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 第一章 和亲 莫语坐在地上,叹了口气。 三天前,她还在自己租的房子里玩cf,吃泡面。三天之后,她就来到了这个落后的时代。 不过是睡得晚了点,竟然也会穿越。穿越就穿越吧,还穿越到了一个丫鬟身上。 “姐姐。”一个跑得满脸通红的小姑娘站在了她面前。 莫语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这是她来到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这个小姑娘说自己叫墨雨,她是莫语这个身体的亲生妹妹墨言。与前世的名字音同字不同。两个都是契丹公主阿莲娜的贴身侍婢。 “怎么了,是公主醒了吗?”墨雨问道。 墨言摇了摇头,“不是,是,哎呦,反正是信王子来了。” 墨雨皱了皱眉头,那个王子总是会对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墨言看到了姐姐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兴奋的小脸也跟着塌了下来,“姐姐,你见到王子就不能高兴些么,以后我们都会成为他的侍妾的……”说着,她的小脸渐渐转为粉红。 墨雨无奈的看着她,这个仅仅十三岁的小丫头……她是个现代人,根本就不想成为什么王子的侍妾,而且,她这个身体只有十五岁,根本就还没长成。 她叹了口气,拉起墨言的手,“走吧,信王子来了,公主也该起了。” 墨言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兴奋的看着姐姐,“姐姐,信王子今天穿了一身紫色的秋装,可好看了。” 墨雨怜爱的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她才这么小,在现代也就才上初中,却只能为奴为婢。 刚进到公主的大帐,就看见那个臭屁的信王子坐在那里。 一袭深紫长衫,很随意的装束,却平添了几分慵懒的姿态,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那琥珀色的眸子为他俊美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异域风情。这个王子虽然容貌不俗,却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敬重的将右手附于左胸,敛目低头,“王子。” 墨言见到信王子早就红了脸,也急忙跟在姐姐后面行礼。 信王子见到墨雨早就站了起来,酷酷的摆了摆手,紧盯了墨雨几眼,然后假咳一声,“咳,那个,公主快起了,去服侍吧。” 墨雨低了头,没有看信王子一眼,就匆匆走向内帐。 信王子似意犹未尽的看着墨雨的背影,郁闷的坐在了椅子上。 墨言气自己的姐姐哄骗自己,说是会对信王子好一点,结果连看都不看人家一眼。 墨雨见公主已经起身,侍婢正服侍她穿衣。便细心的打好热水,浸湿帕子,为公主净手。阿莲娜公主看了她一眼,立刻笑了起来,“呵呵,我那弟弟可是白白苦等了一个上午了。”墨雨一听,脸立刻红了起来。周围的侍婢有都跟着笑了起来。 阿莲娜公主待人亲厚,大家在她面前都不是很拘束。 一个侍婢一边为公主穿靴一边笑道,“墨雨这个不开窍的,公主怎么提醒也没用。”大伙又都笑了起来。 墨雨红着脸,无奈的看着公主,这个公主性子温婉贤淑,有几分江南女儿的柔弱秉性,不过她长得倒是正儿八经的草原女子,个子高挑,浓眉大眼,颇有几分英气。 公主见她不说话,以为是默认了,便挥了挥手道,“你将那盘子中原师傅做的千层糕给王子送去。” 听了公主的话,墨雨认命的往外走,无奈的听着背后笑声。 信王子见墨雨出来,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竟站到了墨雨面前。 墨雨看着这个比她矮了足足一头的小王子,无奈的行礼道,“王子请品尝千层糕。” 王子眼珠一转,背过手,小大人似的说道,“替本王子谢过长姐。你去再倒杯茶来。” 墨雨听了,便按吩咐照做。 信王子见她如此,立刻露出了孩子的本性,“你以后要给我做媳妇的,干什么一见到我就绷着脸。” 墨雨听了,想也不想就还了嘴,“我才不给你做什么媳妇,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想什么不好,成天想着娶媳妇!” 王子从小娇生惯养的,何时受过这等闲气,立刻气红了脸。指着她,“你,你,你好大的胆子!” 墨雨刚到古代没几天,自然不适应什么尊卑之分。立刻凑上前去,仗着自己个子高,打下王子指着她的手,低下头道,“臭小子,你要是再干惹我,小心我揍你!” 信王子一听,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摇着头。以前墨雨见到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虽然躲着他,但是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自己也因为她长得漂亮又老实,总是喜欢缠着她。可是,今天她怎么了?简直就是变了个人。 墨雨见信王子不说话,以为他怕了,便又开始细心的倒茶,添水。 这时,信王子回过味来,思索着走到墨雨面前,“你,是墨雨?” 墨雨翻了个白眼,“自然是了。” 信王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模样什么的都没变,肯定是墨雨,可为什么她的性子变化这么大呢?为了证实她到底变化多大,王子挑战了墨雨的极限。他竟然趁墨雨不注意,亲了她一口。 墨雨皱着眉头,擦了一下满是口水的脸蛋。面无表情的看着正拽拽的回味着的王子,“你死定了!” 信王子当然不会怕她了,他倒要看看,一个侍婢能把他这个堂堂的王子怎么着。 墨雨狠狠的拉住瘦弱的小王子,一下子将他按在了凳子上,对着他的屁股狠狠的拍了两下,一边打,一边骂,“小小年纪不学好,足足是个大色狼,看我不替你爸妈教训你!” 信王子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就是父王和母妃也从未如此对待过他,又疼又羞的他立刻哇哇大哭起来。 内帐里的人听到了哭声都急忙走了出来,然后,众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她们伟大的信王子殿下正爬在凳子上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那个曾经乖巧的侍婢正凶神恶煞的一手按着他,一手奋力的打着王子的屁股。 惊讶过后,众人急忙拉开他们。 公主缓过神,跑到王子面前,一面为他擦眼泪,一面严令众人不准说出去。 墨雨这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在二十一世纪,她是在尊卑分明的古代。吓得急忙跪下, 不敢再抬头。 信王子一面哭,一面喊着,“谁也不许说出去,呜呜,本王子丢不起这脸!”众人全部跪倒,低头称是。 公主很是不解,墨雨是她最喜欢的丫头,即善解人意,又温柔善良,怎么今日的行事如此粗暴?想是自己这个淘气的弟弟惹怒了她吧!倒不想重罚于她,但碍于规矩,还是罚了她面壁思过三天三夜,不准人去探视。 信王子是丢尽了脸,恨恨的加了一句,“不准给她饭吃!” 她被关在了一个很小的帐篷里,一个人跪在那里。旁边坐了个看守的丫鬟。 天渐渐晚了,北方的秋天很冷。墨雨瑟缩了下脖子,揉了揉麻木的膝盖。自己今天实在是太大意了,怎么能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而且那孩子还是高高在上的王子。叹了口气,自嘲的笑笑,大概是自己心里太不好受了吧。无缘无故的穿越到这里,远离亲朋好友,远离现代的高科技,在二十一世纪,自己虽然没相貌,没文凭,没家世。但至少有自由。而在这里,虽然有了美貌,却没了自由,更没有尊严可讲。 “姐姐。”墨雨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墨言正站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来……” “嘘!”墨言轻嘘了一声,看了一眼在椅子上熟睡的丫鬟。 扯了扯嘴角,“我很好,你放心。快回去吧!” 墨言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悄悄递给她道,“这一个馍馍是我晚饭的时候偷偷省下来的,待会儿趁没人注意时,再吃。”说罢,急忙跑了出去。 墨雨望着她瘦弱的背影,心里一阵感动。自己在这个世界不是孤独,至少还有一个真心实意待自己的妹妹。 她一定是没吃晚饭吧,我们的晚饭并不丰盛,能吃到一个馍馍已经很不错了。感动之余,擦了擦流出的眼泪。 “哟,才跪了这么一会儿,竟然哭了!” 墨雨回头一看,竟然是信王子。他是来看她笑话来的吧?随即,狠狠的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倔强的看着他。 信王子见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软了软。毕竟,她是自己倾心已久的女子,等过了十三岁生日,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带她回自己的大帐。想到这里,他的心又软了几分。 墨雨见他眼中没有了愤怒,心里便暗暗计算起来。有这个王子罩着自然是好的。况且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墨言还小。 想到这里,她扯了扯嘴角道,“信王子大人不计小人过,奴婢感激不尽。” 信王子狐疑的看着她,这丫头转性了? 略带防备的说道,“你,你又想干什么?” 墨雨冤枉的看着他,我这也没想怎么样啊?“奴婢想通了,奴婢知错了。”说完,她低下头,恭敬的跪在那里。 信王子又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了,感觉很有面子,于是摆摆手道,“起吧,知错便好。本王子……中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贼肚子乘船?” 墨雨心里暗笑了一下,表情恭谨的说道,“是宰相肚子能撑船。” “对,对,本王子何必与你一般见识?” 墨雨又跪了下去,“王子竟有如此宽容大度的英雄气概,奴婢望尘莫及。” 墨雨的话对小小的王子来说很是受用,昂起了头道,“嗯,嗯。你知道便好,行了,快回去吧。” 墨雨见信王子不追究,心里雀跃。一蹦三跳的回到公主的大帐。 悄悄走进去,发现公主正在读《诗经》,阿莲娜喜爱中原文化是众人皆知的,这也是她和妹妹为什么会有一个中原名字的缘由。 草原贫瘠,一切都要靠周国的扶持,可是,近几年刚刚富饶起来的契丹竟然有了入主中原的野心。 公主抬眼看了看墨雨。 墨雨喜道,“王子见奴婢知错了,便让奴婢回来了。” 阿莲娜想了想道,“你也是的,本来挺稳重的人,怎么就冲动起来了?信若不是怕失了面子,告到父王那里,你还有活路?” 墨雨悔不当初,冷汗涟涟,“奴婢知错了。” 公主毕竟心善,看不得她那委屈的样子,“回去吧,今夜有墨诗伺候。” “是。”墨雨规矩的退下。 回到下人住的小帐里,墨言急忙跑了过来,“姐姐,没事了么?” “没事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墨雨微笑着说。 墨言也笑了起来,“你都担心死我了。” 墨雨感觉到有股暖流,一直暖到心里,“放心,以后姐姐再也不会做让你担心的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墨雨就被墨言给晃醒了。 墨言一边替她穿衣一边道,“大王大败周国皇帝!” 墨雨早就料到了,可听到这话时,还是有些震惊,“那,现在情况怎么样?” 墨言笑了笑,“大王派使臣议和,献良驹千匹,牛羊万只。” 墨雨叹了口气,“这次大王可是大出血了,不过这事有什么高兴的?” 墨言激动道,“阿莲娜公主将和亲于周国皇帝。” “什么!”墨雨一惊,作为现代人的她深知深宫的险恶。单纯善良的公主哪里能在那儿生存? 墨言不明的看着她,“姐姐这么惊讶做什么,这不是很好嘛!” “好?哪里好?” “姐姐,别傻了,以我们姐妹的姿色若是进了宫里,定能荣获圣宠,到时候那可是麻雀变凤凰,一步登天了,比嫁给一个草原上的王子可是强了百倍!” 听了墨言的话,墨雨皱了皱眉头,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胆量和野心。 “墨言,在这个草原上平淡的过日子比在宫中好多了,信王子也不像是那么薄情的人,你和他在一起,再好不过了。” “姐姐不知道吗?我是过怕了穷日子了,小时候家里穷,连饭都吃不饱。若不是公主怜惜,我们姐妹早就被卖入青楼了!” 墨雨听了墨言的话身子一震,她从来不知道她们的身世竟如此可怜。 墨言没有注意到墨雨的不同,继续说道,“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让我们重返中原,我定要把握住。” 原来,她们俩竟是中原人。 墨雨还在呆愣,墨言却不由分说的拉起她的手,“快走吧姐姐,公主让咱们都去,她好选择带去的侍婢。” 等两个人赶到时,屋子里跪满了丫鬟。她们俩也急忙跟着跪下。 墨雨抬头看了看,公主清亮的眼神多了几缕哀愁,她怎么会愿意进去那勾心斗角的地方。 阿莲娜公主看了看跪着的众人道,“和亲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能挽救族人是我阿莲娜莫大的荣耀,那么,有谁愿意和我共同完成这个使命?” 公主看了看,“墨雨,你可愿意?” 墨雨一听,皱了下眉头,磕头道,“奴婢愿意。” 紧接着,墨言也跟着说道,“奴婢愿随姐姐共同侍奉公主。” 墨雨听了,焦急道,“不可!” 公主看了看她们俩,“墨言还小,墨诗比墨言大一些,行事也稳妥,就她和墨雨一起吧!” 出了大帐,信王子便走上前道,“父王派我出使周国,我可能要离开几个月。” 墨雨点点头,“大王对王子信任有加。” 信王子直直的盯着她,“你会不会想我?” 墨雨本就不耐烦,又想着反正要离开了,自然不怕得罪他,于是,随心说道,“不会!” “你……你……” 墨雨见他说不出话来,便开口道,“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奴婢先告退了。” 信王子气急败坏,“墨雨,你等着。” 进了帐里,就见墨言窝在床上。 “妹妹,你听我说,宫里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 墨言红着眼睛,怨恨的看着她,“姐姐呀姐姐,我为你吃多少苦都甘之如饴,可我绝不能忍受你为了名利而抛弃我!” “我没有……” 墨言不听她的话,“我恨你!” 和亲的事宜很急,紧半个月时间就安排妥了。 墨雨坐在公主的马车里,细心的为公主焚香,然后看了看和亲的队伍。 阿莲娜望着渐渐远去的草原,转过身抹泪。墨雨知道,她心里难受。 此时,信王子看了眼与他叫好的宏基他悄悄的吩咐。 宏基瞪大了眼睛,看到王子警示的眼神,他胆小的点点头。 过了会儿,墨雨怕公主无聊,便去找墨诗。 墨雨下车,走到下人所在的马车前,“墨诗?” ------------ 第二章 这男人真帅 “呵呵”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从车里传出来。 墨雨心里一震,一步都没有挪动。 车夫掀起车帘,一双白赞如青葱般的手露了出来。车夫殷勤的扶住,窄袖滚边的淡紫色衣裙慢慢露出来,粉嫩的脸上,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正嘲笑般的看着墨雨。 墨雨惊呼出声,“墨,墨言?” 墨言提起裙摆慢悠悠的下车,“姐姐何故如此惊讶?” 墨雨冷下脸,“墨诗呢?” 墨言听了她的询问面色也冷了几分,“我怎么知道,反正已经如此了,和亲队伍总不会因为替换了侍婢而制止不前吧?” 说罢,她扭着腰肢往公主的马车上走。不再理墨雨。 等墨雨上车时,公主和墨言都在那儿掩嘴偷笑。看来,不管是墨诗还是墨言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公主开心,谁还会在意一个侍婢? 墨雨抬起手,泡了壶茶给公主。阿莲娜笑着说道,“我这样做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你与信是两情相悦,我这突然将你带去中原……不如就像墨言所说的,等信回去的时候,你也跟着一起走吧……” 公主的话还没说完,墨雨便已跪下,“公主,不可!” 墨言瞥了一眼,冷冷道,“莫不是信王子已入不了姐姐的眼了?” 阿莲娜公主疑惑的看着她们俩。 墨雨没想到对她最好的妹妹已经与她有了隔阂,悲从心来,眼泪含在眼里,慢慢的说道,“宫中人心险恶,我怎能放下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而只顾自己的幸福呢?” 说罢,她拉起公主和墨言的手,啜泣道,“你们,你们是墨雨这辈子最亲近的人,你叫墨雨怎么忍心……呜呜……怎么忍心……”三人对视一眼,都悲从中来。是啊,背井离乡的人何其孤独啊,有这样忠心的奴婢,有这样真心的姐姐,她们还有什么可放不下的呢? 阿莲娜紧紧握住墨雨墨言的手道,“以后,我们姐妹要相依为命了……” 信王子并不知道她们在车厢中的谈话,此时他正坐在马上,想着如何整治墨雨。其实,他的心里也挺不好受的,自己喜欢的女子被姐姐带到中原去了,此生怕是难相见了。但他什么都不能说,他的姐姐为了族人被迫去和亲已经够可怜的了,他怎么可能去抢姐姐最信任的帮手呢? 他的年龄毕竟小,只愁了一会儿便抛到脑后了,这个臭丫头,过几个月到了中原就很难相见了,他得想办法好好的整治她一番,让她知道他的厉害,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他。 墨雨和墨言一起伺候公主就寝后,就回到自己的马车里。 墨言望了墨雨一眼,开口道,“姐姐,你睡吧,我收拾一下便去公主那里守夜。” 墨雨看着她冷淡的模样,心里格外难受,那个为了让自己吃饱而挨饿的妹妹再也回不来了吗?“妹妹,你,我们……” 墨言换了身衣服,照了照镜子,“姐姐,我先去了,你睡吧。”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车厢。 如此过了半月大草原渐渐远去,从车厢里可以看见耕地和草房。 此时正值旁晚,夕阳西下,路旁的村庄炊烟袅袅升起。马车在渐渐停了下来。宏基下马走到公主的马车旁边,恭敬道,“启禀公主,今夜我们只需在野外居住一宿,以后便可以居于驿站了。” 阿莲娜放下手中的书籍,点了点头,“知道了。” 墨雨起身走出马车,她要看看饭好了没有。刚走出去,信王子便走了过来。 墨雨右手抚在左肩,“信王子。” 王子看了看她,“嗯,本王子的水囊没水了,你去河边将水囊打满水。”说罢,他便示意仆从,仆从低着头,递过水囊。 墨雨不解的看着他,有专门负责打水的侍婢,信王子为什么偏偏让自己去呢?于是和颜悦色的说道,“信王子,奴婢奉公主之命前来探看公主的膳食……” “不必多说了,本王已经叫人去了,你就安心的去打水吧。”说完,得意的看着墨雨。墨雨很是气愤,知道信王子是故意来找茬的,本想着不顾天地的发作一气,但毕竟人家是王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若是佛了他的面子,岂不是找死? 她淡淡的拿过水囊,冲信王子行了礼便向河边走去。 河边离和亲的队伍不算太远,但天渐渐暗下来,远远的倒是很难看清。 墨雨疾步走起来,她毕竟是女孩子,怕黑也是常理。来到河边,她慢慢的将水囊注满水。正待回头,却听“嗷呜”一声叫,吓得坐在原地,动弹不得。墨雨很清楚的知道,她前方有狼。 此时的宏基,正躲在深草处,憋屈的学着狼叫,没办法,人家是主子,自己哪敢不听主子的话。想到这里,他又皱着眉头,“嗷呜~”继续学着狼叫。 信王子躲在不远处,看到吓得不知所措的墨雨,呵呵的偷笑着。心里想着,让你再不重视我,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出去当一次英雄,让墨雨刮目相看。正大步走出去…… 这边,墨雨吓得站不起来,自己毕竟是个现代人,哪里见过传说中恐怖的狼?冷汗直流,不知所措。 “姑娘,没事吧?”一声清淡如竹笛般好听的嗓音传来。墨雨抬起花容失色的脸,两人皆是一愣。墨雨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子,俊朗如山间泉水,沁人心脾,挺拔如竹,如玉的眸子让人移不开眼,信王子本就是男子中的绝色了,想不到此人竟然比信王子还要英俊,更比信王子多了几分英气。看起来英俊贵气逼人。 这边的周擎宇是奉皇上之命前来迎亲的,自己的带迎亲队伍刚到这里,便准备安营扎寨,明日再行。自己一人无趣,便顺着水流向上走,却发现有一女子正坐在地上。便前去询问。这女子身着一族服饰,低着头,却不住的颤抖。当她抬起略有些惊慌的小脸时,自己竟然被镇住了。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此女的眸子仿佛是水般,让人看了便会溺进去,无助的眼神,让人尽生怜爱,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不禁让人想起这样一句话来,增一分则太长,减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墨雨并不知道此人在想什么,她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人见到她的容颜而呆住。她从没有注重过自己的面容,只知道王子很喜欢她。也正是因为王子的喜欢,所以大多数年少的男子都不敢看自己。信王子因为从小就看着墨雨长大的,自然不会被惊得呆住。 墨雨不好意思的站起来,“公子。” 周擎宇听到她糯糯的嗓音,身子一震,方知自己失态了,便清了清嗓子说道,“不知姑娘何事如此恐慌。” 墨雨苍白着脸,惊慌道,“公子快快离开,此处有狼。” 周擎宇一听,哈哈大笑,“姑娘莫要再怕,此处虽离山林近,但因村庄过多,不会有狼的。狼虽凶狠,却也是怕人的,不会下山来的。” 墨雨听他这么一说,觉得也在理,可是,自己刚才明明听到狼叫了啊。自己的听力很好,绝对不会错的。 想到这里,她又往远处看了看,却看到正往这边走来的信王子。 她刚要说话,便见信王子冷声说道,“让你打个水也这么磨磨蹭蹭,原来竟是勾搭上陌生男子了。” 墨雨听他语气不善,气得闭住嘴,不再理他。 周擎宇闻声回过头去,见来者是个贵气的孩子,便笑着问墨雨,“这个孩子是……” 信王子最讨厌别人说他是孩子,尤其是当着自己心上人的面儿,气得跳起脚,“墨雨,跟本王子走!不准再理这个无礼的人!” 墨雨歉意的冲周擎宇笑笑,周擎宇点点头示意理解。便目送墨雨离去。 墨雨走出很远才回头看了看,却发现岸边早已没有人影了。不由失望的叹了口气。信王子见墨雨回头,瞪了她一眼道,“见到好看的男子便心心念念了?” 墨雨大声说道,“帅哥自然谁都愿意看,养眼!” 信王子皱起眉头,“什么是帅哥?” “就是俊俏的男子,呃……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她自顾自的在那里解释。却听王子问道,“那我是不是俊俏的男子?” 墨雨摇了摇头,“你只不过是个俊俏的孩子。” 说完,笑着跑开。 信王子气得大喊,“你等着,本王子一定会证明给你看,本王子是个那什么什么哥!” 墨雨无奈的笑了几声,便回到了公主的车里。 心里想着刚才的相遇,心情也好了不少,毕竟莫语活了两辈子,头一次见过这么帅的男子。 “姐姐?什么事情这么高兴?”看着笑容满面的墨雨,墨言有些好奇的问道。 墨雨敛住笑容,微微低了眸子,看着正在小憩的公主,问道,“公主可用过膳了?” 墨言转过头,“你说呢?” 墨雨自知自己回来得有些晚了,便闭口不语。 公主却出声了,“怎么这么晚?” ------------ 第三章 原来他是小皇叔 墨雨一惊,急忙跪下,“奴婢,奴婢被信王子吩咐去……” 公主笑了笑,“又是信,他呀,一天看不见你就不行。”说完,便捂唇笑了起来,墨言也跟笑。 墨雨红着脸道,“公主莫要再取笑奴婢了。” 阿莲娜笑道,“放心,等你到了年纪,我自然会放你出宫的。”墨雨真想找找个地缝转进去,不过后来一想,咦?我才来古代几天?竟然连思想都老化了,不过是被几个小姑娘笑话几句罢了,却羞愧如此。想到这,心里便自然了。 “姐姐,今日你休息吧,我替你守着。”墨言突然说道。 墨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便点头道,“好吧。”然后冲公主施了一礼,转身出去。 外面的篝火渐渐暗了下来,人声也慢慢静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墨雨便去公主的马车上替换墨言。 公主刚用完早餐,正在看书,见到墨雨进来,便亲切的拉过她,“墨雨,我也教了你不少中原的诗词,你背几首,我好写下来。” 墨雨看了看公主的脸色,朝气蓬勃的,“公主今日心情很好。” 公主笑道,“不知怎么的,今天醒来便觉得神清气爽的,再看看外面的中原居民,心情更多了几分向往。” 墨雨揣测着公主的心思,想了想便说道,“既然如此,我给公主讲讲中原的生活习俗吧!” 阿莲娜一听,兴致更高,“甚好,甚好!” 墨雨想了想,便娓娓道来,“中原的居民春种秋收……”墨雨将自己知道的,和电视上看到的,全部讲给公主。 公主皱起了眉头问道,“抓周是什么意思?” “抓周是小孩周岁时举行的一种预测前途和性情的仪式,是第一个生日纪念日的庆祝方式,属传统诞生礼之一。” 见公主还有疑惑,墨雨细细的解释道,“就是孩子的第一个生日,那天父母会把很多东西放在孩子面前,让孩子自己抓取。有印章、笔、墨、纸、砚、算盘、钱币等等,如果孩子要是抓了印章,就寓意着孩子将来官运亨通。” 公主兴致更高,“那要是抓了算盘呢?” 墨雨想了想道,“那定是这孩子将来善于理财呗!” 公主乐道,“有意思,中原人的风俗正复杂,不想我们那儿……”正说笑着,外面的宏基说道,“公主,中原派了怡安王来迎亲。” 被打断话,公主很是不高兴,但还是温婉的说道,“我马上出去。”墨雨很有眼色的上前,为公主整理服饰,然后掀开帘子,自己率先出去,准备为公主掀帘子。不想,自己刚刚出去,来人却率先弯下腰,“臣周擎宇奉皇上之命前来迎接莲妃娘娘进宫……”怡安王所率领的众人见了墨雨的花容月貌也都相继跪下。 墨雨愣了一下,脸上微变,“王爷误会了,奴婢是公主的侍婢。” 周擎宇听了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竟是昨夜所见的绝色女子。自知自己大意了,此女的服饰虽华丽,却与公主的品级差一大截儿,便低头道,“是本王大意了。” 墨雨急忙掀开帘子,扶出公主。公主为人温婉,她虽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却也一笑了之,握着墨雨的手,走出马车。 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笑道,“大家不必多礼。”公主温柔的声音响起,地上的众人都站了起来,恭敬的低头。 墨雨还在分神,昨天那个帅哥竟然是个王爷啊,纯正的古代版“高富帅”啊。 怡安王抬头,见到了公主,大大的眼睛,高高的个子,眉宇间有着男子的英气,却格外的温婉可人,便笑道,“莲妃娘娘温婉贤淑,令臣等仰慕。”其实,他是想捧高公主,替墨雨解围。 公主从未见过如此英俊的男子,竟愣在原地。墨雨急忙紧紧握了一下公主的手。阿莲娜反应过来,红了脸道,“王爷过誉了。” 周擎宇看了两眼墨雨,她真是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低头说道,“臣奉皇上之命前来迎接莲妃娘娘入宫……” 一场闹剧般的迎亲算是告一段落了。 周擎宇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的走在前头,引得公主连连侧目。信王子一直冷着脸,一个劲儿的看着墨雨,仿佛墨雨要是敢看一眼,他就会挖出她的眼睛一样。 墨雨无聊的瞪了信王子一眼,然后稳稳的坐在马车里。公主看了周擎宇一眼,红了脸道,“中原的男儿都是如此吗?” 墨雨笑道,“并不都是这样的,不过,公主不要担忧,他长得这样英俊,想必皇上也不会差到哪去。” 公主的眼睛微微黯淡了一下,然后笑道,“也是。”便不再多语,忧心匆匆的望着外面。 周擎宇倒是频频回头望向公主的马车,看不到墨雨,倒是让公主误会了,闹个大红脸。 不能否认,墨雨的绝艳生生压住了公主的风头。还好公主温柔善良,不予计较。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天就要黑了。队伍赶到了一个不大的县城,地方官员集体出来迎接,一时热闹无比。其实一个番邦公主是闹不出这阵仗的,主要是都给周擎宇面子。周擎宇,怡安王,年十八,当今皇上的亲叔叔,当今太皇太后,曾经宜太妃的儿子。要说这宜太妃,曾是京城一顶一的美人儿,被微服出巡的老皇上一眼相中。几年后,当初还是宜妃娘娘的宜太妃生下周擎宇,要说这宜太妃生子的时候,皇太子的儿子都五岁了也就是当今的皇上。后来,当今皇上即位时,不知什么原因,竟封了当时的宜太妃为太皇太后,食从一品俸。自己的母亲却只能屈居于下,为皇太后。四十多岁的皇太后要叫比她还要小的太皇太后为母后,想想就乱套。都是老皇上惹的祸。大家伙都极宠爱这个年纪小小的皇子。当今的皇上对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皇叔更是敬爱有加。深得圣宠的他却风流成性,玩世不恭,也许正是因为不能威胁到皇位,所以才会荣宠有加吧! 到了驿站,大家伙都忙着整理公主的嫁妆和物品。 墨雨和墨言两个人扶着阿莲娜公主走进房间,公主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怡安王,便红着脸进了屋。 墨雨摇了摇头,又是一段没有结局的因缘。 墨言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她第一眼看周擎宇时,确实愣住了,可是,他是个无权势的王爷而已,她喜欢的,是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的那位,当今天子。 公主坐在床上想了会儿,便拿出自己身上的帕子,“墨雨,我见王爷忙碌得直流汗,你,把,把,这帕子给送去吧。”说完红着脸转过头。 墨雨无奈的拿过帕子,心里想道,如今都快要到冬天了,再累还能出汗?况且他堂堂一个王爷,还用他干力气活?不过就是指挥指挥吧! 墨雨拿着帕子走出去,见怡安王正站在那里,高声说道,“这些东西放到那个屋子,那些放那里。” 他倒是尽职尽责,这些事情交代一声就好了,何必亲自上阵。 周擎宇正指挥着,感觉有人看他,一回头,便看见那个绝美的女子正在看他。墨雨见王爷看到他,便移步过去。 刚把右手放到左胸,想了想,又将两手放到腰际,腿微微弯曲,行了个中原礼节,“王爷辛苦了。” 周擎宇呵呵笑了起来,“让姑娘担忧了。” 墨雨脸一红,真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第一眼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他是如此玩世不恭的人啊? 扭捏着将手里的帕子扔给他,转身便走。 周擎宇却拦住她,“姑娘莫要恼怒,本王,我只是随意开个玩笑而已。” 墨雨见他如此放下身段,便缓和了一下情绪,笑着道,“奴婢不敢当。” 周擎宇道,“敢问姑娘芳名?” 墨雨一愣,哼,勾搭女孩的老套路啊。正想着怎么应对,就见墨言走了过来,“姐姐,公主叫你呢!” 墨雨松了口气,“王爷没有什么事情,奴婢便告退了。” 说罢,不等周擎宇说话,便离开了。 周擎宇看了眼墨言,呵,也是个小美女,虽然貌不及墨雨,却也有三分相似。想了想,便拦住墨言,“姑娘,刚刚那位姑娘是……” 墨言一愣,笑道,“是公主的陪嫁丫鬟,墨雨。” “哦。”周擎宇心里竟有些小小的窃喜,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也已经有两个侧妃和十几个侍妾了,貌美之人更是不占少数。自己怎么像未知人事的小伙子似的,因为一点小事便脸红心跳,甚至因为知道了她的名字而激动。看了看手里的帕子,还带着淡淡的幽香。这算是她在向他表白吗? 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回礼”,便上街去了。 这真是个大乌龙,墨雨因为周擎苍无礼,竟忘了说帕子是公主的了。 墨雨进屋,见公主正在屋子里踱步。墨雨上前道,“公主,帕子送去了。” 公主激动的看着她,“王爷可说过什么?” 墨雨皱眉一想,摇了摇头,“没,没有。”阿莲娜失落的坐回床上,摆了摆手。 墨雨走出来,默默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公主恐怕是陷得不浅。自己该不该提醒她?他们之间根本是不可能的。他们是一起从契丹来的,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了想,鼓起勇气,自己得去提醒她!刚走出房门,却见怡安王正在门外踱步。 一愣,“王爷?” ------------ 第四章 遇险 怡安王见墨雨出来,露出迷人的笑容。墨雨一愣,结结实实的被电了一下。晃过神,急忙行了礼,“王爷。” 他虚扶了墨雨一把,然后从袖口里掏出一只翡翠簪子来,“来而不往非礼也。”说罢,一甩衣摆,翩然离去。 周擎宇是风流惯了的,刚刚看墨雨也被自己的风姿迷到了,心里更多了几分自信。 这时,他的贴身小厮钟云上前来,“王爷,那个簪子姑娘可满意?” 周擎宇自信的点点头,“本王送的,她岂会不满意?” 钟云想想,也是,自家王爷的风姿可是迷倒了万千少女,京城里哪家的千金不是对王爷“虎视眈眈”?不对,反正,不过一个侍婢而已,王爷还不手到擒来?于是笑咪咪的奉承起来,“那是,王爷什么时候失过手?” 周擎宇满意的点点头,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像墨雨这样的美人,他的府里,只有许侧妃能与之相比了。 墨雨倒是不知道王爷的心理,见王爷回了礼,便想着应该给公主,毕竟是用公主的帕子换的。又想到,这根翡翠簪子会不会给公主带来了希望? 想到这里,她坚定的走进公主的房间。 公主正卧在榻上养神,见墨雨进来,便说道,“你来得正好,帮我倒杯水吧!” 墨雨点头,伺候公主喝了水,问道,“墨言呢?” 公主摇头,“谁知道那丫头又跑哪去了?” 墨雨想了想,便蹲下给公主捶腿,犹豫着开口,“公主,王爷……” 阿莲娜一震,急忙起身,“王爷怎么了?”感觉自己有些过分,便又躺了下去。 墨雨思量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公主,奴婢有话,不值当讲不当讲。” 阿莲娜笑道,“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何时拿你们当过奴婢?什么当讲不当讲的,但说无妨。” 墨雨叹了口气,“公主,您与王爷是不可能的。” 阿莲娜笑容敛去,眼里布满了忧伤,“我又岂会不知,只是……你放心,我不会有多余的想法的,只要能远远的看他一眼,便已知足。” 墨雨有些心疼公主,这古代的女子,哪有婚姻自主的权力?公主,也是政治的牺牲品。她想了想,便拿出怀里的翡翠簪子,“王爷说了,来而不往非礼也。” 公主看见簪子,眼里闪过一道光,幸福溢于言表,“好漂亮的簪子。”说完,便接过去,细心的拿在手里。 墨雨见她这样,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慢慢的退了出去。 刚出门,便遇到端着晚饭进来的墨言。“姐姐,你刚刚去哪了?” 墨雨笑道,“没,回趟房间。” 墨言不语,径直进了房间。墨雨知道,她们俩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二日,众人又忙忙碌碌的准备启程。当公主带着翡翠簪子出来的时候,周擎宇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信王子一大早心情便不爽,看见周擎宇盯着阿莲娜,不由嘲讽道,“看什么看?她可是你的皇嫂!” 周擎宇皱起眉,旁边的钟云道,“信王子此言差矣,王爷乃当今圣上的叔叔。” 信王子听了,呆了一下,然后红了脸,嘟囔着,“什么嘛,好乱的关系。”正郁闷着,见到墨雨正在整理公主的衣物,立刻上前。 墨雨见他往这边走来,急忙进马车里。信王子也跟着进去。见公主也在里面,立刻撒起娇来,“姐姐。” 阿莲娜极疼爱这个弟弟,连忙招手,“来,到姐姐身边来坐。”信王子看了墨雨一眼,然后便走到公主身边坐下。 公主看了他们一眼,立刻一副了然的样子,“这次是姐姐自私了,抢了信的新娘。” 信王子脸一红,嘟囔道,“谁爱要她,凶巴巴的。” 阿莲娜呵呵的笑起来,“呵呵,好了,你放心,等过两年,姐姐便放她回来。” 这时,外面响起了钟云的催促声,“信王子,马上要启程了。” 信王子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然后便郁闷的走出去,走到墨雨旁边,悄声说道,“不准看那个破王爷!”说罢,打开车帘走了出去。 墨雨皱了皱眉头,这个臭小子,管得倒挺多。你不让我看,我偏看! 车轮“咯吱”“咯吱”的转动起来,大部队又开始上路了。 公主好像是昨晚没睡好,躺下不久就睡熟了。墨雨一个人守着公主,实在无聊,便掀起了车窗上的帘子往外看。 因为是个小镇,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也不算繁华。感觉有火辣辣的目光在看自己,墨雨一转头,便看见信王子警告般的眼神。墨雨玩心大起,便看向信王子旁边的怡安王。周擎宇正疑惑着呢,不知为什么翡翠簪子会在公主的头上,转头一看,便对上了墨雨的眼神。他立刻露出了人神共愤的微笑,墨雨见状,也回一个微笑,信王子恶狠狠的瞪着墨雨,墨雨不服气,立刻冲周擎宇抛了个媚眼。周擎宇一愣,然后自豪的挺直的腰板,看来自己果然是“所向披靡”啊。 信王子早就气冒烟了,打两下马,走到周擎宇前面,挡住了墨雨的视线。现在已是入冬了,偶尔也会飘几朵雪花,但并不影响行程。 远离小镇后,官道两旁全是郁葱的松林。走着走着,天气骤变,天空黑压压的,一丁点的太阳光都没有。周擎宇看了看天,皱眉道,“要变天了,我们应该停下来。” 信王子本就讨厌周擎宇,自然和他唱反调,“不好,若是耽误的行程,岂是你我能担待得起的?” 周擎宇还想说话,信王子却打马跑到前面去了。 钟云上前道,“王爷……” 周擎宇摆手,“由他吧,两国的关系不能总僵持着。” 走了不久,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忽然刮起了冷风,紧接着鹅毛大雪纷纷落下。 宏基在前面喊道,“大家走得稳些,等到了有人家的地方就好了。”说完也低着头,顶着风雪往前走。队伍前进得很慢,漫天大雪,看路都费劲,更别提走了。 过了会儿,雪没有一点小的意思,反而愈下愈大。 钟云走到周擎宇面前,“王爷,这该怎么办?” 周擎宇看了看前面,无奈道,“只能继续往前走了,前面应该有村子的,放心吧。”可是,走了一个时辰,愣是没遇到村庄。 周擎宇打马上前,手急忙挥了挥,“大家不要走了,我们好像迷路了。” “什么?” “什么?” 众人皆面面相觑。 周擎宇看向信王子,“不知王子有何高见?” 信王子一个孩子,哪遇到过这事,摇摇头,“听王爷吩咐便是了。” 周擎宇想了想,皱起眉头,“大雪遮住了前行的路,不如钟云,你先去前面探路,我们都稍作休息。” 钟云听了,立刻带了两个侍卫,前去探路了。 公主听见外面的嘈杂声,便吩咐道,“墨言,你去外面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墨言点头,便走到马车外面,还没等她下车,马突然嘶鸣一声,撒腿跑了起来。 车里的公主和墨雨一惊,同时向外看,只见车边的墨言被颠到了地上。马却如疯了般,飞速向前奔跑。两人吓得缩成一团,在车里东倒西歪。 墨雨紧紧的护住公主,自己已经被撞得头昏眼花了,她知道,那些人不会放下公主不管的,她只需等一会儿便好。 等了半天,没听到半点人声,透过刮花的车帘,可以清楚的看见外面的景象。马车跑到了树林里,前面,竟是一处断崖,而马,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墨雨此时却镇定异常,她拉起公主道,“公主,我只求你照顾好我妹妹。”公主正疑惑,却被墨雨使尽全力推出车外。此时的墨雨很淡定,她在这个世界一点牵挂都没有,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的。透过千疮百孔的马车,她清楚的看见一个人影跳到了车上,定睛一看,竟是周擎宇。 她大声喊道,“王爷,不要管奴婢。” 周擎宇没有说话,直接站在车上,扯住马缰。马只是减速,却还在往前跑。周擎宇吃力的回头道,“快来帮忙,难道你要本王做你的陪葬吗?” 墨雨愣了一下,立刻上前帮忙,两人使劲全力,扯住马缰,终于,在到崖边时,马车停下了。两人刚松口气,却由于惯性,两人被冲到了崖下。 墨雨在最后一刻是这样想的,她堂堂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却死在了小孩都知道的惯性下,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不知过了多久,墨雨睁开眼睛,身上没有一丝疼痛的感觉。还好,自己没死。感觉喘不过气,才发现,自己身上压着个人,“王爷?”她惊叫出声。 周擎宇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却感觉自己还活着。听见有人喊他,他抬头,才发现自己压在一个女孩身上,仔细一看,是墨雨。“墨雨?” 墨雨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王爷别动。” 周擎宇一愣,抬头一看,才发现,两人都挂在一棵树上,这树离崖底还有二十米。 周擎宇看了看身下的人,竟然红了脸。 墨雨倒是没想那么多,自己不死已是万幸了,现在最关键的是怎样才能下去。这时,天上的鹅毛大雪还在下着,一只雪花不偏不斜的落在了墨雨的鼻尖,她忍了忍,终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树枝一颤,两个人掌握不住平衡,双双掉了下去…… ------------ 第五章 孤男寡女 疼,墨雨恢复知觉的时候唯一的感觉。浑身都疼,手脚不听使唤。她嘤咛了一声。坐在她旁边的周擎宇见状,急忙拍了拍她,“墨雨?快醒醒!” 墨雨听见有人喊自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睛,定睛看清楚眼前的人时,她叹了声,“嗯,养眼。”说完,再次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天已经有些偏黑了,而她是被冻醒的。 周擎宇正用打火石打着火。见墨雨醒了,说道,“你快走动走动,免得冻僵了。” 墨雨听话的站起来,自己的脚踝处却传来剧痛,她又坐在了地上。 周擎宇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点燃了火。然后走到墨雨面前,说了声得罪了,便将她抱到火堆前。 墨雨见他身着单薄的秋衣,才发现自己竟披着他的狐裘,急忙脱下来,“王爷,奴婢不冷了,您穿着吧!” 周擎宇笑了笑,又披在了她身上,“本王一个大男人,还怕这点风霜?” 墨雨红了下脸,道,“奴婢谢王爷救命之恩。” 周擎宇摆摆手,“不必,本王并非见死不救之人。” 两人一时无话,墨雨看了看周擎宇棱角分明的脸,话就脱口而出,“王爷这般英俊,想皇上也定是如此吧?” 周擎宇一听,眼神一黯,“怎么?你很期待见到皇上?” 墨雨急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替我家公主担心。” 周擎宇自嘲的笑笑,“皇上是九五之尊,岂是我能比的?对了,你这姑娘长得这般模样,若是进了宫,定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他说完后,心里竟有点怅然,哪个女子能免俗?不都是喜欢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墨雨摇了摇头,“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却恨含情掩秋扇,空悬明月待君王。” 周擎宇转头看她,灵动的眸子里毫无欲无求,好像近在眼前的荣华富贵都与她无关。 墨雨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的父亲这辈子只娶我母亲一个人,恩爱到老。”墨雨心想,不光是我爸妈,所有人都一样。一夫一妻制。 周擎宇愣了一下,“竟有这样的事?不知家父是何人,本王很想结识一下。” 墨雨摇了摇头,“我这辈子是看不到他了。” 周擎宇以为墨雨的父亲已不在人世,便歉然道,“对不起。” 墨雨笑了笑,“没事。”半晌,墨雨说道,“王爷……”墨雨转头一看,只见周擎宇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如蝴蝶般覆在脸上,好看的剑眉紧锁着,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墨雨摇了摇他,“王爷?”经墨雨一摇,他的身子歪了歪,倒在了地上。 墨雨一惊,急忙去探他的头。好烫。看来,他把狐裘给了自己,一定是冻着了。墨雨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本来两人就很难再爬上去了,这下好了,王爷又病了,他们俩定会饿死在这了。 