,告诉值夜的,下雨了,关紧门窗!难道这么一点儿小事儿都做不好吗?” 显然,来了火气。 “你即使关紧了门窗,朕也要变成一股小风儿挤进来的。” “啊!” 一刹那,心中五味杂陈的泪,默然滑落。 身后站着的,不是粉儿,是皇帝。 耶律隆绪快步上前,一把把萧耨斤抱起,裹在胸前。 她低头,轻轻拧着他的衣襟,掩饰着莫名的狂喜,不听话的泪却抢先淌了下来,湿润了香腮,温暖了心扉。 他灼热的温度传递给她,所贴之处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皇上,你,你不该来。” 绝对的口是心非。 “你不想朕来?” 他反问道,佯怒着。 “想,但是以为你不能来,不会来了。” 这是真心话。 “如果朕想来,你又能如何。” “这,你爱来就来,不爱来就不来嘛。” 萧耨斤一时语塞,干脆将头扎进怀里,羞红着脸儿,莲足乱蹬,撒起娇,耍起赖来。 “怎么,知道怕了吧?果然还有些怕的东西。” 耶律隆绪孩子般的笑起来,顺手将怀里的娇躯轻轻地放到榻上,顺势压了上去。 “臣妾明天想去拜见淑妃娘娘,为她道贺。” 萧耨斤努力地收敛住正在快速融化的身体,抬眸望着耶律隆绪,避过炽烈的眼神,幽幽地说。 “那么麻烦做什么,打发人送些东西过去就可以了,真扫兴。” 耶律隆绪皱了一下眉,打算爬起来了。 “臣妾这不在跟她的皇上商量事儿嘛,别生气了吧!臣妾一会儿就会好好地服侍她的皇上的嘛。” 萧耨斤察觉到了皇帝的不悦,伸出两条白莲藕一样的胳膊,柔柔地箍住他的脖子,朦胧双眸,一边呢喃着,一边撅起那点点红唇,**索吻。 “你这个小妖精,朕就舍不得你这块小鲜肉呀。” 阵阵热浪温暖了身体,水气氤氤氲氲,透着湿热,弥漫着青草芽子的味道。 窗外寒雨滂沱,室内春水泥泞。 ------------ 193.第一百九十三章 人心叵测 萧太后薨,天祥宫空。9; 提供Txt免费下载)。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 皇后萧菩萨哥仍居清风宫。 清风宫的左右还有两座宫殿,品字而立。 左边的宫殿叫德仪宫,住着德妃。 右边的宫殿叫淑慧宫,住着淑妃。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契丹人有崇拜太阳的习俗,以左为尚。 因此,大辽的宫殿是坐西朝东,并非像中原那般的坐北朝南。 一大早,萧耨斤在琼儿和瑶儿的搀扶下,走进了淑慧宫。 粉儿带着两个手捧礼盒的小内‘侍’跟在后面。 踩踏在青砖铺成的地板上,咔嗒作响,敲击着心头‘肉’。 萧耨斤的心在痛,极痛,她想起了她的那个还没有成形的孩子。 “淑仪娘娘,请稍候,淑妃娘娘正在安歇,容奴婢通传再做定夺。” 两个殿前‘侍’候的宫婢躬身而福,语气谦恭,作派了得,位高一级压死人呀。 “好的,那就麻烦你们了。” 笑了笑,伫立等候吧。 须臾。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cc “淑仪娘娘,我们娘娘有请。” 匆匆忙忙地走出一个宫婢,桃子。 桃子是耿氏最贴心的,从娘家跟过来的,打小就在一起了。 “给桃姑姑添麻烦了。” 粉儿让两个小内‘侍’在殿外候着,满脸堆笑地福过桃子,跟在萧耨斤后面,低着头,进了耿氏的寝宫。 耿氏依偎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发髻散‘乱’,眼圈儿有些红肿,昨晚应当哭过。 “妹妹坐吧,你来的匆忙,本宫也不曾收拾,见笑了。” 她笑得很恬静。 “妹妹关姐姐怀上龙胎,可喜可贺呀。” 萧耨斤向耿氏深深地福了福。 她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她的肚子,平平坦坦的,还没显怀。 想像着小小的胎儿在自己的腹中伸展腰肢,不禁心中涌酸。 这是她和他的孩子,不是她和他的孩子呀。 “妹妹是一个奇人呀,妹妹的故事已经传遍了。这次晋升,本宫还不曾庆贺,都怪这身子不争气,总是劳乏得很,妹妹莫怪。” 耿氏微笑着说。 “姐姐呀,你是知道的,什么奇人呀,都是妹妹的命不好呀。” 萧耨斤谈淡地说,将内心的那股酸水掩饰得天衣无缝。 “怎么不是奇人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的就是妹妹呀。妹妹现在可是容貌清丽,深得皇上的喜爱呀!哪里像姐姐我呀,人老珠黄,不再受人待见了呀。” 耿氏定定地望着萧耨斤,笑容里有些勉强,有些醋酸。 闻听此言,萧耨斤一怔,回味着耿氏的话,很快就明了了。 她知道,她这是在说昨天晚上皇帝冒雨到翠微宫的事儿。 “奴婢知罪,请娘娘发落。” 说完,跪倒在地。 “治什么罪好呀,更何况本宫的身子现在也不方便呀。只是……” 耿氏‘欲’言又止,回视身边的宫婢,众人明了,摒退殿外。 粉儿也知趣地退出了。 “妹妹呀,其实你自打进宫以来,你的事儿本宫就心知肚明了。你天生禀异且谦忍聪慧,又与皇上早有恋情,但太后的心思却不在你的身上,怎能容你呀。本宫刚才说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将来能成大事儿的一定是妹妹你呀。但要成事,妹妹必过三座大山,一是马莲儿,二是德妃,三是皇后。至于本宫嘛,本宫自有主张,但求无事与自保吧。” 一番话,竟然说得泪水涟涟。 萧耨斤愕然了,这分明是摊牌了呀。 “姐姐说得对,大难不死,或许有后福。但妹妹初心不改,不会害人,也不怕被人害。” 说着,躬身告退,疾步走出大殿。 “真是人心叵测呀。” 萧耨斤踉跄而出,内里压抑的空气让她头晕目眩,甚至有些恶心,竟然会如此明目张胆地挑拔是非,真是万万想不到的。 “娘娘!” 粉儿一惊,急忙上前扶住。 “你不用管我,让琼儿和瑶儿扶着我就行了。你去招呼那两个小内‘侍’吧,让他俩把我们送的东西‘交’待清楚,速回吧。” 萧耨斤虚弱地吩咐道。 “走,离开这里,我不舒服。” 说着,将头靠在琼儿的肩头,拉着瑶儿的一只胳膊,艰难前行。 一刹那,惊恸蔓延全身,在空落的躯体中回‘荡’,莫名的恐惧袭满心间。 她知道,她又多了一个对手。 “我是谁,我还是那个萧耨斤吗?我还是过去的那个萧耨斤吗?我该怎么办呀?” 心‘乱’如麻。 “不!早就不是了!我早就是萧耨斤了,我要成为一条随时准备战斗的毒蛇!” 她心一横,牙一咬,脚一跺―― 来吧,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