墨雨将自己身上的狐裘盖上王爷身上,拿起身边的雪便往王爷好看的脸上擦去,一边擦一边嘟囔,“别怪我,我现在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如果救不活你,你也不要来找我。”擦完了脸,又擦了他的脖子和手。可是,体温还是没有降下来。没办法,墨雨便解开了他的腰带,又给他擦了胳膊和腿。 忙活了好一阵子,墨雨累出了汗,靠着身后的树,进入了梦乡……睡了一会儿,又看了看王爷,身上依旧烫得厉害,墨雨皱着眉头,这该怎么办?见死不救?可人家是为了救自己才这样的。他才十八岁,自己都二十五了,怎么还不如一个弟弟?想了想,自己不能太自私了,于是,她便解开自己的衣服,紧紧的搂住周擎宇滚烫的身体。 墨雨一边搂着,一边想,人家比自己小了整整七岁,算起来也是自己的弟弟,这样是没什么的。可是,她却望了,自己的身体只有十五岁。 第二天,墨雨迷迷糊糊正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深邃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墨雨惊喜的说道,“你醒了?”说完,急忙伸手探上他的额头,“呀,不那么烫了。还好,还好。” 说完,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人家身上,急忙坐起来。 周擎宇眯起眼睛,嗓子略待了沙哑,“昨天,是你救了我。”不是问句,是肯定。 墨雨笑了笑,“王爷昨天也救了奴婢,奴婢只是还王爷的恩情罢了。” 周擎宇看了看她,“这个恩情未免太大了,竟然不顾自己的清白……”墨雨听了他的话,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只着了肚兜,急忙套上衣服,自己忘了,这是古代,这是女子清白比性命都重要的古代。 她红着脸,系上自己的衣服,又急忙给王爷穿衣服。两人都只着里衣,并没有多大的尴尬。 两人都有些局促的坐在那里。 半晌,周擎宇说道,“你放心,本王会对你负责的。” 墨雨急忙摆手,“不用,不用。”对上王爷疑惑的目光,她假咳一声,“咳咳,我是说,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会知道的,不,不劳烦王爷……” 周擎宇皱起眉,“本王良心过不去,放心,你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本王是不会亏待你的,等出去后,本王就向公主讨了你,让你做本王的侧妃。” 墨雨越听越气,让我做侧妃倒像是好大的情义似的,怒不可歇的指着王爷,“你不要把女人都想得那么爱慕虚荣,我墨雨誓不为妾!”说完,不理王爷,转过头。 周擎宇愣了愣,怎么了?像她这样身份卑贱的女子,让她做侧妃已经是很大的恩情了,怎么还不愿意?这个疑惑转瞬即逝,因为有更大的难题摆在自己面前。 周擎宇看了他们掉下来的地方道,“我们得想办法上去。” 墨雨这才转过身,往上看了看,“太高了。”两人昨天都摔得不轻,如果不是地上厚厚的积雪,两人断胳膊断腿都有可能。 昨天一夜的折腾,两人又饿又累。想爬上去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周擎宇站起来,冲墨雨伸出手,“来,看看你的脚可能否走动。”墨雨抓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站起来,可刚走一步就疼痛难忍。 周擎宇担忧的看看上面,“不行,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出路。”说完,步履蹒跚的往山谷深处走去。 墨雨靠在树上等了会儿,也不见人回来。想睡觉却又不敢,如果有野兽怎么办?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雨摸了摸饿得瘪瘪的肚子,“我堂堂二十一世纪的莫语,竟然要在这古代饿死?” “说什么呢?”周擎宇苍白着脸笑着走过来。 墨雨急忙捂住嘴盯着他,悔恨自己不该乱说话的,再看看他的手里,竟笑起来,“鸡!” 周擎宇看着她那嘴馋模样,宠溺的笑笑,“这只野鸡可费了本王好大的力气,若不是它跑着跑着竟然把头伸到了雪里,咱们俩还得饿肚子。” 墨雨笑得眯起了眼睛,刚才的郁闷早就烟消云散,“好笨的野鸡,居然把头插进雪里,呵呵。” 周擎宇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一下子花了眼,直直的盯着她。直到墨雨面红耳赤,他才醒悟过来。 两人饱饱的吃了顿饭,都心满意足的坐在地上。 墨雨笑着说道,“想不到你堂堂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竟然烤鸡烤得这么好。” 周擎宇一愣,笑道,“我经常游山玩水,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总要学点手艺的。” 墨雨听了眼睛亮亮的,“王爷一定去过很多漂亮的地方吧?跟我说说。” “呵呵,好。”两人不再像刚开始那般疏远了。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周擎宇看了看天,说道,“我们得离开这,不然天黑就更难走了。” 墨雨也休息过来了,不禁问道,“王爷刚才找到出路了?” 周擎宇说道,“那边又往山上走的小路,很远,不知道能不能迷路。”说罢,他蹲下身子,“上来。” 墨雨一愣,“什么?” “上来,我背你。” 墨雨说道,“不行,你是王爷,我一个奴婢……” “哪那么多废话,难道你想要本王和你一起冻死?”墨雨一听,也顾不得尊卑了,就扭捏着爬上了王爷强健的后背。 周擎宇发了一夜的高烧,现在虽然没那么严重了,可还是不舒服的,脑袋很疼,身子也虚弱。 他奋力的背着墨雨往山上走着,一边走,一边用身上带着的短刀做记号。 墨雨趴在他的背上,看着他额上的汗水,不好意思的说道,“奴婢连累王爷了。” 周擎宇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说什么呢,你不顾自己的清誉救了本王,本王应该感谢你呢!” 墨雨笑了笑,拿起身上的帕子,为王爷拭了拭汗。 周擎宇喘了口气,继续背着墨雨往上走。 走了一段时间,他突然停了下来。墨雨一愣,“怎么了?” 周擎宇指了指前面的树,“我们迷路了。”墨雨顺着他的手指一看,正是已做了记号的树木。 ------------ 第六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 墨雨叹了口气,“怎么办?” 他摇了摇头,“没关系,咱们再走走。” 走了两圈,依旧走不出去。 墨雨看着周擎宇,帮他擦了擦汗水,“我们歇一会儿再走吧。” 周擎宇的确体力不支,“也好。”说完,放下墨雨,将她扶到树边。 周擎宇面色苍白的坐到地上,呼次呼次的喘着气。墨雨顿时有种绝望的感觉,他的体力几乎透支了。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喊,“墨雨!墨雨!王爷,王爷!” 墨雨急忙推了推旁边的周擎宇,“王爷,王爷,你听到没……”她的话没等说完,周擎宇已经倒在了地上。 墨雨急忙喊道,“在这里,我在这里……” 周擎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摇晃的马车上,旁边的钟云正在打着盹儿。 “我,我,咳咳。”周擎宇一说话,发现自己嗓子嘶哑得厉害。 钟云听到响动急忙坐了起来,“王爷,王爷您醒了?” 周擎宇点点头,“墨雨呢?她,她怎么样了?” 钟云郁闷的说道,“王爷怎么不担心自己?她好得很呢!您染了风寒,也亏得我们找到的及时,不然,不然,唉。”钟云不忍的转过头。 周擎宇听到墨雨很好,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墨雨坐在公主的马车上,看着红着眼睛的公主,“公主,您别哭了,我不是没事么?” 阿莲娜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我以为,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们了……” 墨言一边为公主热茶,一边说道,“姐姐和王爷在一起待了一天一夜,都做什么了?和我们说说。” 公主闻言一顿,然后看向墨雨,墨雨的脑袋飞快的转着,墨言是故意的,让公主讨厌自己么?还是,其他的事?想不通,于是她呵呵笑了两声,“我的脚崴了,王爷染了风寒,我们是走不能走,动不能动的,连说话都很少。” 墨言又语出惊人,“王爷穿着的是上好的狐裘,怎么会冻得染上风寒呢?不过听说刚找到你们的时候,狐裘是穿在姐姐身上的,王爷对姐姐倒真是特别啊。” 阿莲娜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对王爷的心思,只有墨雨和墨言知晓。墨雨心里叹了口气,墨言啊墨言,你到底还是不是那个一心只对我好的妹妹呢? 墨雨正想解释,就听外面有人喊了声,“王爷醒了!” 公主身子一震,对墨言说道,“带我出去看看。” 墨雨透过车窗清楚的看到王爷被钟云扶下马车,阿莲娜激动的跑过去抱住王爷。 还好,这个时候,众人都忙着做饭,没人注意到这个场景。 墨雨见王爷往公主的马车上看来,急忙躲了起来。 公主回来的时候眼圈还是红的。 墨雨又想继续解释,就看见一个身影闪了进来,然后紧紧抱住自己。墨雨被闷得喘不过气来。 信放开她,又细细的看了几眼,才说道,“你没事吧?” 墨雨点点头,“没事,让王子担心了。” 信略有些难过的说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想不到,想不到,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墨雨扯了扯嘴角,一转头,就看见公主有些幽怨的眼神。她为了撇清自己和王爷的关系,一把抱住旁边的信王子。“王子,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信身子一震,略有些意外的问道,“真,真的?” 这时,周擎宇走了进来,“公主打扰了,不知道墨雨……”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他也看到了,车厢的一角,墨雨和信“深情相拥”的一幕。 周擎宇这时的心里很难过,有种挫败,有点不可置信。两人见了他,便都“不舍”的分开了。当然,只是在外人看来。 周擎宇看了看两人,阴阳怪气的说道,“哟,看来墨雨姑娘没事了。” 墨雨低下头,“谢王爷关心。” “本王不是关心你,本王只是来看看公主。”转头对公主说道,“本王听说公主再我们失踪之后一直心神不宁,这是安神汤,请公主笑纳。” 公主有些不可置信,更多的是受宠若惊。亲手接了过去,“多谢王爷了。” 周擎宇又露出了人神共愤的倾倒众生的笑容,“打扰了,本王告辞了。”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公主笑咪咪的喝着安神汤,连信出去了也不晓得。 墨雨看车厢里就剩她们两人了,小心的说道,“看来王爷的心里并非不是没有公主的。” 阿莲娜看向墨雨,眼神也和善了不少,可是,瞬间便阴下脸,“可惜,我们却不会有结果。” 墨雨本是想提醒她小心些的,免得惹人非议,见她自己还算清醒就不多说了。 转眼之间,几个月就过去了。由于是雪天,他们紧赶慢赶的,终于在年前,抵达了京城。 宣武门前,周国皇帝周显苍亲自迎接契丹公主,令契丹使者赚足了面子。 墨雨和众人一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周显苍的模样。 公主跪在最前面,清脆的声音响起,“契丹公主,耶律甘丹。”墨雨听了,恍悟,原来阿莲娜是公主的乳名啊。 信接着说道,“契丹王子,耶律信。”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的声音清澈响亮,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 半晌,听到一声笑,“呵呵,皇上莫不是被契丹公主的倾国之姿所倾倒了?” 皇上听了,呵呵笑了起来,附和道,“皇后说得是啊,这契丹公主有着仙人之资啊。”说罢,朗声说道,“都平身吧。” 墨雨跟着众人起来,这才抬起头看向皇上,刚毅俊朗,剑眉星眼,与周擎宇又三分相像,但比周擎宇多了几分阴沉之气。眼眸深邃,让人望而生寒。不过周身的霸气让人不敢忘却。不愧是当了皇上的人,果然有气场。 墨雨正想着,就听皇上说道,“……赐居昭阳宫。” 弄了半天,墨雨什么都没听到,只知道她们住昭阳宫。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后宫。 等收拾好后,就等着晚上的宴会了,听说是皇上特意为公主准备的接风宴。 下午的时候,皇后亲自来了,送来了四个太监和六个婢女,还有一些绸缎锦衣。一时,昭阳宫风光无限。 皇后送来的婢女里,有两个是得力的一等宫女,一个是稳重老练的清茗,一个是敦厚老实的如华,都不像是惹是生非的人。 清茗正细心的为公主梳着中原的发式。墨雨忍不住问道,“清茗姐姐,公主不能梳契丹的发式么?” 清茗看了看公主,摇了摇头,“奴婢说句不敬的话,所谓入乡随俗,公主若是还……” 阿莲娜点点头,淡淡的说道,“梳吧。” 清茗为公主绾了个端庄的发髻,又插上了十几支金钗,穿上厚重的华服,这些都是礼节,是妃子必须遵守的。 墨雨看着公主带着忧伤的眸子,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墨雨和墨言也换上了一等宫女的装束,梳着宫女的发式。 阿莲娜进了昭阳宫就很少说话,一直那么淡淡的,直至晚宴。 晚宴是在皇后的坤宁宫进行的,公主进去的时候,众妃嫔都已经到齐了,皇后温和的说道,“莲妃来了,快就坐吧。” 莲妃在小太监的指引下,坐到了皇后的下首位置。刚坐稳,几个妃嫔就过来请安。 最先过来的,是个眼眶凹陷的大眼美女,墨雨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她长得有些像美国人,尤其是那一头黄发。 美女走过来,深深的福了下身子,“臣妾给莲妃请安。”阿莲娜点点头,并未多说话。她的思绪早就不在这里了。这时旁边的清茗介绍说,“这是吐蕃国的公主,丽嫔娘娘。” 过了会儿,又走过来一个体态婀娜的女子,清茗说,“这时礼部侍郎之女,莫贵嫔,她是安阳公主的生身之母。当今皇上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所以,她算是比较受宠的。” 墨雨听了,又看了两眼那个莫贵嫔,谦和有礼,却又不乏贵气,是个精明的女人。 在莲妃下首的,都是些品级较高的妃子,清茗一一介绍,“永寿宫的辰妃是皇后的妹妹,当今镇国大将军蒋恬次女。那个孤傲的女子是钟乾宫的锦妃,羽林军统帅锦长恭之妹。在她旁边的,是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月合宫的钟妃,当今丞相蒙中天之女……” 别的妃嫔倒是没有让墨雨注意,她只是直直的看着京城第一美人钟妃,果然美啊,她的一颦一笑足以成为全场的焦点,不管是在哪,都会让人无法忽略她的存在,弯弯柳叶眉下,一双妩媚的丹凤眼,樱唇轻启,正在和旁边的妃嫔说着话儿,清茗推了推墨雨,“不要那么直直的看着主子,咱们是奴才,切不能忘了奴才的本分。” 墨雨点点头,敛目凝神,心里还在唏嘘着,真是漂亮。 过了会儿,信王子和宏基等使臣都到了。 又等了一阵子,皇上才在众星拱月般走了进来,又是一阵万岁声。 皇上亲手扶起皇后,然后才让众人平身。 ------------ 第七章 皇帝和太皇太后居然有奸情 皇上首先入座,接着各位妃嫔也相继入座。皇上看了看众人,朗声说道,“今日契丹公主进宫……”他在上面唠叨个没完。墨雨却在这走神了,吐蕃国的公主只是个小小的嫔,而契丹公主却是堂堂的莲妃,真是不公平。她很好奇,却又不敢多问。 这时,大殿外传来一声大笑,紧接着,走进来一个人。紫色华服,金线滚边,头上玉冠分外惹眼,绝世的容颜令所有人都为之一呆,不是周擎宇是谁? 周擎宇进了宫里像进自己家一样,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很是随意的给皇上皇后行了个礼,“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周显苍笑道,“皇叔无须多礼,这几日辛苦了。” 周擎宇微微一笑,“能为皇上分忧是臣的荣耀。” 周显苍很是受用的点点头,然后示意周擎宇入席。接着,宴席就正式开始了。几个妖娆艳丽的舞女在殿中央跳着舞,鼓瑟声声,一派祥和之气。 墨雨扭了扭腰,对清茗说道,“清茗姐姐,我出去上趟茅厕,你帮我守着公主。” 清茗低声说道,“好,别走丢了,出了殿门往西,绕过假山便是。” 墨雨点点头,从侧门走了出。 弯弯的月亮正挂在空中,冬天里的深夜给人一种萧条的感觉。墨雨站在外面尽情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毕竟她是现代人,电视电脑,什么没见过,怎么会对古代的节目感兴趣?她东看看西走走,又怕走丢了,便绕过假山去了茅厕。 等她出来的时候,竟然真的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大殿里的丝竹声回荡在空旷的宫廷里,宴会显然已经进入了高潮。墨雨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现在很紧张,生怕耽误了时间,又怕撞着贵人。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皇上低沉的声音,“太皇太后怎也来此?”墨雨吓得急忙藏如了假山。 “呵呵。”一阵娇媚的笑声过后,便是柔得入骨的声音,“哀家只是来看看皇帝的新妃。” 半晌,皇上笑道,“新妃再美,也不及太皇太后半分……” 墨雨听了,心里一惊,这可是皇家丑闻啊,如果被发现了可是要灭口的。不一会儿,脚步声便远去了,不是皇后的坤宁宫,而是太皇太后的慈宁宫。 这时,突然一把剑放到自己的脖子上,她吓得一动不动。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在这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墨雨转了转头,接着月光,看清了来人,此人美得让心醉,身着月牙白长衫,在风中显得单薄孤寂,墨雨举起手,颤抖着说道,“姐姐,对不起……” 那人眉头一皱,剑又逼近了几分,“你是何人?” 墨雨颤抖着说道,“奴婢是随莲妃娘娘进宫的侍女。”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然后冷声说道,“不要乱跑。”说完宝剑入鞘,转身便走。墨雨一愣急忙追上他。 “这位大侠,奴婢是找不到去坤宁的路了,还望大侠指点一二。”说完,双手抱拳。 那人看了她两眼,便说道,“跟着。”然后大步的走在前面。墨雨一心想回去,就小跑的跟着他。 等她气喘吁吁的站在清茗旁边的时候,那个月白长衫的美人也走了进来,走到皇后跟前,“臣锦长恭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摆摆手,“长恭无需多礼,今夜本不是你当值的,可本宫不放心别人。”说完对着美人耳语两句,然后美人便恭敬的退下了。 墨雨还处于呆愣状,这个白衣美人竟然是锦妃的哥哥,御林军统领锦长恭?简直就是兰陵王再现嘛。他那样的容貌不知道有多少刺客进宫只为一睹“芳容”。墨雨正在想着,就听旁边的清茗说道,“不要老是走神,快扶公主换件衣服。” 墨雨和清茗扶着公主去偏殿换了身衣服,又补了妆,再进去时,正是辰妃在大殿中央弹着筝,如行云流水般,让人舒畅。 公主悄悄坐下,对墨雨说,“这辰妃娘娘极美,才艺也是绝顶的。” 墨雨点点头,“辰妃娘娘的身世也是极其高贵的。” 公主眼中并无羡慕与嫉妒,只是单纯的钦佩。 这时,辰妃表演完了,众人掌声过后,她娇声说道,“今日的宴席是为了迎接莲妃入宫,臣妾心里高兴,献丑了。听闻契丹公主才貌双全,不如让宫中的姐妹都一睹……” “辰妃说什么呢?竟如此高兴?”此时皇上正走了进来,笑着对辰妃说道。 辰妃见到皇上,便红了脸,然后娇羞的说道,“皇上来得正好,臣妾正催着莲妃妹妹献艺呢!”皇上听了,搂过辰妃走上龙椅。 然后看着莲妃,“辰妃的提议甚好,莲妃……” 公主惊讶的站起身,然后走到大殿中央,双膝跪地,“我……臣妾献丑了。”说完,她站起身,跳起了难度极高的胡旋舞。 墨雨惊讶的看着她,“公主的衣服能承受得了么?” 清茗笑着摇了摇头,“你呀,公主早就准备好了,不然怎么会去换衣服?”也是,墨雨了然的点点头,是她低估公主了。 阿莲娜的舞技让人惊艳,在后宫中,姿色平平的她的确靠着舞技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阿莲娜跳完,便恭敬的跪在地上,向皇上皇后行礼。她低头的一瞬间,墨雨清楚的看到,她的眼神飘向了周擎宇的位置。不过,周擎宇只在低头喝酒,并没有看她。 半晌,皇上才从惊艳中醒悟过来,连连拍手,“好,好,好。赏!” 阿莲娜低头谢恩,并不去看皇上赞赏的眼神。 宴会到深夜才结束,墨雨打着哈欠扶着莲妃回昭阳宫。清茗在前面引路,轻声说道,“这里有台阶,娘娘慢行。”墨雨抬头看了看清茗,真是个细心又稳重的丫鬟,不愧为一等宫女。 墨言和如华已经提着灯笼在宫门口等着了,见着公主的身影都迎了上来。 墨言替公主卸妆,墨雨指挥丫鬟倒洗澡水。清茗在侧看了公主一会儿,便说道,“对了,奴婢今日被皇后叫去了会儿,皇后有些事宜要奴婢告诉娘娘。” 莲妃一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面摆手,“在我面前没那么多规矩,说吧。” 清茗犹豫了一下,便开口说道,“是这样的,本来三日后要为莲妃娘娘举行册封大典的,可是,快要过年了,宫里很忙,皇后娘娘分身乏术,只能等着来年开春儿在册封了。”清茗说完,看了看莲妃的脸色。 莲妃仿佛松了口气般,笑了笑,“皇后娘娘要处理六宫事宜,本就够操劳的了,臣妾怎敢再劳烦皇后娘娘。”清茗赞赏的看着莲妃,满脸笑容。 墨雨清楚的知道,莲妃吸引的皇上的眼球,那就是跟皇后作对,皇上对皇后还是比较敬重的,所以,皇后说晚些册封,皇上自然同意。不册封,皇上就不能临幸昭阳宫,那么昭阳宫,形同虚设。离过年还有两个月,怎么会来不及册封呢?皇后的意图很明显。 莲妃就寝后,墨雨便回房睡觉了,今夜有清茗守着。她和墨言睡一个房间。房间不大,但一应俱全,墨言洗漱一下后,便坐在床上看着墨雨,墨雨见她欲言又止,便问道,“怎么了,有事?” “姐姐。”墨言犹豫的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姐姐的化妆技艺在契丹是数一数二的,妹妹想请姐姐帮妹妹上妆。” 墨雨岂会不知她要做什么,于是冷下脸,“妹妹天生貌美,用不着粉黛。” 墨言脸色也不好看,“姐姐,妹妹只求你这一次,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莲妃,咱们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自己!” 墨雨苦口婆心的劝道,“那也不能出卖自己……妹妹,后宫的险恶你不也看到了?莲妃身后还有整个契丹,她们也不敢太过分,你的身后有什么?说句不好听的,我们都是奴才,最卑贱的奴才,人家要取你性命你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墨言听了,扬起头,“所以,我才要改变自己卑贱的身份,我要做主子,我不要再伺候别人,我不要再吃苦挨饿,姐姐,你不必劝我了,我就问你,你帮还是不帮!” 墨雨心里难受,可怜的妹妹,只能狠下心,“不帮!我不能看着……” 墨言转过头,“好,这笔账我记下了。”说完,便躺下,不理墨雨。 第二天,昭阳宫便如同冷宫一般了,一些太监宫女都会绕道而行,生怕沾上晦气。 墨雨伺候公主洗漱完后,就见墨言肿着脸回来了。 莲妃见了,心疼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墨言委屈的掉下了眼泪,“奴婢去给公主取补汤,御膳房的人说没听说过莲妃这个人,不但不给,还羞辱奴婢一番。”说完,她便拿出了食盒,“他们只给了咱们宫里下人吃的饭菜,根本就没有莲妃娘娘的份儿。” 清茗叹了口气,看着清汤素菜,便挑了点好些的给莲妃。莲妃看了一眼饭菜,又看了看墨言,“那你的脸……” 墨言心里更难受了,呜咽着说道,“奴婢回来时,遇见了辰妃宫里的喜儿,她不但羞辱我,还羞辱莲妃娘娘,奴婢气不过,便还了嘴,我们便厮打了起来。她说,她要找辰妃娘娘替她做主。” 公主刚要说话,便听到一声尖锐的嗓音,“辰妃娘娘驾到……” ------------ 第八章 命悬一线 “呵呵,妹妹近来可好?”人未到,声先到。墨雨皱了皱眉,这让她不禁想到了一个她很崇拜的女人王熙凤。 屋子里的下人都跪下来,莲妃与辰妃是同等级的,所以,她们应互相施礼。辰妃众星拱月般的走了进来,莲妃微微屈膝,辰妃头都没低一下,硬生生的受了莲妃这一礼。 莲妃脸色有些不好,但还是微微笑道,“姐姐近来可好,妹妹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辰妃妖娆的笑了笑,然后扫视众人,“喜儿!” “是。”叫喜儿的宫女从辰妃身后走了出来,半边脸高高的隆起,脸上依旧有泪痕。墨言抬头偷看了一眼,立刻低下头,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得圆圆的。 莲妃见了皱了皱眉头,“墨言!” “奴婢在。”墨言跪着走过去,伏在莲妃脚下。这个时候,墨言的脸已经没有那么肿了,看起来,喜儿伤得更重。 辰妃低下头,用她带满护甲的手指抬起墨言的脸,“哟,昭阳宫里,竟然还藏着这样的美人儿。”然后抬起头,眼神狠戾的看向莲妃,“莲妃!不,不,公主,你是何居心?”莫大的侮辱,进了宫居然等到年后册封。 莲妃颤抖着肩膀,极力的忍耐着,扯了扯嘴角,“辰妃姐姐说笑了。” 辰妃呵呵笑了起来,瞬间冷下脸,“啪啪”两声,打在莲妃的脸上,“蛮夷之女,竟敢称呼本宫姐姐,看来本宫应该教教你规矩了!” 莲妃急忙跪下来,她堂堂的公主,何时受过这等气,只能忍耐着。 墨言跪在那里,已经瑟缩成一团,苍白的脸上冒着冷汗。眼见辰妃的巴掌又要落下,墨雨急忙挡在公主身前,硬生生的受了两巴掌。辰妃发现打错了人,先是一愣,然后又气又怒,正待发作,就见墨雨“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大声说道,“谢辰妃娘娘赏赐。” 辰妃听了,愣了半晌,这个丫头倒是伶俐,说话说得倒让她不好发作了,“好个伶俐的奴才,抬起头来。”辰妃是想着,这样的人若是在她身边,定能帮她不少。 墨雨慢慢抬起头来,辰妃瞪大了眼睛,此女容色竟然不在自己之下。连六宫第一美人钟妃恐怕都要逊色两分。若是被皇上看见了,岂不是要宠冠六宫?此女断断留不得的。辰妃想了想,便说道,“哟,这昭阳宫倒真真的是卧虎藏龙啊。契丹公主,你可知罪?”辰妃突然转了话锋,让众人皆惊。 莲妃跪在地上,稳了稳心神,“不知甘丹犯了何罪,还望辰妃娘娘提点。” 辰妃转身坐到了太师椅上,斜睨了众人一眼,然后慢慢说道,“本宫最得力的奴才喜儿,被你的奴才打成这个样子,你治理无方,管教不严,还不知罪?”辰妃抿了口茶,说道,“来人,将这主仆二人各打三十大板!对了,还有那个。”辰妃指了指墨雨,“这个奴才惊了本宫的架,同意三十大板!” 喜儿担忧的说道,“娘娘,若是打了三十大板,她们恐怕难以活命,这要是闹出了人命……” 辰妃眼神凌厉,“怕什么?活不活的,靠她们自己。难不成,皇上会为了这几个蛮夷和我们整个蒋家过不去?” 喜儿低头称是,然后领了众人带着三人下去。 墨言苍白了脸,她到这里就是为了过锦衣玉食的生活的,她还不想死,都怪公主,连累了她。 墨雨大声喊道,“慢着!奴婢敢问辰妃娘娘,皇上可说让娘娘治理六宫?” 辰妃一愣,想了想,“没有。” 墨雨继续说道,“那娘娘恐怕没有惩治莲妃娘娘的权力,莲妃若是有错,皇上和皇后自然会处置……” 喜儿上前,“大胆!”说完,又打了墨雨两巴掌,墨雨的脸肿得高高的,说话都很困难,可是,她断不能让莲妃和她们一起受苦。莲妃对她如亲如又,在这个封建的社会里,能有这样的主子,是她的幸。 墨雨继续挣扎着,“奴婢是为娘娘着想啊,大周之所以和契丹和亲,自然是为了两国的友好,契丹虽败,但却还不至于一蹶不振,试问娘娘,如若契丹知道自己的公主在大周死于非命,那他们会怎样?他们要是孤注一掷,背水一战,大周恐怕也会很吃力吧,那周边的其他小国趁虚而入,大周会怎样?娘娘,您要三思啊!”这些都是墨雨瞎掰的,如今的契丹,哪里还有能力对抗大周?她见辰妃有些动容,便又继续说道,“况且契丹王子还没有回去,皇上还以礼待之,若是后宫出了问题,那不是给皇上添忧么?” 辰妃想了想,自己真是昏了头了,什么时候收拾她们不行,非得这个时候,于是淡淡的说道,“公主毕竟是千金之躯,本宫不想让皇上烦心,这样吧,公主就在院子里跪四个时辰吧,两个贱婢,替公主受罚,每人四十五板子。”说完,一群人逶迤而去。 墨言狠狠的看着墨雨,“你疯了?” 墨雨低下头,“妹妹,对不起,连累你了。” 两个人被按在长凳上,板子如雨点般噼里啪啦的落下来。 墨言忍着疼,大声说道,“姐姐,如若这次我们都侥幸活了下来,你定要帮我……达成……心愿……呃。”墨言连话都勉强说。 墨雨咬着牙,强忍着疼,“好,这次若能侥幸活下来,姐姐便是欠你一条命,还有……还有什么……不能帮你的……”墨雨说完,便失去了知觉。 辰妃没有知觉回宫,而是去了皇后的宫中,一进门,就笑着,“姐姐,我今天做了件大事。” 皇后卧在榻上,眯着眼睛,“你能做什么大事?” 辰妃坐下来,挥挥手,“你们都下去。”等众人都下去了后,辰妃俯下身子,“姐姐,我今日处置了昭阳宫的那个。” 皇后坐了起来,“你傻了么?我让皇上暂时不封她,不过是给她个下马威,再者,过几个月后,皇上也就把她忘了,以她的姿容对我们会有什么威胁?而且人才来第二天,你就这么做,让别人怎么看?说我们姐妹嫉妒成性?” 辰妃听了,哑口无言,愣了半晌,上前摇着皇后的胳膊,“姐姐,我不过是想帮你一把嘛。” 皇后甩开手,“糊涂,我早晚得被你害死。”辰妃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只一会儿,皇后便叹了口气,“唉,就算你不喜欢她,等过些日子,找个错处罚了便是,只要她不死,本宫还照得住。” 辰妃笑道,“就知道姐姐疼我。不过姐姐,我处置了她的两个陪嫁丫头。” 皇后不解。 辰妃继续说道,“她那两个丫头姿色都超越她,惹事的那个丫头,都快比得过我了,想不到,另一个丫头,既忠心,又聪明,而且容貌与钟妃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后听了着实一惊,“居然还有这等绝色?留下来,确实是个祸害……” 辰妃道,“不过,我赏了她们每人各四十五大板,怕是活不下来了。” 皇后笑道,“你傻了?若是找太医医治,怎么会活不下来?” 辰妃想了想,拍了拍脑袋,“真是傻了,喜儿!”喜儿推门进来,静等吩咐。辰妃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吩咐太医院,昭阳宫的病,一概不看,做得好,本宫有赏。” 这边,墨雨墨言两个人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疼得昏死过去,就被水浇醒。冬天的牢房,格外的阴凉。两人就这样醒了晕,晕了醒。总算打完了。她们两个是被几个老嬷嬷拖回去的。 莲妃还在院子里跪着,见墨雨墨言被打得不成人形,又是惊又是疼。遂喊道,“清茗如华,你们好好照顾她们!”她们两个虽是皇后派来的,却也是善良的,而且皇后只让她们监视莲妃。所以。两人一个打水,一个请御医。 旁晚的时候,莲妃跪满了四个时辰,看着的小太监也回去复命了。她被两个粗使丫头扶着进去。墨雨和墨言躺在自己的屋子里,脸上没有一丝血气,地上堆着满是血迹的衣服。看得公主阵阵心疼。 清茗一边给她们擦汗,一边擦着泪,“她们才这么小,哪受得了这么多板子,若不是还有一点儿气儿,早就被太监扔到乱葬岗了。” 莲妃坐在那里,眼泪也流了出来,都怪自己不争气,连累了她们。 这时,如华哭着跑回来,“呜呜,娘娘,太医院都不管,我求了这么长时间,他们才说,上面吩咐的,他们做不了主,呜呜。” 莲妃听了,自然知道,这辰妃做得够绝的。想了想,说道,“你们去我的房间,那里有我从契丹带来的金疮药!” 如华听了,擦擦眼泪就去拿。清茗摇了摇头,“娘娘,她们两个现在都发热了,光有金疮药是没用的,恐怕,她们熬不过去了……” 莲妃惊慌的坐在那里,“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让她们离开我的!你们给她们上药,我去求皇上!”说完,她跑了出去,清茗连阻止都来不及。 ------------ 第九章 初遇皇上 莲妃一边没命的跑着,一边悲伤的着,如果不是墨雨的那一番话,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她了,三十大板都难以承受,更何况每人又加了十五大板。都怪自己,自己当时都被吓傻了,竟不敢开口替她们求情,这样柔弱的性格,害人害己。 莲妃自责的想着,脚下的步伐却没停止。“呃!”她突然撞上了一堵肉墙,然后毫无预兆的坐在了地上。 她正迷糊着,就听旁边的太监嚷嚷着,“哪个宫里的奴才,竟然如此无礼!”莲妃跑出来的匆忙,身边没带下人,连身上穿着的,也是家常的衣服,难怪会被人误解了。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 温润如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没事吧?” 莲妃抬起头,看清来人,脸红了一下,脑袋里又浮现出墨雨墨言那苍白的脸色。于是,急忙爬起来,向周擎宇行了个礼,转身便走。 周擎宇很好奇,这个公主一向对他深情款款的,这回怎么对自己视若无睹?于是拦住公主的去路,“公主,何事如此惊慌?” 莲妃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我要去找皇上,我要去求皇上……”她现在已经语无伦次了。 周擎宇一皱眉,轻声说道,“皇上在太皇太后处用完晚膳,便到辰妃娘娘那里去了,听说辰妃今日身子不爽……” 他的话没说完,莲妃已经“噗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周擎宇急忙上前扶起她,“莲妃娘娘,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莲妃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哇”的一声,大哭出来。然后跪在周擎宇面前拼命的磕头,“王爷救命!王爷救命!” 墨雨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飘啊飘,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四周都混混沌沌的,白茫茫的,她想着,能飘回家就好了,不知道爸爸妈妈都在做什么呢。眼前突然清晰起来,她看到了妈妈温暖的笑脸,“妈妈!”她喊了一声,却没有一点声音。 疼,怎么这么疼,眼皮像有千金重般,无论如何都睁不开。耳边吵杂声不断。“清茗,你快去看着墨言,她又说胡话了。”“不要死……我要活着……我要活着……活着……” 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她又进入了混沌之中。墨言,墨言?墨言!她在古代的妹妹,倔强又心高的妹妹,脑袋渐渐清明起来。她是被我连累了,如果我不替莲妃求情,她就不用多挨那么多板子,但是,她却没有怪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耳边响起了轻蔑的声音,“你还不醒来?你答应我的事忘了?你说过的你欠我一条命,自己都活不下去了,拿什么还我?骗子!” 是墨言的声音,墨雨眼珠转了转,可还是没有醒来。 “呃……”墨雨睁开眼睛,看了看头上棉布的幔帐,转头看了看对床,“墨言。” 墨言转过头,看见她醒了之后,先是一愣,然后冲门外大喊,“清茗,如华!” 清茗闻声进来,见墨雨醒了惊喜之余还掉道了几声阿弥陀佛,然后急忙去找公主。公主进来后,又是一阵悲伤抹泪。 墨雨抬起无力的手,“公主,莫要哭。” 公主抓住她的手,“墨雨,你知道么,若不是王爷好心相救,你们怎能活下来?”在公主的温声细语中,她终于知道了,原来是周擎宇救了她。公主那天苦求周擎宇,周擎宇不知所措,细问之下,才得知原委。于是便说自己本就欠墨雨一条命,定当全力以赴。太医院有他的亲信,见他出面,便跟着公主去了昭阳宫。病也看了,药也开了,最后太医只说听天由命吧。大家都知道,像墨雨和墨言那么重的伤,很难活下来的。还好周擎宇坚持,每天都会从宫外带来极好的补药,由清茗去玄武门取来。墨言求生意识极强,再加上补药极好,很快就醒了,而墨雨,一点生还的迹象都没有,最后,还是周擎宇,让钟云给送了一颗什么“大还丹”说里面都是天下难得的药材,有起死回生的功效,王爷从世外高人那里只得了这么一颗。没想到,墨雨服下之后,竟真的好了。 墨雨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她断断不信什么“大还丹”、能起死回生的事的。不过自己的确醒了,这倒是事实。 公主对她很是感恩戴德,吩咐清茗和如华轮班伺候她们。自己只叫了两个粗使丫头服侍。 一个月后,墨雨的伤口结了痂,偶尔也能下地走几步了。墨言比墨雨好得快些,能出去溜达了。 半个月后,两个人都好得差不多了。 墨雨在屋子里闷了一个多月,终于可以出去了。她兴奋得披上斗篷,走出了昭阳宫。她慢慢的踱着步,遇到的太监宫女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大概是快过年的原因,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墨雨被这喜气的气氛感染着,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时,不知从哪个宫里跑出来一个宫女,一下子撞到了墨雨的身上,两人都坐在了地上。墨雨的伤口才刚好,这样一坐,疼得厉害,没有站起来。小宫女急忙爬了起来,然后上前扶她,嘴里还说着,“小主恕罪,奴婢瞎了眼。” 墨雨又气又笑,拍了拍裙子上的雪,“我哪里是什么小主,我也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小宫女惊讶的看着墨雨,墨雨穿着的长裙,是苏州今年新进的上等丝绸,身上的斗篷也是金线滚边的极品。墨雨明白她的疑惑,公主对她很好,又对她心存感激,基本上是公主穿什么,她和墨言就穿什么,吃穿用度皆相等。这身服饰,是公主进宫时皇上赏的,她不穿,可公主死活不干,现在倒好,闹了个大乌龙。 墨雨看了看还在震惊中的小宫女,便和蔼的笑笑,“因为我的主子对下人好,所以我才会穿得和其他宫女不同。” 小宫女羡慕的看着她,“姐姐真是好命啊,不想我,唉,我的主子脾气可大了,动辄打骂。”说完,她又走进了墨雨,“姐姐的衣服真好看,呀,好滑啊。” 墨雨笑了笑,“你若是喜欢,赶明个儿我给你送来一套。”公主赏她的衣服可不止一件。 小宫女连忙摆手,“奴婢可不敢,只是看着喜欢罢了,若是穿上它伺候主子,还不得被打死!” 墨雨呵呵笑起来,小宫女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墨雨亲切的拉着她的手,“没事,我送你一套,你呆着没事偷着穿,不让主子看见,不就得了?” 小宫女听了,眼睛充满了期待,“也是哦。”转瞬,她便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么贵重的衣服,奴婢哪里受得起。” 墨雨便拍拍她的肩,“我和你投缘,我喜欢送你。我是墨雨,你呢!” 小宫女听了,脸色红润又带着幸福,“姐姐人真好,我叫小文,是月合宫的二等宫女。” “月合宫?你是伺候钟妃娘娘的?”小文点点头,两人又谈了几句,小文便进去忙了。 墨雨一个人继续往前走着,她并不是看一个普通的宫女投缘,只是想帮莲妃拉拢些人罢了,一个番邦的公主,来到中原没有自己的势力,没有自己的眼线,很难在后宫好好的活下去的。想到这里,墨雨自嘲的笑笑,原来,自己也成了古人了,竟然会步步算计了。 一抬眼,自己竟走到了后花园。这里可是后宫妃嫔的聚集地,她不想惹是生非,转身便往回走,身后却传来了话声,“前方何人,见到皇上还不跪下!” 墨雨吓得浑身一抖,没有立刻下跪,竟然不知死活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她清晰的看见,皇上阴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墨雨急忙跪下,“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半晌,墨雨低着头,有些不耐,可是看到眼前的龙靴,她连不耐也吓跑了。皇上竟然弯下身扶起她。她的个子不高,刚到皇上的前胸,直直的看着龙袍上的花纹,不敢抬眼。 皇上清朗的嗓音在耳旁响起,“何时进宫的小主,朕怎么没有印象?”像是问她,更想是问身后尾随的太监。 皇上的贴身太监盛福紧忙上前,细细的看了墨雨几眼,然后疑惑的想了会儿,恍悟的说道,“启禀皇上,奴才也没见过,不过去年的选秀皇上不是没去么,都是皇后和皇太后替皇上选的,皇上当然不会认识了。” 皇上听了点点头,扶着墨雨的手臂却没放下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说得,便是你吧?” 墨雨疑惑的抬起头,不想,正对上了皇上探究的眼神,急忙低下头,“皇,皇上谬赞了,奴婢,奴婢只是……”她想告诉皇上自己是昭阳宫的奴才,却又怕再给刚刚平静下了昭阳宫引来风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用手指抬起墨雨的下巴,“告诉朕,你是哪个宫的。” ------------ 第十章 一舞动人 “我,我……”墨雨紧张的看着他幽深的眸子,别过眼,见他身后只跟着那个叫盛福的老太监,心里一冲动,打下皇上的手转身便跑。盛福见她打了皇上就跑,惊诧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待反应过来时,早就没了那美人的身影了。 皇上也被墨雨的举动惊得呆住了,半晌,竟然哈哈大笑。 墨雨又惊又惧的跑回昭阳宫,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暗自庆幸,还好,幸亏昭阳宫地处偏僻,那个老太监怕是跑不动的,皇上更不可能屈尊降价的追着她跑了。 公主正在指挥着昭阳宫的奴才布置房间,只想着过个好年。见墨雨走进来,立刻上前拉起她的手,“去哪了,手冻得这么凉。” 墨雨笑笑,向公主深福一礼,“出去走走,娘娘这些事交给清茗就好了,何必要亲历亲为呢?”说完,她扶着公主坐到了椅子上。她喜欢叫公主娘娘,只是希望公主心里能好受些,她虽没被册封,但到底是娘娘。 公主和墨雨闲聊了片刻,便唉声叹气起来。墨雨一面为公主捶背,一面担忧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公主看了看窗外,忧思尽显,“信,走了有半个月了吧?”信王子走的时候,求公主把墨雨赐给他,公主怕信知道墨雨受伤的事,一时鲁莽该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便推脱自己离不开她,等过两年再说。信虽然不乐意,但想着姐姐一人背井离乡,的确需要墨雨,便不再追究。 墨雨往火炉里添了几块碳,悠悠的说道,“有半个月了。听说是皇上派怡安王亲自送出城的?” 公主听了,眼里满是柔情,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翡翠簪子,无论上哪,她都会带着。墨雨见公主又陷入了深深的思念,不再打扰,悄悄走出去。 回到房间,墨言正在梳妆镜前等着她。 “妹妹……” “姐姐,你答应我的事情,应该实现了吧?”墨言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头也不回的说。 墨雨走到她身边,看着镜子里带着稚气的艳丽面容,心里满是不忍,“你,想好了?” “姐姐!” 墨雨叹了口气,坐到床上,“我知道了,但是,你必须让皇上第一眼就看上你,不然,第二次就不灵了。” 墨言自信的站起来,满是骄傲的说道,“姐姐放心,宫里美人虽多,但你的化妆技艺,又岂是他人能及的?” 莫语不知道真正的墨雨到底多能耐,但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孩,化妆自然不在话下。想了想,便说道,“你准备什么时候?” 墨言坐在床上笑着说,“今天晚上。我已经打听好了,今天晚上皇上会到太后宫中吃晚饭,然后去陪皇后,我就在那半路等他!”墨雨紧紧的盯着墨言,她漂亮的眼睛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自信,骄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单纯天真的女孩逐渐蜕变成即将展翅的蝴蝶,到底是她的幸?还是不幸?墨雨有种莫名的哀伤,毕竟,这个女孩曾经对她掏心掏肺,心里突然疼痛难忍,让她难以呼吸,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卧倒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 墨言见了,急忙上前,一面拍着她的后背,一面打开她的衣领,这样可以让她呼吸得不那么艰难。墨雨捧着心,狠狠的捶打了两下,好疼。她以前怎么说也是个健康的人,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状况。两分钟左右,疼痛便突然消失了。墨言扶着她坐起来,给她倒杯水,“都一年没犯的病了,怎么突然就发作了。”她一面皱着眉头嘟囔,一面伺候墨雨喝水。 墨雨喝下水后,便恢复如常了,奇怪的问墨言,“我这是怎么了?以前,经常这样?” 墨言疑惑的看着她,“你自己的事情自己不知道么?这不是从小就有的病么?你自己还告诉我是从娘那传下来的,娘就是死于心悸之疾的。” 墨雨一惊,胡乱的打着哈哈,“不是都一年没犯了么,早就忘到脑后了,呵呵。”她的话并没有让墨言打消怀疑,正要询问,却被清茗打断了。 “墨言,你帮我看着公主一会儿,我去御膳房取参汤。”清茗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墨言奇怪的看了墨雨一眼,转身便走了。 墨雨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前,吓死人了,她真怕墨言看出什么来。不过,这心悸是什么病?大概也是心脏病之类的吧。墨雨照了照镜子,前世自己想变漂亮,没少花钱买化妆品,甚至动过整容的念头。这世虽然漂亮了,健康的身体却没了。 墨言再次进来的时候,墨雨已经挑好衣服了。墨言看了看床上的衣裙,睨了墨雨一眼,“这不是前阵子公主送你的广袖流仙裙么?” 墨雨点点头,广袖流仙裙是公主的嫁妆,是大王花了不少钱找绣女制成的,共三件,公主的母妃有一件,剩下的两间让公主带来中原。公主送墨雨的是其中一件紫色的裙子。“这裙子是用细纱所制,穿上之后会隐约见女子的玲珑曲线。” 墨言细细的摸了摸裙子,“好薄,好滑,从未想过,我会穿上这样的裙子。”她的神色之中带着羡慕,留恋。 “快换上吧,把斗篷披上。”为了让她更美,墨雨只能让她穿这件夏天穿的裙子。冬天厚重的襦裙哪能看出女子的玲珑曲线,笨重又不美观。 待墨言穿好后,墨雨拿出青黛,为墨言画眉。其实墨言生得很漂亮,不需要化妆的,但是,她把这次看得太重了,不容得一丝马虎。这个时候,女子还没有画过眼线,墨雨按照自己化妆的顺序为墨言细细的画了眼线,漂亮的大眼睛眼角微挑,又增了几分妖娆的姿势。 墨言坐在镜子前,上下打量自己,满意的笑道,“姐姐的技艺竟比从前还厉害。”墨雨看着墨言开心的样子,心里一动,这时的她,又恢复的孩子的心性,笑得天真无邪。 她自己有照着镜子梳了个朝云近香髻,她的手艺很好,连公主都赞赏有加。她披上青色的斗篷,走到墨雨面前,微笑着转了圈儿,“怎么样?”墨雨被她的姿容惊了一下。原本就美丽的脸在化妆之后更加无可挑剔,精致的红唇微微上挑,惹得人移不开眼,漂亮的眼睛里闪着青春的气息,让人无法忽视,高高的发髻,长长的裙摆,摇曳的身姿,墨雨脱口而出,“如九天玄女般,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能遇得见。” 墨雨说完,墨言便捂唇轻笑,“姐姐真会夸人,若是跟你比起来,我就是花儿旁边的绿叶了……” 墨雨笑了下,然后看看更漏,“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快去吧。”墨言听了就将脑袋缩在斗篷里,跟在墨雨后面,悄悄的往前走。 公主的屋子里还亮着,清茗和如华应都在里面吧?守门的小太监被墨雨骗到一边去了,出了昭阳宫,也没人注意。两人窃喜,便拉着手走到了假山里。 墨雨小声的问,“你确定皇上一会儿会路过这儿么?” 墨言紧张的往外看看,“当然,钱不是白花的。”墨雨心疼的为她紧了紧斗篷,她的小脸冻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大冬天的,为难她了。 远远的,听见了脚步声和谈笑声,为首的皇上穿着便装大步的走着,盛福跟在身后,皇上的旁边,弯着腰说话的是那次墨雨见过的锦长恭。墨雨见到他一愣,皇上看起来很宠他的嘛。除了一个打着灯笼的小太监便没有其他人了。 墨言郑重的看着墨雨,“姐姐,我去前面跳舞,你的笛子带了么?” 墨雨一惊,不解的问道,“什么笛子?” 墨言急道,“笛子!你一直带在身上的笛子!唉,没有声音,我跳什么有什么用?”墨言急得站在那里直跺脚。 墨雨看了看外面,他们就快过来了,于是,推出墨言道,“我给你唱歌儿,你放心。”墨言看了看前面,又看了看墨雨,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墨雨握紧墨言的斗篷,别说墨言紧张,她自己也紧张,自己是个五音不全的,唱的歌根本不能入耳。不过这个身体说话的声音轻灵甜美,唱歌应该不能差。没办法,墨言自己在偏僻的假山上跳舞根本没人能注意,死马当活马医了。她看了看墨言担忧的眼神,清了清嗓子,慢悠悠的唱起来:引歌长啸浮云剑试天下白衣染霜华 当年醉花荫下红颜刹那菱花泪朱砂 犹记歌里繁华梦里烟花凭谁错牵挂 黄鹤楼空萧条羁旅天涯青丝成白发 流年偷换凭此情相记 驿边桥头低眉耳语 碧落黄泉红尘落尽难寻 回首百年去 镜湖翠微低云垂佳人帐前暗描眉谁在问君胡不归 此情不过烟花碎爱别离酒浇千杯浅斟朱颜睡 轻寒暮雪何相随此去经年人独悲只道此生应不悔 姗姗雁字去又回荼蘼花开无由醉只是欠了谁一滴朱砂泪 引歌长啸浮云剑试天下白衣染霜华 当年醉花荫下红颜刹那菱花泪朱砂 犹记歌里繁华梦里烟花凭谁错牵挂 黄鹤楼空萧条羁旅天涯青丝成白发 流年偷换凭此情相记 驿边桥头低眉耳语 碧落黄泉红尘落尽难寻 回首百年去 镜湖翠微低云垂佳人帐前暗描眉谁在问君胡不归 此情不过烟花碎爱别离酒浇千杯浅斟朱颜睡 轻寒暮雪何相随此去经年人独悲只道此生应不悔 姗姗雁字去又回荼蘼花开无由醉只是欠了谁一滴朱砂泪 镜湖翠微低云垂佳人帐前暗描眉谁在问君胡不归 此情不过烟花碎爱别离酒浇千杯浅斟朱颜睡 轻寒暮雪何相随此去经年人独悲只道此生应不悔 姗姗雁字去又回荼蘼花开无由醉只是欠了谁一滴朱砂泪 歌曲轻柔婉转,带着微微的忧伤。加上墨言轻柔的舞蹈,果然很配。 ------------ 第十一章 言美人 墨雨的脑子里也就这首歌比较复古了,她总不能唱双截棍吧!墨言配合着歌曲的快慢移动着脚步,隐约半透明的裙摆随着风飘荡着,她轻盈得如空中的落叶,仿佛一阵风就会把她吹走,单薄的肩膀让人心生怜爱。微皱的眉头带着淡淡的忧思,让人忍不住想了解。 墨雨一边唱,一边躲在假山里往外看,皇上几乎呆掉了,一眨不眨的看着假山上的仙子,生怕她会飞走般。盛福和那个小太监也呆住了,恐怕他们也是那样想的吧。就连那个冷冷清清的锦长恭,眼里也露出的惊艳的神色。 墨雨唱完后,墨言渐渐停下脚步,晃了晃,竟从假山上掉了下去。墨雨一惊,刚往前走两步,就见一个身影飞奔过去,接住了单薄的墨言。墨雨急忙缩进假山里,细看之下才发现,竟然是锦长恭,他轻轻的揽着墨言的腰,眼里满是担忧。墨言晃了晃头,看都没看他一眼,直了直身子,走向皇上,苍白的脸让人心生怜惜。刚走两步,就倒了下去。皇上趁势接住,急忙说道,“快传御医!”墨雨担忧的看了墨言一眼,她的确是冻着了,不过,一半是真晕,一半是假晕吧! 几个人走了,锦长恭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墨雨突然感觉,他的背影有些孤寂萧条。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出来吧!” 墨雨身子一阵,想了想,以他的功夫怕是早就知道假山里藏了个人吧。起身走出去,朝他一福身,然后便准备离开。 那个身影没回头,有点忧伤的问道,“难道世间的女子眼里都只有皇上么?!”像是问句,又像是肯定句。 墨雨看了眼他的背影,面无表情的说道,“不全是,也许,她们也有自己苦衷……” 锦长恭打断她的话,“你的歌很好听。” 墨雨一边往回走,一边说,“谢谢。” 回到屋子里,墨雨除了疲惫担忧,还多了一抹忧伤。墨言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她爱的不是皇上,而是荣华富贵。她还那么小,刚满十四岁,在现代,也就是初中生的年纪。墨雨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天微亮的时候才眯了一会儿。 外面吵闹的声音很大,她无耐的起身,梳妆后走出去。如华站在门口正和一个粗使丫头说着什么,见墨雨出来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墨雨走进公主的房间,见公主正在用早膳,便站在一旁服侍。清茗为公主布菜,冷冷的说道,“公主太心善了,这奴才都爬到主子头上了。” 墨雨听出她话里有话,却不解。 清茗看着墨雨,“怎么?你不知罪吗?” 墨雨连忙跪下,冲着公主说道,“请公主明示,奴婢不知道错在何处。” 公主轻声说道,“清茗,又不是墨雨得了封,你怪她作甚?” 清茗咬牙切齿的说,“她们俩是姐妹,妹妹得了封姐姐岂能不知?” 墨雨这才反应过来,看来墨言成功了,心里很庆幸。公主起身扶起墨雨,“好了,本来就是好事,墨雨,你还不知道吧,墨言被皇上封为言美人了赐居昭阳宫的瑶华殿。”瑶华殿,是昭阳宫里的一处清凉的住所。 墨雨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这样也好,墨言好歹也是自己人。” 清茗不悦的看着墨雨,想说话,张张嘴,又沉默了。 这时如华进来,施礼说道,“莲妃娘娘,瑶华殿的言美人来给您请安了。” 公主微笑,“快让她进来。”温柔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没有一丝不悦。墨雨不由叹了口气,公主这样善良单纯,真不适合呆在这宫里。奴才背着她爬上了龙床,她居然没有半点不悦。 墨言由两个宫女扶着走了进来,稚嫩的脸上带着美艳的微笑,仿佛一夜之间成了大人,红润的脸庞有半分羞涩,看起来更灵动可人。随着步伐的移动,头上的步摇轻轻晃动,摇曳生姿。 “奴婢墨言给公主请安。”她说得随意,只微微屈膝,没等公主让她平身便站了起来,热络的拉住公主的手,“姐姐,妹妹来得迟了,都怪皇上,非要人家陪他吃早饭。” 墨雨惊怒的看着墨言,她怎么可以这样。不等她说话,清茗早就厉声喝道,“大胆!堂堂莲妃娘娘也是你一个小小美人可称姐姐的?还有没有礼数?” 墨言并无半点不悦,高傲的站在那里。公主连忙呵斥,“清茗!怎可无礼?下去!” 清茗不甘的看了看墨言,转身走了出去。墨雨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些什么,墨言的炫耀之意大家都看得明白,而且,她显然没把公主放在眼里。 公主歉意的笑笑,“让美人见笑了,快坐吧,如华看茶。” 墨言转身坐下,扶了扶头上的簪子,满不在意的说道,“我今天来是特意向姐姐要个人的。”说完,看向墨雨。 公主脸色微变,半晌,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皇上没往瑶华殿拨人么?” 墨言抿了口茶,皱了皱眉,嫌恶的将茶杯推到一边,擦了擦嘴角,慢悠悠的说道,“拨了,不过,人手不够,姐姐是一宫之主,人手是我那里的三倍。反正皇上也不来,她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帮我。”她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墨雨皱起了眉,“墨言,你怎可对公主无礼?” 墨言“噌”的站起来,“你又怎可对我无礼?” 公主尴尬的坐在那里,沉默了会,笑笑道,“妹妹说得在理,那妹妹喜欢谁,就让谁去。” 墨言指了指墨雨,然后扬着头在众人的扶持下离去。 公主望着她的背影,久久出神。墨雨跪在地上,“娘娘,您别怪墨言,她还小,不懂事。” 公主叹了口气,扶起墨雨,担忧的说道,“我倒不是生她的气,她这个样子在我这倒没什么,若是得罪了其他的妃嫔……” 墨雨心里暖暖的,公主,这么善良的公主,谁能舍得离开她? 公主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道,“还没看出来么?墨言是想让这个姐姐跟着她享福呢!” “娘娘,奴婢不要离开您!”墨雨紧紧握住公主的手,激动的说道。 公主有些不舍的看着她,转过头,狠狠心,“去吧!你性子稳重些,能帮衬着她。”墨雨有些为难,公主和妹妹,都需要她。无奈,只能去了瑶华殿。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公主,而是妹妹。 墨言见她来了很高兴,挥了挥手,让众人都下去,然后才放下架子,喘了口气道,“累死了,呼。姐姐,我让你来是跟我享福的,你以后不用再做事了,你就是这瑶华殿的半个主子。” 墨雨郑重的跪下,“奴婢不敢。” 墨言瞪大眼睛,然后气呼呼的坐在凳子上,“你这是何必,如果不是你帮我,我也未必会这么容易达成心愿,这就当是我对你的报答。”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墨雨居住于瑶华殿的一所偏殿,皇上来的时候,她总会想着办法躲出去。墨言倒也不在乎。 皇上连续半月,都是在瑶华殿过得夜,言美人一时可谓风光无限。赏赐接二连三的送到瑶华殿,有巴结的,有看好戏的,也有怨恨的。不管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都得满脸堆笑的送上礼物,这是宫里的规则。不管墨言收到了什么礼物,都会分给墨雨一半。 墨雨看着桌子上珠钗华服,摆了摆手,“玉翡,将这些都收起来吧。”玉翡笑着把这些东西都放在的柜子里。墨雨想了想说道,“对了,把那套翡翠色的衣裙拿出来,我有用。” 玉翡笑容更大了,她是爱笑的姑娘,“姑娘终于想通了,这些衣服您一件都不碰,言美人知道了可不开心呢!” 墨雨没有吱声,将衣服抱起就出去了。 又来到月合宫,宫里很安静,今天是除夕,皇上设宴长乐宫,现在大概都去了吧。往宫里瞧了瞧,只有个小太监打着瞌睡。墨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身后传来声音,“您是……” 墨雨转过身,小文正端着水盆,眨着眼睛看她。愣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墨姐姐!你怎么来了?” 墨雨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衣服,“我来兑现诺言啊。” 小文惊喜的看着那身衣裙,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呀,比上次姐姐穿的还漂亮。”墨雨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文穿上会更漂亮的。” 小文高兴得直转圈儿。墨雨陪着小文说了会儿话,便回去了。瑶华殿很冷清,墨言带了琉璃和两个小太监去参加宴会了。殿里只有玉翡和墨雨。 墨雨看了会儿书,揉了揉眼睛,“玉翡?” “哎。”玉翡应了声,捧着酒菜走了进来,“言美人吩咐了,这是给姑娘准备的年夜饭。”墨雨看了看托盘里的饭菜,足足有十盘菜,每盘都是精品。 墨雨看了看外面,“这些咱们俩也吃不了,不如去昭阳宫吧。” 玉翡愣了一下,还不等说话,就被墨雨拉走了。 ------------ 第十二章 连环计(1) 昭阳宫很安静,屋子里人影窜动。墨雨拉着玉翡敲响了门。半晌,如华开门走出来,见是墨雨,脸色不是很好看。“你怎么来了?” 墨雨尴尬地笑笑,“我来看看姐妹们,娘娘去参加宴会了吧?” 如华冷着脸说道,“有事吗?没事我关门了。” “哎!”墨雨急忙堵住门,“让我进去。”说完,不顾如华的阻挡走了进去。公主正坐在饭桌前,桌子上清清淡淡的四菜一汤,连个一等宫女的伙食都不如。墨雨眼圈红了,哽咽着喊道,“娘娘……” 公主见是墨雨,惊讶的站起来,“你怎么来了?没陪着墨言……言美人去参加宴会?” 墨雨摇摇头,“墨言惦记着娘娘,让墨雨给娘娘送来了酒菜。”说完,便从玉翡的手里接过托盘,“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公主入座后,拉着墨雨坐在她旁边,然后笑着说道,“大家一起坐吧。”众奴才哪敢和主子一起坐,都局促的站在那里,在公主的再三要求下,才都坐了下来。 玉翡坐在墨雨旁边,悄悄的说道,“姑娘以前的主子可真好。” 墨雨笑笑,“那是,她是宫里最善良的主子。” 主仆一大桌子人,从开始的局促到都喝得醉醺醺的,每个人都很开心。清茗拿着酒杯晃晃悠悠的走到墨雨面前,拍着她的肩膀说道,“言美人还算有点良心,送了这么多酒菜。” 墨雨也喝得迷迷糊糊的,看着清茗,怎么看都有三个。 清茗又继续说道,“娘娘没白疼你们,当初你俩被打了板子,娘娘的眼泪可没少掉,你们俩的病情时好时坏的,娘娘都亲自照顾你们,不顾尊卑,放下身段……”她还在继续嘟囔着,墨雨却已经站了起来,桌子上的人都醉了,有睡觉的,有胡言乱语的,就是没有一个正常的。 墨雨拿着酒杯晃悠着往外走,喝得太多了,古代的就浓度低,口感醇香,她一时贪杯,结果已有了醉意。本想着出去透透气,可自己怎么也管不住自己的脚,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墨雨郁闷的坐在假山上,嘴里叼着酒杯,“唔唔……”正在那晃悠着玩,就听见有人说,“唷,何人在上面?” 墨雨听着那人的破锣嗓子,气一下子就上来,拿着嘴上的酒杯就扔了下去,“敢打扰你姑奶奶,活腻歪了?” 只听下面“哎呦”一声,便没了动静。墨雨的酒意醒了几分,莫不是打死人了?一回头,“鬼呀!”她惊叫一声,差点掉下去。那人扶住她,好笑的看着她。 墨雨歪了歪脑袋,“哦,你是周擎宇,咱们又见面了。” 周擎宇皱着眉头眼里却满是笑意,“第一次看稳重的墨雨姑娘耍酒疯,确实挺让人惊讶的。”说罢,掀起衣摆坐到了墨雨旁边。 墨雨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你不去陪皇上么?” 周擎宇看着天空,“不去,那里,太吵。”说完转头看着墨雨,墨雨因喝多了酒小脸绯红,眼神迷茫,看得周擎宇心神荡漾,脸红了红,急忙挪开眼神。 墨雨恍悟,“哦,上次是你救了我,谢谢了。” 周擎宇笑笑,“不用谢,是我欠你的。” “那我们正好扯平了。”墨雨眯着眼睛开心的晃悠着。 周擎宇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睛细细的望着墨雨,“没有,你把我的奴才打晕了,是你欠我的。” 墨雨一愣,“胡说……” 周擎宇立刻堵住她的嘴,墨雨眨巴着眼睛,不解的看着他,一回头,正好看见有两个人走了过来。 “放开我!”那个女人狠狠的甩开了男子的手,墨雨眯起了眼睛,这不是墨言和锦长恭吗?他们俩怎么走到一起了? “言美人,请您赶快回宫!”锦长恭严肃的说道。 墨言瞪了他一眼,拍拍自己的衣袖,“我干嘛要听你的?我一个小小的美人能坐到皇上身边是莫大的荣耀,我怎么可能错过?”说完转身就走。 锦长恭上前拦住她,“言美人,臣……不能说,但是,你要是再呆下去会有危险。” “让开!”墨言冷冷的说道。 “言美人……”锦长恭还想说,墨言猛的上前推开他,然后抬头便走。锦长恭一个人在那愣愣的站着,眼里的忧伤让人看了心疼。半晌,他拖着萧索的身影渐渐远去。 周擎宇好奇的看着墨雨,“长恭怎么会这么好心了?他不是不爱管闲事的吗?” 墨雨也好奇的点点头,“是啊,他那么酷的一个人。” 周擎宇呆呆的看着墨雨嘟起的粉唇,神思迷离,一点点的靠近,墨雨看着他慢慢的靠近,突然“啪!”的给他一巴掌,嘴里还嘟囔着,“敢占老娘便宜!”说完,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便走。 周擎宇呆愣着,木木的摸了下自己的脸,这个女人,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周擎宇什么时候被女人拒绝过?居然在关键时刻打了自己!他不恼,反而兴奋。看着那个晃悠着的纤瘦背影,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离不开本王! 墨雨晃悠着走到了拐角处,呼出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其实她在打了王爷之后就清醒了不少。事后怕他怪罪,才装着迷糊逃掉的。自己暗暗庆幸,还好演技不错呵呵。不过,她脑袋里又浮现出了墨言和锦长恭的那一幕,锦长恭为什么要帮墨言?晃了晃有点疼的脑袋,她继续往前走,看来自己得找回去的路了。 走了半个时辰,相当于一个小时,墨雨仍然没有找到回去的路,她暗暗恼着,不得不否认,她是个十足的路痴。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坐公交车去朋友家,那个朋友是她的闺蜜,她去过她家无数次,她居然记错了朋友家的地址。下错了站,走了两个小时的冤枉路,导致最后迷路,后来,还是她的朋友顶着大肚子打车去找她。 墨雨看了看到处都是一样的宫门,到底是哪里啊。迷宫一样的回廊百转千回。今天过年,大伙都很轻松,大概都去玩了,侍卫什么的也不到后宫,连个小太监都看不到。墨雨顺着回廊往前走,走到哪算哪吧,等墨言回去看到自己不在,会派人出来寻的。她走了两步就坐在回廊上不走了。 这时,从她旁边走过两个人,前着怒气冲冲大步流星的走着,后者猫着腰小步跑着。墨雨不想惹事从回廊站起来,起身便走。不想那两个人竟停下了,就听后面那个冒着腰的翘着兰花指怒喊,“大胆,见到皇上还不跪下行礼!” 墨雨想着自己还真是衰,迷路不说,还遇上了这么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大神,真是应了那句诗,久旱逢甘露一滴,他乡遇故知情敌。洞房花烛夜隔壁,金榜题名时落第。绝对的悲催啊。 她不甘不愿的跪下来,“奴婢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怒气冲冲的走过来,“连你个小小的奴才都不安分?” 盛福很有眼力见,看着从后面刚跟上来的两个内侍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拖下去?” 墨雨一惊,抬起贴在地上的头,惊诧的看着皇上。 皇上一见墨雨,愣了一下,然后说道,“都下去!”蹲下身,与墨雨平视,墨雨看着他阴厉的眸子里此时正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不敢松懈,急忙叩首,“谢皇上不杀之恩。” 皇上抬起她的下巴,眼里尽是轻蔑,“朕什么时候说过不杀你了?” 墨雨身子一阵,是什么事情让皇上这样极端,看着她的眼神如仇敌。 皇上突然站了起来,坐到了回廊之上,看着远远服侍的内侍,眼里有一丝孤寂,“朕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回答得好,朕免你不死,你若是回答得不好,不用朕说了吧?” 墨雨急忙叩首,不敢抬头。 皇上冷冷的说道,“你们女人是否都喜欢荣华富贵?” 墨雨抬起头,“否!贪慕虚荣的女子是有,但是,也不尽然都是……有些女子是迫于无奈……” 皇上眼神凌厉,眯起眼睛,“你是说朕强迫她们了?” 墨雨急忙摇头,“不不不,皇上误会奴婢了,自古婚姻女子是没有选择权利的,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皇上点点头,眼神迷蒙,像是回忆到了以前,“她刚进宫来时,就不是这样的,甚至她还讨厌朕。”他说完,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这是墨雨第一次看到这么高高在上的人也会有柔情。 皇上回忆的半天,才看到跪在那里的墨雨,咳了两声,又威严起来,“朕……你有些眼熟。”皇上俯下身子凑近了看,“朕想起来了,你是那天朕见到的仙女,干嘛把自己隐在暗处?出来!”说完,嘴角还带着一抹莫名的笑意。 墨雨心不甘情不愿的往旁边挪了挪,他哪里知道她见到他的心情,害怕,害怕,还是很害怕,怕他追究自己那天的行为。 借着月光,皇上看清了墨雨嘟着嘴的小脸,此女堪称国色啊。不是皇上好色,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看着美女,皇上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 第十三章 连环计(2) 皇上走上前伸出手,将墨雨扶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墨雨一会儿,突然严肃起来,“你上次居然敢打掉朕的手,还狂妄大胆的逃跑。”话锋一转,“为什么?朕不好?” 墨雨先是一惊,后来松了口气,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奴婢做惯了奴才,见到主子就会紧张,所以,做出了令自己也会后悔的事,还望皇上宽恕。” 皇上盯着她脸上的每一分表情,“你不想成为朕的妃子?朕的每一位妃子都是食从二品奉,相当于朝廷大员,就算是嫔位以下的,也要高过朝廷普通官员。” 墨雨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却很快被她掩饰了,不过皇上这样的人精自然收到了眼里。墨雨淡淡的说道,“奴婢很容易满足,能吃得饱,穿得暖,便好。” 皇上哈哈大笑,“你的要求倒是低,如果,她们都像你这样就好了。对了,你是哪个宫的?” 墨雨一惊,并不言语。 “别怕,朕只是想送你回去。”皇上说完,拍了拍墨雨的手。墨雨尴尬的笑笑和皇上牵着手走。自己突然有些想笑,这样牵着手像初恋时一样,虽然没什么感觉。不过对象是古代的皇帝,说出来,哪会有人信。 墨雨告诉引路的小太监去月合宫,月合宫离昭阳宫不远,到了那她就能找到回去的路了。她可不想搭上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一路上,皇上就那么牵着她的手,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一句话也没有说。等到了月合宫他才如梦初醒般,灿烂的笑起来,如大男生般,阳光、真心的微笑,“今天,朕遇见你很开心。” 墨雨想了想,自己也没什么让他开心的本事啊,看他刚刚回忆的样子,分明是把自己当做某个女人的替身了,虽然自己不喜欢他,但是,她不想属于别人的替代品,“奴婢是莫语,就是别乱说话的意思,皇上这样说话,是很容易伤女人的心的。”说完,转身便走,瘦弱的身影很快隐入了黑暗中。只留皇上自己愣在当场,为什么这个女子,总会让自己以外? 墨雨回到瑶华殿,殿内灯火通明。门外没有人守着,墨雨开门走进。墨言一个人孤寂的坐在椅子上,头上珠钗尽褪,一身华服满是灰尘的挂在身上,眼神空洞的望着烛火。 玉翡跪在那里抹着泪,琉璃也跪在那里低声抽泣着。墨雨不明,走到墨言身旁,“言美人,这是怎么了?” 墨言凄惨一笑,“我哪是那风光无限的言美人啊,皇上一句话,便将我连降三级,我现在是最低等的言采女,我这辈子……算是完了……”说完,她再也忍不住,掩着面哭泣。 琉璃抹了抹眼泪道,“还好皇后娘娘贤良贤淑,为小主求情,不然,小主恐怕要被送入冷宫了。” 墨言听到这里,停住哭泣,“皇后的恩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陷害我的,我十倍奉还,对我的好的,我定会百倍报答。” 墨雨焦急的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琉璃说道,“今日皇上恩德,让小主入座于自己右侧,可谓是恩宠倍加。这时丽嫔娘娘前来请安,并告知皇后与皇上,她,她怀了龙裔,皇上子嗣甚少,便高兴得大赏丽嫔,声称丽嫔若是产下麟儿,便封为妃。丽嫔也欣喜,谢了恩回去的时候,路过咱们小主的旁边,突然摔倒,然后就说肚子疼,回宫后,孩子便没了。” 言美人受宠,有人看不下去了,这么快就下手了,墨雨整理一下思路说道,“那和言美人有什么关系?” 琉璃说道这里,愤愤的说道,“本来和小主没什么关系的,可丽嫔娘娘说感觉有人绊了她一下,她的旁边只有小主……皇上大怒,还是皇后恳求皇上。谋害皇嗣,就算是死罪都不为过,还好皇上也念着往日与小主的恩情,便要将小主打入冷宫,皇后都给皇上跪下了,这才只降了小主的位分,罚俸一年。移居比昭阳宫还要偏僻的玉和宫,禁足三个月。” 墨雨看了看地上的琉璃,又看了看玉翡,“你们先下去吧,言,言采女这里有我。”玉翡低着头退了下去,琉璃疑惑的看了墨雨一眼,又看看墨言,眼珠转了转,也跟着退了下去。墨雨已经将这些小细节尽收眼底。不是她有多聪明,只是出于一个现代人的警觉。 墨雨蹲下身子,握住墨言的手,抬头看着墨言绝望的小脸,“告诉我,真的不是你吗?” 墨言甩开她的手,“我虽然羡慕荣华富贵,倒还不至于残害生命,难道连你也怀疑我?” 墨雨看着墨言,她虽然脸色苍白,可是,那属于她的骄傲还在,纯真还在,她不屑做哪些事,而且,她还不至于蠢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那岂不是自寻死路?“墨言,我相信你,可是,别人不会相信你啊。” 她倔强的站起来,“哼,我不屑于让她们相信!” 墨雨叹了口气,“你就这么沉不住气?你就这样想让亲者痛仇者快?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早的替你洗清冤屈,不然,你以后的日子,恐怕还不如公主。” 墨言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泄气的坐到了椅子上,眼里满是委屈,“我不过就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些,我不过就是不想再做奴才。我承认,年轻气盛的我有时候的确会有些骄傲,但是,我完全没想过害人啊,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墨雨拍了拍她的背,“姐姐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的。” 墨言抬头惭愧的看着墨雨,动了动唇,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姐……” 姐妹两个瘦弱的身影印在窗前,相互偎依的身影那样单薄,却那样温馨。很久了,她们很久没有同睡一个床了。墨雨和墨言牵着手躺在瑶华殿柔软的床上,墨言叹了口气,“这里,明天就要告别了。” 墨雨看着床顶的流苏,“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一点细节都不要放过。”她要保护她在这里唯一的亲人。 墨言点点头,带着后怕的说着那场除夕宴…… 宴会在宫里最大的宫殿,长乐宫举行。由于除夕是重要的节日,所以一些皇亲国戚都携家眷如宫庆贺。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皇后位于皇上的左侧,右侧本是辰妃的位置,却坐了地位低下的言美人。这人众人既羡慕又嫉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妃都陆续的换过衣服,言美人也不例外,不过她刚出去就锦长恭叫走了,也就上演了墨雨和周擎宇看到的那一幕。言美人入座不久,丽嫔便移步到皇上跟前,碍于理解,丽嫔便从右侧去皇上那里,也就正好路过了言美人的位置。她友好的冲言美人点点头,可傲慢的言美人转过头,并不理她。 丽嫔走到皇上跟前,跟皇上说了自己有孕一事,皇上大喜,丽嫔只是娇羞的一笑,并不以此骄傲。皇后当时面上一惊,然后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众妃都上前祝贺丽嫔,言美人虽然不屑,但也不好太过,也只能上前祝贺。由于人多,琉璃竟然和皇后撞了一下,还好皇后并不追究。事后,皆各回各位。丽嫔是最后一个回去的,其他人在这时都已经坐好了。 她路过言美人的时候,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摔倒在地。不过就是坐在了地上了,她脸色还好,就是说肚子有点疼,大概是动了胎气。皇上便命人送丽嫔回宫,皇后又派人去叫御医。宴会快结束的时候,内侍来报,丽嫔的孩子没了。 皇上大怒,要彻查此事。丽嫔身边的丫鬟雪青被带了上来,她哭着求皇上替她家主子做主,说娘娘回去后说感觉有人绊了她一下,但因她也没什么大事,就不想把事闹大,可是,丽嫔突然小产,雪青才知道事情不简单。那丫鬟说完,大伙的眼光同一时间落在了言美人身上。她那个位置离众人都远,丽嫔是在那摔倒的,大家都看见了。 言美人看了看众人,呲笑一声,“我才懒得绊她。” 辰妃突然跪下,“皇上,饶了言妹妹吧,她还年轻,就算做了出格的事,也只是一时冲动……”她这样一说,彻底激怒的皇上。皇上大骂她不明是非,然后便大发雷霆,说墨言太让他失望了。 墨言没有解释一句,只是失望的看着皇上,“皇上,墨言在您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辰妃急忙挡住她与皇上的视线,说道,“妹妹,若真的不是你,你就拿出来证据,证明给皇上看,我们都相信你,可是,得有证据呀。” 皇上失望之中,也带了那么点期望,可墨言摇摇了头,她根本找不到证据。 就这样,墨言便落得了现在的下场。 墨雨握紧了墨言的手,细细的想着每一个细节,“那时,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墨言讪笑,摇摇头,“没有,只有我自己。” “那琉璃呢?”墨雨想起了这个眼神不老实的小宫女。 “她自然是在我身边……你是说……”墨言恍悟,墨雨急忙捂住她的嘴。 “我现在也只是猜测,我会找出解决的办法的。”墨雨认真的说。 墨言点点头,“大家都忽略了那个弱小的小宫女了,可是,我若是没了前途,对她有什么好处,她可是我的贴身宫女啊。” 墨雨若有所思的接口道,“你若是没了前途,对她更有好处呢?” ------------ 第十四章 连环计(3) “难道有人收买了她?”墨言压低声音说。墨雨没有说话,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丽嫔?皇后?辰妃?还是那个孤傲的锦妃?锦长恭又充当着什么角色?这一切仿佛都有联系,又仿佛都没有一点关系。 墨言所有所思的直视着墨雨,“姐姐,咱们俩在一起时,一直都是我保护你的,我从来没注意到,你竟然这么聪明。” 墨雨脸色微变,扯了扯嘴角,“我比你大,当然比你想得多了。” 墨言点点头,笑道,“姐姐,开春就要到你的十六岁生日了,该嫁人啦。”墨雨看着身旁调皮笑着的墨言,突然感觉,这样的笑容她已经多久没见过了?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格外的香甜。 第二天,该面临的事还是要面临的。墨雨替墨言收拾好了东西,看着一众仆人,又看了看坐在正位的墨言,心里有丝不忍。 墨言郑重的说道,“我现在只是一名采女,所以,身边只能留一个宫女,和一名内侍,你们谁愿意留下?” 那两个内侍,脸色很不好,都没有留下的意思。墨雨给了两人点银子,两人勉强的谢了个恩便走了。 琉璃和玉翡跪在地上,玉翡一直红着眼睛,看来是昨天也没睡好。墨雨趁机试探,便说道,“琉璃一直是伺候小主的,若是换了人也不习惯,不如……” 琉璃脸色微变,嫌恶的撇撇嘴,“辰妃娘娘那里缺了个洒扫的宫女,奴婢被李总管调去了那里。” 墨雨和墨言对视一眼,眼里满是了然。 玉翡跪着抬起头,“奴婢愿追随小主。” 墨雨摆摆手,给了她们两人一些银两,“你们都走吧,小主还有我。”琉璃拿着那几辆银子,颠了颠,没有一丝动容,似乎还有些嫌少。满不在乎的谢了恩,转身便走,毫无留恋之意。这丫头,还真是单纯得近乎愚蠢,表面功夫都做的这么差。 墨雨见琉璃走远了,才扶起玉翡,“玉翡,这个给你,愿你以后能跟着好主子。”墨雨从头上拿下一支金钗。这是公主那的东西,内务府还没权没收。 墨言无奈的看着姐姐,“你还是走吧,玉翡跟着我就好了。” 墨雨脸色一冷,并不答话,催促着玉翡快些离开。玉翡流着泪,给她们二人磕了头,依依不舍的离开。 墨雨见屋子里没人了,才对墨言说道,“有福同享,有难我就会躲么?” 墨言没办法的拿起包袱,“走吧,内务府的人都在门口等着呢。” 墨雨接过她手里的包袱,“你不会永远都这样的。” 玉和宫位于冷宫附近,多年未曾修葺,已残败得不堪入目。姐妹两刚进大门,外面的人便将门紧紧的锁上了。玉和宫是个不大的宫殿,在墨雨看来,这里就类似于电视里看到的老北京的四合院。整个院子里只有一棵槐花树,多年未曾修剪,长得七扭八歪,直冲天间。院子里满是积雪,没人清扫。两人挑了间还不算太破的房间居住。水缸里的水都结了冰,一点木炭都没有,屋子里冷得住不了人。两个人都是吃过苦的,对于这样艰苦的条件自然不在意。 墨言扯下幔帐,“我最擅长收拾房间,这里就交给我吧。” 墨雨点点头,欣喜的说,“如此甚好,我去想办法弄些水来。”说完大步走向外面。每个房间都是空的,连小厨房里都没有一丁点的碳。墨雨没办法,只好将每间屋子里的桌椅板凳拿出来烧了。 一日三餐都会有专门的人来送吃的,还不如莲妃的状况,饭菜都是馊的。偶而送来的碳也是最不好的,连太监宫女的都不如。 墨言坐在炭炉边上,绣着花。墨雨发呆的坐在那里。这里的环境虽然苦,但是却远离了是非。墨雨回过神,看向认真绣花的墨言,“你愿意过着平淡的生活吗?” 墨言放下针线,略带忧伤的说,“若是以前,也许我会甘心。但现在,我绝不!那些个陷害我的人,我绝不会让她们好过!” 墨言坚定的神情落在墨雨的眼里,她的心,很难受。 没有什么事情做,墨雨的脑袋也渐渐清明了。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做的?要查,也只能从丽嫔那里查起。 过了几天,莲妃来看过她们一次,看门的人不让她进去,她们也只是在门口寒暄了几句,莲妃还带了些厚实的衣物。墨雨越发的感激莲妃了。 墨雨仔细的想了一下,坐以待毙可不行,时间越长,证据就越难找。她将屋子里的桌子搬到了没人注意的后院,因为她要翻墙跳出去。墨言极力的阻止她,但她很坚决。墨言没办法,只有帮她一起疯了。 玉和宫只有门口有两个看门的太监,其余的地方根本没人。当然,谁也不可能想到一个被禁足的妃子会翻墙。墨雨是谁,二十一世纪的新新女性,翻墙爬树,逃学游泳,什么没干过。不过这宫墙很高,除非有梯子,不然就算出去了也回不来。两姐妹又忙活着做梯子,没有原材料,只能继续拆家具了。整个玉和宫被姐妹两拆得不像样子了,可算弄成了一个简单,丑陋的梯子。 墨言给墨雨梳了个普通宫女的发式,二人便开始行动了。墨言以前在宫里风头甚高,一般人都认识她,所以她只能留在宫里,由墨雨去完成。 墨雨拢了拢发髻,瑟缩着肩膀往前走。宫女的衣服很单薄,穿在身上一点寒风都禁不住。宫里过年的气息已经消失了,有的只是紧张忙碌的气氛。 墨雨东打听,西问问的,总算找到了月合宫。小文见到墨雨大吃一惊,“姐姐,我都好久没看见你了!” 显然,她并不知道墨雨和墨言去了玉和宫。墨雨拉过小文,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才低声说话,“我是背着主子偷偷跑出来的,我们主子在年前遇过一次丽嫔,对她手帕上的花样子很是喜欢,可是,我笨,记不住那花样子,我知道你人缘好,可认识丽嫔宫里的宫女,我好向她们打听打听。” 小文听了,半天才消化完我的话里的意思,她眯起眼睛,笑得见齿不见眼,“这你算是问对人了,梦宁宫里的南乡,是我的老乡,我们感情很好,只要你提我,她肯定会帮你的!” 墨雨告别的小文,来到了梦宁宫,抬抬头,太阳都偏西了,都怪自己路痴,走了不少的冤枉路。 门口正在扫雪的小太监见墨雨挡了路,便出声呵斥,“哪个宫的宫女,竟敢在梦宁宫门口挡路!” 墨雨转过头,冲小太监微微一笑,“对不起了,请问这位公公,是否认识南乡?” 那小太监见到墨雨的容颜先是一愣,然后红了脸,挠了挠头说道,“认得,你等着,我帮你去找。”说完,扔下扫帚便跑进了宫去。 不一会儿,便走出一个大眼的姑娘,见到墨雨一愣,然后疑惑的问道,“我可认得你?” 墨雨福了福身子,“这位姐姐,奴婢和月合宫的小文很是熟识的。我们主子喜欢丽嫔娘娘帕子上的花样子,奴婢特来想姐姐讨教来了,听小文说姐姐心善,人缘在宫里也是数得上的,所以奴婢就斗着胆子来了。” 好话谁都愿意听,南乡听完后,脸上的严肃渐渐松动,神情略带温和的说道,“原来是这样,我与小文是同乡,她既然应了你的事,我自然不会推脱。现在太医还在给娘娘诊治,你且等着太医走了再来!” 墨雨听了,高兴的应着,直至南乡走远,她脸上的笑容才垮下来。太医现在还没走,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啊。看着渐渐下沉的太阳,她搓了搓手,蹲在墙角。 过了很长时间,直到墨雨的脚都蹲麻了,太医才从里面匆匆的走了出来。墨雨刚要进去,突然发现那个太医走进了一个拐角的地方,她就算再路痴,也知道那么偏僻的地方肯定不是太医院。踮起脚尖,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那个太医鬼鬼祟祟的走到了一所宫殿的侧门,轻轻的敲了几下,便出来一个宫女。墨雨见那个宫女面熟,便躲在角落里听他们谈话。 只听那太医说道,“丽嫔娘娘恢复得很快,身体已经康复了,就是精神不太好,时常走神。” 那宫女语气很不好,“娘娘说的你可办到了?” “办到了,丽嫔娘娘以后再也不会有孕了。”那太医弯腰恭敬的说道。墨雨一惊,更是不敢动弹,她竟然听到了一个这么大的秘密。 那宫女很是满意的哼了一声,“这些是娘娘赏的,知道该怎么说吧?” 太医献媚的说道,“知道,知道。丽嫔娘娘是被言美人绊倒的,绝对不是吃了打胎药……呃,瞧我这嘴,呵呵,娘娘都给了老臣这么多了,老臣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呦。” 那宫女言辞更冷,“哝,这些也是娘娘给的,娘娘这次把皇上钦赐的玉佩都变卖了,你别不知足了。” ------------ 第十五章 连环计(4) 太医满意的笑道,“一定一定。”不一会儿,听到“咣”的一声关门声。然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墨雨渐渐从震惊中反省过来,身子一抖,却发觉身子越来越冷了。以前看过宫斗的电视剧,感觉很平淡。但自己真的置身其中的时候,才发觉,心都跟着凉透了。丽嫔彬彬有礼的样子回荡在自己的脑海里,她何其辜!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有什么错!这宫里的女人,还算得上是女人? 墨雨扶着宫墙踉跄的往前走,她真的感到身心俱疲。是谁?究竟是谁,竟然又这样的铁石心肠。沿着宫墙走到了那所宫殿的大门,永寿宫三个大字赫然立在那里。永寿宫? 墨雨脑子渐渐清明,怪不得感觉那个宫女那么眼熟。她不就是和墨言厮打过的喜儿么。那这里,就是辰妃娘娘的宫殿喽? “你是谁?”身后一个尖尖的声音响起。墨雨浑身一激灵,脚像定住了一样,迈不动一步。那个声音她很熟悉,是以前瑶华殿的琉璃。她差点忘了,琉璃不就是在永寿宫吗?果然,琉璃和她们是串通一气的。心里一股怒火窜了上来,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撒腿就跑,但是,怒气战胜了理智。 听着脚步声渐渐靠近,墨雨蹲下身子,抓了一把雪,狠狠的扬在了琉璃的脸上。琉璃还没等看清前面的人,就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 墨雨见琉璃尖叫了一声,然后退后一步拍打着脸上的雪。趁机狠狠推了琉璃一把,琉璃毫无防备的坐在了地上。墨雨手脚并用,对她拳打脚踢。琉璃又疼又气的尖叫起来,脸上的雪刚化得差不多,却又被扬上。墨雨又解气,又痛快。听到永寿宫里有人说话,她撒开琉璃就跑。 只听见后面有人说,“琉璃?呵呵,怎么成这样了?呵呵。” “噗呲!” 她怕她们追上,一边笑,一边跑。 漫无目的的跑了大半天,见后面没有追兵,她才松了口气。靠在墙上喘着气。呵呵,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她从进了宫就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的小命玩没了,今天总算是随了自己的心意了。 她拢了拢松散的发髻,唉,奈何自己不会梳头,只能回去让墨言打理了。她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走在宫里的甬路上,不置可否,她迷路了。 从早上吃了点发霉的馒头,她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一点东西呢,眼看着天都擦黑了,她又累又饿。头昏眼花的墨雨走到了一个不知名的院子,院子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御膳房”。她的肚子很配合的叫唤了两声。 墨雨今天揍了琉璃,心情格外的好,叉着腰看着那三个大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拍了拍手,猫着腰走了进去。御膳房里的人都很忙碌,根本就没人看她,她偷偷的钻进了桌子底下,现在正是晚饭的点,厨子们都忙着炒菜呢。墨雨贪婪的闻着饭菜的香味,肚子“咕噜噜”的叫喧着。 她偷偷的东看看,西看看,很快,她瞄准了一盘刚出锅的馒头。眼看着手就快够着了,突然被人拉住了。她刚要惊叫,那人急忙捂住她的嘴。 墨雨这才发现,那人和她一样,都蹲在桌子下面。她点点头,表示了解。那人松了口气,放下自己的手。 墨雨好奇的问道,“你也是来偷吃的?” 那人明显一愣,突然呵呵的笑起来,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没错,我也是来偷吃的。” 墨雨见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细细一看,呵,竟然是个美男。这个男子长的很英俊,剑眉星目,却独有一种淡雅的美。他的眼睛柔柔的,仿佛能溢出水里。脸上整个看起来,虽然比不上周擎宇那绝世容颜,却有他独特的气质,如仙人般,温润如玉。墨雨突然想起一个词,笑面虎。因为他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连眼睛仿佛都会笑。 那人突然凑近,“可看够了?” 墨雨脸一红,有些尴尬的说道,“那个,不要耽误我偷东西。”说完,她偷偷的那了一个馒头坐在地上吃了起来。 那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墨雨的吃相实在不敢恭维,但她也是饿极了。那个人很好奇的也偷了个馒头,咬了一口,皱起了眉头,“这馒头也不好吃,你为何吃得这样香甜。” 墨雨腾出嘴说道,“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那个男人眼里渐渐生出怜悯,一眨眼就没了影子。墨雨见他走了,也并不管他。吃完了馒头,刚想立刻,突然想起,墨言吃着的可是馊饭呢。想到这里,她趁着众人忙活的时候,爬到了果蔬篮子旁,拎了一个篮子就往出走。本来万无一失的,好巧不巧的,她却被一个正猫着腰进来的人撞到了一起。两个人皆坐在了地上。墨雨刚要说话,发现御膳房里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们俩,再看那个人,不正是刚刚和她一起偷馒头的男子么! 那男子正呆愣着,墨雨反应极快,拎起篮子,拉着那男子就跑。两个人死命的跑着。最后演变成了那名男子扯着墨雨跑了。等墨雨实在跑不动了,那个男子才松开手。两人呼呼的喘着粗气,相视一笑。 那个男子起来还带着好看的酒窝,“呵呵,本……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放纵过,心情果然不一样。” 墨雨也跟着笑,“我也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还真是刺激。” 那人笑够了,直直的盯着墨雨,“你是哪个宫的宫女?” 墨雨怕他告密,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我干嘛要告诉你?” 那人一乐,说道,“不告诉我也行,这样。”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我这里有一只烧鸡,我用这只烧鸡换你一个答案。” 墨雨略带防备的问,“你想要什么答案?” 那人温润的看着她,“姑娘刚刚在御膳房门前说的一句诗,可是姑娘所做?” 墨雨想了想,原来是自己说的那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我很喜欢那句诗,很想和写诗的人交流交流。”那人谦谦有礼。 墨雨见他那个样子,也很有礼的说,“本姑娘不才,那诗是听别人说的,自己便记住了,那人已经死了,交流不了了,但我可以将整首诗背与你听。” 那个男子眼里闪过一丝遗憾,然后依旧温柔的笑道,“那就劳烦姑娘了。” 墨雨清了清嗓子,认真的背了起来,“游山西村,陆游。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那人仿佛进入了诗中的地方,很是享受的品味着。半晌无话。墨雨可没有闲工夫跟他磨蹭,从他手里抢过纸包便走。 就听那人说,“不知可还知道此人的其他作品?” 墨雨停下脚步,回过头,“你是哪个宫的太监?” 那人一愣,然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墨雨,温润的脸上满是惊讶。他磕磕巴巴的问道,“怎,怎么,我,我不像,不像男人?” 墨雨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看你面白无须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样,哪像男人……呃,对不起,我不该歧视你的。” 那个人哭笑不得的看着墨雨,最后,叹了口,无可奈何的说道,“叫我显泽就好了。” 墨雨很客气的点点头,“我叫墨雨。” 显泽很友好的拱了拱手,“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姑娘?” 墨雨知道他心里惦记着诗,便很大方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但是,我下次要是再出来,就会来御膳房的。到时候我会把抄好的诗句带给你。” 显泽眼里闪着光,温柔的脸上绽放起了兴奋的神色,“如此就有劳姑娘了。” 墨雨大方的摆摆手,“不客气,再见。” 等她回到玉和宫时,天已经大黑了,墨雨冲着墙压低了声音喊,“墨言,墨言。” “咚咚”两声,梯子被放了下来。墨雨挎着篮子就爬了上去。 两人藏好了梯子才进屋。 墨言责备的说道,“不是说太阳下山之前就回来嘛。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墨雨烤着火说道,“路上发生了点事,就耽搁了。” 墨言虽然不高兴,可还是从碗里拿出半个馒头,“哝,给你留的。” 半个馒头上有着斑斑点点的霉印,墨雨心里一疼,突然想起了篮子。她把地上的篮子拿到桌子上,翻了翻,竟然是红薯和马铃薯!墨言惊喜的看着篮子,“你,你从哪弄的?” “御膳房偷的。”墨雨满不在乎的说着。 墨言敛住笑,“姐姐,以后万不可再做这样危险的事了。” 墨雨笑着点点头,往炭炉里扔了两个红薯。墨言拿起桌上的纸包,“这里是什么?” 墨雨摇摇头,“一个小太监给的,我也不知道。”说完,拿过纸包,轻轻的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姐妹两皆是一惊。里面赫然躺着一只肥的流油的烧鸡。 她们俩已经好多天没见荤了,这只鸡让两人很是惬意的饱餐一顿。 两人吃完了鸡,又吃了红薯,这么多天,总是吃饱一回了。墨言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真有你的,居然能弄到这么多吃的。” 墨雨得意的点点头,“我是谁呀?怎么可能让你受苦!” 墨言又是歉意,又是感动。过了半晌,她想起了两人的真正目的,“对了,你出去这一趟可有收获?” 墨雨严肃的点点头,“有,是这样的,丽嫔的小产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墨言睁大了眼睛,“怎么说?” 墨雨将她看见的情景又说了一遍,当然,很适当的略过了自己打琉璃的部分。 墨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背后的人倒是聪明。” 墨雨接道,“的确是个万无一失的连环计,除了丽嫔肚子里的孩子,又让丽嫔不再有身孕,借机也铲除了你这个备受恩宠的言美人,果然是个一箭三雕的好计策。” “是一箭四雕,中午的时候,清茗来说,我是莲妃宫里出去的,和莲妃脱不了干系,皇后娘娘无奈,亲自下令,将莲妃降为丹嫔,褫夺封号。”墨言面无表情的说。 墨雨一惊,站了起来,“好狠,这背后的人,手腕狠辣,谁都不会是她的对手的。” 墨言奇怪的问道,“不是辰妃?” 墨雨轻笑,“辰妃,胸大无脑……呃,她虽长得漂亮,脑袋却不灵光,不然,那天我随口的胡诌,就唬住了她不敢深罚莲妃?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比她做得完美。” “那能聪明的在背后指挥,又能让辰妃听话的只有一个人……” “皇后!” “皇后!”姐妹俩异口同声的说道。 ------------ 第十六章 不如嫁给太监 锦长恭一个人呆在府里,身边的丫鬟小厮谁都不敢靠近一步。因为现在的他很让人害怕,乌黑的头发杂乱的披散在肩头,黑着脸喝着碗里的酒。自从除夕夜之后他就一直这样,一直伺候他的丫鬟流心知道,他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那是在锦妃娘娘刚入宫不久的时候。 锦长恭喝得迷迷糊糊的,心里却更加自责。皇后的计划他是知道的,准确的说,他是皇后的人。他和他的妹妹都是皇后的人。 当他知道皇后的计划,主动找到言美人,提醒她。一想到那个清瘦的身影,他的心就会阵阵的疼。 琉璃是皇后的人,是她把丽嫔绊倒的。没想到丽嫔运气好,竟然一点都没伤到。皇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辰妃去找林太医把安胎药换成了堕胎药,丽嫔的孩子就这么没了。皇上知道丽嫔小产后很是歉疚,去了丽嫔那里好几次,皇后怕丽嫔再度怀孕,命辰妃将丽嫔每日的补药里加入分量极重的麝香,直至丽嫔不能有孕为止。 在这件震惊六宫的大事里,他和锦妃都起到了不少的作用。锦妃向皇上进言,据说这言美人是契丹公主身边的宫女……引起了皇上的疑心。 锦长恭想到这里,又猛的喝了一口酒。他不得不这样做,为了他至亲的妹妹,哪怕付出生命都在所不惜。 玉和宫里,姐妹俩正坐在院子里。 墨言凑到墨雨面前,“你拿着碳在帕子上画什么呢?” 墨雨笑了一下,得意的把帕子举到她面前,“你认得这上面的字吗?”上面是墨雨写得简体字。 墨言看了看,皱起了眉头,“虽然公主教过我们中原的字,可是,我认得不全啊。” 墨雨笑了起来,点了点墨言的脑袋,“小笨蛋。”她的心里很开心,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墨言才像个十四岁的女孩。 将帕子收入自己的怀里,“去拿梯子,我出去一趟。” 墨言担忧的说,“姐,不要再找证据了,我们斗不过皇后的,就算了吧。” “那是后话,现在,我要做的是给你找好吃的。”墨雨说完,拉着墨言就去后院。 两人约会了晚饭前回来。墨雨抖了抖自己的宫装,大步往御膳房走去。由于她是个大路痴,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她揉了揉酸疼的腿,御膳房都做午饭了,她才到,不知道显泽那个小太监有没有来。她必须在宫里大力的收买人心,不然,她不但保护不了墨言,连公主也保护不了。 “墨雨!”一声温柔的嗓音。墨雨回头就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脸上带着柔和的笑。看着这个人总会让她想起康熙的第八个儿子,笑面虎,胤礽。永远是那么温温润润,仿佛谁都无法激怒他,他好像有着一颗包容一切的佛主之心。 “显泽,你什么时候来的?”墨雨甜甜的一笑。 显泽一愣,那日天暗了,他没太注意墨雨,今日一看,竟然是个美人,但是,他秉承着母亲的教诲,红颜祸水。想到这,他眼里明显的有些疏离,为了自己的大业,他要谨慎,“我只不过随便来看看,没想到真的遇见你了。” 墨雨看出了他眼里的疏离,尴尬的扯扯嘴角,“我来给你送诗的。”说完,她从怀里掏出帕子。 显泽接过来,很自然的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墨雨,墨雨一愣,正待打开就听显泽问,“你的字,我不认得。”他说完后,脸上竟闪过一丝红晕。 墨雨又抽空去看了小文,等回到玉和宫,天已经黑了。 墨言责备的说道,“这么晚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的。” “好啦,下次一定早。”谁让我是路痴呢,墨雨郁闷的想。墨言嗔了她一眼,然后回到屋子里点燃了蜡烛。 墨雨打开显泽给的包袱,里面是一包糕点,还有一块熟肉。 墨言凑过来,惊喜的叫道,“呀,居然是鹿肉!好久没吃到了,你从哪儿弄到的?” 墨雨呆愣了下,然后笑着说道,“是那个小太监给我的。” 墨言敛住了笑容,拉过墨雨,“姐姐,不要和小太监走得太近,我听说宫里的宫女有和太监结为对食的,就是和太监结婚,不但一辈子不能出宫,还要和太监过一辈子呢!你长得这么漂亮,可要小心点。” 墨雨哭笑不得的点点头,“好啦,我的大小姐,你快吃吧。” 墨言嗔了墨雨一眼,然后撕开一小块鹿肉,刚要放到嘴里,突然感觉鹿肉肥腻,竟然干呕起来。 墨雨吓了一跳,急忙拍她的背,“你怎么了!是不是吃了太多的发霉的馒头?” 墨言摆了摆手,呕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喝了口墨雨倒的谁,“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没睡好吧,没事的,你别担心。” 墨雨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真的没事么?要不我叫他们开门吧,然后让他们找太医来!” 墨言摇了摇头,“你还不知道他们?送个饭来都骂骂咧咧的,怎么可能会给我们找太医?” 墨雨苦笑着说,“是啊,我怎么忘了,宫里的人都是拜高踩低,、趋炎附势的。” 之后的两天,墨雨一直在陪着墨言,墨言的情况越来越糟,吃什么吐什么,只两天,人就折腾得不像样子。 墨雨急得不知怎么好,最后,咬了咬牙,敲响了红漆大门,“喂,外面的人,言采女病了,你们快去找太医!”等了半晌,没有一点动静。墨雨又继续敲,“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了。” 等了半天,只换来一句,“臭丫头,再嚷嚷别怪我们不客气!” 墨雨失落的坐在地上,该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上外面去找?哪个太医敢来?怎么办?小文只是个小丫鬟,根本帮不上忙。公主?她现在自身都难保。显泽?他虽然是个小太监,但能弄来鹿肉想必肯定是深受他的主子喜爱的! 御膳房依旧忙碌,墨雨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显泽没有来。 等了好长时间,她真的不能再等了,只能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实在不行,她就去求皇上!她急忙跑了起来,墨言是她的妹妹,她不能有事! 跑着跑着,她不知踩到了什么,歪了一下脚,就再也走不动了。无奈,她便坐在甬路上哭,墨言啊墨言,姐姐真的没用。 感觉有人从身边走过,她抬起眼,咦?这不是锦长恭么?此时的锦长恭跟以前那个冷清如谪仙般的人儿有很大的差别,脸色苍白,眼眶深陷,衣服带着褶皱。 墨雨突然想到那天他想要救墨言的场景,虽然知道他和皇后脱不了干系,但他既然能想提醒墨言,那就证明他还没坏透。于是,她清了清沙哑的嗓子,“锦长恭!” 锦长恭的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待看清墨雨的脸时,脸上不知是喜事悲,“你……” 墨雨可没有时间跟他废话,“求求锦大人救我妹妹!” 他眼睛睁大,“她怎么了?” 墨雨抽泣着,“她吃什么吐什么,都病得不成人样了。” 锦长恭听了焦急的踱起步,墨雨见他没了主意,便问道,“大人没有熟识的太医么?” 有,锦长恭犹豫了一下,林太医是皇后的人。墨雨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脑袋里突然想起一个人,“请锦大人帮奴婢找个人吧!” 锦长恭听了,松了口气,“谁?” “周擎宇!” 锦长恭走了半个时辰了,墨雨就坐在地上半个时辰。焦急的等待着。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墨雨姑娘怎么坐在地上了?” 墨雨听了转过头,“显泽!” 显泽看着墨雨通红的眼睛,心里竟有一丝疼。他揉了揉胸口,带着微笑问,“怎么了?” 墨雨语无伦次的说道,“我答应你,我和你结成对食也行,只要能救妹妹,怎么的都行!” 显泽惊诧的看着她,哭笑不得的问道,“对食?” 墨雨无辜的点点头,“只要能救妹妹……我求你了……”说完,她跪下就磕头。 显泽手足无措的扶起她,“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墨雨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眼泪,把墨言的事情告诉了显泽。半晌,显泽都没有说话,墨雨小心的说,“怎么了?你的主子也做不了主么?” 显泽反应过来,“我毕竟,这样,我帮你去求。” 说完,他就拉墨雨的手,墨雨惨兮兮的看着他,“我的脚扭到了。” 显泽现在顾不得男女之情了,只想着救人要紧,二话不说就背起了墨雨。显泽快速的走着,就听墨雨在背上悄声问,“难道,你真的要和我结成对食么?怎么办?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也行,反正这个时代的男人都三妻四妾的,还不如就嫁给个太监……我不是歧视你……” ------------ 第十七章 身孕 墨雨不知道,她正趴在别的男人的背上的时候,周擎宇正在她呆过的甬路上焦急的寻找着。锦长恭去找他的时候,他的侧妃正在产子。为了墨雨,他一刻也不敢耽误,撇下正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侧妃,一个人跑进了宫,怎知佳人已错过。 显泽把墨雨放下,温柔的笑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在这等我。”说完,一个人走了进去。墨雨抬起头,“景仁宫”三个鎏金大字映入眼帘。景仁宫是皇太后的住所,他的主子是皇太后?墨雨心想着。 不一会儿,显泽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一个衣着光鲜的嬷嬷。显泽扶起墨雨,“这是竹华姑姑。”墨雨急忙行礼。 竹华的面子很大,那个太医院的老太医对她倒是很尊敬。一行人回到了玉和宫,守门的内侍在竹华那出太后的懿旨后,都苍白着脸跪了下去。 墨雨一瘸一拐的走进去,跪在墨言床前,“墨言,你怎么样了?” 墨言虚弱的躺在那里,“吃不下饭,就是有点晕,没事的。” 那姓李的太医急忙上前,“还请小主让微臣把脉。 李太医皱起的眉头渐渐展平,抚了抚胡子摇了摇头,然后径直跪了下去,“恭喜小主,小主一有将近两个月的身孕。”墨雨墨言均是一愣。 竹华听了,虽然很惊异,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说要回禀太后,便走了。李太医开了几副安胎的药方,嘱咐要按时服药,墨言的孕期反应比别大,母体很虚弱。 墨雨高兴的坐在屋子里看着火炉上的药,“墨言,咱们的苦日子到头了。” 墨言幸福的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想不到,天也帮我。”墨雨的开心之余还是心有余悸的,如果皇后比皇上先知道,后果不敢想象。 宫里的消息很灵通,下午的时候,皇上的圣旨便到了。撤了玉和宫的内侍,又派了几个宫女和几个嬷嬷。赐墨言为嫔,封号和。皇上少子,所以嫔妃有孕他还是比较重视的。他赐的封号,对墨言来说不知是褒是贬,和,那次的事情皇上还是有些忌讳的吧。不然也不会还让墨言呆在荒凉的玉和宫。 墨言倒是无所谓,只要有身份,有地位,就够了,皇上赐她为嫔,给足了她的面子。一个身份低下的宫女,能坐上嫔的位置,那真是无上的荣耀。 “皇上如今只有一个安阳公主,娘娘若是怀个男胎,那封妃之日指日可待。皇长子啊。”玉翡在旁边开心的说道。玉翡一直在瑶华殿了,是墨言点名要她来的。 墨言歪在榻上,吃着新进贡的葡萄,“嗯,皇上晚上会过来,准备一下。” 墨雨坐在院子里看着树木发出的新枝。 “皇后娘娘驾到”一声尖锐的长音。院子里的宫女全都停下手中的活,恭敬的跪下。皇后走到墨雨跟前,墨雨跪在地上,急忙把头低得更低。只听皇后的话划过耳边,“真是美呢,不知皇上是否也喜欢呢。”墨雨的身子一僵,皇后却笑得花枝乱颤,摇曳着离去。 皇后落座后,特意吩咐宫女将门窗关紧,怕和嫔着了风。屋子里点着碳,门窗一关紧格外的闷,皇后又吩咐宫女点燃熏香。 墨言有些受宠若惊,“皇后娘娘,您太过操劳了。” 皇后依然带着温婉的笑,“妹妹命好,能替皇上分忧,不像本宫,肚子不争气。”说完这话,皇后的眼光黯了黯,然后掩饰的笑起来,“妹妹别多心,对了,皇上子嗣不兴,本宫替皇上解忧,想为皇上多纳妃嫔,延绵子嗣。”莫言脸色变了变。 皇后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这样,过几日再说吧。”皇后很满意墨言的反应,脸上挂着笑离开了。 等墨雨进来时,墨言还不等说话,脸色惨白,“肚子……疼……”墨雨惊呼起来…… 李御医开了药后,就去外间回复皇上皇后了。墨雨躲在屏风后,悄悄的听着他们的谈话。 皇后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怎么样了?皇嗣可有问题?” 李御医很恭敬的说道,“皇上皇后放心,和嫔娘娘身子好,皇嗣并无大碍,只是有些动了胎气,不过,从脉象来看,和嫔娘娘像是吸食了麝香。” 墨雨一听,吓了一跳。她一个现代人,自然知道宫斗里不可缺少的麝香了,可是,到底是谁,下手这样快?她已经很注意墨言的饮食了。 皇上一听,大怒,命皇后彻查此事,又进去安慰了墨言几句,盛福说有使臣,皇上又匆匆离去。 墨雨走到皇后跟前,行了理。 皇后点点头,“你是和嫔的贴身侍婢,她的饮食都是经过你手的,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墨雨如实回答,“启禀皇后娘娘,奴婢并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和嫔的饮食都是有先试过的,根本不可能……” 皇后眯上了眼睛,不知在想写什么,半晌,她站起身,“本宫累了。” “皇后娘娘起驾” “啪!”一个东西从皇后的身上掉了下来,墨雨眼尖,急忙去捡,竟是一只软软的荷包。皇后脸色一变,更让墨雨心生疑虑。 皇后伸手去取,却被墨雨躲了过去,拿到鼻子尖,嗅了嗅,“好奇怪的味道。” 皇后眼里划过一丝惊慌,“快还给本宫!” 墨雨更坚定了心里的怀疑,“正好李太医还没走,不如先让他看看吧。” 皇后摇摇头,紧张的握着手里的帕子,“不要把事情闹大。” “不闹大,怎么能斗得过呢?”墨雨话里有话的说着,然后大声喊道,“皇后娘娘宣李太医觐见!” 李太医闻声走了进来,给皇后行了跪拜之礼。墨雨将荷包递给他,李太医闻了闻,脸色突变。墨雨心里更多了几分把握。 却听皇后说,“既然如此,就把宫里的妃嫔都叫道玉和宫的前厅吧。” 墨雨还怕她赖账,听她这么说,自然乐意。 嫔妃们都略带埋怨的走了进来。 皇后让她们都落座,便说了刚才的事,又说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特意叫各位姐妹来做个证。 李太医走上前,“启禀娘娘,微臣没说错,就是这东西让和嫔差点小产啊!”说罢,举起了手中的荷包。 众人脸上都有异色,墨雨好笑的看着她们的嘴脸。 皇后略带些忧愁的说道,“唉,本宫不想事情闹大……” 墨雨听了,狠狠的跪下,“请皇后娘娘秉公处理,为和嫔讨回公道!” 不想皇后却说,“既然墨雨强烈要求,那本宫只好秉公处理了。钟妃,你可知罪!” 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钟妃闻言一惊,然后慌张的跪下,“臣妾,臣妾……” 皇后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昨日,钟妃妹妹去了坤宁宫看本宫,临走时,却将这荷包落在了本宫的宫里,本宫就带着想今天还给她,却不想差点害了和嫔妹妹。”墨雨一听,大吃一惊,自己竟然中了皇后的圈套!皇后这招,是借她的手来害钟妃。自己怎么那么傻,皇后心思缜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漏洞!自己竟然怀疑皇后娘娘害墨言!她既然敢来,定然是有了完全之策,自己怎么这么傻! ------------ 第十八章 意想不到的吻 墨雨更是惊讶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呆呆的看着皇后。 钟妃突然爬到跟前,死死的拽住她的裙子,“皇后娘娘明见,臣妾在那袋子里只放了一丁点麝香,和嫔不可能只是闻到了就差点小产,那点量,还不至于……” 皇后“怜爱”的扶起她,“妹妹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既然墨雨非要本宫主持公道,本宫自然不能不管。” 钟妃不解的看向墨雨,“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墨雨惊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的摆手。 皇后咳了两声,“先禁钟妃的足,其他的,容我秉了皇上再定夺。”说罢,摆了摆手,让大家都散了。皇后的好人缘在后宫中是人尽皆知的,只这一次,便让墨雨在后宫之中树了无数的敌人。首当其冲的便是钟妃,大家伙都以为墨雨是嫉妒钟妃的美貌才想方设法的让皇后娘娘追究到底。 墨雨抹了抹头上的冷汗,“皇后娘娘果然是皇后娘娘。” 玉翡走了过来,“姑娘在嘟囔什么呢?娘娘醒了,正等着你呢。” “哦,知道了。”墨雨笑笑,看看已消失在甬路的皇后仪仗,转身进了里屋。 “没事了吧?”墨雨担忧的走到床前。 墨言摆摆手,“没事,到底是谁要害我?” 墨雨打开了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皇后的借刀杀人用得好!” “什么意思?”墨言皱起了眉头。 “钟妃好像有什么秘密,她的荷包有麝香是真,但皇后想要还她荷包干嘛不叫人送去,偏偏带在身上,还带到了这里。荷包里有十足分量的麝香,还好你身子壮。”墨雨说完,又过去拉住墨言的手,“等你诞下皇子,有了依靠,就好了。” 墨言恨恨的咬着唇,“到底是怎么回事?让我知道!” 墨雨叹了口气,“钟妃的荷包里有麝香,皇后肯定是早就知道了,那么大分量的麝香,钟妃肯定不敢带在身上,所以,那荷包里的麝香是有人后来加进去的。” 墨言抚了抚微拢的小腹,“哼,我会全力保护我的孩子的,看来,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是时候反击了。” 墨雨定定的看着墨言,她也被这后宫的染缸染上色了吧? 本来想去找小文的,却走到了后花园。不知不觉,就走了上次去过的假山,她记得上次就是在这见到周擎宇的,她还打了他一巴掌,想想就后怕。缩了缩肩膀,赶紧去找小文。 “等了你这么长时间,终于见到你了。”语气有些庆幸,又有些忧伤。 墨雨转头,恍悟,“你,你是还报仇的么?” “上次,你那么急着找我,把我吓了一跳。”周擎宇漫不经心的靠在在树上。 墨雨歉意的笑笑,“对不起,现在已经都过去了,让您担心了。” 周擎宇没有看她,只是望着天上的星星,“我就是个大傻瓜,在那条甬路上等到晚上,第二天不死心,居然还去那等。” 墨雨没想到他会那样,心里有些自责,“当时是我冲动了,显泽说他会帮我,我忘了让人通知你,就和他走了,是我疏忽了,对不起。” 周擎宇皱起眉,“显泽?呵,叫的真亲切。” 墨雨一愣,立刻高兴起来,“原来你认识他啊,他人很好又善良,又温柔……” 她的话没说完,一片温润的唇就贴了上来。她瞪圆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俊脸。长长的睫毛附在脸上,微微的颤动着,甚至划到了她的脸上,痒痒的。脑袋一热,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挥手就是一巴掌。 周擎宇本来可以躲开的,但是,他没有。硬生生的受了她那一巴掌。白赞的脸上瞬间留下了一只红红的手印。他抬起头,眼里压抑着怒火,“不要闹了,我向皇上要了你去。” “我是东西?你要来要去的,问过我没有!”墨雨也生气了,小脸红红的。 周擎宇对于女人这方面,只要他喜欢的女人,不费吹灰之力就会得到。这个墨雨,他的确给她太多的时间了。上次听锦长恭说她有事,自己想也没想就就跑了过来,连他最宠爱的侧妃生子他都抛诸脑后。 这样担心的日子他过够了,只要她在他身边,那还会发生什么事。而且,刚刚听她一提显泽脸上就浮上笑意,心里莫名的就有一股怒火。看着墨雨因生气嘟起的粉唇,气又消了大半,“你不要再任性了,我知道你对我的心……” 墨雨突然想笑,“我对你的心?你太自大了吧,怎么?难道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想扑进你那怡安王府?” 周擎宇打开折扇,胸有成竹的说,“是,不过可不是什么女人都能进我的王府的。” 果然是古人,墨雨气极反笑,“就算如此,那些女人里也不会有我莫语。我、不、稀、罕!”说完,她转身就走。 周擎宇皱起了好看的眉,这个女人,真是不识抬举,“只要本王看上的东西,就不会有得不到的!” 墨雨头也不会的反驳道,“我不是东西!” “噗呲!”身后传来一声憋笑。墨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提起裙角便跑。身后传来了周擎宇爽朗的笑声。 周擎宇看着渐行渐远的瘦弱身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敛住,显泽倒是厉害,连这么油盐不进的女人都对他赞赏有加。 第二日,墨雨起身去找墨言,刚进门口就听见求救声。仔细一看,地中央跪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再看那微露的眉眼,不是琉璃是谁? 墨雨走到玉翡身边,悄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玉翡低声说道,“今日主子起得早,便去园子里遛弯,这个琉璃莽莽撞撞的,冲撞了主子。” 墨言眼神狠戾的看着地中央的琉璃,“求我也没用,这皇嗣可是关系江山社稷的,你就算有是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琉璃急了,抬起头来,“和嫔娘娘,我并没有撞到您,大伙可都看见了,况且,我是辰妃娘娘的人,你想把我怎么样,也得问过辰妃娘娘!” 墨言听了这话,大怒。脸气得通红,“一个下贱的奴才,我收拾你还得问过他人?” 琉璃也怒了,“呵呵,你当初不也是个下贱的奴才么?还是个下贱的番邦奴才,还不如我!”她大概是知道自己在劫难逃,竟开始口不择言了。 墨雨怕墨言动了胎气,急忙去扶她。墨言缓了口气,“来人啊,将这个奴才打……四十五板子,然后送入暴室!记住,不要让她死了,让她活着,猪狗不如的活着!” 内侍领了命,拉着琉璃便走,琉璃哈哈大笑,“蠢货!蠢货!哈哈!”直到她的身影不见,玉和宫却依然回荡着她嘶哑的声音。 墨雨心有不忍,“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墨言抿了口茶,“过分?我已经够大方的了,她之后,就该是丽嫔了。”她的眼神里满是仇恨。 墨雨细心的为她添了茶,“琉璃不过是个贪财的奴才,丽嫔,她也是可怜人。” “她们可怜?我不可怜?我若是不反击,那我的下场比她还惨!”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进了内室。 墨雨叹了口气,摇摇头,收拾着桌上的残茶。 墨言的动作还真快,中午吃过午膳,便去了丽嫔的梦宁宫。玉翡一个人跟着,墨雨不放心,也急忙跟了上去。 丽嫔苍白着脸走出宫门,语气不善的说道,“这不是风光无限的和嫔么?” 墨言笑了笑,“我来看看姐姐,哎呦,这才几日不见那,姐姐便苍老成这个样子了。” 丽嫔瞪着深陷的眼窝,“那还不是拜你所赐!”墨雨记得第一次见丽嫔时,她是个温婉的人儿,不争不抢的,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让兔子也开始咬人了。 墨言见这么多人都误会她,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关在玉和宫,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吃着连狗都不吃的东西,住着连猪窝都不如的地方,这一切,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丽嫔凄然一笑,仰起头说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闭上你的嘴!生不出来孩子还怨别人!”墨言急了,竟口不择言,说出了丽嫔的痛处。 丽嫔气急,眼睛通红,“我要让你给我死去的孩子偿命!”尖叫着撞向墨言…… ------------ 第十九章 丽嫔自尽 墨雨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丽嫔伤害墨言。赶紧上前几步,将墨言挡在身后,墨言趁势往旁边侧了侧。丽嫔像是使尽的全身的力气,见是墨雨想要收住脚步已来不及,两人撞在一起,双双倒在了地上。 墨雨被撞倒在地上,双手都破了皮,后背也疼得厉害。她却有种想笑的冲动,还好不是墨言,不然,后果不敢想象。玉翡急忙扶起墨雨,“姑娘没事吧?” 墨雨摇摇头,看向躲在一侧的墨言,“娘娘没事吧?” 墨言眼眶微湿,带着怒气说道,“你都这样了还管我做什么?玉翡!带她回去上药!” 墨雨摆摆手,“没事。” 墨言知道,如果她要是不回去,墨雨是不会回去的。转头看向已被下人扶起来的丽嫔,微微笑道,“不知道丽嫔娘娘知不知道,您已经不会再有孩子了。” 丽嫔怔愣的抬起头,“你在胡说什么?” 墨言漂亮的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您是真的不知道?大伙都知道,梦宁宫的丽嫔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呵呵。” 丽嫔瞪大了双眼,苍白的手指指着墨言,“你,你闭嘴,不要再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问问别人就知道了。”说完,看向扶着丽嫔的小宫女。 那小宫女吓得一哆嗦,不敢看墨言的眼色。不过谁的心里都很清楚,墨言肚子里怀着皇嗣,以后风光无限。而如今的丽嫔,皇上已经很久没来了,她现在只是个失子有失宠的落魄嫔妃。小宫女转了转眼珠,看着正用疑问的眼神望着她的丽嫔,急忙点点头。 丽嫔不可置信的退后几步,“这,这不可能,我还很年轻,怎么会,会怎么……”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簌簌的掉下来,打湿了绣着蔷薇的衣襟。 墨言就趁机说道,“全宫的人都知道,怎么只瞒着丽嫔呢?皇上都不愿再来这儿了,您就一点都没发觉?对了,我得走了,皇上晚上还要去我那呢。”玉翡赶紧上前去扶墨言,墨言走了两步,会过头,“一个女人,连母亲都做不了,还活着有什么意思?”说完,扶着腰离开了。 回宫后,墨言又叫玉翡去赏那个小宫女,又派了几个人到梦宁宫附近说闲话。后果很显著。丽嫔娘娘“无意”中听见有人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当场就气晕了,醒来之后就魂不守舍的,有时还会无缘无故的大吵大叫。 “皇上有次心血来潮去看她,却被她给打了出来。皇上一怒之下禁了她的足,让她终身呆在梦宁宫。听说连门锁都灌了铅。”玉翡一面削着苹果,一边说着话。 墨言捻了一粒葡萄,对着阳光看了看,“很好,交代一下看门的内侍,宫里要缩减开支,不要太浪费了。”玉翡自然明白,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墨雨站在窗边,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开得正盛的梨花,悠悠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莫做得太过分了。” 墨言无奈的看着她,“姐姐,宫里什么都有,唯独缺了善良这个东西!我已经听了你话给丹嫔送了几件春装。”说完,又歪在榻上打起了盹儿。墨雨回头看了看妹妹,她还这么小,自己还是个孩子,却已经要做母亲了。 墨言的肚子已经五个月了,却比平常人的肚子要大上许多,让人看了,以为得有六七个月。她受了不少的罪,腿和脚都肿得难以走路,半月常常会因为喘不过气而惊醒。墨雨怜爱的拿起蒲扇,给墨言轻轻的打着扇。 皇上今日心情极佳,便想着来看和嫔,听宫人说和嫔在午睡,便不让人通传,放轻脚步走了进去。他一进去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副场景,一女子正侧着脸打着蒲扇,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淡绿色的汲地长裙,纤腰不盈一握。皇上看呆了,一步不敢上前,生怕惊了美人。 墨雨正认真的为墨言打着扇子,突然感觉空气稀薄,喘不过气来。正想多开一扇窗子,一回头便对上了一双深邃炙热的眼眸。当即跪了下去,“奴婢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皇上缓过神来,上前扶起墨雨,“朕很久没见过佳人了。” 墨雨抽了抽被他握在手里的手,反被他抓得更紧。一声嘤咛,墨言悠悠转醒,看到这场景,愣了愣,随即笑道,“皇上来了?臣妾失礼了。” 墨雨趁皇上走神,尴尬的抽回手,低头站在一侧。皇上走到墨言面前,笑意却不及眼底,“怎样了?身子可好些?” 墨言顺势依偎在皇上胸口,“皇上来了,臣妾就好多了。” 皇上点了点墨言的脑袋,转头看向墨雨,“这位是……” 墨言牵强的扯了扯嘴角,“臣妾的家姐,墨雨。姐姐快来见过皇上。” 墨雨无奈,又上前走了两步,福了一下身子。皇上的眼光炙热的看着她,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皇上假咳了声,“咳咳,怪不得看着有些眼熟呢,你们姐妹俩也有三分相似呢。”他想说的是,第一次见墨言就觉得眼熟,后来越看越觉得她像极了那次花园中见过的佳人,原来竟是姐妹。 墨言也心不在焉的笑笑,“臣妾与姐姐确实有些相像……”她正不知该说些什么,玉翡却闯了进来。 墨言松了口气,却冷下了脸,“什么事毛毛躁躁的?” 玉翡喘了口气,“娘娘,梦宁宫的丽嫔娘娘自尽了!”她说完才抬起头,看到皇上也在,惊的跪在了地上,“奴婢罪该万死,不知皇上……” 皇上不耐的摆了摆手,“好了,下去吧。盛福!” “奴才在。” “让丽嫔以贵嫔礼安葬。” “奴才遵旨。”盛福下去后,皇上又转头问墨雨,“墨雨?墨言?你们的名字是谁给取的?” 墨雨抬眼,见皇上眼中并无一丝哀痛之色,不禁有些心烦。一个和他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女子突然离世,他竟然一丁点的动容都没有,甚至连原委都不问。遂冷下脸,“皇上不去送丽嫔最后一程么?” 墨言听了,直给她使眼色。墨雨不理,直直的看着皇上。皇上一愣,随即笑道,“她不过是个嫔……” “可她也是皇上的妻妾,和皇上生活了多年的人!” 墨言一听,大声说道,“墨雨!还不向皇上请罪!” 墨雨是二十一世纪的女人,她无法容忍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女人那样的不屑一顾。皇上盯着墨雨,“她还不配!” 墨言墨雨对视一眼,皆惊。半晌,墨言才扯出一抹笑,“墨雨的厨艺极好,让她为皇上做午膳吧。” 皇上拍了拍墨言的肩膀,“也好,正好朕也饿了。” 墨雨听了,乖乖的走了下去。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却也有劫后余生的感觉,还是自己太冲动了。玉翡见墨雨走了出来,笑嘻嘻的过去,“姑娘怎么出来了?” 墨雨勉强恢复平常心,“娘娘让我烹制午膳。” “好呀,那我来帮您。”玉翡听了很高兴,挽起袖子就拉着墨雨走向小厨房。 墨雨知道墨言是找借口替自己开脱,喘了口气,看着正在忙活的两个嬷嬷,“嬷嬷在给和嫔准备午膳么?” 一个眉眼和善的嬷嬷上前来,“是啊,姑娘怎么来了?” 玉翡接口道,“和嫔让姑娘做午膳。” 墨雨急忙摆手,“我哪里会做什么饭菜啊。”看了看盆里的剩饭,遂说道,“嬷嬷做几样爽口的小菜吧,主食我来做,玉翡过来帮忙。” 等墨雨端着托盘进屋时,皇上正坐在桌前和墨言说笑着。见墨雨进来了,便说道,“朕要看看你这个姐姐做得什么好吃的,若是不好,朕可要罚你。” 墨言娇笑着,“皇上就会欺负人。” 待墨雨摆好饭菜,墨言看着眼前的碗问道,“这个是什么?” 墨雨嘴角一弯,“翻滚吧,蛋炒饭!” 这次皇上吃得很尽兴,倒不是墨雨做得有多好吃,只是没吃过这么奇怪的饭,还有奇怪的名字。皇上一高兴,挥手吐出一个字,赏! 直到傍晚,皇上在盛福的催促下才离开。 墨言抿了口茶,看向墨雨,“知道皇上和我都说了什么吗?” 墨雨摇摇头,“不知。” “皇上给我讲了娥皇女英的故事。” 墨雨惊诧的看着墨言,脱口而出,“他简直就是个混蛋王八……蛋……”墨雨看着呆愣的墨言,声音愈来愈小。 墨言噗呲笑了出来,“妹妹知道姐姐的心思,等我生了皇子,便向皇上求赏,将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墨雨摇了摇头,“我才不嫁。” 墨言笑着看着她,“怎么心里有人了?” 墨雨头一转,“没有。” “说,是不是那个什么怡安王。” 墨雨听墨言提周擎宇,又想起了那天的事,脸一红,忙说,“不是,不是……” 墨言大笑,“不是你脸红什么?” “哎呦,你都当娘的人了,怎么这么淘气……” 昏暗的院子里,偶尔传来姐妹俩的嬉笑声,一个白色的身影渐渐没入黑暗中。 ------------ 第二十章 背叛 皇后不会一直都没有动作,墨雨越来越感觉心惊,不知皇后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初春的天气格外清朗,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玉和宫的梨花全都绽放开,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花香。 墨言捧着肚子走了出来,看着正坐在梨树下的墨雨,“人比花娇。” 墨雨急忙站起来,走过去扶墨言,担忧的说道,“脚上的肿还没消,怎么不让你扶着?” 墨言笑了起来,“姐姐跟老婆婆似的,天天就唠叨这些事。” 墨雨嗔了她一眼,吩咐粗使宫女去拿椅子。待墨言坐下后,墨雨才松了一口气,蹲下身子给她揉腿脚。 墨言看着细心的姐姐,一股暖流涌到了心里。她摸了摸胸口,把脖子上带着的玉佩拿了出来,装作不经意的说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没什么可送你的,这个还给你。” 墨雨手一顿,怕墨言起疑,伸手接过玉佩。这枚玉佩是羊脂玉雕琢成的,上面刻着一个繁体的锦字。这让墨雨联想到了锦长恭,他对墨言好像有着别样的情怀,“你们,这不可以。” 墨言疑惑的看着她,“你在说什么?你说这是证明咱们身份的唯一证据,不能弄丢的。我承认,以前是我不好,不该和你抢这个的。哎呀,你收起来就是了。” 墨雨看着墨言别扭的道歉,心里一阵甜蜜,“好,我会把咱们的传家宝好好保管起来的。” 墨言眼睛看向远方,“姐姐还记得爹娘吧,我却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忘了。” 墨雨知道墨言心里难受,然后开心的说谎道,“咱们娘长得可漂亮了,和墨言一模一样,邻居都说,我长得像爹,墨言像娘。” 墨言摸了摸自己的脸,吃惊的说道,“真的么?” 墨雨咬了咬牙,点点头。看着墨言心满意足的表情,她的心却难受起来。不知道墨言最近怎么了,不像以前那样对她不冷不热的了,总是喜欢缠着她,跟她撒娇。 墨言为了给她庆祝生日,非要挺着大肚子下厨。墨雨死活拦着,“不行,厨房那么杂乱,万一,不行!” 墨言眼泪汪汪看着她,“我想给你做一顿饭,这也许是最后……” 墨雨不想扫她的兴,便说道,“咱们烤肉吧,妹妹烤肉给姐姐吃吧。”看着墨言疑惑的表情,墨雨开心的笑了,挽起袖子开始忙活起来。 旁晚的时候,姐妹俩已经坐在了梨树下,守着火炉上的烤肉。墨雨按照前世的做法,一面烤着,一面往上撒着盐巴和辣椒粉。“墨言能吃辣么?” 墨言点点头,“馋了好几天了。” 墨雨突然想起来孕妇是不能吃烧烤的,便说道,“少吃一些,吃多了孩子会长黑的。” “噗呲。”一声呲笑从身后传来,皇上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墨雨急忙扶着墨言请安,却被他拦住了,“不必多礼。” 墨言柔柔的笑道,“皇上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皇上扶她坐下后才说道,“若是让人通报了,怎么能看到这样有意思的画面。”说完,别有深意的看向墨雨。墨雨脸一红,自己是逗墨言的,却被他听个正着。 皇上看着火炉上的烤肉很是兴奋,“真香啊,怎么想起弄这个了?” 墨言娇笑道,“今儿是五月初一,墨雨的生日。” 皇上听了便让盛福拿出珍藏的好酒,三人便坐在梨树下吃烤肉,喝美酒。墨言今天很高兴,一个劲儿的劝墨雨喝酒。墨雨不想墨言扫兴,来者不拒,大口的喝了起来。墨言见墨雨喝得高兴,自己也浅尝了一口,辣得眯起了眼,引得皇上大笑。 墨雨在前世是很有量的,一般男生都喝不过她。所以她从来不怕自己喝多,上次除夕夜的醉酒早就抛到脑后了。 她晃悠的站起来,端着酒杯对皇上说道,“大哥,我敬你一杯,我干了,你随意。”说完,一口喝干。 皇上也喝了不少,脸上也泛起了红晕,看着墨雨的样子笑了起来,也喝干了杯里的酒。墨雨想给皇上斟酒,可是酒坛子已经空了。抬眼看看,不知何时,院子里只剩下她和皇上了,墨言早已不知去向。 她挠了挠头,“咦?墨言呢?” 皇上拉她坐下,“墨言去取酒了。” 过了一会儿,墨言走了过来,拿着一壶酒说道,“我这宫里可就这一壶了,你们省着点喝。” 墨雨本不想喝了,见墨言给倒满了,便一口喝了。 墨雨模糊的睁开双眼,院子里就剩自己一个人了。感觉有个眼生的太监扶着她进了墨言的屋子,她摇头,想说这不是她的房间,却没说出口,头太晕了。 那太监把她放到床上后就走了。她抬起手,却无力的放下。身上像是着火了似的,闷热闷热的。她一个劲儿的扒着自己的领口,翻了个身,感觉里侧躺了个人。乌黑的秀发散落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墨雨勉强的睁着双眼,“墨言,你给给我点被子。”那人没动。墨雨急了,就把被子从那人身上扯了下来。这下子,她自己却被吓到了,这个人不是墨言,确切的说是个男人。精壮的胸膛裸露在外面,下身只着了一条明黄的内裤。 明黄?皇上?墨雨睁大了眼睛,往上一看,对上了一双乌黑的眸子。墨雨急忙摆手,话也说不清楚了,“对不起,不是我,太监他……” 皇上没有说话,一把拉下墨雨。墨雨倒在他的胸膛上,清楚的看见他深邃的眸子变得有些迷蒙。皇上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墨雨本来又惊又怕,现在却感觉皇上的怀抱很舒服,甚至有些依恋。 “咚咚咚。”响起了几声敲门声。然后是墨言的声音,“大人这么晚了怎能硬闯后宫?” 墨雨想让自己清明些,却越来越迷糊。突然一阵凉意袭来,一个白色的身影走到床前,脸色黑黑的。 皇上将被子盖在了墨雨的身上,墨雨皱了皱眉头,很想说,我又没有脱衣服,你那么紧张干嘛? 不一会儿,皇上穿上了衣服走了出去,墨雨看了看他们离去的身影,再也控制不住,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墨雨睁开眼睛看着繁琐的幔帐,这也不是她的床啊?脑袋还有些迷糊,努力的回想着昨天的情景。脑袋突然闪过一道光。她坐了起来,见自己的衣着完整,穿上鞋便走了出去。 墨言正坐在梨树下悠闲的品着茶,见墨雨脸带怒气,她笑了起来,“姐姐起来了?马上就要用午膳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墨雨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墨言怔愣了一下,然后敛住笑,“我只信任你,也只有你才会真心的对我,以你的美貌,定会宠冠六宫,到时候就没人敢欺负我们姐妹了,我现在怀有身孕,不能侍奉皇上。皇后既然想为皇上多进献美人,以分对我的宠爱,那不如是你,至少……” “那你就给我下药?”墨雨凄凉的说道。 墨言不知所措的转过头,“我是为你好。” “我最信任的人也是你!我千防万防,却从没想过害我的人就在我身边。我想要什么你最清楚。你跟她们斗来斗去,害了那么多人,连我你也不放过?”墨雨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像被撕开了一样,生疼。 墨言皱起了弯弯的眉毛,“我是迫不得已的,我有我的苦衷……” “呵,什么苦衷要不惜牺牲姐姐的清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为了固宠,为了你的荣华富贵!好!好!你很好!”墨雨说完转跑到自己的房间,将门闩上。一个窝在床上哭了起来。她是现代人,她不怕失身,她不怕宫斗。让她心凉的是自己的妹妹竟然算计到了自己的头上。前几日还说要给她找个好人家的妹妹,怎么就变得这么快。 墨雨和墨言的冷战一直僵持着。传闻她也听了不少。墨言仗着皇上对她的宠爱,经常出言不逊,甚至对皇后和辰妃也没有恭敬之意。对待宫女内侍更是动辄打骂,甚至还杖毙了五名宫人。 墨雨面对她的种种恶行,心灰意冷,她这是在自掘坟墓。 八月初九,墨言的生辰。皇上设宴长乐宫。 夏夜里,阵阵凉风让人神清气爽。墨雨坐在宫门口数着星星。宫里的人都去长乐宫了,说今夜有烟花。不一会儿,一阵嘈杂声传来,墨雨站起身子,看见众人簇拥着一个人跑了过来。仔细一看,他们抬着的不是墨言是谁。当众人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墨雨清晰的看见墨言身下的血渍。 她的脑袋嗡的一下子,眼前一黑。勉强扶住宫门,顾不得自己的不适,跟着众人一起跑进屋里,撕心裂肺的大喊着,“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惊讶的看着以前清淡人儿,现在疯狂的样子。玉翡焦急的命丫鬟烧水,然后哭着扶住摇摇欲坠的墨雨,“姑娘,呜呜,娘娘……” ------------ 第二十一章 香魂离去 一般盛大的节日皇上都会设宴长乐宫,像妃嫔的生辰,基本上就在自己宫里举行了。皇上为墨言在长乐宫庆生,那真是无上的荣耀。大伙都羡慕嫉妒恨。 皇后的贤德是众所周知的,她不但不气,还主动为墨言张罗一切事宜。 夜幕降临,墨言盛装出席。皇上亲自去玉和宫迎接,风光无限。 宴席进行了一半,辰妃宫里的喜儿突然闯了进来,对着辰妃耳语几句,辰妃听闻后变了变脸色。 皇后见着了,细心的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 辰妃更是惊慌,一个劲儿的摇头说,“没事,没事!” 是人都看出来,她有事。皇上不耐,遂问说道,“既然没事,皇后就别问了,今日是和妃的生辰,别扫兴。”和嫔一听,急忙跪地谢恩。 皇后听了,脸色一变,和妃?皇上一句话就升了她的分位?眼眸一瞥,看了眼辰妃。辰妃抖着苍白的嘴唇,走到殿中央,“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臣妾有要事禀报。” 皇上不悦,“说。” 辰妃看了眼皇后,又看看坐在一处,傲然望着她的和妃,咬了咬唇,“臣妾要报,和妃秽乱宫闱!” 众人皆惊。 辰妃很满意这个效果,“和妃在还是‘低贱’的宫女时,就与御前侍卫陈源有染。而且今早李太医告假,为和妃把平安脉的林太医说和妃的身孕比李太医所说的多出一个月。这样算来,和妃在不是言贵人的时候,就已有身孕!” 墨言苍白了脸,“你胡说!污蔑人,需要证据的!” 皇后脸色也很不好,愠怒的对辰妃说,“妹妹不要胡说,李太医是太医院的老人儿了,怎么会弄错?” 辰妃见皇上没出声,胆子大了起来,继续说道,“李太医是被和妃收买了吧?而且,明眼人儿都能看出来,和妃的肚子在五个月的时候,就比平常人要大出很多。就算不懂医理的人都看得出来!” 墨言气得抖着唇,捂着肚子,“你、胡、说!” 皇后也说道,“妹妹别胡说,凡事都要讲个证据的。”眼眸一闪,遂说道,“请皇上宣陈源与李太医进殿,以证和妃清白。” 墨言听了,脸上也带了一丝血色,“对,请皇上宣他们,我倒要看看,她是如何颠倒黑白的!”说完,恶狠狠的看着辰妃。辰妃也不甘示弱。 等了半晌,只有陈源一个人来了。去请李太医的那个小太监说李太医突发恶疾,刚去了。墨言听了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李太医怎么说没就没了,还这样巧。他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身子却很强健的。 那个叫陈源的长得很刚毅,大眼睛,黝黑的脸,给人一种正义的感觉。皇上见他下跪,并没有急着让他起来,而是让辰妃问话。 辰妃微微扯了扯嘴角,“陈源,你可认识那位贵人?”说完,指了指坐在上首的墨言。 陈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昨天我们还在后花园见了面。” 墨言听了,“噌”的站了起来,“你胡说,我何时见过你?” 陈源黑了下脸,指节泛白,压抑着心中的不甘,说道,“对不起了,她怀的孩子是我的。” 一语醒煞所有人。皇后轻呼一声,看向皇上。皇上脸色很不好,眼里满是狠戾。墨言颤抖着手指,“你,胡说,我跟就不认识你。” 辰妃立刻说道,“臣妾还有证人,刚刚喜儿来报,说刚刚有个喝多了酒的小太监,无意中说漏了嘴,说曾亲眼看见过和妃与陈源在一起亲热。” 皇上听了拍案而起,“和妃!” 墨言早已呆愣,眼珠转了转,“皇上,臣妾没有……没有。”脸瞬间苍白如纸,玉翡在旁边惊呼,“娘娘,娘娘流血了!” 皇后仁慈,一面安抚皇上,一面对玉翡说,“先带和妃回宫!来人啊,快去找太医。救人要紧。” 墨雨听完玉翡的叙述,瞪大了眼睛,“她们好狠,居然要置墨言于死地!” 玉翡哭泣着,“奴婢服侍了和妃这么长时间,她虽然有些骄纵,可决不会做出那种的事的。” 墨雨闭了闭眼,皇后啊皇后,你真够狠的。“啊!”屋里传来墨言惨痛的叫声。墨雨站在外屋,急忙提裙子走了进去。墨言脸色白的几乎透明,床上衣服上,满是血迹。墨雨走过去,抓住墨言的手,“妹妹,别怕,姐姐在陪着你。” 墨言奋力的睁开眼睛,看着模糊的身影,“姐,我好疼,啊!” 墨雨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大声喊道,“产婆!产婆怎么还不来?太医呢?” 墨言举起另一只手,她的身边只有两个年级稍大的嬷嬷,虽不会接产,但也比旁人强些。一个劲儿的让墨言使劲。说如果再生不出来,母体怕会有危险。墨言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将另一只手放在墨雨的手上,“姐,你别生我气,我只是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想见爹,见娘,我现在不会挨饿了,我想活着。” 墨雨搂住墨言的肩,“妹妹……先生孩子,先别说话……别说话……” 墨言咧了咧嘴,“……姐……我好疼……我不想死……我错了吗……我是坏人……” 墨雨擦了擦泪水,“产婆!产婆怎么还不来?” “来了来了!”不一会儿就进来两个挽着髻的妇人,看见血迹便惊呼一声,然后让墨雨出去。 墨雨看了眼墨言,便走出了屏风外,却听墨言说,“……姐……别走……别生气……啊!” 墨雨跪坐在屏风外面,低声抽泣着,她知道墨言在说胡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都亮了。墨言终于生出了孩子。墨雨醒过神儿的时候,只见接生婆抱着两个孩子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是双生子,不过,都没了气儿。” 墨雨没有去看孩子,转头见玉翡红着眼请太医走了进去,过会儿太医摇着头走了出来。她拉住太医,“娘娘怎么了?” “娘娘血流不止,准备后事吧!” 墨雨一把推开太医,跌跌撞撞的走了进去。墨言毫无生气的躺在血泊之中。身下的血还在流着。墨雨跪在床头,晃了晃墨言,“妹妹醒醒。” 墨言慢慢睁开眼睛,格外的清明,“姐姐,孩子呢?我怎么没听见哭声呢?” 墨雨忍着泪水,扯了扯嘴角,“妹妹真厉害,是双生子呢,他们被乳母抱走了,都很乖呢。” 墨言笑了起来,“真的?这下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姐姐,这样他们就不会冤枉我了。” 墨雨点着头,泪水却不听话的流了出来,“妹妹,你放心吧,姐姐不会让她们得逞的。” 墨言眼神渐渐涣散,“好……有姐姐……真好……”她微微扯了扯嘴角,眼睛紧紧闭上,再也没有睁开。墨雨依旧跪在那里,紧紧的抓着墨言的手。 “呜呜,娘娘……”玉翡跪下,痛苦起来。 墨雨瞪了她一眼,“哭什么哭?妹妹睡着了,她睡着了。” 玉翡听了哭声更大,爬过去拉住墨雨,“姑娘……呜呜……您哭出来吧……” 墨雨使劲睁大眼睛,“我为什么要哭?我妹妹累了,她睡着了。” “娘娘已经去了,您节哀吧。”身旁的嬷嬷同情的说道。 墨雨心口突然特别闷,特别疼,喘不过来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墨雨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皇上却坐在床边。墨雨一愣,“皇上?” 皇上站起身来,脸色温柔,眼里的阴霾被冲淡,“朕刚到,见你睡着,就没叫你。” 墨雨坐了起来,脑袋里突然闪进了墨言,“墨言,墨言呢?” 皇上听了,眼里带着一丝惋惜,“是朕误会她了,她怀的是双生子,自然肚子比常人大。中午的时候,陈源也向朕来认错了,他说他根本就不认识墨言,是贪人钱财,所以才会那样说,不过,他所指的那人,已经找到了,是一个被和妃斥责过的宫女,因心怀记恨,所以才这么做的。皇后念陈源护驾有功,不杀他,让他终生不得再入宫门。” “那醉酒说漏嘴的小太监呢?林太医呢?” 皇上笑了笑,“都说那小太监是醉酒了,醉人的话岂能信?朕已命人打了他三十板子,视为惩戒。林太医医术再高也有出错的时候……” “这就结了?这件事本来就漏洞百出,现在,却成了闹剧般,人人都没事,只有墨言母子三人丧了命……” 皇上拍了拍墨雨的肩膀,“朕知道,朕已命人以贵妃礼厚葬和妃了,那两个孩子,可惜了,朕也会厚葬的。念和妃与朕的情义,朕决定封你为云嫔……” “皇上!这件事情就这样?就这么简单?” 皇上有些不悦,“和妃只是个宫女,她能以贵妃礼入葬是朕的恩赐了,你别不知足!” “呵!天大的恩赐!皇上与皇后真是伉俪情深啊!” 皇上眼睛一闪,没有说话,脸上还带着怒气。墨雨抚了抚胸口无力的说道,“皇上,奴婢累了。”想了想,她又微笑,“奴婢代妹妹谢皇上恩典了。” 皇上看了看她,松了口气,“你好好想想吧。”说完,转身便走。 ------------ 第二十二章 现代女人的计谋 皇上不是傻子,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皇后的那些小动作岂能逃过他的眼睛。但他却没有发作,甚至视而不见,不知是忌讳皇后的家世,还是念着与皇后的旧情。这些事,就这样的不了了之。 皇上虽说是按贵妃礼厚葬墨言,但却格外的低调。 墨雨知道,若不是那些故意针对墨言,设计陷害她,她也不会愤怒交加动了胎气,大出血而亡。墨雨是现代人,她不怕后宫的争斗。墨言,绝不会白死! 玉翡红着眼睛走了进来,“姑娘,您就吃点东西吧,都三天了,您这样不吃不喝,娘娘在九泉之下……”话没说完,她又抽泣了起来。 墨雨坐在自己的床上愣愣的望着窗外,耳边又听见了墨言清脆的笑声,“姐姐,这是我晚饭省下的馍馍。”“姐姐,王子来了。”“姐姐。”“姐姐。” 一声声呼唤仿佛就在眼前。墨言是个胆大有野心的女子,可惜还是太年轻,不然若是再过两年,她们谁也压不住她。墨雨咬咬牙站了起来,“皇后怎么安排的玉和宫?” 玉翡抹了抹脸上的泪,“原来的奴才都在这留着,日后若是再有小主,再安排。” 看来皇上没把有意要封墨雨的话透出去。墨雨拉着玉翡的手坐下,“你是墨言的心腹,把你知道的事告诉我。” 玉翡眨着眼睛,闪过一丝犹豫,“这……” “你不想为她报仇吗?她虽然跋扈,但对你不比对我差。” 玉翡微微笑笑,“娘娘还年轻,她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奴婢伺候过不少主子,娘娘和姑娘是对奴婢最好的人了。”她叹了口气,眼神凌厉起来,“奴婢以前是粗使宫女,皇后不喜娘娘,所以才会派我去伺候她。” 墨雨听了,很同情的握紧她的手。玉翡敛住神说道,“娘娘在之前就发现了皇后要对她不利,所以她让我在您的酒里下药,想利用您来留住皇上。皇上在玉和宫,宫里的大部分侍卫也都会在这附近,那么皇后那里就会松懈一些,方便行事。” “行事?” “丽嫔身边的南乡,两人主仆关系甚笃,她几次三番拦住咱们娘娘,替丽嫔报仇。娘娘便告诉了她皇后的阴谋,让她自己去查。想不到她真的查到了些证据,娘娘便与她一起联手对付皇后。娘娘当时让你留住皇上,就是为了方便南乡刺杀皇后。皇后不死,咱们娘娘就会有危险。” 墨雨眼中含泪,“她怎么不说,她怎么不告诉我?她若是说了,就算是失掉性命我也会帮她的。” 玉翡拿出怀里的帕子擦了擦眼泪,“娘娘最在意的是您啊。本来是迫不得已的计划,却被锦长恭打破了,他居然硬闯玉和宫,叫走了皇上说是有要是相商,皇上刚走不久,皇后就遇刺,南乡不但没伤了皇后,还被锦长恭生擒了。” “是那件事让皇后急了,就迫不及待的出手了?” 玉翡呲笑一声,“皇后怎么会让后宫的嫔妃生出皇子?娘娘早就知道皇后要对她下手了,她逼不得已才会与南乡合作。” 墨雨忍着心里的疼想了想,“那个御前侍卫不像是她们的人,不然他也不会松口说是自己贪钱,冤枉墨言。这样才让她们的计划改变,成了一场乌龙事件。” 玉翡点了点头,“他倒像是个正直的人,可惜,出了宫恐怕就没命了。” “那个林太医倒是活得时间长。” “那是她们不可缺的助手,宫里有多少个妃嫔的孩子都是借他的手打掉的。”玉翡恨恨的说。 墨雨听了后疑惑的道,“你知道她们的事?” 玉翡皱了皱眉头,“都是娘娘在时说的。” “皇上驾到”一声嘶哑的呐喊。墨雨和玉翡对视了一眼立刻出去迎接。 皇上快走几步,扶起墨雨,“这几日怎么样了?” 墨雨微微咧了咧嘴,“很好。” 皇上似乎松了口气,拉着墨雨的手进了墨雨所住的耳房。屋里很小,东西却很全和。皇上坐到椅子上,“怎么?朕大老远的来了,连杯热茶都不给?” 墨雨这几日连吃饭都懒得吃,哪还会喝茶啊,于是喊道,“玉翡,沏壶茶来。”转头强颜欢笑,“奴婢有件事想跟皇上说。” “哦?什么事?”皇上似乎很有兴致。 “奴婢求皇上不要册封奴婢!” 皇上有些不悦,“为什么?” “和妃娘娘还没过头七……”墨雨尽量让自己平稳,却还能让人听出哽咽声。 皇上顿时心疼,拍了拍她的肩,“好,朕答应你。” “谢皇上。”墨雨这边刚说完,玉翡就倒了茶进来,皇上抿了口茶,又与墨雨谈天说地一番,直至晚饭前夕才离去。 墨雨松了口气,他若不是皇上,她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薄情寡义之人! “玉翡,帮我找身宫女装,我得做点事情了。”墨雨歪了歪嘴角。 玉翡见她那个样子,不由打了个冷战,“好。”说完就回自己的房间找了一套夏装。自从墨言有孕后,皇上的赏赐总少不了墨雨,墨雨帕子上的苏绣都是今年夏天新进贡的。换上了普通的宫女装,又让玉翡梳了个简单的丫鬟髻便急急的出门了。 打听了几个地方才找到太医院,远远的就闻到了药材的清香味。 “哪个宫里的奴才?见到林太医还不让路?”背后一声高喝,吓得墨雨一缩脖子。回头就对上了一个小太监鄙视的眼神。 她忍了忍,看了看他背后眯着眼睛的林太医,“林太医,奴婢是来找您的。” 林太医见墨雨生得漂亮,眼光闪了闪,挥手打发走了小太监,“什么事啊,小姑娘。”说完还特意靠近自己。 墨雨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贪财么,我给你的钱包你一辈子都花不完。” 林太医可是宫里的滑头,听了后,正色道,“什么事?” 墨雨拿出帕子擦了擦手,“辰妃有孕。” 林太医自然了然,皱了皱眉。墨雨知道他还有些不敢得罪皇后党,便轻声说道,“你想想,有了那么多钱,你还用做太医?天涯海角任你走。” 林太医想了想遂有些怀疑的说道,“你一个小宫女哪来的那么多钱?” 墨雨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英雄不问出处,你别管钱是哪来的,干还是不干?” 林太医接过墨雨手里的银票,眼睛都放出了光,“干,我干,你比皇后可大方多了。” 墨雨点点头,“事后,我会拿比这个多十倍的钱来。” 林太医听了,眼睛都直了,半晌才道,“好,成交!” 墨雨和林太医交代了一番便走了。她手里的钱都是墨言给的,还有一些是墨言生前攒的,皇上没让人封了墨言的屋子,屋子里的东西都没动,她是偷偷的拿出来的。加一起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墨雨怕林太医看不上眼,才夸口说还有十倍的钱,其实,她现在身上连一两银子都没有了。 现在还缺一个丫鬟,她要在这大周的后宫里上演一场好戏,这招是甄嬛传里华妃用过的。她就不信了,一个现代人还对付不了这群古代的女人。 慢悠悠的走着,却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御膳房。突然想起了那个显泽小太监。自从墨言有孕后,她一直都没见过显泽,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墨雨连谢都没来得及谢他。墨雨想了想,就坐到了不起眼的墙角处,在这等会,也许会遇见显泽呢,至少得跟他说声谢谢啊。 等着等着,就看见有两人匆匆的走了过来。墨雨在暗处,那两个人明显没有看见她。男的怒声说道,“娘娘找微臣有何事?” 女人委屈的说道,“娘娘?你不是喜欢叫我表妹的吗?表哥,难道你忘了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了吗?你不是最喜欢唤我表妹吗?你不是……” “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你现在是主子,我是奴才。我们的恩情,在你进宫之后便都没了。” “这是我给你缝制的夏衫,你试试。”女子依旧保持着温柔。 那男子不耐的说道,“不必了。”说完匆匆的走了。墨雨伸出脑袋看了看,睁大了眼睛,捂住嘴巴,竟然是锦长恭和钟妃! 钟妃怔愣的望着锦长恭的背影,眼里的哀伤尽显。墨雨微微一笑,推波助澜的人来了。整了整衣裳,“钟妃娘娘,好久不见。”一边说着,一边走出去。 钟妃一惊,转头看来,见是墨雨,眼里又多了一层恨意,“是你?” 墨雨笑了笑,“是我,我是来帮你的。” 钟妃眯起眼睛,“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墨雨不答,看向锦长恭离去的地方,“为了他,连皇嗣都不想怀上,不惜冒着风险带着麝香,你还真执着。” 钟妃一听,呵呵笑了起来,“长得漂亮又聪明,你以后定会走上最高处。” “高处?我并不稀罕。我们联手,将高处的人拉下来,你坐上去。”墨雨眼风一转,直直的看向钟妃。 ------------ 第二十三章 太皇太后发飙 钟妃一愣,娇笑一声,“你应该知道,我也不稀罕。” “为了你的家族,为了你的表哥,为了不受压制,为了可以常常见到你的表哥,你会不稀罕?” 钟妃怔愣住了,她怎么从来没想过,如果她当上了皇后,就会居住坤宁宫。坤宁宫是离皇上那里最近的宫殿,那她不是可以常常见到表哥了?而且作为六宫之主,就算她宣召表哥,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不想后宫中的嫔妃,要见一面都要偷偷摸摸。 墨雨看着钟妃松动的眼神,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只要不是无欲无求之人,就都会有弱点。不过想想,天下哪有无欲无求的人呢? 钟妃看向墨雨,“你就不想坐上那个位置?” 墨雨想也不想的说道,“我不想,只要那个位置上坐的不是她,我便知足了。”如果不是她的步步紧逼,墨言怎么会离开这个世界?她还那么年轻。 钟妃直直的看着墨雨,“你恨她?” 墨雨点点头,“对,怎么样,合作么?” 钟妃微微一笑,“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么?你很聪明,这个游戏很诱人,我赌你赢。” 和聪明人说话不用多费唇舌,两人相视一笑后便分开了。墨雨走了两步又回到那个墙角,有了钟妃的加入,事情会变得很顺利,心情好了,便静静的坐在角落想着现代看过的宫斗剧,应该用什么计策,才能让皇后万劫不复。 “眉头皱得这么紧。”一只玉葱般纤长的手指覆上墨雨的脑袋。 墨雨一愣,往后一躲,脑袋“咚。”的一声撞到了后面的墙上。她疼得小脸都皱到了一起,“你还笑,真讨厌。” 显泽勉强忍住笑容,满眼温柔的看着她,“你怎么躲在这里?” 墨雨嘟起嘴,“还不是为了等你?上次的事情,谢谢。” 显泽温柔的笑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你这几日,瘦了。” 墨雨听了他的话,感觉一阵温暖,眼泪充斥着眼眶,哽咽的说道,“嗯,减肥。” 显泽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略带责备的说道,“以后不可以这样了,让人看了心疼。” 墨雨眨了眨眼睛,慧黠一笑,“你这个小太监,我上次说和你结为对食的事你是不是还记着呢?” 他愣了愣,无奈的看着墨雨,“你这个小丫头,想多了,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么?” “这么说,你不会让我和你……”墨雨小心的问道。 显泽摇了摇头,“你的小脑袋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真想打开看看。” 墨雨吐了吐舌头,羞涩的笑笑。 显泽一屁股坐到墨雨旁边,“我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在这里等你,每次都是失望的离开。” 墨雨睁大眼睛,“真的?我也来过几次,可是,也没看到你。” “看来我们都错过彼此了。” “是啊,好久没给你读诗了,今天,我再告诉你一首!” 显泽精神一震,很开心的问道,“是杜甫兄的么?” 墨雨听了,突然想起网上的一句话,今年,杜甫很忙。有些想笑,便强忍着说道,“是他的表弟李白的。” 显泽一脸佩服的表情,“你家的亲戚都很会写诗啊!” 墨雨心虚的受了,然后摇头背道,“望庐山瀑布,李白。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显泽细细的聆听了,有些意犹未尽,仿佛身临其境般,眯着眼睛,“好诗!好诗!” 墨雨点点头,“嗯,是挺好的。” 显泽有些激动的抓住的墨雨的肩,“他人呢?我要找他!” “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墨雨慢慢的说道。 显泽听了,有些失望,但佩服之意更重,“他现在何处?” 墨雨耸耸肩,“他游走四方,居无定所。” 显泽点点头,失望之极。“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有机会,我定会去游练一番,决不在这牢笼里坐井观天!” 墨雨很佩服他的决定,“我的诗说完了,你的东西呢?” 显泽一愣,然后又温柔的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包糕点,“徐福记最有名的桂花糕。” 墨雨差点笑喷,徐福记?“徐福记也穿来了?”看着显泽不明所以的样子,墨雨呵呵的笑了起来,“那个,闻着很香,一定会很好吃的。” 显泽看了看天,“宫里快要下匙了,我得走了。” “你不在宫里住?” 显泽尴尬的笑笑,“我这几天奉主子之命出去办点事,暂时不住在宫里。” 墨雨点点头,“那告辞了,后会有期。” 等墨雨回到玉和宫的时候,玉翡正焦急的站在门口,看到她的身影急忙跑了过来,“姑娘怎么才回来,奴婢担心死了。” 墨雨掏出两块桂花糕,“哝,吃一块。” 玉翡摇了摇头,“不吃,刚刚钟妃派人来了,送来一个盒子。” 墨雨听了急忙跑进屋,一只镶着金边的盒子正放在桌子上。她走过去,慢慢打开盒子,厚厚的一摞银票赫然露出。这么厚一摞,少说也得有几十万两。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更何况是当朝丞相。钟妃出手够大方的。 平淡的日子过了两三天。这天,天气闷热闷热的,好像要下雨。墨雨坐在房间里静静的等待着。 玉翡突然跑了进来,喘着粗气说道,“辰妃,呼呼,辰妃有孕,皇上高兴极了。” “好,好,这个林太医下手够利索的。”墨雨摆弄的手中的帕子,“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奴婢愿做这个东风。”玉翡跪到地上。 墨雨看了她两眼,皱起眉头,“这件事会送命的,还是找个贪财的小宫女吧。” 玉翡摇了摇头,“若是外人,怕是会出卖您,就让奴婢来吧,奴婢只身一人,无牵无挂,就当是还娘娘和姑娘的恩情了。” 玉翡是墨雨心中最好的人选,“你放心,我会尽力保你一命!” 玉翡微微笑笑,跪在地上,“姑娘对奴婢的好,奴婢不会忘却的。” 墨雨含着泪水扶起她,“你放心,我会尽全力保住你的。” 辰妃有身孕,六宫之喜。永寿宫又新添了很多奴才,其中便有玉翡。 皇上总会三天两头的去找墨雨,没别的事情,就是谈谈心。因为只有墨雨会不在意他皇上的身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皇上感觉在墨雨这里,像是回到了家里一样,放松,自在。 后宫之中很快传开了,玉和宫里的宫女迷住了皇上的心,皇上总会三天两头的去看她。那宫女的风头,超过了当初的和妃。 墨雨耐心的等着,等着皇后来找她麻烦,不过,皇后没等到,她却等来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太皇太后! 墨雨跪在地上,偷瞄了一眼坐在主位的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美目一转,“嗯,你就是宫女墨雨?皇上的新宠?” 墨雨没想到太皇太后如此直言不讳,急忙磕头道,“奴婢不敢当。” “不敢?一个小小的奴才,居然想爬到主子头上?妄想着麻雀变凤凰!”说完,她尖利的眼神扫向墨雨。 墨雨心惊胆颤,本来想引蛇出洞的,没想到却引出了这么个恶狼。“奴婢不敢!” 太皇太后轻轻抿了口茶,微微一笑,“不是说哀家不通人情,你也不能总霸着皇上不放是不?” 墨雨艰难的咧咧嘴,“太皇太后误会了,皇上来玉和宫,是念着和妃娘娘。” 太皇太后凤眼微眯,手里的茶杯狠狠的打到了墨雨的头上,落在地上,碎了一片。“你个贱蹄子,还敢在哀家面前狡辩?” 墨雨不顾头上的血迹,猛了站了起来,“你别过分!” 太皇太后显然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站起来,愣了半晌,立刻恶狠狠的说道,“反了你了,臭丫头,当我是吃素的?” 墨雨看了看周围,房门紧闭,所有的下人都在门口守着,这屋里只有她与太皇太后,胆子也大了起来,“我也不是吃素的,有本事和我单挑!” 太皇太后听了,竟笑了起来,“哪里跑出来的混丫头,你可知道,本宫只有喊一嗓子,就会有人进来拿你。” 墨雨装作怕怕的样子,“太皇太后你别吓奴婢,奴婢胆小。”话锋一转,“奴婢这张嘴呀,老是管不住,一害怕就容易说走嘴,万一要是把太皇太后和皇上的事儿说出去,那就不好了。”墨雨也是迫不得已的,她知道说出这句话的后果。 果然,太皇太后眼中露出了杀机,“你敢威胁我!” “我当然敢了!”墨雨笔直的站着,盯着前方的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看着她头上流出的鲜血,嘴角微弯,“哀家能混到这个位置,你应该明白我的能力。” 墨雨有些底气不足,“我知道,但是,我也不是单纯的小绵羊,等着狼来吃。” 太皇太后很是欣赏的看着她,“有我当年的风采,本宫很久没玩了,那么现在,游戏开始。” ------------ 第二十四章 假孕害辰妃 墨雨摸了摸头上缠着的纱布,这个太皇太后,下手够狠的,那么多人跟她抢皇上,她怎么不去找别人的麻烦。 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姑娘,皇上在御花园赏花,邀您一同前往。” 墨雨摆了摆手,“好了,知道了。”待小宫女下去后,她利落的换了身淡粉色的宫装,将及腰的秀发绾成松松的发髻,慵懒却不失美感。慢慢踱步到花园,皇上正站在那里与盛福讨论着什么,脸上带着轻笑。身后是锦长恭,他仿佛在神游太虚,并没有与皇上说话。 墨雨紧走了两步,“奴婢参加皇上。” 皇上见了墨雨,眼睛一亮,“墨雨,你来得正好,快看这朵牡丹,竟然开出了五种颜色。” 墨雨借着皇上的手站了起来,见锦长恭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便转过了头,“这花儿真好看。” 皇上倒是没在意,“连翰林大学士都不知道这花儿,他们都说这是祥瑞之兆,天佑我大周。” 墨雨心不在焉的笑了笑,焦急的看着远方,怎么还不来。不过一会儿,一个小太监匆匆的跑了过来,“启禀皇上,辰妃娘娘摔了一跤,像是很重。” 皇上有些急切,“那还不快去请太医?” 小太监吓得急忙磕头,“太医已经前往了,辰妃娘娘吓得不轻,一个劲的嚷嚷着要见皇上。” 墨雨眼珠转了转略带急切的说道,“皇上快去吧,辰妃娘娘身子要紧。” 皇上眉头皱了皱,焦急的往前走去,墨雨趁人不注意,也跟着皇上的仪仗走了过去。 永寿宫里,一片忙碌。辰妃在床上嚷嚷的叫疼,皇上一进去,见皇后和钟妃也在。钟妃焦急的说道,“臣妾与皇后娘娘在园子里品茶,正巧见永寿宫的小太监去请太医,因着担心,便跟了过来。” 皇上点点头,走上前,“太医还没来?” “太医来了!”一个小宫女跑了进来。紧接着一个面生的太医跑了进来。 辰妃躺在床上,气色红润,却不住的嚷嚷着难受,肚子疼。皇上着急,便阻止了那太医行礼,直接去号脉。 那个太医号了会脉,脸上登时煞白,“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皇上,臣,臣并未诊出辰妃娘娘有孕!”皇后听了立刻白了脸。 辰妃怒吼,“你个狗奴才,竟敢胡言乱语,来人啊,将他拿下。” 皇上摆了摆手,“叫太医院的所有太医一起前来,替辰妃诊脉。” 不一会儿,一群穿着官服的太医挥着汗跑了过来,呼啦啦的跪了一地。皇上不耐,“快去诊脉!” 待太医逐个上前诊脉后,又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启禀皇上,辰妃并无身孕。” 皇上看向辰妃,“辰妃?” 辰妃白了脸,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皇上替奴婢做主,奴婢冤枉啊。” 这是,外面响起了墨雨的声音,“你这奴才,撞了人就跑。” 皇上听了墨雨的声音,急忙走了出去。只见墨雨坐在地上,手上流出了血,发髻也散开了。离墨雨不远处,跪着一个宫女,怀里的衣服撒了一地。皇上心疼的扶起墨雨,“没事吧,来了也不说一声。” 墨雨柔柔的笑笑,“奴婢没事。” 这是辰妃她们也一并走了出来,见这场景,心里一阵气愤,便对撞了墨雨的小宫女撒气,“你个贱蹄子,瞎了你的狗眼,来人啊,拖出去,杖毙!” 墨雨听了,身子一震,因着与皇上离得近,不敢多言。 跪在地上的宫女正是玉翡,她愤恨的说道,“奴婢替娘娘销毁证据,娘娘竟要杀人灭口。既然这样,奴婢也不必再效忠于娘娘了。” 辰妃皱起柳眉,“你在胡说些什么?” 玉翡捡起地上的裤裙,“娘娘,这不是您让奴婢去烧的吗?” 皇上与众人走上前,“这是什么?” 钟妃惊呼道,“哟,这倒像是女子月信至时所致。” 玉翡跪着对皇上说道,“请皇上替奴婢做主,辰妃娘娘前几日突然来了月信,怕让人知道,便让奴婢去销毁!” 众人一听,皆变色。 皇上微眯了眼睛,墨雨却看到他的眼里划过一丝庆幸,他看向辰妃,“辰妃,你好大的胆子!” 辰妃急忙跪在地上,“皇上不要听她信口胡诌,臣妾是冤枉的。” 墨雨无意的说道,“众太医也许诊错了。” 钟妃接口道,“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是干吃饭的?” 辰妃满头是汗,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皇后慢慢的走上前,“皇上,这一直为辰妃保胎的是林太医,不如让他前来吧。” 辰妃听了,眼里闪光,“对,对,还有林太医。” 盛福见皇上示意,急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回来说道,“林太医并未在太医院。” 皇上立刻说道,“派人去他家里寻。” 等了半个时辰,辰妃跪在太阳下摇摇欲坠,派去林太医家的小太监才匆匆回来,“启禀皇上,林太医家中空无一人。” 辰妃噗通一声坐到了地上,就连坐在椅子上的皇后,也软了下去。 皇上看向盛福,盛福走上前说道,“奴才听闻林太医只有一子,因喜赌钱,时常欠债。林太医为此伤透了脑筋,后来就将他赶了出去,家人除了奴仆,便只有林太医一人。” 皇上闭上眼睛,“辰妃,你还有话可说?” 辰妃跪着向前蹭了几步,“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姐姐,姐姐你要帮我啊。” 皇后叹了口气,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摇了摇头,皇上大怒,一掌击碎桌子上的茶杯。钟妃上前阻止,“皇上保重龙体,辰妃妹妹也是无心之失,大概是求子心切吧。” 皇上大怒,“居然以假孕争宠,让朕失望之极。”挥了挥手道,“传朕旨意……” 皇后突然跪地不起,“求皇上宽恕辰妃,此事还有疑点,毕竟那林太医还没有找到。” 皇上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降辰妃为美人,褫夺封号,幽禁永信宫。” 皇后舒了口气,“那宫女怕是受人指使,应严刑逼供。” 辰妃听到了这话也恨恨的看向玉翡,“你这个贱蹄子。”说完冲上去,一巴掌推倒了玉翡。 等玉翡站起来时,小腹部插了一支金步摇,正是辰妃所佩戴之物。玉翡虚弱的看着辰妃,“娘娘您竟然杀人灭口!” 辰妃呆愣住,摸了摸头上的饰品,大惊,“皇,皇上,臣,臣妾……” “来人啊,将蒋美人带下去。”皇上不耐的说道。 皇后心疼的看着辰妃被带走,一转眼,却瞥向了墨雨。墨雨微微一笑,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话说道,“你要赔我一个妹妹。”说罢走向皇上,“皇上莫要动怒,小心身子。” 皇上仿佛松了一口气,“还是你体贴,起驾去玉和宫。” 墨雨冲着皇后露出胜利的微笑,皇后强忍着怒气,低头恭送皇上立开。 皇上进了玉和宫后,脸上便露出了疲惫之色,“你说,她们这样争来争去,斗来斗去,不烦么?” 墨雨一边倒茶,一边说道,“要不怎么说皇上是有福之人呢,她们之所以争来争去,斗来斗去,还不是为了皇上,这说明,她们的心里都有皇上。” 皇上抚了抚眉,“朕倒是希望她们心里没有朕。” 墨雨听了,小脾气又上来了,一摔茶杯,“皇上说的是什么话,对你来说,她们不过是后宫中的一个女人而已。但对于她们来说,您却是她们的夫,她们的天。” “可惜,朕分身乏术。” “所以,奴婢甘愿做个卑贱的奴才,也不愿做这宫中的女人,从日出等到日落,只为能见自己的夫一面。” 皇上听了,愣了片刻,“你果然与众不同。” 墨雨知道自己说多了,敛目道,“皇上喝茶。” 皇上又小坐了片刻便离开了。墨雨焦急的走出去,半路却遇上了月合宫的小文。墨雨见是小文,微微一愣。小文上前说道,“钟妃娘娘说,玉翡姑娘没事,让你不必担忧。” 墨雨松了口气,“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她?” 小文摇了摇头,“姐姐还是多等些时日吧,毕竟这件事情还没过去。” 墨雨点了点头,是自己太过忧心了。看向小文道,“几天不见,小文越来越漂亮了。” 小文红了脸,“姐姐又笑话人。” 墨雨无心逗留,便找个由头离开了。 林太医在昨天已经拿了钱财逃走了。其实他也是个可怜人,儿子视赌成性,虽赶出家门,却还是于心不忍,只能一次又一次偷偷给他送钱。太医的月俸不多,他没办法,只能与辰妃她们合作,为的是多赚些钱,给儿子还赌债。 墨雨的心没有那么狠,将钟妃给她的钱财一并给了林太医,只望他不要再出现在京城。 回到玉和宫,墨雨偷偷的上了三炷香,“妹妹,姐姐离成功进了一步,下一步,就该是那幕后的高手,皇后娘娘了。” 墨雨说完,对着镜子照了照,“还好有这么漂亮的脸,不然,皇上也不会对我这么好。” “自言自语说什么呢?”许久未见的公主走了进来。 墨雨惊讶的看着公主,“公主,您,您……” “皇上开恩,昨日解了娘娘的禁足令。”清茗高兴的说道。 ------------ 第二十五章 一场误会的约会 公主拉住墨雨的手,“怎么瘦成这个样子?墨言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你要节哀。”公主说完,自己也落下了眼泪。 墨雨拿出帕子,强忍着落泪,“没事的,都过去了。”一面说着,一面为公主拭泪。 公主也瘦了很多,眼眶凹陷,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墨雨拉着公主坐下,然后对清茗说道,“劳烦姐姐去帮公主沏杯茶来。” 清茗是何等精明的人,知道墨雨与公主有话说,道了声好,便掩了房门走出去了。墨雨看向公主,“怎么瘦成这个样子,虽然减了吃穿用度,但墨言也没少照顾你啊。” 公主的眼中,总有一抹擦不掉的忧愁,“唉,禁足了这么长时间,对外面的世界都不了解了,今儿出来走了半日,就是不想回到那个地方。” “公主,与奴婢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墨雨皱起了眉头。 公主凄凉一笑,“还是逃不过你的眼睛。《诗》中有云,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他的身影总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忘也忘不掉,明知不可能,却还总是想着他。哪怕远远的看他一眼,也知足了。” 墨雨自然知道公主口中的那个他是谁。摇了摇头,“公主,你们已成定局。” “我知道,我不奢望什么,只求能偶尔的见他一面。”公主眼中含泪,楚楚可怜。 墨雨无奈的叹了口气,“公主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公主咧了咧嘴,“我只是拿你当姐妹,把心事和你分享,其他的,你不要勉强。” 墨雨拍了拍公主的手,这时,清茗端了茶进来,“娘娘,墨雨这儿的茶,比咱们那的可好多了,是今儿新进贡的雨前龙井,香着呢。” 公主尴尬的笑笑,接过茶杯品了品,“清香扑鼻,却是好茶,皇上对你这样好,怎么不求个位分?”看是无意的话,却让墨雨心惊。 “墨雨只想到了年纪便出宫嫁人,这宫里不适合奴婢。”墨雨真诚的说道。 公主细细的看了看她的神情,略有探究之意。“一入宫门深似海,谁愿意在这里呆一辈子呢?” 墨雨想了想说道,“等奴婢出宫之前,定让公主可以有所依靠。” 公主很欣慰的笑了笑。 清茗提醒道,“公主,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吧。” 公主恋恋不舍的和墨雨告了别,匆匆离去。 夜半时分,玉和宫的门没有下匙。一个人影悄悄的走了进去。半晌,耳房中亮了灯。 墨雨盖上火折子,看着坐在上首的钟妃,“娘娘还真准时。” 钟妃抿了口茶道,“是我轻视你了,想不到你谋略之深,不亚于皇后。” “娘娘谬赞了。”墨雨谦虚的笑笑。 “保住玉翡的这招,果然高。”钟妃看着墨雨说道。 墨雨悠悠说道,“其实,我也没有十分把握,当初玉翡告诉我说辰妃钟爱于皇上所赐的一只金步摇,我便想到了这招。那支步摇是玉翡在辰妃摔倒之际取走的。后来,玉翡诬陷辰妃,辰妃定然会对她恨之入骨。当她去推倒玉翡的时候,玉翡便将那支步摇插入自己的腹中,这样,辰妃杀人灭口,她的罪名便落实了。以此也证明了玉翡无罪。” 钟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庆幸的说道,“幸好辰妃推了玉翡,不然,玉翡怕是没命了。” 墨雨摇了摇头,“她是养尊处优的贵人,怎能受得了别人的诬陷?就算她不推,我也有办法让她推!” “皇后怕是看出咱们的计谋了。”钟妃略有担忧的说道。 “就是要让她看出来,到时候她必定会狗急跳墙,自乱阵脚,才会让咱们有机可寻。” 钟妃带着钦佩的点点头,突然眸光一转,“你的头怎么了?” 墨雨遮了遮留海儿,“这伤都用留海挡住了,你眼睛倒是尖。” 钟妃撇了撇嘴,“也不看看我是谁,说吧,是谁弄的?” “太皇太后。”墨雨耸耸肩说道。 钟妃瞪大了眼睛,“你倒是胆子大,怎么惹了她?” 墨雨皱起眉头,“她很厉害?” “当今皇上的皇位就是她帮着夺来的,你说她厉不厉害?连皇太后都要让她三分!” 听着钟妃说完,墨雨着实一惊。自己居然想大,真是活腻了。墨雨伸了伸舌头,“以后我躲着她就好了。” 钟妃点点头,“但愿她不记恨你。”过了会儿又说道,“那么下一步……” 次日清晨,墨雨起早跑到了宫门口。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就是公主了,她一定要让公主过得好。 诸位大臣们都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上早朝,直到宫门口一个身影都没有了,墨雨才带着失望转身,看来,今天是等不到了。 “你在等我?”甬路旁边的柳树下,周擎宇正用这戏谑的眼神看着她。 墨雨红了下脸,没办法,他猜对了。“那个,你,你中午有空吗?” 周擎宇皱了下眉头,“本来是没空的……” “没空那算了。”墨雨提群便走。 周擎宇急忙上前拦住她,“但是,看你等了这么半天的份上,我就成全你吧。” 墨雨撇了撇嘴,“那中午,你去御花园假山后面的那条特别小的甬路上。” 周擎宇好笑的看着墨雨,“去那么荒凉的地方做什么?”说完双手护胸,“难道你想……” 墨雨白了他一眼,“爱去不去。” 周擎宇笑道,“放心,你这么诚心相邀,本王自然会去。” 这时钟云来了,催促周擎宇赶快去上朝。墨雨看着周擎宇离开的背影,想不到他穿朝服竟然那么好看,仿佛多了一分成熟的味道,当然,如果他不说话的话。 佳人相邀,周擎宇高兴了一上午。就连上朝的时候,他的嘴角都挂着傻笑。皇上见他今天如此反常,不禁好奇道,“皇叔何事如此兴奋?” 周擎宇看了看众人,说道,“皇上,您知道心里全是蜜糖的感觉吗?甜得都要溢出来了般。” 一个直爽的大臣立刻大笑,“哈哈,皇上,您没发现吗?怡安王是有心上人了吧?” 周擎宇一听,红晕蔓延到了脸上,众臣看了,皆哈哈大笑。 等待是最难熬的,周擎宇连午饭都没吃,早早的便去约好的地点等待。等了半晌,却见契丹公主走了过来。 周擎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很是客气的行礼道,“丹嫔娘娘。” 公主也轻施一礼,“王爷来得好早。” 周擎宇当即一愣,脸上的笑容突然停滞,然后自嘲的笑笑,“呵呵,是我愚昧。公主可有事?若是没事,本王告退。” 说罢,大步流星的转身便走。公主急忙拦住他,“王爷别急着走,这,这是我前阵子给王爷缝制的衣袜,不知是否合王爷的身。” 周擎宇本就不耐,听了这话更是带气,“请丹嫔娘娘自重。本王有侧妃两名,姬妾成群,不劳娘娘费心!”冷着脸说完话,扭头便走。 公主一个人在甬路上,呆了很久很久。 “这是御膳房冰镇的银耳莲子羹,去去暑气。”皇上挥了挥手,盛福便弓着腰端了上去。 墨雨坐在桌前,接了过去,喝了口道,“是挺凉的。”然后便放下碗,径自打着蒲扇。 盛福看不下去了,便接口道,“御膳房特意为皇上做了这么一碗,皇上没舍得喝,巴巴的来送给了姑娘,姑娘好歹也多喝些。” 皇上皱了皱眉头,“盛福!人老了,话也多了!真该掌你的嘴。” 盛福缩了缩头,委屈的说道,“老奴是怕姑娘瞎了皇上的心意。” 墨雨略带歉意的说道,“倒是我粗心了。”说完,又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这回味儿就变了,冰了身,暖了心。” 皇上听了,立刻眉开眼笑,“盛福,该赏!” 盛福听了,立刻磕头谢恩。 就这时,皇后却来了。见到屋里的祥和景象,脸上一黑。转瞬又笑了笑,“给皇上请安了。” 墨雨急忙起身。皇上虚扶了一下,“皇后快请起。” 行了一番礼后,三人都入了座。 皇后看了看碗里的银耳莲子羹问道,“咦?这不是本宫让御膳房冰给皇上的么?” 皇上略带尴尬的笑笑。 墨雨急忙面带惊恐的冲皇后跪下,“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不知这是皇后娘娘的心意。” 皇后见皇上来看墨雨本就不悦,自己为皇上弄了一碗羹,竟也被皇上倒腾这儿来了,脸上顿时没了笑,板着脸说道,“你这次确实逾越了。” 墨雨装作更加惊恐的磕头,“皇后娘娘饶命。” 皇上立刻有些不悦,亲自起身扶起墨雨,“皇后这次未免小题大做了。” 皇后急忙站起来,“皇上,她是奴才,怎么能……” “皇后不是一向以仁慈著称么?怎么还容不下一个奴婢?”皇上眼光凌厉的看着皇后。 墨雨眼泪欲逼出眼眶,却还强忍着,哽咽着说道,“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惹皇后娘娘生气,求皇后娘娘责罚。”说完,便上前欲跪下。 皇后知道自己刚刚没控制住,便想挽回些,“本宫只是气皇上不爱惜龙体,你哪里错了?”说完便伸手扶墨雨。 ------------ 第二十六章 骨肉计 墨雨微微侧身,往后疾退两步坐到了地上。皇上在墨雨身后,并没有看到墨雨的小动作,讶异的看着皇后,脸上带着怒气,“皇后今日是怎么了?” 墨雨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是奴婢没站稳,不是皇后推……是奴婢的错。” 皇后直直的盯着墨雨,喘了口气,“本宫今日有些头晕了,望皇上恕罪。” “来人啊,皇后凤体违和,送至坤宁宫。顺便叫太医去瞧瞧。”皇上冷着脸说道。 皇后温顺的谢了皇上,转身便走。 墨雨背过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露出一抹得意的笑。皇后的贤德在皇上心里是根深蒂固的,想要瓦解,则需要一点点的渗透。 墨雨等皇上也走了之后,便一个人坐在镜子前,“看来,得用百试百灵的骨肉计了。”说完,摸了摸头上的伤疤,已经结痂了,很丑,还好流海可以遮住。 骨肉计不是苦肉计,在后宫里,骨肉计可以轻易的杀死一个女人,不管是嫔妃还是皇后,都比不上皇嗣的重要。那么,现在唯一的皇嗣便是莫贵嫔的安阳公主了。后宫势力分为两党,皇后一党有锦妃辰妃等几个不足为惧的美人。钟妃一党有莫贵嫔墨雨,还有新晋的梅小主。 在墨雨没进宫之时,一直是皇后独大。钟妃虽不喜皇后,但却也不想争什么,她与公主一样,心里没有皇上。现在她为了自己的心上人,不得不争。莫贵嫔说起来与钟妃有些渊源。莫贵嫔是礼部侍郎之女,样貌属中上,却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在这后宫之中与众妃周旋,到也如鱼得水。她怀有龙嗣后,便有些力不从心,皇后的介入让她更无反抗之力。倒是钟妃当初的心软,便向皇上进言,让莫贵嫔入住坤宁宫偏殿,由皇后照拂。皇后的贤德是举国尽知的。皇上便问了皇后,皇后贤德自然同意。就这样,宫里算是抱住了这么一个孩子。皇后也因此更加小心,甚至有些宫嫔在自己还不知道的情况下便没了孩子。 安阳公主已经五岁了,皇上就这么一个孩子,宠爱有加。 墨雨便琢磨着想让皇后去害安阳公主,这样,她的后位定会不保。不过,皇后愈加谨慎,让人寻不出一丁点的错处。 墨雨就这样耐心的等待着时机,直至入秋。 这日,墨雨在玉和宫的院子里拾落叶,她闲来无事,便想着拾些落叶做书签。“墨雨,姐姐……呼呼……” 墨雨一抬头,就见小文跑了过来。便上前两步,“什么事?干嘛这样急?” “刚刘太医为娘娘请平安脉,娘娘,娘娘有身孕了,大概有两个月了。”小文兴奋的说道。 墨雨也跟着高兴,皇子是她们手里的筹码,钟妃有孕,她离皇后的宝座便更近了一步。墨雨放下手中的落叶,“现在宫里的人都知道了么?” 小文皱眉摇摇头,“娘娘不让奴婢说,只让奴婢告诉你,让你去一趟。” 墨雨立刻明白了,抚了抚发髻道,“等我下,我去净了手。” 等两人赶到的时候,月合宫里已经乱作一团。小文上前,拉住以为年纪略大的宫女问道,“冰林姐姐,这是怎么了?” 那个叫冰林的宫女皱起了眉头,双手捧着茶水,“娘娘不知怎么了,大发脾气,屋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她乱摔一通,不让任何人进去。” 小文听了,小脸上布满担忧,“这娘娘的身子,这可如何是好。” 墨雨拍了拍小文的肩,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走进住屋。刚迈进一步,一只陶瓷茶杯就碎在了脚下。墨雨微微一笑,绕过碎片,“钟妃娘娘这是在发什么脾气?” 钟妃正坐在床上,刚举起的绣花枕头掉在了地上,敛了怒容说道,“你倒是惬意,天天的捡着落叶。” 墨雨笑容更大,“奴婢恭喜娘娘了,龙嗣可不是谁都能怀上的。” 钟妃瞥了她一眼,“你明知道,我不想有他的孩子。不然,我也不会随身带着麝香。” “你带麝香的事,皇后怕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拿那件事来陷害你,还好你是丞相的女儿,不然,皇上可不会以禁你的足了事。”墨雨一面捡起枕头,一面说道。 钟妃重重呼出一口气,“提她做什么?这个孩子,我死都不会要。” 墨雨笑容一凛,“奴婢是想让你顾全大局!” 钟妃见墨雨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底气不足的说道,“我是不会为皇上生孩子的,我的孩子,只能是一个人的!” 墨雨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勉强。我提醒你一句,你若要坐上那个位置,有皇子会顺利很多。” 钟妃淡然一笑,“我又岂会不知?可是,我违背不了自己的心。” “这个孩子不会生下来的,但请你再等等。我要安排一下事宜。刘太医还在正厅,让他去告知皇上吧,我看他满头是汗。” 钟妃知道是自己不让他走,他才吓成那样的,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然后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 墨雨福了下身,然后退出内室。 第二日,钟妃怀孕的事闹得满宫风雨。 皇上欣喜异常,钟妃的父亲是当朝的丞相,此人以前乃是帝师。皇上对其甚是信任。若不是皇上登基之时,边境不稳,也轮不到镇国将军之长女当皇后。皇上知道钟妃有身孕之后,当即封为钟贵妃。地位仅次皇后。 不过册封大典在下个月举行,因为这个月,皇后病了。 皇上坐在墨雨的小屋里,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朕真的很高兴,钟贵妃竟然能怀上龙嗣,朕想都没想过,呵呵。” 墨雨为皇上蓄满了茶,“皇上怎么会没想过呢?” 皇上想到这,脸色一暗,手指不断的摩挲的茶杯,“她,从进宫后就没对朕笑过,仿佛是朕强迫了她一样。不过,这几日她的笑容多了,也不像以前那样了,虽然嘴角是弯的,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墨雨见到皇上这样,不由问道,“您喜欢她?您爱她?” 皇上被她问得一愣,然后有些迷茫,“喜欢?爱?朕不知道。”听了皇上的回答,墨雨很确定,皇上不过是被人宠惯了,偶尔有个人对他不好,倒引起了他的兴致。 墨雨看了看外面,拿出火折子点上蜡烛,“皇上,天黑了。” 皇上的眼神有些炽热,“朕,今夜留这儿,好吗?” 墨雨垂下头,睫毛微颤,看得皇上心里一阵悸动。“皇上,我还没有准备好。” 对上墨雨清明的眸子,皇上感觉自己像是亵渎了仙女般,有些不安,甚至,还有些惭愧。墨雨在桌子下面死死的拽着衣摆,不可否认,她怕了。过了一会儿,皇上温柔的看着墨雨,“朕,会等,等到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墨雨听了这话,一阵感动。她也是个普通的女子,皇上对她的特殊,对她的包容,她不会视而不见。心里有个细小的地方微微一动,转而又恢复了平静。墨雨用自己仅剩的一点理智,送皇上出了玉和宫。 月合宫里,珠宝补品不断。听说,连久居佛堂的皇太后也出面了,带了很多补品,还夸讲了钟妃一番。 墨雨坐在钟妃的对面,微微一笑,“怎么样?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如何?” 钟妃柳眉微蹙,“不好,成天提心吊胆的,皇后到现在都没动静。” 墨雨抚了抚鬓角,似是无意的说道,“你没问问莫贵嫔?让她给你出出主意。” 钟妃撇撇嘴,“咱们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墨雨自嘲的笑笑,“是奴婢疏忽了。” 钟妃正色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皇后不是一直病着么?她想拖,那就让她拖。看她能拖到几时!”墨雨眸光一闪,眼中一片凌厉。与钟妃说完话,墨雨便带上面纱走了出去。皇上越逼越紧,一心想纳墨雨。墨雨便对外声称脸上起了疹子,成天以帕掩面,为了躲个清静。太皇太后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不知道在背后捣鼓什么。 很快入冬了,钟妃的肚子也有六个月了。墨雨进宫也整整一年了。 皇后最终没熬过皇上,在今日,她拖着“病体”为钟贵妃主持册封大典。 那天人很多,也很热闹。钟贵妃穿着华服挺着肚子接受册封。皇上与皇后坐在高处,面带微笑。虽然皇后的笑容有些僵硬。 最后一步,只要皇后将手中的金册印玺交到钟贵妃手上,便是礼成。皇上坐在龙椅上,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皇后和正对着自己的钟贵妃,心里总有种异样的感觉,却说不清楚。 皇后手捧金册印玺,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钟贵妃,嘴角微弯,用只有她们两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成不了贵妃。” 这时,突然有个小太监跑来,“皇上,皇太后病危!” 什么!震惊的不但有皇上,更有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钟贵妃。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皇上拂袖便走,众人见皇上要走,扶的扶,躲的躲,广场内更加混乱,钟贵妃趁乱急忙去抢那金册,皇后为了不让她礼成,狠狠的往回拉。两人推搡之间,钟贵妃突然向后仰去,匆忙之际她拉住了皇后的袖子。皇后怕她将自己拽倒,本能的甩开胳膊。皇上一转头,便看到了皇后刚收回的手,和滚下台阶的钟贵妃。 ------------ 第二十七章 和亲去契丹 皇上惊慌的跑过去……众人惊呼一片。 远处,在人群中,以帕遮面的墨雨悠悠的说道,“皇后竟然将钟贵妃推下了台阶!”众人听了,都责备的看着皇后。 墨雨撇了小文一眼,小文红着眼睛,恨恨的说道,“皇后无德!”小文声音不大,却如击水的石子,激起一片波纹。墨雨也跟着小文一起高呼皇后无德。不一会儿,就有几个胆大的太监跟着喊了起来,最后,在场的宫嫔也跟着喊了起来。皇后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不已。 墨雨微微一笑,消失在人群中。 第二日废后的诏书就下来了,虽有几个老臣极力反对,但也没拗得过皇上。毕竟皇后犯了七出之条,无后,善妒,谋害龙嗣。多大的罪名啊。皇上念其父有功,将皇后降为妃,赐封号为静。 现在,后宫之中钟贵妃独大。钟贵妃小产了,一个已成型的男胎。皇上惋惜不已。对钟贵妃言,若是再下男胎,便立她为后。 墨雨披着斗篷在玉和宫的院子里扫雪,太皇太后却意外的出现了。 墨雨扔下扫帚,上前请安。 太皇太后看着墨雨,“果然是个有手腕的姑娘,不过,你可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姜还是老的辣。”说完,拍了两下手。玉和宫门口出现一个披着斗篷低着头的姑娘。 墨雨感觉身形好面熟,却见太皇太后挡住她的眼光,“皇上对你心心念念,我很不开心。你知道我们的事,我也不瞒你。我爱皇上,比任何人都爱。不然,以我的手段,我完全可以让我的亲生儿子做皇帝。” 墨雨低头,“太皇太后有话直说。” 太皇太后微微一笑,“好,我就直说了,契丹王子耶律信来朝,带了大批的珠宝财物,只为求亲。那个人便是你。皇上犹豫了,皇上舍不得你了。”太皇太后激动的说完,深深的出了一口气,“本宫真想杀了你,不过你还有用。本宫想为皇上收复契丹,你去作细作再合适不过了。” 墨雨摘下遮面的帕子,“你怎么知道我会听你的?” 太皇太后转头,“艳影,过来见过你姐姐。” 那女子听了,身影微动,半晌,往前走了几步,抬起头。墨雨惊住了,那带着雾气的杏眼,倔强的气势,不是墨言是谁? 墨雨颤抖着手,“墨言,是,是你么?” 太皇太后挥手,她便转头走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般。太皇太后很满意墨雨的表情,“你听话,她就会活得很好,你不听话,她的结果,不用我说吧?” 墨雨毫不犹豫的点头,“好我答应。” 墨雨次日便上殿前请旨愿远赴边疆,为大周尽绵力。皇上不同意,但太皇太后附和说好,就连钟贵妃,也在墨雨的请求下,帮墨雨说话,让她去契丹和亲。皇上无奈,只得忍痛说道,“宫女墨雨,贤德无双,愿为大周尽绵力,远赴契丹。特赐为淑仪郡主,与契丹王子信和亲。特派皇叔周擎宇为护送使者,护送其顺利抵达契丹。” 圣旨下达之后,墨雨就一直呆在宫里耐心的等待着,来年三月和亲的队伍便准备好了,四月初,和亲的队伍便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墨雨做在四匹马拉着的马车里,望着窗外的景色,只想阵阵发现。命运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两年前,她随着和亲的队伍一路颠簸着去大周,两年后,她又随着和亲的队伍回到契丹,不过,这次她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了主角。 宽大的马车晃动着,墨雨喝了口桌子上的茶水,一晃又是春天了。去年,她还和妹妹一起过生日,今年,她却只能和妹妹分隔两地了。 “咚”的一声打乱了墨雨的思绪,车门打开,周擎宇一身劲装的走了进来,走到桌前盘膝而坐,优雅的抿了口茶,“你真的愿意去和亲?现在才刚出京城,你若是后悔还来得及。” 墨雨没有看他,“自然愿意了,这大周没有什么能让我留恋的了。” 周擎宇眉头微皱,试探的问道,“那,我呢?” 墨雨撇了他一眼,古代版“高富帅”,确实是个不错的对象,只可惜,墨雨摇了摇头,“你是人家的老公,呃,相公,我坚决不做小三。” 周擎宇眉头皱得更紧,“我还没娶妻呀,小三又是什么?” “那你的两个侧妃,十几房小妾是什么?”墨雨一怒。 周擎宇不在乎的说道,“她们是妾室,只有本王的正妃才是本王的妻子。” 墨雨气急,“你倒是满不在乎。于整个世界来说,你只是一个人,而对于一个人来说,你却是整个世界。你不懂!” 周擎宇有些不明白,“你嫌我待她们不好?我给她们的可都是最好的,吃的穿的,样样都是上乘。” 墨雨不理他,转过头继续看窗外。 周擎宇自讨没趣,讪讪的离开了。马车还在继续走着,一刻都没有停留。服侍墨雨的两个丫鬟都是钟贵妃安排的,一个是小文,另一个是玉翡。都是她所熟知的,钟贵妃算是有心了。 晚上休息的时候,玉翡过来陪墨雨。玉翡自从负伤之后身体就变得很虚弱,走起路来也轻飘飘的,给人一种弱柳扶风的病态美。 玉翡给墨雨泡好了茶便坐到旁边绣花,“郡主你睡吧,奴婢守着。” 墨雨懒懒的躺下,“小文呢?” 玉翡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她呀,成天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这会儿怕是跟那些侍卫吹嘘她和郡主的交情吧?成天都要被她烦死了。” 墨雨也笑了起来,“她呀,还是孩子心性呢。”因为有玉翡陪着,墨雨睡得很安心,梦里,她梦见了墨言,两个人牵手走在草原上,自由自在,没有束缚。 第二天,小文早早的就来和墨雨说话,墨雨和玉翡都无奈的笑了。 行程一刻也不耽误,继续前行着,墨雨想着耶律信,他是个长不大又有些臭屁的王子,应该会对自己不错吧,毕竟,她是他姐姐的贴身侍婢,而且,他也不是坏人。墨雨尽量平息自己的心情,让自己这个现代人接受这个事实她马上就要嫁给古人了。 “呀,王爷!”小文的一声惊呼打断了墨雨的思绪。 墨雨转过头,看着直直盯着自己的周擎宇,“王爷,您越礼了。” 小文视墨雨为姐姐,听了墨雨的话,立刻站起来,“请王爷出去吧,这样于理不合。” 周擎宇没有看小文,“你真的决定要去那蛮荒之地吗?是什么让你这样坚持?” 墨雨叹了口气,她总不能说是你老妈逼着我去的吧?不耐的说道,“我有我的坚持!你管不着。” 周擎宇气得呼吸急促,“你,你真不识好人心!”说完摔门跳下车。 小文望着他的背影良久,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郡主,王爷真的很好,您为什么非要嫁给蛮夷?” 墨雨扯了扯嘴角,“我也是迫不得已的,你还小,是不会懂的。” 小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小脸上满是愁云。 墨雨没有在意她的变化,脑袋里一直乱哄哄的,心里仿佛有个东西在叫喧,让自己不要去那草原上,让自己随自己的心。 这样一直持续到五月初一,墨雨的生日。再有一天,和亲队伍就会进入契丹边境了,听说契丹王子亲自在边境迎接呢。 墨雨让玉翡弄了几个小菜,自己一个人窝在马车里给自己庆祝生日。喝了两口烈酒,墨雨辣得直伸舌头。酒真是好东西,喝了它就会忘了好多烦心事。 “你倒是轻松自在,完全不管他人死活。”周擎宇走了进来,坐到了墨雨旁边,就着墨雨的手喝下了杯里的酒。 墨雨呆愣的望着自己手中的空杯,脸阵阵发红,这可是自己用过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脱口而出,“我给我自己庆祝生日。” 周擎宇惊讶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墨雨点点头,“是啊。” 周擎宇眯起眼睛,“真巧,本王正好有份大礼要送你。” 墨雨顿时起了好奇心,“什么大礼?” 周擎宇从怀里掏出一块千层糕,“你吃完这个我就告诉你。”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大礼。”说完,将千层糕塞进了嘴里,周擎宇惊讶的看着墨雨粗鲁的吃相,眼里满是笑意。墨雨瞥了他一眼,“怎么?没看过美女吃东西?” 周擎宇忍着笑,“美则美矣,但这吃相……真是让人咂舌!” 墨雨瞪了他一眼,大口的咀嚼着。 等到墨雨吃完,周擎宇又让她再喝口酒,墨雨听话的照做了,可是喝完酒之后,脑袋就开始迷糊起来了。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清楚的看着周擎宇满是怜爱的抚摸着自己的脸,温柔的说着,“就让我再自私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随着他的脸越来越近,墨雨的意识渐渐模糊,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第二十八章 被掳入王府 墨雨感觉自己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梦里自己颠沛流离,马不停蹄的赶路。不知道过了多久,待她醒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淡紫色的流苏,粉红色的幔帐,完全一副小女儿闺房的样子。 “这是哪儿?”墨雨揉了揉脑袋。 “小姐你醒了?”玉翡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杯水。 “小姐?”如果不是玉翡熟悉的脸,她真的以为自己再次穿越了。 玉翡笑了笑,扶起墨雨,“王爷让奴婢这样称呼您的。” “这是哪儿,咱们这么快就到契丹了?”墨雨疑惑的问道。 玉翡有些踌躇的站在那里,手指不停的绞着衣摆,半晌,她才吞吐道,“这,这里是王府。” “什,什么?我才睡了一觉就……” “吱嘎”一声,门开了。周擎宇走了进来,“玉翡去沏壶茶来。” “是,王爷。”玉翡低着头走了出去。 墨雨疑惑的看向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擎宇悠闲的坐下,没有开口的意思。墨雨有些不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要开口,周擎宇却说话了,“以后,王府就是你的家了。”说完,居然玩世不恭的挑挑眉。 墨雨气愤交加,攥紧了拳头。如果这里不是古代,如果这里不是他家,她真的给他一拳。忍了忍怒气道,“我要回去。” 周擎宇皱了皱眉,这女人在说什么?他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冒着欺君之罪把她带回来,她不但不感谢,不感动,竟然还要回去?她把自己的心当成什么了,弃如敝履?周擎宇想到这,脸色难看起来,语气不悦,“不行!” 墨雨听了,冷笑一声,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她是个人,他没有权利干涉自己的事情。“不行?可笑,我是你的谁?你凭什么要干涉我的事情。” 墨雨的话冷淡的没有一丝表情,周擎宇深受打击。“噌”的站了起来,转身便走。墨雨哪里可能会让他走,他走了她还怎么回去。不容分说的抓住他的衣袖,“你别走!” 周擎宇的王爷脾气上来了,哪里还会管那么多,甩开她的手继续往门外走。墨雨一着急,两只手攀上他的腰身,“别走!” 她的动作让周擎宇身子一震,竟一动也动了。墨雨反应过来,脸一红。这个姿势确实有些暧昧,但是为了要去契丹,为了自己的妹妹,她顾不得了。她就这样紧紧的搂着周擎宇的腰,一点也不敢松懈,因为搂得太紧,害得自己的脸紧紧的贴着他精壮的后背。春装很薄,墨雨的手感受到了周擎宇身上的六块腹肌。哇,心里一叹,这么年轻居然就有腹肌了,身材肯定也很好。墨雨为自己的想法红了脸,乱七八糟的什么嘛,现在哪是想那些的时候。清了清嗓子,闷闷的说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让我回去吧,我若是不到契丹,会出大事的。” 墨雨的脸闷在周擎宇的后背上,说话吐出的热气一波又一波的吹在他的背上。他感觉自己的背仿佛要被灼伤了,心里痒痒的,强忍着心里的悸动,颤着说道,“呃,你,你放心,小文带替了你去和亲,不会有人发现的。”忍耐着说完话,微微松了口气,生怕墨雨看出什么。 墨雨听了这话惊了一下,急忙松开手,跑到周擎宇前面,“你说什么!” 后背的温暖突然消失,周擎宇心里一阵失望,稳了稳心神,“小文代替你去和亲,是她自愿的。” 小文那怯懦又带着兴奋的小脸又闪现在墨雨面前。她怕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吧,想着她看到自己不开心而难过的样子,自己怎么就忽略了呢?不行,小文那么小,她怎么能在那陌生的契丹生活下去,不行,自己得去找她,“周擎宇,你带我去找她,小文那么小,万一信一起之下告发她,你,我,她,全都会有危险!” 周擎宇看着眼前焦急的人儿,心疼的安抚她,“我若是没有完全之策,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做决定?” 墨雨一愣,是呀,自己怎么忘了呢,周擎宇那么聪明怎么会轻易的以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心里的担心微微放下,由着周擎宇扶着自己坐下,攥着他的手,“告诉我吧。” 周擎宇不忍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只能细细道来。原来,他好多天没出现在墨雨面前就是为了筹划这次的“狸猫换太子”。小文的担忧让细心的周擎宇发现了,问小文愿不愿意替墨雨去契丹,小文毫不犹豫的点头了。她说她自己没有姊妹,墨雨待她如姐妹般,在那个没有人情味的深宫里,能结识这样的人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她心里拿墨雨当亲姐姐,别说去契丹了,就是去死她也毫不犹豫。墨雨听到这的时候,心里一阵惭愧。自己当初是为了替莲妃收买人心,没想到,小文却付出了自己的真心,和她一比,自己是那样的不堪。 墨雨在去和亲的路上和少走出车外,所以几乎没有人见过她,有几个近身服侍的粗使婆子,已经被周擎宇“解决”掉了,至于是怎么解决的,他没有说。周擎宇知道墨雨脾气倔强,所以就没有告诉她,她吃的那块千层糕里放了不少的蒙汗药。墨雨晕倒后,周擎宇便偷偷的将她带了出来,又派钟云将玉翡带出来,换去了他们的人。四人骑两匹马,马不停蹄的往回赶,路上去已经安排好的客栈换马和干粮,终于在第三天赶会了京城。 墨雨知道了来龙去脉不得不为之感动,一个男人能为自己做出这样的事,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感动的。感动之余,她又有些担心的问道,“那,信……” 周擎宇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墨雨心底微微一动,却只是一瞬间的事。“我许了他一件事,权衡利弊,他定会应了的。”周擎宇眯起眼睛,如今的耶律信可不是当初那个坏脾气的小孩子了,他的智谋绝不在自己之下,那件事,他一定会答应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墨雨竟无条件的选择了相信他了,和他在一起,自己就会很有安全感。看着周擎宇,二十岁的他稚气全脱,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再看自己,十七岁了,由于在宫里明争暗斗的,吃不香睡不好,十七岁的身板和十三岁的差不多,一副没长开的样子,除了脸蛋能拿得出手外,就没有别的优点了。墨雨想到这儿,不由有些自惭形秽,竟感觉自己配不上他。呸呸呸,自己在乱想什么。 周擎宇不知道墨雨的小心思,看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红了脸,表情古怪,不禁笑了起来,“好了,不要想那些了,安心在这里呆着。一切,有我呢!” 墨雨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脱口而出道,“我要和木瓜汤。”说完这句话,给自己吓了一跳。听说木瓜汤丰胸很有效的,想也不想的就说了出来。自己的脑袋真是,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擎宇倒是没太大反应,笑笑说,“好,只要你开心,就算是天边的云彩本王都会给你弄下来。” 墨雨听了他的话,脸一红,心噗通噗通的乱跳。周擎宇见她一副小女儿态,再也控制不住,慢慢的凑了过去。墨雨被他刚才的话迷得七荤八素的,也慢慢的闭上眼睛,“咣当”一声巨响。墨雨吓了一跳,也清醒了过来,反省刚才差点把自己给卖了。 周擎宇不悦的看向门口,是谁这么没眼力,打扰自己的好事。门口的丫鬟呆愣了一阵,然后“噗通”一声跪下,“奴婢该死,奴婢鲁莽了。可是小世子不见了,凌王妃很着急。便命奴婢来寻王爷,奴婢听说王爷来了这随心院,急忙赶来寻王爷,失了礼仪,还望王爷恕罪。” 墨雨上下打量着这个女孩,大大的眼睛,很机灵的模样,说起话来不拖拉,口齿清晰,嘴上说着恕罪,眼里却并无半分恐惧。不简单。墨雨在宫里呆得时间久了,习惯了打量别人,揣测人心。脑袋摇了摇,这不是宫里,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复杂。 周擎宇正担忧着,并没有注意到墨雨的举动,听了后便对墨雨说道,“那我先去了,晚上陪你来用晚饭。”说完,拍了拍墨雨的手,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紫兰,还愣着干什么,带路!” 那个跪在地上的丫鬟,颇有疑惑的看着墨雨,听了周擎宇的话急忙爬起来跑出去。 墨雨看着远去的背影,紫兰?挺聪明的丫头,不过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想到这儿,她又摇了摇头,自己在想什么,这里是王府,不是皇宫,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深奥。一回过神来,“噌”的站了起来,嘿,没经过自己的同意就被人莫名其妙的掳到了家里,自己不但不追究还差点忘了…… 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悄悄的住进了一个人。 ------------ 第二十九章 佳人 墨雨的午饭是在自己的房里吃的,听小夏和千儿说,王府里的规矩,只有特殊的日子大家才会在一起吃饭,平时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墨雨听了倒挺高兴,正好自己还不想见那些女人呢。小夏和千儿是周擎宇派来伺候她的丫头。一个外向,一个内敛。两人都是善良的人儿,很和墨雨的心意。 晚上,小夏领了饭食回来,很不高兴。 墨雨瞧见了问道,“怎么了,嘴上都能挂壶油了。” 小夏摸了摸自己的嘴,见墨雨和玉翡笑了起来,自己的扯了扯嘴角,转瞬又嘟起了嘴,“凌侧妃今天找了一天小世子,可算是找到了。据说是被乳母抱去了清心院,忘了回禀凌侧妃了。” 墨雨在宫里什么没见过,她那点的小伎俩怎么能瞒过她。不过她无心去争抢,“哦,世子没事便好。” 小夏接着说道,“哼,凌侧妃居然说被世子吓到了,胸口疼,王爷便只能留宿在她的凌心院陪着她了。”说完,还甩了甩手,表示内心的气氛。 墨雨听了眉头微皱,她心里有些难受,却又说不出来是为什么。便随口扯了个话题,“不是凌王妃吗?怎么变成侧妃了?” 小夏听了更生气,“还不是巴结她的人叫的,都说什么为王爷生了长子,王妃的位置早晚都是她的。” 玉翡听了,也皱了眉头,挥手让小夏先出去,然后说道,“小姐,这个凌侧妃还真是不容小觑,您看,明天要不要给她请个安……” “我又不是王爷的妾室,凭什么要给她请安?”玉翡动了动嘴,却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墨雨睡得正想,就感觉鼻子痒痒的,她烦烦的挥了挥手,继续睡。过会儿,鼻子又开始痒了起来,她再也忍受不了了,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只羽毛,雪白的羽毛正嚣张的落在自己的鼻尖。她气得一手挥掉羽毛,不顾自己只穿着里衣,跳下地就狠狠的踩那根无辜的羽毛。踩了两脚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墨雨的第六感告诉她,这屋里不只有她一人。一转身,周擎宇正呆愣的蹲在床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墨雨低头看了看,这古代的内衣不算太暴露,自己穿着绸缎的白色长裤,上身着了翠绿色的肚兜。放心的笑笑,“还好。”见周擎宇还在那愣着,想起来,这是古代,很容易把人吓到的,便急忙钻进了被窝,然后冲周擎宇歉意的笑笑,“对不起,吓到了你了。” 周擎宇脸一红,然后不自然的站起来,踌躇了一会儿,逃也似的往外走去。 早饭是和周擎宇一起用的,他的脸色依然不是很自然,不过吃起饭来却很优雅,一副高贵的样子。墨雨没受过什么专业的训练,不把饭扒出碗里已经很好了。她最爱吃清粥小菜,顾不得自己的吃相,狼吞虎咽的一连喝了三碗粥,看得小夏和千儿一愣一愣的。不过还好,周擎宇已经习惯了,视而不见的为她夹菜,还让她多吃些。待她吞下最后一口粥后,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儿,拍了拍肚子,“饱了!” “噗呲”一声,小夏很没有定力的笑了出来,千儿忍着笑,捅了捅小夏。墨雨伸了伸舌头,看向周擎宇,他的脸上也带着笑意,不过,眼里满是宠溺。不知怎么的,墨雨就想,他对待别的女人是不是也这样的。 墨雨又想起了他昨天晚上是在别的女人那过的夜,心里顿时不好受起来,“小夏和千儿把饭菜撤下去吧。” 小夏是个小快嘴,急忙说道,“王爷还没用完。” “没用完就让他去凌心院用去。”说完,转身走进了内室。刚坐定,周擎宇也跟了进来,嘴角带着一抹莫名其妙的笑。 墨雨看也不看他,一个人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脚尖。周擎宇坐在她的旁边,笑着说道,“我不知道我不回来你会生气。” 墨雨听了,心里竟莫名的慌张,“哈哈哈,好笑,谁会生气,你再也不要来才好!” 周擎宇是谁,纵横于女人间的他岂会看不出墨雨的小心思,嘴角的笑意更大,伸手强势的搂过墨雨,“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来陪你了么?” 墨雨甩开他的手,“我没生气,你别自恋了。” “自恋?”周擎宇莫名其妙的皱了皱眉头,突然眼睛一闪,“对了,有件事情要跟你说,墨雨这个名字你不能再用了。” 墨雨听了,也赞成的点点头。去和亲的淑仪郡主叫墨雨,王府里再出现一个墨雨,肯定会吸引有心的揣测,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她皱起了眉头,“叫什么名字好呢?” 周擎宇也为难起来,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叫什么好呢?”想了想,他眼神一亮,“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你就叫媚黛,如何?” 墨雨皱了皱眉头,“还眉黛呢?不好不好。” 周擎宇又陷入沉思,半晌,眼光迷惘,像是进入幻境般,“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待他说完,两人同时脱口而出,“佳人!”“佳人!” 两人说完,相视而笑。周擎宇的大掌紧紧的握住墨雨的小手,“从今往后,本王的王府里便只有,倾城倾国的佳人,不再有墨雨。” 墨雨,不,现在应该叫她佳人,佳人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佳人,佳人,我喜欢。” 周擎宇看着佳人宛若天仙般的笑容,不知不觉就沉迷进去了。这时钟云来报,说是皇上宣周擎宇进宫。 他走之后,佳人无所事事的去院子里的散步。随心院三个飘逸的大字在大门的正上方,院子很大,有几棵树木,此时都开着花儿,树旁有个秋千,正随着微风轻轻的荡漾着。树下有石桌石凳,很悠闲的感觉,佳人很喜欢,随心院,的确很随心。玉翡正坐在院中的小回廊里绣着花,小夏笑嘻嘻的说着话,千儿时不时的搭上两句,整个院子,一片悠然祥和之气。 “这随心院是王爷最喜欢的院子,想不到,竟然这么大方的就赐给了妹妹。”院门前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绝美的女人,细长的丹凤眼斜睨着佳人,朱唇微启,玉葱般的手里拿着一只翡翠把儿的合欢扇。 院子里的三个丫头见了,急忙站在佳人后头,行礼,“奴婢给莫侧妃请安。” 佳人这才反应过来,微微曲了下膝,“原来是莫侧妃啊,是佳人眼拙了。”佳人只听说过王府里有两位侧妃,想来这便是无子的那位吧,容貌属上乘,周擎宇的眼光果然不俗。 莫侧妃进门就开始打量这个站在院中的女子,说实话,她的容貌在自己之上,属难得的美人。前几天只听说王爷从外面带了个美人进来,王爷爱美人,是谁都知道的事情。以前也有这样的例子,不过听凌侧妃说,王爷对这个美人不一般呢,两人好得跟一个人儿似的,今天趁王爷不再,便想着耍耍威风,给她来个下马威,不过自己却被她的绝世容颜先震撼到了,她仿佛是高高在上的仙子,让人不敢亵渎。心里顿时嫉妒起来,又见她对自己应付般的施礼,心里的妒火更盛。 莫侧妃旁边的初夏见主子脸色不愉,立刻很有眼色的站出来,“大胆!见到我们莫侧妃,应当行跪拜之礼。” 佳人抬头看了看莫侧妃,见她正有赞许之色的冲那丫头点点头,佳人摇了摇头,这个女子,没什么战斗力,便站直了身子说道,“我是这王府里奴才?是王爷的妾室?都不是,所以,我没有必要向一个区区的侧妃行礼!”高傲如她,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忍让退步了,那样软弱,只会让自己身边的人受伤,墨言就是个例子。如果不是她的退让,墨言也不会受那么多的苦…… 初夏见她如此狂妄,上前就去打佳人。佳人反应过来,一只手抓住她打过来的手,另一只手动作很快的反手给了初夏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初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捂着自己的脸。莫侧妃长得漂亮,深受王爷喜爱,在这王府里嚣张跋扈惯了的,从来没人敢说些什么。佳人是第一个敢反抗的人。就连生有长子的凌侧妃也要给莫侧妃几分薄面。初夏一手捂着自己高高肿起的脸,一手指着佳人,嘴唇因气愤羞恼而颤抖着。 莫侧妃惊讶的看着她,眼神顿时凌厉起来,“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这丫头未免太过嚣张。” 佳人无惧无惮的昂着头,宫里的妃嫔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她们我都不怕,还会怕你?呲笑一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说得好!”一声糯糯的嗓音传来,让人听了就觉得舒服。 ------------ 第三十章 王爷的妾室们 众人向门口望去,一身鹅黄色衣裙的女子在仆从的簇拥下逶迤而来。此女子不比莫侧妃的美艳,倒有种脱俗的气质,温婉贤良,知书达礼。这是她给佳人的第一感觉。莫侧妃见了,不耐的扯了扯帕子,微笑着上前,“姐姐怎么来了?” 那女子微微一笑,道“带着昕儿出来遛弯,不想就走到这儿来了。”佳人顺着她的眼神看去,见她身侧有个老妈子,正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大眼男孩儿,那孩子眉宇之间倒是与周擎宇挺相像。 不用说,她便知道那女子是谁了,微微福了身,“不知凌侧妃来,佳人有失远迎了。” 凌侧妃美目一转,只顿了一下,便又满脸微笑,“佳人?好名字,果然是名副其实的佳人啊。” 佳人也笑了下,“凌侧妃过誉了。”转身对小夏说道,“去沏壶茶来。”众人随着佳人坐到了院中的石桌前。 初夏委屈的捂着脸,愤愤的瞪着佳人。佳人视而不见。莫侧妃虽然不爽,却也没说什么,大概是碍于凌侧妃在场吧。 凌侧妃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自己抱着。佳人见了,心里很是别扭。这些是周擎宇的妻儿,自己居然可以和她们坐在一起喝茶,真是可笑之极。心里突然生了隔阂。 凌侧妃逗弄的小世子,看也不看莫侧妃的说道,“前两天进宫看你姐姐了?”佳人听了,心里一惊,莫侧妃宫里有认识的人?那她有没有见过自己呢?不过,她的样子倒不像是见过。 莫侧妃喝了口茶,又吐了出来,茶盏往桌上一扔,“真难喝。”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才回道,“嗯,安阳公主前几日身子不爽,我去看看。” 凌侧妃和莫侧妃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佳人便坐在那里抿着苦苦的茶,眼观鼻,鼻观心。每次莫侧妃想要说佳人,都被凌侧妃想着法的岔了话头。害得佳人净遭白眼了。 “你们怎么都来了?”周擎宇一身便装走了进来,藏青色的长衫衬得他愈发挺拔。几人给他请了安,见他入座才都坐下。玉翡上前给他倒了杯茶,然后笑道,“王爷,这是您今儿早派人送来的铁观音,我们小姐说等着您来用呢。” 周擎宇听了,眼里满是暖意的看了眼佳人。佳人撇撇嘴,玉翡这丫头还真会睁眼说瞎话。莫侧妃斜睨了一眼,冷冷的说道,“哟,主子们说话,哪儿轮到奴才多嘴了?自己上一边儿掌嘴去。”说完,漫不经心的抿了口茶,却依旧皱了皱眉头,咕哝了几句。 玉翡听了这话脸色已经变了,委屈的看向周擎宇。 周擎宇却没有说话,仿佛没听到这话般。佳人对于他的漠视很生气,冷冷的看着他。凌侧妃却突然惊呼了一声,“呀,初夏的脸怎么肿成这个样子了?” 佳人听了,急忙看去。初夏的脸上只剩了那么点红印子,自己下手并不重,哪有凌侧妃说得那么严重。 初夏听了,委屈的跪到了地上,哭着道,“求王爷给奴婢做主,姑娘无缘无故就打了奴婢,奴婢冤枉啊。” 这王府,称为姑娘的,便只有佳人一人了。周擎宇看向佳人,“这是怎么回事?” 佳人真的斗累了,叹了口气,满不在乎的说道,“我打了她。” 莫侧妃冷冷一笑,“说得倒轻巧,这丫头我都没舍得动一下,却无缘无故被你给打了,总该给大家个说法吧?” “她不敬。”佳人面无表情的说了三个字。见到他和他这些小老婆在一起的和谐画面,自己的心里如扎了刺般,难受! 周擎宇冲莫侧妃说道,“走吧,本王今天想到清心院呆着。” 莫侧妃仿佛习以为常般,高傲的挺起了胸脯,跟在周擎宇后面走了出去。佳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酸酸的。那颗属于周擎宇的种子,没等发芽,便被扼杀了。 凌侧妃没有走,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半晌,突然笑了起来。佳人疑惑的看着她,“你笑什么?” 凌侧妃笑得花枝乱颤,勉强止住了笑道,“看着妹妹可爱,和王爷赌气,苦得可只有自己。”说完,摇了摇头,领着一大堆人,慢悠悠的走了。 佳人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心里很复杂,自己这是怎么了?和周擎宇的关系暧昧不明,他虽没有说,但别人都看得出来,自己已经成为这院子中的一员了,她是个现代人,当初那信誓旦旦的不做妾,不知现在还能不能达成了。 已经三日了,自从周擎宇那人与莫侧妃走后,就再也没看到他。早饭刚吃完,小夏便端着碗汤走了过来,笑嘻嘻的说道,“姑娘,快把这木瓜汤喝了吧,一会儿该凉了。” 自佳人说想喝木瓜汤,周擎宇倒真弄来了一筐。佳人看了看自己扁扁的胸部,不知道能不能发展成莫侧妃那样,她的身材可以说是一级棒,丰满的前胸,纤细的腰肢,高高的个子,微厚的红唇,不但是上乘的美人,还是个性感的美女。再看看自己,跟没长开的青苹果似的。想到这,佳人气愤的将木瓜汤喝了个底朝天。 千儿突然走了进来,“姑娘,王爷来了。” 佳人撇了一眼道,“本姑娘病了,见了他会病情加重的,让他回去!” 周擎宇笑着走进来,“可是相思病?” 佳人见他说完便挥退众人,气得转过身去,不理他。 周擎宇走到她身边,拦过她的肩,“可是生我气了?”说完,将她拦进怀里,不顾她的挣扎说道,“我是为你好,这事本是你理亏,我既然不能罚你,便只能赏她了。” 佳人扯了扯嘴角,“这么说,倒是我的错了?” 周擎宇疲累的笑笑,“你没错,是我错了,别生气,好不好。” 佳人叹了口气,挣开他的怀抱,坐到床边。细细的看了看周擎宇,“这才三天不见,你便累得双眼乌青,脸色苍白,王爷,可别过了,身子要紧啊。”周擎宇见佳人语气不善,便明白了她说的是哪方面。 无奈的叹了口气,又露出的好看的笑脸,“本王一生风流倜傥,周游各国,自从遇见了你,生活便发生了变化,因你喜而喜,因你忧而忧。不知从何时开始,你的喜怒已深深的牵动了我。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当圣旨般秉承着,你说你誓不为妾,我便为你找个好家世而奔走,只为让你可以名正言顺的坐本王的正妃。” 佳人听完了他发自肺腑的话,心里有一丝自责,更多的是欣喜。一个古代的王爷,能为自己做到这些,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呢?周擎宇见佳人的神色有些松动,便坐到她身边,“别生气了。”说完,竟然靠到了佳人的肩上,只片刻,便呼吸均匀,响起了微微的鼾声。 看来他是真的累了,佳人说是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周擎宇醒来时,已是吃晚饭的时辰了。见佳人正坐在床边看着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佳人见他扑闪着星眸,笑道,“这么快就醒了?起来吧,晚饭都好了。” 周擎宇拉起她的手,王府里从没有哪个女人会真正的拿他当成自己的丈夫,她们在他面前都是小心翼翼,毕恭毕敬的,一口一个王爷。只有佳人,在她面前他才是一个普通人。周擎宇拉起佳人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明天和本王去见母后如何?” 佳人正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听了他的话瞪大了眼睛,眼中惊恐毕现,“什么?” 周擎宇坐起来,“别怕,我母后又不会吃人。前些日子我告诉她我已有的心仪之人,让她别再为我的婚事操心了,她便说想要看看。” 佳人别扭的转过身,他的母后就是太皇太后,自己和她吵过架不说,本来自己是她派出去的细作,如今却别她儿子领回来,她会是什么表情?况且,妹妹还在她手里,想到这儿,她摇摇头,“不,不,我还没准备好,过些日子再说吧。”拖一时是一时。 周擎宇眼中满是恳求,“去吧,我想早些娶你过门,让你名正言顺的站在我身边。” 佳人不想看他失望的表情,只能无奈的点点头,大不了就死不承认,看那老妖婆能把自己怎样! 周擎宇听了,高兴得站起身,牵着佳人的手,“走,我们快去吃饭,本王得出去趟,为你寻一身适合你的衣服,让母后看到你就会欢喜。”佳人艰难的笑笑,心说,不管穿的多漂亮,你母后看到我也是不会欢喜的。 两人草草吃了饭,周擎宇就要去街上,说聚宝斋的贾老板和自己是好友,要去他那里为佳人制些收拾和衣裙。佳人随便的绾了髻便和周擎宇出去了。 佳人是第一次上街,从来没上过街的她,对京城的景物满是新奇。天渐渐黑了,家家都点起了灯笼,花花绿绿的甚是好看,可比拟二十一世纪的霓虹灯了。 小商小贩还在奋力的叫卖着,只望趁收摊之前多卖些货物。佳人坐在马车里,扒着车窗一个劲儿的往外看,周擎宇只宠溺的看着她笑,并不阻止。 马车在一家装潢大气的店前停下,周擎宇刚扶佳人下车,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便迎了出来,眼中满是精光,待看到佳人后,竟愣住了。 周擎宇看也不看他一眼,扶着佳人进去,嘴里嚷嚷着,“你再这么色迷迷的看着本王的王妃,别怪本王不客气。” 那人听了,哈哈大笑,“王爷何时竟如此小气了?” 周擎宇也笑了起来,“闲言少叙,王府里的服饰太正统了,不适合她穿,到你这来寻寻。” 那人听了,眯起眼睛,“王爷还真是费心了,来人啊,把昨日新制成的春装拿出来。”说完又做个请的手势,让周擎宇与佳人坐下等待。 佳人四周看了看,这里的衣物很少,座位倒是多得很,大概是贵妇们都不愿走动,便坐着等着伙计拿吧。 周擎宇说道,“这位便是贾老板,与本王乃至交!” 那个大腹便便的贾老板很是谦逊的冲佳人拱拱手,嘴里说道,“不敢当,不敢当。” ------------ 第三十一章 入住锦家 这时,小伙计伶俐的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粉色的衣裙,颜色鲜亮,让人移不开眼去。 周擎宇只撇了一眼,便说道,“贾老板,是不是逼本王烧了你的店?居然拿这么个破烂糊弄我!” 贾老板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哎呦,王爷,这是本店最好的了,今天春天的新款。” 佳人有些想笑,这贾老板本来长得就有些抱歉,故作委屈的样子看起来还真是欠扁。 周擎宇看也不看他一眼,“跟本王还掖着藏着,小心我把你去万花楼的事告诉你家夫人。” 贾老板一听,脸立刻白了,急忙摆手,“哎呦,您可饶了我吧,若是被她知道非宰了我不可……好好,我把我的镇店之宝给你拿出来。”说完就捧着肚子上了楼。 佳人看着周擎宇,“怎么,你常去万花楼?” 周擎宇满不在乎的说道,“嗯,那儿的花魁唱歌好听……自从遇见你后我就再也没去过。”佳人嗔了他一眼,倒把他看得愣了好一阵。本来佳人的眼睛就漂亮,那一嗔,竟有说不出的风情。 贾老板“噌,噌”的跑了下来,手里还提着个包袱,“哎呦,可累死我了,哝,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啊,当初一品诰命夫人来买,我都没买。”一面说着,一面打开了包袱。 佳人看到里面紫色的衣服,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不自觉的将手伸过去,光滑的衣料散发着幽暗的光芒。贾老板脸色微变,“拿错了。” 佳人已经顾不得其他,狠狠的从贾老板手里抢出来了衣裙,敞口的袖子露出来,佳人嘴唇颤抖着,“流,流仙裙……” 贾老板脸色更差,手都抖了起来。周擎宇见情况不对,急忙上前问道,“怎么了?” 佳人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墨言用过的流仙裙……” 贾老板急忙摆手,“不,不,这是新的,新的。” 周擎宇面露不悦,“你我是至交,有何事不能说出口?” 贾老板叹了口气,垂下双手,道,“这是宫里的人花重金让我做的留仙裙,她们给了图样,我们只是负责照做,交代了,颜色必须是紫色的。人家要求要保密,我怎敢……” 佳人疑惑,是谁要做紫色流仙裙,宫里的人,难道是哪位娘娘?想学墨言那样在花园里跳舞,以争宠?可是,流仙裙的秘密只有墨言和她知道啊……不对,还有一个人! 佳人整理好思绪后,歉意的笑笑,“麻烦贾老板了。”然后将裙子叠好,收在了包袱里,递给贾老板。 贾老板拭了拭脸上的汗,“还望王爷手下留情,替我保密。” 周擎宇点点头,让小伙计包了淡粉色的那套裙装,又随意的挑了几样首饰便走了。 经过了这么个小插曲,让两人的兴致都没了。 佳人回房后,想了很久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墨言的流仙裙,她不是不屑当皇上的妃嫔吗?她不是心里有人吗? 第二天,佳人顶着两个黑眼圈走了出去,可吓了玉翡一大跳。知道佳人今日要进宫,玉翡拉着她特意补了厚厚的妆。 周擎宇来找她的时候,她刚刚补完妆。周擎宇见她蔫蔫的,以为是她怕见到自己母后,便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拉着她走了出去。出大门的时候,佳人总觉着有一双眼睛在狠狠的盯着自己,回头看看,却无一人。 待到太皇太后的慈宁宫时,周擎宇让佳人先在门外等候。不一会儿,出来一个长相甜美的宫女,冲佳人笑笑,“姑娘请随奴婢来。” 佳人冲她点点头,目不斜视的跟在她的后面。 慈宁宫的大殿里空旷寂静,佳人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余光看到殿中央坐着个人,便知是太皇太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请安。 周擎宇坐在太皇太后的身边,脸色紧绷。太皇太后没有立刻让佳人起来,仿佛没看见地中间有那么个人一样。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让后摆弄着手上护甲。 周擎宇实在看不下去了,不由怒声说道,“请母后让儿臣的,妻子!起来吧。”妻子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道,“不知从哪捡来的野丫头,居然妄想做王妃!抬起头来,我倒要看看此女有多绝色!” 佳人闻言,不敢动,依旧低着头。 太皇太后身边的老嬷嬷走了过来,在她的示意下,一手扣住佳人的脖子,一手抬起了佳人的脸。 太皇太后看到她的脸一愣,惊讶,愤怒,不敢相信,全部展现在她的眼眸里,最后,还露出了那么一丝杀意!她红唇微弯,“擎宇,你可知她是谁?” “知。”周擎宇居然惜字如金。 “这等残花败柳你也要?你非要气死我才甘心?”太皇太后指着佳人对周擎宇说道。 周擎宇面色不改,依旧淡淡的,“对,本王要娶她为正妃!” 太皇太后呲笑一声,“好,好,好。哀家给你安排的女人你不要,就是为了这个贱人?你可知,她是皇上……” “我带她来就是让您看看,只是通知您一声,并非是等你决定。”周擎宇冷着脸说完,拉着佳人便走。 却听太皇太后说道,“既然你已决定,哀家不阻止你。她的家世你还没安排好吧?这样吧,就定为锦家吧。”她的退让让佳人微诧,这也不是她性格啊。不过,对于一个母亲来说,为了儿子的幸福,她能做的只有退让。 周擎宇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嘲笑,“但凭母后安排。”说罢,大步流星的离开。 回去的路上,周擎宇一直闭着眼睛,没有说一句话。佳人见他并没有预期中的高兴,反而是一脸的痛苦。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眼前的人。 回王府呆了几天,直至六月末,周擎宇才派人送佳人去锦家。 当佳人看到门口迎接的锦长恭,她才知道,原来太皇太后所说的锦家居然是锦长恭家。锦长恭见到佳人吃了一惊,然后埋头平静的说道,“以后,你是我的妹妹。” 佳人施了一礼,“谢谢锦大人了……大哥。” 那声大哥听得锦长恭浑身一震,露出痛苦的笑容,“嗯,进去吧。” 佳人只带了玉翡到锦家,毕竟小夏和千儿是王府的人。周擎宇这阵子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从来不会和佳人说自己的事。 晚饭的时候,只有她和锦长恭在大厅用饭。佳人感觉饭吃得很沉闷,便想缓和一下气氛,于是问道,“锦……大哥,家里只有大哥和我吗?” 锦长恭夹菜的筷子顿了顿,然后说道,“家父前几日回乡了,得好一阵子才能回来,家中还有个异母的妹妹,在慈宁宫陪伴太皇太后。” 本以为锦妃是他的妹妹,想不到居然还有个妹妹。佳人思绪乱起来,妹妹,如果自己嫁给了周擎宇,那太皇太后会不会放过墨言呢,毕竟她是周擎宇的小姨子。想想,又摇摇头,怎么会,她现在恨不得杀了自己。太皇太后既然松了口,那就证明墨言暂时不会有事。 佳人想到这,便放下心来,既然自己现在是锦长恭的妹妹,那就要做得像模像样。于是夹了些菜放在锦长恭的碗里,“大哥多吃些。” 锦长恭身子一震,抖了抖手,大口的吃了起来,却噎住了。脸憋的通红,跑出一通咳嗽。佳人看着他仓惶的背影,呵呵的笑起来。这个美人般的男子不是一直是淡如清风吗?能看到他出糗,还真不容易呢。 吃完饭后,佳人就径直走了。锦长恭等她走了才默默的回到大厅。脸却还在红着。 佳人回到自己的住处便睡下了。 一夜无梦。 第二日,又是和锦长恭一起吃的早饭。佳人因昨天晚饭没吃好,所以早餐吃得极为卖力,稀里哗啦的喝了三大碗粥,看得锦长恭一愣愣的。 佳人不好意思的笑笑,“呵呵,我有点饿。” 锦长恭点点头,又继续低头吃饭。佳人看着古怪的锦长恭,耸耸肩,他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吃完饭,佳人揉着肚子往回走,锦长恭却撵上来,问道,“听,听说徐福记的桂花糕很好吃,你要不要……” 佳人只吃过一次徐福记的桂花糕,味道真的很好,至今还回味呢。有这好事,当然要答应了,“要要!” 在佳人的死缠烂打下,锦长恭终于答应带她上街了。 街上的人很多,叫卖声络绎不绝。佳人看看这个,摸摸那个。锦长恭突然拉住她,往旁边走,佳人也注意到了,好像是有几个人跟踪他们。她心里一惊,莫不是太皇太后的人? 锦长恭的手紧紧拉着佳人,佳人却感觉到他的手心里出了汗,是什么人,居然让锦长恭如此紧张?锦长恭拍拍她的肩,“在这等我!”说完,便急急的去追那几个人。 没想到只追了两条街,便找不到那几个人了。等回到原地时,哪里还有佳人的影子!他恨恨的捶了下墙,“竟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 ------------ 第三十二章 身世之谜 佳人睁开迷蒙的双眼,疼得龇牙咧嘴。自己当时正躲在墙角等锦长恭,不知道怎么回事,知觉得后脑一疼,便失去了知觉。想伸手去揉揉脑袋,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着。就在这时听见有人说话,“带她去见主子。” 话音刚落,就听见逐渐接近的脚步声。佳人急忙闭上眼睛,一动不敢动。感觉自己被人抬着,颠簸着,不一会儿,就被扔到了大理石的地面上。 一个高贵的女声响起,“本来想饶一命,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佳人一听,立刻睁开了眼睛,虚弱一笑,“太皇太后这么大费周章的把我带到宫里来,不是就为了杀我这么简单吧?” 太皇太后呵呵一笑,“你倒是聪明,我当然不会杀你,我杀了你,我儿子可是会跟我反目的,不过,你若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猜他还会不会要你?” 佳人不由得出冷汗,“你,你想干什么?” 太皇太后红唇微弯,“给她带过去!” “是。”几个内侍装扮的人扛起佳人便走。佳人吓得死劲挣扎,几个内侍抓得抓按得按,佳人挣扎了几下便一动也动不了了。 “咚。”的一声。一个东西从佳人身上掉了下来。 太皇太后眼睛一眯。她身旁的一个老嬷嬷便上前捡了起来。那个嬷嬷拿着那东西细细一看,竟一动不动。 太皇太后微微不悦,“觅荷,愣着做什么?” 那嬷嬷颤抖着手,转过身子,悲切的说道,“小姐,是她!” 佳人没听到她们最后都说了什么,只听到那个叫觅荷的对太皇太后说是她。那个狠心的老妖婆竟然破天荒的将她放了。 待她看到锦府的牌匾时,她才算松了口气,自己竟然有惊无险的活着回来了。“你,你是……” 佳人回头一看,“大哥?”佳人话音未落,锦长恭已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佳人感觉有股暖流流进了自己的心里。有亲人的感觉真好…… “佳人。”清淡如竹笛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锦长恭脸色微变,放开搂住佳人的手。佳人看向来人。“周擎宇?你怎么来了?” 锦长恭淡淡一笑,握紧了腰上的长剑,“是我叫他来的。” 周擎宇气色比几天前好多了,上前拉住佳人,“你没事就好。”抬头对锦长恭说道,“长恭,你这个兄长还真是尽责啊。” 锦长恭艰难的扯动嘴角,“应该的。” 佳人并没有告诉周擎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她感觉太皇太后能放了她,和她的身世有着密切的关系,她到底是谁? 周擎宇和锦长恭客套了几句便走了,说是要准备大婚的事宜,听说佳人和锦长恭走散了才来找的,既然无事,便放心了。 周擎宇走后,锦长恭便淡淡的说道,“她怎么会毫发无损的将你放了?” 佳人摆弄着自己的衣襟,“大哥,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锦长恭摆摆手,“以后别乱跑了。” “放心吧,大哥。”佳人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大哥,听说我‘失散’多年的姐姐找到了?”一鹅黄宫装的女子翩然而来。 佳人见到这女孩便再也说不出话了,呆呆的走到她面前,青葱般的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墨言,真的是你?” 那女子眼中厌恶尽显,“我是艳影,不是墨言。” 佳人不可置信的摇摇头,“不,你是墨言,太皇太后都说你是。” 艳影不耐的打开佳人的手,“那个言而无信的女人。可恶!” “墨言……”佳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妹妹’。 艳影瞥了她一眼,“那是我们的约定,我帮她牵制住你,她便给我怡安王王妃之位,想不到,她居然出尔反尔……” “艳影!”就不出声的锦长恭突然怒喝一声,拍案而起,“不可对太皇太后无礼!” 那女子眼中并无惧色,反之倒满是怨恨,“你们把我撇在锦家最偏僻的院子里十五年,不闻不问,如……” “啪!”锦长恭上前狠狠的打了艳影一巴掌。锦长恭是练武之人,那一巴掌很用力,竟将艳影打翻在地。 佳人一把推开锦长恭,“你滚开,不要打我妹妹。”说完蹲下扶艳影,“妹妹,没事吧,你放心,姐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艳影厌恶甩开她的手,自己扶着桌子站立起来。“哼!”冷哼一声,倔强的捂着红肿的脸离开。佳人还要追上去,却被锦长恭拉住。 慈宁宫里,太皇太后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玉佩,上面的锦字发着幽暗的光芒。觅荷轻声说道,“小姐,她既然回来了,不如让她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吧。” 太皇太后紧紧握住玉佩,“我都许了她的王妃之位了,这已是最大的恩赐了。” “小姐,她,这是您欠她的。”觅荷不忍的说道。 “欠她的?那她欠我的呢?”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太皇太后迅速收起玉佩,整理好仪容。觅荷也急忙拭去眼中的泪水,“进来。” 一个小太监匆忙走了进来,“太皇太后,锦小姐突然回府了,奴才拦不住。” 觅荷惊讶的看向太皇太后,“小姐,这该如何是好?” 太皇太后微眯了眼睛,“现在追肯定来不及了,那我倒要看看这个锦府的庶女能掀起多大的浪!” 佳人失魂落魄的被锦长恭送回自己的院子。锦长恭看到她这个样子很是不忍,“你不要再这样了,她是不是墨言你比谁都清楚!” 佳人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她是墨言,她是,年龄一样,相貌一样,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巧合?你们为什么都要骗我!”说完,她跑进自己的房间,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玉翡从未见过佳人如此失态,不由问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佳人不理,只顾自己哭。她的脑子乱乱的,她需要好好想清楚。艳影的一颦一笑和墨言是那样的相像,如果不是一个人,怎么会脾气秉性都相同? 玉翡不忍佳人如此,便哄劝道,“小姐别这样了,你若一直这样,王爷知道了会伤心的。” “王爷……”佳人闷闷的说道,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来到这个世界上,她最先见到的人便是墨言,她受罚,墨言把自己的晚饭留给自己吃,她难过,她无助,陪在她身边的也只有墨言。自己这个做姐姐的从来没有保护过妹妹,却反倒是妹妹保护姐姐。 佳人一点都不相信,也不敢相信,那么年轻的墨言,就那么轻易的离自己而去。她是哭着睡着了,梦里,她又梦见了墨言,这次的墨言是哭着的,她说她很难过,她说她想回家,她说她相见爹娘,突然,她又说很恨墨雨,她说她要杀墨雨。 夜里,佳人冷汗淋漓的惊醒。 夏日的夜里微风阵阵,吹得人也清醒了不少。佳人坐在门口,闭着眼睛听着夜里蛐蛐的叫声。太皇太后为什么看见了那玉佩就放了自己?墨言说过,这是证明她们身份的唯一信物。那也就是说,太皇太后知道自己的身世。艳影和墨言长得如此相像,她们之间就一点关联都没有?不可能,做为一个现代人,她一点也不相信这样的巧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艳影就是墨言,要么,她们便是孪生姐妹! 佳人突然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孪生姐妹?刻着锦字的玉佩?这些事,和锦家有着莫大的关联!那么能解释清楚这一切的,便只有太皇太后了。 次日,一大清早,锦长恭的房门就被佳人敲响。 锦长恭睡眼惺忪的看门,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平日的风轻云淡,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单纯,长长的乌发散落在后背,整个人变得亲和力十足。 佳人摇了摇头,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嘛,于是挂起无害的笑脸,“大哥,带我进宫好不好?” 锦长恭嘟起粉唇,“嗯?” 哇,真是可爱,佳人被晃了下眼,咽了咽口水说道,“大哥,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带我进宫好不好?” 锦长恭眼睛依旧单纯着,过了半晌,他眼睛闪了闪了,立刻关紧了房门。 佳人吃了个闭门羹,但心情还是无比的舒畅,因为她知道,只要见到太皇太后,她的身世之谜便也解开了。一切就都会明朗了。 不一会儿,锦长恭的房门又开了。锦长恭如往常一样,一身白色劲装,腰上挂着佩剑,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佳人张大了嘴巴,这和刚才分明就是两个人嘛。锦长恭有些躲闪的不去看佳人,眼里的羞涩一闪而过,“走吧。” ------------ 第三十三章 周擎宇大婚,王妃换人 锦长恭毕竟是宫里当官的,进皇宫如入无人之境。佳人也跟着狐假虎威了一回。到了宫中后,锦长恭交代佳人,“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监察宫门侍卫换班。” 佳人笑笑,“去吧,我在这等你。” 锦长恭嗔了她一句,“不准乱跑。” 佳人继续笑,知道锦长恭走没影了,她才敛起笑容,“我要不是怕走丢了,才不会在这里等你!” 今天佳人心情好,穿了身淡蓝色的夏装,发髻也是让玉翡精心绾成的。此时正值夏季,皇宫里到处都盛开着漂亮的花儿,佳人摘下一朵不知名的小花儿就带到了头上,她可不是会附庸风雅的女子,她不懂赏花,花又不能吃。 “大胆,此乃吐蕃国进贡的伯颜,岂是你随意采摘的?”一个尖利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佳人拿起带在头山的花,“伯颜?这个紫色的小花倒是挺像牵牛花的,虽然我不认识那么多的花,但牵牛花我还是认识的,少糊弄我。”一面捏着花,一面转过头。 却正对上了皇上探究的眼神。 佳人一呆,手中的花也翩然落地。皇上也愣住了,“你……” 佳人双手攥拳,紧咬牙关,抬腿便跑。皇上这次却不像第一次那样了,他厉声说道,“把她给朕捉回来,不要伤到她!” “是!”身后的几名带刀侍卫箭步跑出去。 佳人回头一看,真是失策了。这次皇上身边居然带了这么多人。看着那些长腿的大小伙子,自己就算使出吃奶的劲儿也会被抓到的,想到这,她就钻进花坛里。不是都是些名花吗?我专门踩着名花跑,我看你们谁敢追! 那几名侍卫见状,果然都愣住了,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待佳人甩掉他们时,自己也迷路了。 “是你?”太皇太后身边的觅荷正站在佳人前方。 佳人敞开笑容,“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笑容却让觅荷呆住了,“像,太像了。” 佳人敛住笑,“觅荷姑姑,你怎么了?” 觅荷回过神,歉意的笑笑,“没事。” 佳人松了口气,“姑姑能否带我去见太皇太后?我有事要问她。” 觅荷慈爱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佳人身上,知道听到佳人的话,才收回眼神,“太皇太后这几日去了凌云寺进香,怕是要很过一阵子才能回来,姑娘还是回吧。” 佳人一听,立刻急了,“姑姑,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您就让我见她老人家一面吧!” 觅荷有些为难,后来突然笑起来,“姑娘何必急于一时呢?王爷与姑娘大婚那日,太皇太后自然回到场,到那时再见不也一样吗?” “可是……”佳人真的很想立刻就知道那些事情。 觅荷慈爱的拉住佳人的手,“姑娘不要心急,从这里到凌云寺来往要半个月呢,等太皇太后回来再问也不迟。” 太皇太后居然去了那么远的寺庙,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嘛。看来只能等她回来了,反正和周擎宇成婚时,她肯定会到场的,那时再问她也不迟。想到这,她微微一笑,“那劳烦姑姑了,我先走了,拜拜,呃,再见。” 觅荷眼里满是温柔,仿佛如看着自己的孩子般,直到佳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她依然没有收回目光。 佳人好不容易走到了皇宫门口,却被冷着脸的锦长恭吓了一跳,“大,大哥……” 锦长恭黑着脸,“我和你说什么了?” “你说让我在那等你,可是,遇到皇上了。”佳人委屈的说。 锦长恭立刻紧张起来,“那你有没有被皇上见到?” “没有,我这么聪明,他们怎么会抓到我?”佳人得意的挑挑眉。 锦长恭看着她的样子,再也板不住,无奈的笑了起来,“快回家吧,还没吃早饭呢。” 佳人点点头,挽着锦长恭的胳膊就往回走,锦长恭立刻紧绷了身子,半晌才适应过来,嘴角一直挂着温柔的微笑。 锦长恭对佳人的爱远远超越了他真正的妹妹,佳人也尽情的享受着家的温馨。 七月中旬,周擎宇去锦府下了聘礼,大婚之日定在了下月,八月初八,很吉利的日子。 婚期越近,锦长恭对佳人越好,今日带她上街,明日带她游湖,连公务都放置一旁。京城里很快传开了,说锦大人对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极为疼爱,说怡安王娶了佳人,就等于多了锦长恭这个助手。锦长恭为了妹妹,一定会誓死效忠怡安王的,羽林军统帅,可是掌握着皇上的安慰啊。 皇上听了这样的传言也有些别扭,但毕竟,太皇太后帮他得的天下,她一定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乱来的,虽说如此,心里还是产生了芥蒂。 八月初八,大吉日。 佳人一觉没睡,苍白的手指抚摸着桌上的凤冠霞帔。大红的喜服上的金色滚边尤为妖艳,自己来到古代两年了,认识周擎宇也有两年了。他对自己的心意,自己看得很清楚。他的甜言蜜语仿佛就在耳旁。 想到这儿,她的脸红了红。幸福荡漾在脸上。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佳人皱了皱眉头,喜娘不是还得再过一个时辰才到吗?怎么来这么早?她不悦的说道,“进来吧。” “吱嘎”一声,一个俏丽的身影走了进来…… 玉翡她们见天露出了鱼肚白,便进屋伺候佳人更衣。“小姐,奴婢们进去了?” “嗯。”屋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玉翡微微一笑,带着喜娘等一众人走了进去。 进屋后,大家都哈哈的大笑起来。屋里的佳人早就收拾好的装束,身上是大红的喜服,头上蒙着绣着鸳鸯的盖头。 喜娘立刻笑嘻嘻的说道,“哟,这新娘子倒是着急哟,不过,小姐还是先拿下盖头吧,奴婢得为您梳头啊。” “不必,一切皆妥当了,况且,盖上的盖头怎能随意拿下来,一定要让新郎官拿开的,咳咳。”佳人哑着嗓子说完,还咳了起来。 玉翡急忙走过去,轻拍佳人的背,“我就说这小姐怎么声音这样的沙哑,原来是嗓子坏了,小姐,奴婢这就给您熬些润喉的药吧。” “咳咳,好。”佳人点点头,玉翡急忙走了出去。 喜娘还是要帮佳人梳头,佳人一气之下赶走了所有人,将门闩上,谁也不让进。 天渐渐亮了起来,太阳慢悠悠的升了起来,一切如往常一样。 玉翡使劲的敲起了门,“小姐快出来吧,别闹脾气了,王爷都来了,正在门口等着呢!” 门开了,佳人扶着门框,“快扶我出去!” 玉翡扶起佳人的手,“小姐先把药喝了吧。” “不要让王爷久等,咱们还是先去吧。”佳人摇了摇头,顺带扶了扶头上的盖头。 喜娘急忙上前,“小姐,这该走的形式还得走,这头不梳……” 佳人厉声说道,“误了吉时,你陪得起?” 玉翡皱了皱眉,小姐今日怎么总发脾气?大概是嗓子疼,难受吧。 众人簇拥着佳人走到了正厅,锦长恭早就等在那里了,见佳人来了,急忙上前去扶,却听喜娘说道,“兄长背新娘子上轿吧!” 锦长恭勉强的扯开笑容,俯下身子,“妹妹,上来吧!” 佳人扶了扶盖头,爬上锦长恭的背。锦长恭背着她走得很慢,从大厅到门口不过十几米的距离,锦长恭却仿佛走了一年般,“如若他待你不好,你便回来,这个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永远不要忘了,你的哥哥。”锦长恭说完话,便不再吱声,他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背上落上了几滴泪水,那几滴泪水却仿佛会灼伤他的心。 走得再慢,还是走到了轿前,锦长恭依依不舍的放下佳人,送她如轿,放下轿帘。周擎宇英姿勃勃的坐在马上,朝锦长恭拱了拱手,“谢了。” 锦长恭勉强的笑笑,那笑,却比哭还难看。 喜乐奏起,一大队人浩浩荡荡的走向王府。 锦长恭站在那里,目送轿子渐渐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喘了口气,自嘲的笑笑。 “大哥!大哥!”一个身影跑了过来。 锦长恭瞪大了眼睛,“佳人!” ------------ 第三十四章 洞房换新娘 佳人头发凌乱的跑过来,气喘嘘嘘,“对,对不起,我,我不知怎的,竟然睡着了……呼呼,现在还来得及吗?” 锦长恭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周擎宇都已经带着新娘走了!你没上轿,那新娘是谁?!!” 佳人一呆,脑袋里立刻浮现出凌晨的情景…… 她正专心的抚摸着凤冠霞帔,一声声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以为是喜娘来了,便皱了皱眉头,“进来吧。” “吱嘎”一声,一个俏丽的身影走了进来。 佳人抬眼看去,“墨,艳影?” “姐姐,今日你大婚,妹妹特意送来一些亲手做的糕点。”艳影微笑,可那笑,未及眼底。 佳人一阵感动,望着熟悉的容颜,她忍不住落下泪,“妹妹。” “姐姐,快多吃些吧。”艳影把糕点递给佳人,“新娘子一天都吃不到饭呢,小心饿到了。” 佳人这一刻十分相信,艳影就是墨言,只有墨言才会这样全心全意的替自己着想。佳人接过糕点,咬了一大口,口齿不清的说道,“嗯,好吃!” 艳影没有接话,而是走过去,抚摸着那凤冠霞帔,悠悠的说道,“姐姐运气真好,可以和闺中女子都盼望嫁的怡安王永结同心。” 佳人又拿起一块糕点,“谁会喜欢他,成天游手好闲,玩世不恭的。” “不准你那样说他!”艳影眼神凌厉,只一瞬,她闭上了眼睛,再睁开后眼中满是笑意,“姐姐不了解他,他人很好的,谁嫁给了他,那便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佳人笑笑,吞掉糕点,“妹妹要是不愿在家呆着,便去王府找姐姐玩儿。” “就只是这样吗?”艳影斜睨了佳人一眼。 佳人摇了摇晕晕的头,“嗯?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奢侈,我不要!”她的嘴角满是嘲讽之意,可是无论佳人怎么努力,就是挡不住困意,到最后,还是睡着了。 等佳人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底下,自己虽然睡相不好,可是也不至于睡到了床底下啊。正疑惑着,看见外面的天都亮了,立刻跑出去找玉翡。结果,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了,等跑到大门口时,才看到锦长恭和那些看热闹的下人。 锦长恭来不及多说,解下自己的外衫便蒙到了佳人的头上,“不要让别人看到,不然就无法挽回了。” 佳人听了,立刻乖乖的放下正要挣扎的手。锦长恭打横抱起她,大步走回卧房。 身后的丫鬟仆人见了,都偷笑。 只听有个胆大的丫鬟说道,“怪不得少爷到现在都不娶妻,原来早就金屋藏娇了啊!” “呵呵,不知是哪家有福气的姑娘。”又一个丫鬟说道。 “不知道啊,没有看到正脸。”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佳人的脸红红的,只能窝在锦长恭的怀里,不敢出声。 锦长恭也好不到哪去,他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流心也在看热闹的丫鬟堆里,她是贴身服侍锦长恭的,当别人都在看新郎新娘的时候,她并没有看,她的眼里,只容得下锦长恭。所以,锦长恭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入她的眼中。连佳人跑出来,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锦长恭带佳人回到房间,就闩上了门。拿下佳人头上的衣衫,“你怎么回事?大婚当日居然睡过头?”锦长恭脸上虽是不悦,但心里竟有一丝庆幸。 佳人听他这样一吼,泪水立刻落了下来,“这怎能怪我,我哪里知道艳影……”佳人说道这里便停了下来。 锦长恭闭上了眼睛,“我怎么把她给忘了。”说完,从怀里掏出一面蓝格子的帕子,蒙在了佳人的脸上,“走,大哥给你们换回来!” 佳人有些怯意,“算了吧,如果被大家知道,艳影还怎么嫁人?” “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坐上花轿,我便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你换过去?相信大哥。”锦长恭脸上淡淡的,违背自己的意愿做事,还真难。 佳人点点头,“我相信大哥!” 锦长恭牵起佳人的手,“走。”刚一打开门,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流心,流心惊惧的急忙跪下,锦长恭眼里划过一丝厉色,“不管你都听见了什么,若是敢说出半个字,我定不饶你!” 流心“咚咚”的磕起了响头,“奴婢不敢!” 锦长恭看都没看她一眼,和佳人匆匆立刻。流心抬起头,额头红肿,眼睛通红。 王府离锦家并不远,穿过两个胡同便是。 锦长恭作为娘家人,本不该这时候来的,但他爱惜妹妹的事众人皆知,以为他定是舍不得妹妹,门卫并没有加以阻拦。 等二人到达大厅的时候,就听媒人大喊,“送入洞房~”周围一阵欢呼声。锦长恭牵起佳人的手,躲过熟识的人,奔向新人的洞房。 佳人对这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因那所谓的洞房,便是她很喜欢的随心院。 锦长恭见佳人脚步有些凌乱,便握紧了她的手。 房间的门是关着的,玉翡在门口守着,见锦长恭来了,立刻俯下身子,“大人,您怎么来了?” 锦长恭没有说话,打开玉翡阻拦的手,大步流星的走进房间。房间里几个丫鬟婆子正站在那里,笑嘻嘻的说着吉祥话。 锦长恭冷冷的开口,“若是不想让众人都知道你的作为的话,便让她们出去!” 盖头下的身子动了动,挥了挥手道,“都出去吧。” 下人们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多言,都低眉敛目退了下去。人刚走干净,艳影便掀开了盖头,盖头下的那张脸漂亮,孤高,在喜服的映照下更加绚丽夺目。“哥哥,您怎么来了?” 锦长恭深吸了口气,“把喜服脱下,跟佳人换过来。” 艳影呲笑一声,“可笑,我好不容易穿上它,怎能轻易脱下?” “难道你想让众人都知道你抢了王妃的位置吗?你还不够丢脸吗?”锦长恭脸色黑黑的,厉声说道。 艳影眼眶微湿,“这本来就是我该得的,这个王妃的位置是太皇太后许给我的,是她,是她抢了我的!” 佳人一愣,咬了咬唇问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这个王妃的位置是我的,两年前,你和你妹妹刚进宫不久,我便认识了王爷,王爷说我看着好面熟,他说我的眼神和眉宇间像极了一个人,他说等我及笄了便接我进府!” 佳人身子一颤,“不,不可能,他怎么从未向我提过?” 艳影轻笑道,“太皇太后在年前突然接我进宫,让我去见你一面,告诉我,只要我能牵制住你,便许我王妃的位置,可是,她却突然在上个月,改变主意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本就想,王爷怎么会娶你?后来才发现,你的眉宇之间与我倒有几分相似,他娶你,大概就是爱屋及乌吧!” 爱屋及乌,爱屋及乌。 佳人的脑袋里回荡着这几个字,原来,自己竟这样不了解他,原来,她只是别人的替代品。原来那些甜言蜜语,都是过眼云烟,原来自己竟单纯得近乎愚蠢。也是,如果他的心里真的有自己,怎么会不告诉自己他两年前许诺过眼前的这个女子呢? 胸口突然闷闷的,喘不过一丝气息,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眼睛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锦长恭接住佳人倒下的身子,心疼的将她揽在怀里,“你怎么可以这样骗她?” 艳影不屑的瞥了佳人一眼,“我哪里骗她了?王爷说娶我是实事啊!” “那不过是他的一句玩笑话而已,他真正爱的人,是佳人,他为了她连皇上都可以骗……” “呵,那又如何?现在和他拜堂成亲的人是我!”艳影怒吼着,“你明知我早就对他放心暗许,可却为了这个女人百般阻挠我!” 锦长恭紧了紧怀里的佳人,“你们快换过来。” “不可能!哥哥,你别傻了,你对她的心是人都看得出来,何必这样无私?”艳影见锦长恭有些颤抖的手,继续说道,“如果我们不换回来,我既能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你也会和你心爱的人在一起,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锦长恭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趁着周擎宇还没进来,你们快换过来!” 艳影倒没有着急,“你可想好了,这样的话,你与她可就彻底的无缘了。” “我尊重她的想法,我不会那么自私!”锦长恭一手搂着佳人,一手紧紧握住腰间的佩剑,他握着佩剑的手,指节泛白,他在犹豫,他在矛盾,他在隐忍。 艳影把这些看在眼里,却还在耐心的劝着,“只有你会一心一意的对待她。而王爷,他有两位侧妃,十几名侍妾,他怎么可能会对她一心一意?你不同,你还未娶妻,连侍妾都没有,她跟着你,会比跟着王爷幸福的。王爷玩世不恭,流连花街柳巷,这可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你说,她会有幸福可言吗?” 锦长恭闭上眼睛,狠狠的咬着嘴唇,他怕自己克制不住便会动了留下佳人的心。 ------------ 第三十五章 自私的决定 佳人醒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昏暗的屋子里点着油灯,细微的光亮照射出了熟悉的幔帐,这,这里不是锦家吗? “你醒了?”锦长恭坐在床边,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眼睛布满血丝。佳人动了动干裂的嘴唇,说不出话来,嗓子火辣辣的疼。 锦长恭仿佛看明白了她的难受,去桌旁倒了杯水,扶着佳人喂下。佳人喝下了水,嗓子便好受了不少,哑声说道,“我这是怎么了?” 锦长恭眼睛又红了下,“没事,你只是染上了风寒,昏睡了两日。” “两日?那……”佳人刚说出口,便停了下来,不用问了,都两天了,她还在锦家,那证明什么,证明她和艳影并没有换过来。 锦长恭低下头,“对不起,你,你晕倒了,我,我害怕你有事,便将你带回来了。” “没事,本来,我就是多余的……”佳人闭上眼,假装睡下,她不想说话,不想面对现实。 锦长恭叹了口气,继续坐在床边守着她。他已经守了她两天了,衣不解带,关怀备至。他一直在自责,自责自己不该这样自私的把她带回来。他不否认,艳影的话让他很动心,一个冲动便将佳人带回了家。看着佳人苍白的容颜,他既不舍,又自责。 他是存着私心的,既然周擎宇与佳人已经错过了,那就将错就错吧,自己会比周擎宇对她还好,她跟着自己会更幸福。 锦长恭疼惜的抚摸着佳人的脸颊,她昏迷的那两天不是感染了风寒,而是因心悸之疾引起的,据大夫说,她的心悸病是从小便有的,现在愈大愈严重,要尽量不让她有过大的情绪起伏,不然病情会加重,很容易会在睡梦中离开人世。“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你将是我手中的至宝。”锦长恭不由的说出口。 佳人嘤咛一声,翻个身,继续睡下。 佳人再次起身时,天已大亮。她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床边附着个人,竟是锦长恭。佳人看他穿着的还是昨天的衣服,便知他一夜没睡。悄悄的起身,将薄被盖在了他的身上。 “玉翡?”她出门喊道,突然想起来,玉翡去了王府。 “小姐!”玉翡端着饭菜走了过来。 佳人又惊又喜,“你不是去了王府吗?怎么……” “奴婢怎么能扔下您一个人呢?您在哪,奴婢便在哪。”玉翡笑着说道。 佳人心里顿时暖洋洋的。和玉翡一起将饭菜摆上桌,等着锦长恭睡醒。 玉翡见佳人无所事事的坐在那里,欲言又止。佳人是很细心的人,自然知道玉翡的想法,“有话便说。” 玉翡咬了咬唇,“王妃说您不想嫁给王爷,所以才会把位置让给她,不然,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不来找他理论。奴婢不相信,王爷对您这么好,您怎么会?” “别说了。”她只要一想起艳影,心就会阵阵的疼,在她心里,艳影和墨言没有什么区别。“我想和烫。” 玉翡听了,咬咬唇,转身走出房间。 玉翡前脚刚走,锦长恭便适时的“醒来了”。“佳人!”他眼里满是温柔的看着她。 “醒了?快来吃饭吧,一会儿该凉了。”佳人坐在桌边说着。 锦长恭坐到佳人旁边,亲自给佳人布菜,“你多吃些。” 佳人客气的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手中的筷子一下掉到了地上。“今日是第三天,艳影回门。” 锦长恭也似才想起来,去捡筷子的手颤了一下,然后释然的说道,“王爷身份尊贵,应不会来。”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小厮便跑了进来,“少爷,王爷与小姐回来了,正在前厅。” 锦长恭微闭了闭眼,“知道了。”说完看向佳人,“你先自己吃,好吗?” 佳人回过神,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连锦长恭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晚上,锦家很热闹,据说连戏班子都请来了,只为庆贺小姐新婚。佳人自是不会去,一个人在院子里看星星,不知道怎么了,自己回到古代后,就越来越喜欢看星星了。 “你倒是自在。”熟悉的声音响起,没有往日的柔情,多了几分怨恨。 佳人福了下身子,“不知王爷驾到,奴婢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周擎宇背着手站在月光下,脸上带着几分醉意,“本王承认,本王小瞧你了,本王认输!” 佳人皱了皱眉头,“王爷喝醉了。” 周擎宇听了,疾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死死的钳住她的双肩,“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狠心的女人,你是个大骗子,你骗了我的感情,骗了我的心……我恨你!”吻狠狠的落下,佳人睁大眼睛,却挣脱不开。 “王爷,臣妾找了您半天……”话没有说完,在看到“亲密接触”的两人后,便如鲠在喉,再也说不出话来。 佳人趁周擎宇走神,使全力推开他,自己急忙后退几步。周擎宇不防,往后跌了两步,艳影急忙上前扶住,厉声说道,“姐姐未免太无礼了!” 佳人揉了揉红肿的嘴唇,艳影的眼神仿佛要吃掉她。便无奈的说道,“王爷醉了,我先走了。”说完便转身要走。 艳影两步上前,一手扳过佳人的肩膀,一手甩了她一巴掌,“这是给你勾引别人夫君的警告!” 佳人捂住脸,呲笑一声,“是,我会谨记。” 锦长恭跑了过来,一把将佳人搂进怀里,“对不起。”说完,抬手抚上佳人的脸颊,“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锦长恭内心自责,既然自己自私的将她带回来,就应该负责到底,好好的保护她。 佳人牵强的笑笑,“我乏了,回去睡了。” 锦长恭搂着佳人的肩膀,“我送你回去。” 周擎宇踉跄着走过来,“拿开你的手!” 艳影站在那里娇笑着说道,“王爷这是做什么?她与哥哥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佳人甩开锦长恭的手,两步跑进自己的房间,闩上门。隔绝外面的一切。 外面吵闹一阵后便没了声音。佳人捂着自己的脸,坐在梳妆台前,“看到和墨言一模一样的面孔,就算她要杀我,我都会忘记躲闪,她,便是我的克星吧?” 从那日后,佳人便再也没出过自己的房间,她不想看到他,更不想将自己置身于是非中。 八月十五,锦长恭来到了佳人的院子。佳人正在跟玉翡学习跳舞,见到锦长恭来,便立刻停下来,“大哥,你怎么来了?” 锦长恭见佳人心情很好,便放下心来,“今日十五,晚上街上会很热闹。” “大哥是想带我去街上吗?”佳人问道。 锦长恭点点头,“想带你散散心。”说罢,从怀里掏出帕子,为佳人拭汗,“学跳舞做什么?” 佳人自从来古代就过着寄生虫的生活,现在,当不了王妃,锦家也不是自己真正的娘家,万一哪天被赶走了,自己都没办法生存下去,“技多不压身。” 锦长恭宠溺的笑笑,“你若是喜欢,我便给你去请舞姬,她们的技艺是很高的。” “不要,不要。”自己毕竟是个外人,人家都让你白吃白住了,可别得寸进尺。 玉翡上前道,“小姐,奴婢帮你梳妆吧,天要黑下来了,得赶紧出去,不然就该赶不上看杂耍了。” 佳人兴致很高,“你怎么知道?” “奴婢听门房小李说的。”玉翡得意的说道。主仆二人说笑着进了屋,待佳人出来时,天已经暗下了。 锦长恭耐心的在院子里等着佳人,见佳人出来便上前牵起她的手,“抓紧了,不然会走失的。” 佳人急忙紧紧抓住锦长恭的手,“大哥千万不要放手哦。” 锦长恭身子一震,低头看她,“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佳人感觉他的眸子有些深沉,仿佛看久了就会溺入其中。有些无措的躲开他的柔情,“呵呵,快走吧。”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却是她所没有看到的。 两人刚上街,便被涌入了人流中,街上人头攒动,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一些小商贩为了趁机大赚一笔,都卖力的叫嚷着。锦长恭紧紧的抓着佳人的手,两人一起往前挤着。身后的玉翡和两名家丁早就不知去处。 锦长恭见佳人弱小,被挤得踉跄,便伸出长臂,一把搂过佳人。护着佳人往前走。“前面的杂耍班子已经开始表演了。” 佳人抬起头,兴奋的小脸上红扑扑的,“真的吗?有没有耍猴的?”她最想看到可爱的小猴子。锦长恭又紧走了两步。 回头说道,“前面就有。” 佳人踮起脚,突然顽劣的说道,“哥哥,你背我吧?” 锦长恭扭捏的摇摇头,“男女有别,不可越礼。” 看着这么个冷脸男扭捏,佳人的心里笑翻了,誓要把他培养成人见人爱的小受,看着他妖孽般的脸蛋佳人就嫉妒,长得那么漂亮,却非要冷着个连,“哥哥,你背我吧,我个子矮,什么都看不到。” 锦长恭无奈,他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只能蹲下身子,“上来吧。” 佳人乐呵呵的爬上去,“大哥,我爱你!” 锦长恭登时愣住了,她刚刚说什么?她说她爱他?锦长恭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心里居然有了甜的感觉。 佳人美滋滋的趴在锦长恭的背上,一手拿着蔗糖,一手搂着锦长恭的脖子,大声喊道,“大哥,往前冲!”锦长恭摇了摇头,绅士般的挤进了人群里。 锦长恭对那些杂耍类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但只要佳人喜欢,就可以。听着背上佳人的呼喊声,自己仿佛吃了蜜般。 经常习武的人第六感比常人要敏锐,他突然感觉有人在一直盯着他看。忽的转过头,便对上了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是周擎宇,而且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娇弱的女子,柔弱无骨般的靠在他的身上。 周擎宇瞪着眼睛,一步一步的往锦长恭这边走来。周擎宇的心里像是长了刺,当他看到佳人趴在锦长恭的背上,他便想把她拉下来。这个傻女人,男人的背是随便趴的吗? 周擎宇的个子很高,很快便走了锦长恭旁边,伸出手刚要拉下佳人。 锦长恭在同时,做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他大声问道,“你刚刚说你爱我,是真的么?” ------------ 第三十六章 质子 周擎宇的手一下子顿在那了。 佳人正背对着周擎宇,她更不知锦长恭的用意,吃了一块蔗糖说道,“嗯,我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周擎宇自嘲的笑笑,转身便走。 他没有听到佳人后面的话,“……大哥,你是我最好的大哥,我会孝顺你的哦。” 锦长恭垂下眼帘,挡住受伤的神情。 两个人玩得很高兴,其实主要是佳人玩得很高兴,锦长恭只不过是负责哄她高兴。 八月末,与大周一直友好的契丹侵境,皇上派镇国大将军蒋恬,也就是以前的皇后,现在的静妃的父亲领兵出征,命怡安王周擎宇为督军。大军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几日便传来捷报,皇上大悦,犒赏三军,静妃升为静贵妃,与钟贵妃共同治理六宫。 佳人听着玉翡说完,若有所思的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的说道,“你适合去做情报员,知道的真详细。”玉翡每日闲着没事就会出去听八卦,又和门房小李混得很熟,就算出过门儿也是很方便的。 玉翡正给佳人扒着橘子,听了这话,不太明白,“奴婢是出去给小姐买水果时听说的。” 佳人吃完了苹果又去吃橘子,酸的五官都聚在一起。“小小的契丹有什么可怕的,用不上两个月,大周的军队定会凯旋而归,到时候,这个后位,定会是蒋家的。” 玉翡听了,也眉头紧锁,“这可如何是好?” “就怪那个契丹王,明知自己打不过大周,还总是三年两年的跑来打上一仗。”心里不禁想到,阿莲娜的日子又要难过了。 玉翡收拾了桌子上的果皮残屑,又倒上了热茶,“锦大人这几日也很忙碌,听说皇上要派他去边疆送粮草。” “什么?他不是羽林军统帅吗,怎么能轻易出城?”佳人惊讶的坐了起来。 “如今朝中无可用之人,皇上也没办法啊。”玉翡了然的说道。 佳人突然有种冲动,她想跟锦长恭一起去边疆,看看历史上真正的战场,看看军中是否有像诸葛亮般的人物。想到这儿,佳人吩咐道,“玉翡去弄壶茶来,把这些水果切片,我要去贿赂大哥去。” 玉翡并不多问,立刻乖乖的行事。 佳人端着茶壶乐呵呵的走到锦长恭的院子,想着该怎么求他同意。一抬眼,刚好看到一个身影走了进去,她惊得呆愣在原处,那个身影和自己竟然如此相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绿色的抹胸,鹅黄的长裙,头上挽着随意的发髻,耳旁还散落着几缕秀发。与刚才那个背影如出一辙。好奇心驱使着她渐渐的走向门口…… 屋里,锦长恭正喝着酒。几日一来的惆怅终于都泄愤在酒里了。他这几日公务繁忙,根本无暇顾及佳人。却不想今日刚一回房就见桌子上摆着酒,本来是想浅尝则止的,结果越喝越难受,越喝越不够。正喝得迷糊之际,却见流心走了进来,今天的她很不一样,穿着绸缎的衣裙,还化了淡淡的妆。锦长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却发现流心便成了佳人,佳人穿着她最爱穿的衣裙,他伸出手,“佳人,你怎么来了?” 来人走近他,靠在他的胸膛上,柔软无骨的小手抚着他的脸颊,“长恭,可想我?” “想,想你,可惜,你并不在意我。”锦长恭握着她的手,自嘲的笑笑。 那女子凑近锦长恭,“长恭,我也想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佳人……” 佳人正端着茶在门口偷听着,听着听着感觉有些不对劲,便推门而入。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都衣冠不整的看着她。佳人不是傻子,看着和自己装扮成一样的流心,心里便有了几分计较。走上前,将手里温热的茶水尽数倒在了锦长恭的头上。 锦长恭被水冲了脑袋,便渐渐清明起来,见着和佳人打扮一样的流心,又看看自己已经退去的外衫,心里立刻明了,当即红了脸,有些慌张的说道,“佳人,你听我说……” “哼!”佳人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锦长恭披上衣服急忙追了上去,“佳人,我不是有意的,我和她没什么,真的,你要相信我!” 佳人淡淡的回过头,“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这是你的私事,我不会干涉。不过是气你傻,中了别人的圈套。” 锦长恭轻轻握住佳人的双肩,“这次是我疏忽了,以后定然不会。” 佳人听他说完,又想流心是扮自己勾引锦长恭,脸上莫名的红了起来,转身逃也似的跑走了。锦长恭又悔又恨,知道自己这次定是吓到了佳人。本想着处置了流心,奈何公务在身,根本是分身乏术。 佳人被这个小插曲打断了去边疆的计划,现在她只要一听到锦长恭这三个字都会尴尬不已。 九月中,锦长恭护送粮草前往边疆。 十一月初,蒋恬活擒契丹王,契丹兵大败。 十二月中旬,大军凯旋而归。 京城里都洋溢着过年的喜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佳人和玉翡走在街上,因为明天锦长恭就要回来了,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趁着“老虎”没归家,自己先折腾几天。 佳人拢了拢披风,“玉翡,前面有卖糖葫芦的,你去给我买两个。” 玉翡哈了哈手,紧走几步道,“小姐,咱买了糖葫芦就回吧,这天儿太冷了,一会儿保证得下雪。” 佳人不情愿的扭了扭头,“我去这家酒楼等你,一会儿咱吃完饭再回去。”说完,不等玉翡回答,就跑了进去。 由于快要过年了,酒楼的生意很冷清,佳人便很容易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小二见佳人衣着鲜亮,便知非富即贵,立刻殷勤的走上前,“这位小姐,您要点什么?” 佳人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反正都是锦长恭的,自己也不心疼,“呃,挑好的上几个。” 小二听了,高兴得抹了抹桌子,应了声就往后厨跑去。佳人也不理会,继续望着楼下,寻找着玉翡的身影。 这时,有两个身体强壮的男子上了楼梯,坐到了佳人旁边的桌子。佳人倒也没注意,摘了披风,悠闲的坐在那里。 旁边那个像是主子般的男子,见到佳人的脸后,立刻就瞪直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邪恶的表情,站起身子,便走到了佳人面前,悠哉的坐了下去,“小娘子可是一个人?” 佳人见眼前这人身体强健,眼中却有轻浮之色,便不予理会,淡淡的嗯了一声,继续看着窗外。 那男子却更加狂妄,伸出大手钳住了佳人的小脸,“如此绝色,可比爷府里的娘们强多了。” 佳人愤恨的瞪着他,“放手!” 跟在那男子后面的好似仆人般的男人立刻上前说道,“姑娘莫及,能被我们爷看上可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 佳人听了这话,不屑的笑笑,“哦?敢问爷姓甚名谁?” 那个下人立刻眼里冒光,脸上带着荣耀,“我们爷乃当朝五王爷,皇上亲封的肖王是也!” 佳人显然没有想到这个五大三粗的人竟有如此来头,一下子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对面的肖王立刻站起身,拉上佳人的手,“别怕,爷会对你很好的。” 佳人厌恶的躲开,“王爷自重。” “嘿,好你个不识抬举的臭丫头……不过,爷喜欢,虽然身板不怎么样,但这脸蛋倒是够瞧的。”肖王大咧咧的说道。 佳人脸色一黑,调戏自己也就算了,居然还嫌我没长开,也是,自己这身板“一马平川”要什么,没什么。刚要说话,却被一个人打断了。 来人气定神闲,仿若谪仙,“显仁?怎么不老老实实的等着我?” 肖王立刻恭敬的垂下头,“三哥这次怎么来得这么早?” 佳人细看那个被肖王称为三哥的人,立刻愣住了,“显泽?” 来人也看到了佳人,“墨雨?” 他这么一喊,才让佳人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立刻敛目,摆了摆手,“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小女子佳人,并非墨雨。”说完就披上披风,往出走。 却被肖王拦住了,“小娘子,我是真心看上你了,你就跟我回去吧。” 佳人立刻求救般的看向显泽,显泽优雅的摆摆手,“五弟,不可无礼。” “三哥……” “姑娘与在下一位旧识尤为相像,可否借一步说话?”显泽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的微笑。 在他的微笑下,一般人真的很难拒绝,佳人只好点点头,跟着显泽去了包间。 显泽一进房间,立刻拉下了笑容,“我听说契丹王子被契丹王送来做质子,没想到你也跟来了,你不知道会吃很多苦的吗?” 佳人一愣,待听明白了后立刻焦急的问道,“质子?不是说契丹王被蒋恬抓了吗?” “皇叔与契丹王交好,便向皇上求了情,求皇上看在契丹王年老体迈的份上饶他一命,并将其唯一一子交予大周做质子。” ------------ 第三十七章 再次被掳 用信换契丹王的命,这难道就是周擎宇和耶律信的交易?对于信来说,的确很划算,也很让人心动。佳人细细思索一番后,不禁问道,“契丹王总是不老实,皇上应该早就动了杀心了,周擎宇的一句话就能说服他?” 显泽眼睛微眯,“因为周擎宇的母亲,是太皇太后!” 对了,佳人怎么把这茬儿忘了?“小姐?小姐?”玉翡的声音在包房外响起,透露着几分焦急。 佳人急忙打开包房门,“玉翡,我在这儿呢!” 玉翡一扫焦急的神色,拿着两串冰糖葫芦走了过去,“小姐,哝,我走了好几条街才找到的。” 佳人接了过去,红红的晶莹透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佳人将一串递给玉翡,自己拿起另一串就咬了一口,酸甜的感觉瞬间侵入口腔,佳人满足的眯起眼睛,“嗯……好吃!” 站在门口的五王爷周显仁见着佳人的吃相不禁吞了吞口水,“有,有那么好吃?” 佳人瞥了他一眼,口齿不清的说道,“你没吃过吧?那种酸甜的感觉让人无法忘怀啊!” 周显仁立刻皱起了眉头,冲着和他一起的大汗喊道,“徐庆,你去给爷买几个尝尝,我就不信,真,真有那么好吃!” “是!”徐庆拿着银子便跑了出去。 佳人没理他,冲着显泽笑笑,“不好意思,我该回去了,我是佳人,并不是您口中的墨雨。”说完,便拉着玉翡走下楼。 显泽有一瞬晃神,接着大声说道,“相遇便是缘分,姑娘赏个脸,一起吃顿便饭吧!” 这时小二也端了饭菜走过来,“这位小姐,这饭菜……” 佳人没办法,便又走回去,“就放窗边儿的那个位置,这顿算我的。”说完又看向显泽,“公子请。” 周显仁略带不满的说道,“他是我亲哥哥,你得尊称他静王。” 佳人这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不是太监?”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过显泽的耳力很好,他听得很清楚,眼里堆满了笑意,脸上的两个酒窝都露出来了。 佳人撇撇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三人落座后,佳人看了看自己身后站着的玉翡,“还愣着干嘛,也跟着吃呀!” 玉翡急忙摆手,“奴婢是下人,怎么能和主子同桌呢?” 周显仁也跟着说道,“就是,奴才就是奴才。” 佳人瞪了他一眼,“玉翡,我拿你当姐妹,你过来坐。” 玉翡红着脸,死活不肯,佳人没办法,只能叫了一桌和自己桌上一样的饭菜,让玉翡自己一桌,玉翡的感激全部写在了自己的脸上。 显泽看她的眼神比以往不同很多,多了几分赞赏之意。佳人看在眼里,并不多言。 显泽举起酒杯,“来,就当是初次见面,为了彼此的缘分干杯!” 佳人在前世酒量很好,也有些日子不沾酒了,想也不想就干了杯中酒,“我先干为敬!” 这举动让周显仁兴奋起来,“好!姑娘不拘小节,有男儿风范,我也干了!”说完也一饮而尽。 两人喝着喝着,仿佛像遇到了知己般,一边喝着,一边谈着。佳人拿起酒杯,“如果有人欺负你,你怎么办?” “欺负会去!”显仁大声喊道。 “好!干!”佳人举起杯一饮而尽。 周显仁又给自己填满了酒,“如果有人挑衅呢?” “揍他!”佳人摇晃着说道。 “好!干!”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忽略了显泽的存在。显泽倒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俩个。 他们俩倒真是遇到了知己,两人的骨子里都有股不服输的气势。佳人的比较内敛,而周显仁是完全展现了出来。借着酒劲,他们都说出了心里话,很谈得来,喝了不少酒。 佳人从来到古代就没这么痛快过,今天可能是喝多了,便毫不犹豫的展现出了自己的内心,刚开始是附和着周显仁,一点点的,感觉两人很像,后来喝得多了,自己也开始说起自己了。佳人又倒了杯酒,“来,哥们,感情深,一口闷!”说完,就勾搭着周显仁的脖子。 显泽一见这样,急忙拉下她的胳膊,“男女授受不亲。” “哪有那么多说道,我们是哥们!”佳人胡乱的说道。 周显仁也搭上佳人的肩膀,“对,咱们是,是哥们!” 显泽温润的脸上闪出一丝怒意,拉起佳人就往出走。佳人迷迷糊糊的就到了外面,自己还纳闷呢! 显泽一手搂着她的肩,一手点着她的头,“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喝这么多酒?” “哟,这大白天的,你们在街上就这么搂搂抱抱的?”前面站了一个人。 显泽抬起头,“你回来了?” “回来了,再不回来,自己的女人都要被别人抢走了。”周擎宇身着白色铠甲,身旁站着一匹白色的战马。 他是随着队伍刚刚进城,只是一晃眼,便觉着有家酒店的窗前,坐着的女子很像佳人,便想也没想就骑马过去,然后就看到了显泽一脸温柔的搂着佳人,佳人半眯着眼睛靠在他的胸前。 佳人不知怎么的,听到熟悉的声音就清醒了起来,看着眼前的白袍小将,周擎宇白色的肌肤变成了小麦色,绝美的脸上多了几分刚毅和萧杀之气,更加有男人味。 佳人便想着,他的身体是不是也比以前健硕很多了呢?他的的眉头怎么又皱上了?不好,她不喜欢。她要把它抚平。自己那样想着,身体便照做了。慢慢走过去,玉葱般的手指覆上周擎宇的额头。 显泽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周擎宇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伸出双手刚要搂住佳人…… 佳人做了一件任何人都想不到的事情,她走到周擎宇面前,微一低头,“哇”的一声,将刚刚吃的东西一点不剩的全部吐在了周擎宇身上。 显泽饶是再有修养,也忍不住不顾一切的大笑起来。 周擎宇惊讶溢于言表,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佳人迷糊的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人影,傻笑一声,便进入了梦乡…… 据玉翡说,那天周擎宇气极了,脱下了自己的衣物,大冬天的,只穿着中衣,把佳人扛起来就走。 佳人摸了摸自己红得熟透的脸,她对周擎宇也算是有些好感的,怎么能在他面前出那么大的笑话,真是没脸见人了。 玉翡也是边说边笑,甚至都笑出了眼泪。 佳人揉了揉还有些疼的头,昨天真是太大意,怎么能喝得那么多,要不是玉翡叙述,自己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姐再多睡会吧,王爷走的时候吩咐了,任何人不许影响小姐休息。”玉翡为佳人掖了掖被子说道。 佳人揉了揉脑袋,“他什么时候来的?” 玉翡脸一红,支吾的说道,“他,他在这住了一夜,小姐你不记得了?” “什么!”佳人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自己怎么就这么差劲,和一个男人睡了一宿,人家拍拍屁股走了,自己还傻乎乎的一点都不知道!原本感觉吐了他一身很不好意思,现在仅存的那点愧疚也消失不见了,愤愤的指着玉翡,“你家小姐都被人家吃干抹净了,你居然眼睁睁的看着,枉我拿你当亲姐妹!” 玉翡脸更红了,脸上还带着歉意,“这,这毕竟是王府,奴婢,奴婢不敢不听主子的。” “王府?”佳人更惊,自己就再次这样不知不觉的被他掳回家? 佳人想到这,掀起被子就下地,打开门一看,熟悉的秋千,熟悉的石桌,这里竟是随心院。不禁悠悠说道,“他们不是在这成的亲么,我住这儿了,她住哪?” 玉翡自然知道佳人口中的她是谁,关上门,扶佳人坐到火炉旁,“奴婢打听了,王爷并不是很宠王妃,甚至,除了新婚那一晚,根本就再也没去过她的房间,还把她撵出了随心院,住进了无心院。” 玉翡的话并不能让佳人释怀,“终究我还是第三者。”叹了口气道,“帮我梳妆好,咱们回锦家。” 周擎宇突然闯了进来,“不行,你是本王的女人,哪儿都不能去!” “你的?哪儿写你名了?我是我自己的,没有人可以命令我,也没有人可以随意的支配我,我只听我自己的!”佳人一瞬不瞬的看着周擎宇。 周擎宇只盯了一会儿,就软了下来,上前搂住佳人单薄的肩膀,“别生气了,以前是我不对,在边疆的这几个月,是我最难的几个月,以前虽然赌气不见你,却总会去锦家的门前,只远远的看你一眼便知足,可是去边疆,却是真真实实的要几个月看不见你。”说完,抓着佳人的手,放到他的胸口,“这儿,像是缺了一块儿似的。” 周擎宇的温声软语总是会让佳人弃械投降,佳人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我说过,此生决不为妾!” 周擎宇顿了一下,闭上眼睛,“都是她!” 佳人总是想着艳影就是墨言,毫不犹豫的还嘴道,“不要把自己的错推到别人身上!” 周擎宇眼睛暗了下,“你认为,这是我的错?” 佳人转过身子,“我累了,要休息。”闪亮的眼里满是倔强。 周擎宇抿着嘴角,按照他以前的脾气,肯定会大发脾气,然后一走了之。不过,现在的他,骨子的那份大男子主义已经被佳人磨得很难再爆发出来了。厚着脸皮躺在了床上,“我也要休息,一起吧!” ------------ 第三十八章 被绑架 佳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个人的脸皮还够厚的,反正自己也睡够了,他愿意睡就让他睡去。立刻吩咐道,“玉翡,帮我拿身衣服,我想出去遛遛。” 玉翡打开屋里的衣柜,“小姐要穿哪件?” 佳人走过去一看,立刻瞪向躺在床上悠哉的周擎宇,“这是做什么?” 周擎宇不说话,看向玉翡。玉翡笑道,“小姐,王爷这是多重视您呢,自古,只有正妻可穿红色的衣物。” 佳人自然明白,心里也好受些,可还是皱起眉头,“全部都是红色的,俗死了。”嘴上虽这么说着,可还是挑了件红色的曳地长裙穿上了。周擎宇点点头,女人果然是口不对心。 佳人见周擎宇还在床上躺着,便转身出了门。不想周擎宇却屁颠颠的跟了出来。 如今正值寒冬,佳人缩了缩头,将自己埋在火红的斗篷里。周擎宇在前面大步的走着,笑嘻嘻的说道,“园子里的梅花都开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也好。”佳人随口说道,现在趁机随他心愿,免得一会儿自己提出的事情他不同意。 周擎宇听了很高兴,拉起佳人大步走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便置身于梅园了。佳人闭上眼睛,使劲的嗅嗅,“真香!” “香吧!喜欢么?”周擎宇有些得意的站在她对面。 佳人抬头看看,“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好,说得好,想不到,你一番邦之人,汉族文化修养极高。”周擎宇眼中满是惊叹之色。 佳人拉下脸,“我不是什么番邦之人,我是汉族人,我和妹妹是被公主买到番邦的。” 周擎宇听了,眼里满是希冀,“我帮你找到你的父母可好?” 好是好,不过,唯一证明自己身份的玉佩却在你老妈手里。“你,什么时候能带我进宫?我想见见太皇太后。” 周擎宇皱起眉,随即又展开笑脸,“等年三十,我带你进宫,宫中的宴会很好看,你一定会喜欢。” 佳人听了,心里的一颗石头也就放下了,心情就好了很多,指着头上的那支梅花说道,“这支很好看,你帮我折下来,插花瓶。” 周擎宇撩起衣摆,一个跳高,便轻松的摘下那支梅。佳人看了看,心里起了顽皮之意,便摇摇头,“这个不好,我要那个……那个也不好,我要这个……不是这个,是这个!” 折腾一阵周擎宇,佳人心情更好,玉翡上前道,“小姐,王爷出了一身汗,这样下去会受寒的。” “你倒是善解人意。”佳人瞥了玉翡一眼,然后说道,“算了,你去带王爷回去换身衣服吧。”她还是狠不下心。 玉翡领了命,上前跟王爷说了声,两人便走了。 佳人捧着一大捧的梅花,在园子里散步。 不远处,一队人迎面走了过来,佳人暗叫不好,扭头就走。不想还是被看到了。 “前面的人,站住,见到王妃娘娘还不请安!”一个尖声响起。 佳人皱了皱眉,却不想与她们纠缠,只能远远的低头请安,“请王妃娘娘金安。” “嗯。”清冷的一个声音,却是艳影的。 一个暗绿色的身影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厌恶的说道,“你是什么身份,居然大胆的穿着一身红,眼里还有没有王妃?” “叶心,不得无礼。”艳影走了过来,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人,然后嘴角一丝冷笑,“佳人姑娘,你怎么来了?” 佳人叹了口气,还是被认出来了,于是礼貌的笑笑,“王妃进来可好?” 不想艳影却皱起柳眉,“不好,怎么会好?这肚子里的孩子有四个多月了,天天闹腾得厉害,让人睡不安生……” 佳人脸色煞白,耳朵仿佛失聪一般,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勉强扶住身后的梅树才能站好。半晌,才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如此,真是恭喜了。”说完,逃也似的跑走了。 冷风呼呼的刮在脸上,佳人却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疼得只有心里。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与妹妹爱上同一个人,更没想到口口声声说想她,没有她不行的男人却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周擎宇迎面走来,佳人撞开他,继续没命的上前跑着。眼睛花了,却还在继续跑着,半路撞到一个人。佳人模糊中看到一抹白色,便爬在那人的怀里哭了起来,“哥哥,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不要和妹妹抢一个男人……” 那个身子一震,然后颤抖着双手搂住佳人,“早知你过得这样不好,我当时就不该让你来!” 佳人听这个声音很陌生,愣了下,抬头看去。邪魅的脸上,剑眉微皱着,好看的桃花眼正闪烁着看着自己,花瓣似的的粉唇紧抿着,脸上柔和的线条透出了一丝坚毅。稚嫩的脸上满是成熟风霜之色。 “你,你,你是信?”佳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 耶律信露出迷人的笑容,桃花眼微眯,嘴角微翘,“怎么?你在这过得风生水起,居然连我都不认得了?” 佳人微微笑笑,“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她管住了自己的嘴,还用问,他是质子! 周擎宇疾步走了过来,微喘的说道,“王子怎么出来了,在书房等本王便好。” 几年不见,信的个子窜高了不少,佳人只到他肩膀处,此时正偎依在他的怀里,周擎宇为皱了下眉头。信直视着周擎宇,“你不是说会对她好吗?那这你又怎么解释。” 周擎宇上前几步,略带焦急的说道,“佳人,你听我解释……” 佳人站直身子,冷冷一笑,“解释?解释什么?你是想说是她勾引的你?或者是你喝醉了,不记得了?你们男人就只会往女人身上推卸责任,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绝不会跟自己的妹妹抢男人,而且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不,配!”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大门口,佳人略停顿了一下,回头一看,他并没有追来。心灰意冷,决然的迈出大门。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自己本来就想着,如果艳影那么喜欢周擎宇,自己一定不会跟她抢的,今天醒来时,体验到周擎宇的柔情,自己便有些混沌了,如果周擎宇不爱艳影,那她便想着让周擎宇放艳影离开,这样对他们三人来说,都是件好事。艳影只有十五岁,不能让她将自己的青春浪费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身上。可是,这算什么?给自己的衣橱里塞满了红色的衣物,他的心思显而易见,说他极不宠爱正妃,那干嘛还要让她有孩子! 佳人愤愤的想着,一只手帕突然敷在了自己的鼻子上,阵阵香气扑鼻而来,脑袋顿时一黑,陷入睡梦之中。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嘿嘿偷笑,扯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包住佳人,扛在身上,走出了偏僻的小巷子。与出来寻找佳人的周擎宇擦肩而过…… 佳人是被晃醒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破旧的马车里,马车处处漏风,在这寒冬里遮挡不住一点风霜。 车厢里有一个打着补丁的男子,胡子遮住了半边脸,正望着车外,并没有注意到佳人已醒。不一会,车里胡子拉碴的男子粗声粗气的问道,“李三,主人家不是让杀了她吗?你怎么还不动手?” 外面传来嘶哑的尖声,“哼,你倒是动手啊。” “我,我可不敢,你让我偷鸡摸狗还行,我胡六这辈子可不敢做杀人的勾当。”大胡子急忙摆手说道。 外面的尖声又传来,“你都不敢,更何况我?人家雇主说了,让她死,便给咱们五百两。我把她的衣服淋了点鸡血,便有了五百两,简直就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还惹不上人命官司。” 胡六点点头,“是好事,那你怎么不放了她?” “雇主让我埋了她,我便埋了她?这种货色,少说也能卖个一百两,到时候,咱哥两就吃穿不愁了,呵呵。” 大胡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不明的问道,“那干嘛给她拉出城?卖入城里的万花楼不就行了?” “你傻吧?雇主说埋了她之后,让咱们回去,她再给咱们一百两,我才不信,回去定会被杀人灭口,京城咱哥俩是不能呆了。” “那,那去哪儿?”胡六一脸的惊诧。 “去,江南。如今老子有钱了,定要见识见识皇上都愿意去的地方……时辰差不多了,把她弄醒喂点吃食,然后再给她吃些蒙汗药,省得她闹腾。” 佳人脑袋终于清醒些了,自己竟然差点死于非命,是谁,居然要对自己下狠手。 大胡子推了推佳人,“姑娘,你醒醒。” 佳人睁开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大哥,我不会吵闹,可不可以不给我吃那蒙汗药?” 那大胡子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惊艳。 不一会儿,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进来,眼里也堆满了惊艳,摸了摸下巴,“这女人,若是就这么卖了,可惜了,不如,咱哥俩先享用享用……” 佳人吓得颤抖了双手,不敢再装下去,坐起来往后退了退,“你,你可不能乱来。” 那个叫李三的,立刻淫笑起来,“别怕,哥哥会很温柔的。” ------------ 第三十九章 陷入危机 佳人脑筋急转,却想不出该怎么自救,对待这种流氓,只有暴力和金钱,自己却都没有这两种,实在不行,咬了咬牙,摸了摸头上,看来这两个贪财的东西没注意埋在头上固定发髻的玉簪子。拿下玉簪子,乌黑的秀发瞬间倾泻而下。两个流氓都呆住了,眼里更是火光闪烁。 佳人抖着手,紧张的喘着粗气,将碧绿的玉簪子放到自己雪白的颈间,眼里满是倔强,“你们,你们再敢靠近我,我就自杀!” 胡六听了,急忙往后退退。 李三倒是个有主意的,为难的摸了摸下巴,“你这娘们倒是个烈性子。” 佳人吞了吞口水,紧张的将玉簪子逼近了自己的玉颈,勉强忍住颤抖说道,“大哥,您好好想想,我若死了,你们可是少了不少的银子那,有了那些银子,你们想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 李三坐下想想,胡六立刻点点头,“看在你值几个钱儿的份上,算了吧。” 李三抬手就给他个爆栗,“哪轮到你说了?”说完,从包袱里掏出几张干巴巴的大饼,三人一人一张。 佳人看了看难以下咽的大饼,如今能活下去才是上策。拿着大饼,一口一口的撕咬起来。吃得腮帮子都疼。水囊只有一个,三人轮流喝。佳人也顾不得脏,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 李三看她的眼里倒多了几分敬佩,“看不出来,你一个富家小姐,竟然如此不拘小节,有魄力!” 胡六也跟着点头,“姑娘不嫌弃我们,是我们的福气。”却又被李三打了个爆栗。 佳人想了想,“不如,我给你们讲讲我所经历的事情吧,路途遥远,就当打发时间了,如何?” 胡六立刻拍手说好,李三嘟囔了几句,就到外面去赶车了,不过伸长了脖子偷听着。 佳人笑笑,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叫——风”静悄悄的来,静悄悄的走。“我是中原人,却因家穷,流落番邦,遇到了番邦的公主……”佳人将一些重要的信息稍稍改变了一下,然后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说给他们听,从与公主去和亲到妹妹离世,从替妹妹报仇到与周擎宇的恩怨,她讲得详细,两人听得认真,三人皆满脸泪痕。 胡六擦了擦眼泪,“那后来呢?” “后来,我一岀府,就被你们抓起来了,然后就在这儿了。”佳人耸耸肩。 李三有些别扭的问道,“那你妹妹步惊云呢?还有她的丈夫萨达姆呢?你的丫鬟若曦呢?” 佳人揉了揉脑袋,都怪自己瞎编名字,从他们口里说出来,自己听了真别扭。于是摇了摇头,“故事从你们绑架我开始,就已经告一段落了。” 胡六揉了揉眼睛,“姑娘的命好苦。” 李三却不然,“命虽苦,却也算得上是聪明的女子了,至少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佳人笑笑,“那还得多谢李大哥手下留情了。” 李三不自然的红了下脸,冷冷哼声,继续赶车 胡六冲佳人笑笑,“你别介意,他就那样。” 佳人点点头,看向窗外,眼看着要近年关了,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自己却穿着淋着鸡血的衣服,吃着干巴巴的大饼子,过着舟车劳顿的日子。 心中恨意渐生,“胡大哥,你可见过你们的雇主?” “见过。”胡六点点头。 佳人急忙冲动的问道,“那她长得什么样子?” 胡六歉意的挠了挠脑袋,“她蒙着脸,我们看不到她的样子,不过她的穿戴很好,非富即贵,而且,一提到你,就咬牙切齿的。” 这些信息对于佳人来说,非常重要。她树敌不多,宫里的人不可能知道她在京城,就算是以为自己会跟信一起来京,也不可能会这么快才找到她。恨她入骨的,那边只有王府里的女人了。凌侧妃?莫侧妃?还是……艳影? 晚上,三人围坐在火堆旁边,佳人等着他们俩睡着了才干眯一会儿,手里紧紧握着簪子,虽然讲了故事博取他们的同情,但自己却也不敢松懈一点。 这样下去,她就累垮了,本来车里就冷,再加上马不停蹄的赶路,又不敢放松警惕。佳人病了。脸色苍白,眼眶乌青,嘴唇干裂。再加上披散个头发,跟贞子有一拼。 胡六有些担忧的说道,“李三,风她病了。” 李三“吁。”的一声,勒住马缰,然后打开车帘,见佳人缩在马车一角,眼眶乌青,眼神涣散的直直盯着一个地方,咒骂一声,“妈的,倒了血霉了。” “咱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胡六说完,脱下身上的袄子披在了佳人的身上。 李三看了看天,“我抓紧赶路,咱们旁晚就能到江南,这路边都没雪了,越往前就越暖和了,等进了苏州城,我们便给她卖了,谁买她谁就给她治病。” 胡六皱起眉头,“咱这也忒不仗义了。” “不仗义?咱们俩是贼,不是大侠!老子没趁人之危已是仁至义尽了。”过了会儿,他缓和了下语气,“她跟着咱们只能吃苦,若是被哪个富家子弟买了做填房,也是好出路。” 胡六皱着眉头,点点头,“说得也是,那快点赶路吧!” 李三又看了佳人一眼,转过身,狠狠的抽了马一鞭子,马撩起蹶子撒欢的跑了起来。 佳人眼睛花了,却不敢闭上,脑袋里仅存的一点意识告诫自己,不能睡,自己是在与狼共舞,要小心谨慎。 车越来越快,佳人控制不住平衡东倒西歪。一只大手抓住了佳人的胳膊,粗声粗气的说道,“小心。” 佳人本想挣脱,见胡六的眼里平静的神色,便安心的没动。在胡六的帮助下,佳人倒没有再撞上马车边缘,不过脑袋更晕乎了。 几人果然在旁晚十分抵达了苏州。 脱下了厚重的棉衣,换上了轻快的布衫。因佳人只有套衣服,胡六便把佳人身上的斗篷拿了下来,怕她太热了。 李三和胡六显然都没有来过这繁华的苏州,眼睛都快不够用了,东看看,西瞧瞧。走过两条闹市街,就到了卖牲畜的地界,卖狗的,卖马的,居然还有卖人的。有两个小姑娘脑袋上插了根稻草,哭哭啼啼的卖身葬父。 还有些是家里解不开锅了,卖了儿女,只求孩子不被饿死。 胡六和李三找了个空旷些的地方,将佳人拉下马车,坐在地上。李三恢复了“三只手”本色,竟然从卖身的女孩头上顺了根稻草,插在了佳人的头上。佳人还在迷糊着,也就随他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落到了这步田地。 过了一会儿,一个红顶的轿子来到了街口。下来一个红衣的女子,扭着腰肢,风情万种的走到这里,众人都尽量低下头,不去看她。佳人只瞥了一眼,便知道,定是那种地方的妈妈了。 胡六挪了几步,尽量挡住佳人的身子。就连李三也微微靠近佳人,挡住那女人的视线。那女人东瞧瞧,西看看,挑了两个模样过得去的女孩,任女孩怎么哭喊也没用,那女人后面可是跟了好几个壮汉的。 女人很快走到了佳人他们这边,远远的就可以闻到脂粉味。那女子走到他们旁边,娇声说道,“怎么挡着后面的姑娘了?不卖吗?” 李三冷冷了哼了一声,说道,“不卖!” 那女人翻了白眼,继续往前走。佳人晃了晃,再也坚持不住,咣的一声倒在了地上,苍白的小脸展露在了众人面前。 那女人回头一看,登时停了下来,赞赏道,“哟哟哟,这等货色,咱百花楼可是好久没遇到了。” 她身后的壮汉立刻附和。 急得胡三立刻站起来,“我妹子是要卖给富家人做填房的……” 那女人柳眉一竖,“这女子我是要定了!”说完就示意身后的大汗去抢,然后扔下一包银子,“我胭脂做事向来仗义,这一百两银子,你们拿去!”说完,挥了挥手,“回家!” 李三和胡六再厉害也不是几个壮汉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胭脂立刻。 李三看着被带走的佳人,摇了摇头,“我们也尽力了,一切就看她自己了。” 佳人清醒的时候,自己正被灌着苦苦的汤药。一个娇声响起,“老娘从那街上把她抢来,就不怕花钱!来人,再多熬些补药,挑好的!” 身旁一个声音响起,“胭脂姐,您这可是要在她身上下血本啊!” “没错,你也别怪姐姐偏心,你看看她的容貌,闭着眼睛都比你这个花魁好看!” “姐,你也太打击人了。”旁边的声音又几分不乐意。 “好了,别耍小脾气,姐错了,不该说实话……哈哈。”佳人闭着眼睛,听着屋里的调笑声。这两个女子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妩媚,看来定是入了那风尘之地了。那个叫胭脂的,应该就是当时买自己的那女人吧。 过了会儿,佳人听没有声音了,便偷偷的睁开一只眼,却正好对上一双妩媚的大眼睛,“姑娘醒了?” 佳人揉了揉脑袋,心说倒霉,却还笑意连连的坐了起来,“胭脂姐。” 胭脂很满意佳人的识时务,点点头,“是个聪明的,咱们百花楼有了你,那真是如虎添翼啊,呵呵。” 佳人也跟着笑笑,虽然很牵强。 ------------ 第四十章 生身之母 胭脂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身上带着浓郁的风尘味。举手投足之间满是媚态。但是她身上却有种脱俗的气质,虽然被媚态掩盖了些,但还是会让人觉得与众不同。 佳人总感觉她很熟悉,却像不出在哪见过。 胭脂牵起佳人的手,“走,跟姐姐出去瞧瞧,如今接近二月了,大伙都愿出来散心,百花楼的客人可不少呢。” 佳人被胭脂牵扯着,走出了自己的房间。百花楼是不低俗的青楼。这是给佳人的第一印象。大厅的舞台上,几个姑娘正卖力的表演着。台下坐了很多人,每人旁边都有倒酒的姑娘。姑娘们都打扮得体,并不像电视里演的那种衣不蔽体的粗俗装束。 这时,对面走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年轻人,怀里搂着个漂亮的大眼姑娘。那年轻人远远的就招手,“胭脂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胭脂抖了抖帕子,笑嗔道,“油嘴滑舌。”然后将帕子掩在嘴角,低声道,“这是锦家的长子,锦文渊,他爹是直隶州知州,正五品那。” 佳人微不可见的点点。 锦文渊走近后,便看到了胭脂身后的佳人。愣愣的喊着,“娘!”然后捂住自己的嘴,嘟囔着,“怎么回事?是娘?不是啊!天哪!” 佳人和胭脂都呆愣住了。那锦文渊转了圈儿,抓住佳人的手就往外走。胭脂见状急忙拦住,“锦少爷,您多少给胭脂个面子,这姑娘,可是我下了血本弄回来的。” 锦少爷摇头,“说吧,要多少钱!” 胭脂摆摆手,“多少钱都不行,这姑娘将来会是我们百花楼的顶梁柱。” 锦少爷不容分说,拉起佳人继续往前走。胭脂没有追上去,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吩咐道,“大家伙听着,一会儿,跟着我去锦家要人去!” 佳人被锦文渊扯上了马,哒哒哒的跑在大街上。不管她如何挣扎,锦文渊就是不肯松手。 马停在了一座典型的苏州建筑前,亭台楼榭,别有一番风味。不过佳人现在可没心情欣赏这些。“你放我下来!” 锦文渊自己跳下了马背,又扶下佳人。 佳人极不情愿的跟着他走进了一个别致的院子。锦文渊进门就喊,“娘,娘!” 紧关的房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金戴银的贵妇。她与佳人刚一对视,便双双愣住。因为两个人长得竟有八九分相似。 那贵妇呆呆的愣住,然后不可思议的走到佳人面前,转了个圈儿,紧张的问道,“姑,姑娘是……” 锦文渊开口道,“我去百花楼玩,遇到的,娘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和你很像?” 贵妇瞪了锦文渊一眼,然后咬了咬唇问道,“姑娘,请问你家人……” “我是佳人,家里已无人,大概是在我七岁妹妹五岁的时候,我们便被父母卖了。” 贵妇张着嘴,说不出话来,颤巍巍的问道,“你,你还有妹妹?可是亲生的?” 佳人皱了皱眉,“那时年龄太小,很多事都记不得,不过妹妹应该是亲的,我们长得有三四分相似呢!” 那贵妇捂住嘴,努力抑制住快要落下的眼泪,“可,可有,可有证明你身份之物?” “本来是有的,后来弄丢了。是个羊脂白玉的玉佩,上面刻着,刻着个——锦字。难道……”佳人又几分明白过来。 那妇人再也抑制不住,抱住佳人便大哭了起来,一面哭着,一面还心那,肉啊的叫着。锦文渊看得迷茫,急忙安抚自己的母亲。那妇人止住哭泣,紧紧拉着佳人的手,慢慢道来…… 其实佳人原叫锦蓦鸢,是锦远录和那个贵妇肖红袖的亲生女儿,一个三口本是很和谐,不想,在蓦鸢五岁的时候,在五月初一踏青的那天,与家人走散,至此音讯全无。锦家花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还是找不到。后来渐渐的,便放弃了。再后来,他们又有了锦文渊,找锦蓦鸢的事,便不了了之。作为一个母亲,肖红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那毕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啊。 肖红袖说完,又哭得眼睛通红,佳人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没想到她居然是走丢的,而墨言,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那她,是谁? 佳人本是穿过来的,以前的事情她根本就一点都没有印象,半晌,才咧咧嘴道,“你们怕是认错了,那玉佩多得是。” 锦文渊立刻从脖子上拿出一块与佳人之前带身上的那个一模一样的玉佩,还眨着大眼睛说道,“只有我们锦家才有的,不对,只有你和我才有。” 佳人又笑笑,“也许那是我捡的。” “那容貌也是捡的?你和娘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巧的事。”锦文渊好像故意与佳人作对一般。 肖红袖终于出声了,“姑娘多大了?” “过五月初一便十八了。”佳人很有礼貌的回答。 肖红袖点点头,“是了,是了,都这么大了,五月初一是你真实的生日,要不是那天我非要出去,也不会,也不会……” “娘,您别哭了,小心哭坏了身子。”锦文渊一面说着,一面拍着母亲的背。 肖红袖又说道,“姑娘可有心悸之病?” 佳人点点头,“是啊,您怎么知道?” 肖红袖又哭起来,抓住佳人不放,“定是了,定是了。”佳人呆愣的看向锦文渊。 锦文渊叹了口气,有些老成的说道,“娘说过,她有心悸之病,所以,姐姐从一出生便也有,连我,也是如此,这是我们家里最难过的事。” 肖红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都怨娘,都怨娘,让你们姐弟受了这病痛之苦。” 佳人在旁边愣愣的,事实证明,这女人才是她这个身体的母亲,生身之母。然后,这突如其来的亲人让她很不适应。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姐姐这是在做什么?哭丧啊!” 佳人抬头,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过来,她长得漂亮,却不及肖红袖。手里拉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瞥了众人一眼后,低下头,“蓦雪给母亲请安。” 肖红袖拭了拭泪水,抬起头,“蓦雪到母亲这来,母亲来看看你。” 锦文渊倒有些不友好的说道,“沈姨娘以后不要跟咱们家的大小姐,不,现在是二小姐了,不要跟咱们家的二小姐经常在一起,虽然你是她的生身之母,但尊卑有序。” 这就是小妾的悲哀,生了孩子,却只能看着自己的孩子管别人叫娘。佳人那沈姨娘并未有什么反应,好似习惯了般,不由摇了摇头,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在她观察沈姨娘的同时,沈姨娘也看到了她,撇了撇嘴,“走到门口就听人说,大少爷带回来个女人……” “什么事,这么热闹!”门口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皮肤略白,墨绿长衫,长得方方正正,却有股儒雅书生之味。 沈姨娘立刻靠了上去,“老爷怎么才回来……” 佳人上下打量,这便是锦远录,自己身体的父亲?看起来是个正直之人。他的目光很快就被佳人吸引了,不可置信的问道,“这,这是……” “这是咱们的女儿,蓦鸢啊!”肖红袖哭着说道。 沈姨娘瞪了肖红袖一眼,然后拉着锦老爷说道,“老爷,这不定是谁家的野种,可不能轻易的便认了,夫人也是,我知道你生不出孩子着急,可是也不能随便就领了一个……” 佳人“噌”的站了起来,“你说谁是野种?” 沈姨娘甩了甩帕子,“你说我说谁呢?” “主人家说话,哪有你个奴才说话的份儿?说得好听些你是个姨娘,说句不好听的,你还不是比那丫鬟的身份高那么一点点,但,你始终都是下人,山鸡做不了凤凰,难等大雅之堂!”佳人大声的说道。 沈姨娘瞪圆了眼睛,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去撕扯佳人。佳人微微一躲,肖红袖便挡在了她身前,“老爷,妾身想和您单独谈谈。” 锦老爷大手一挥,众人便都低着头下去了。 后来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跟锦老爷谈的,反正,这锦家的两个主人是完全认定了佳人便是锦家的大小姐锦蓦鸢。原来的锦家大小姐,便只能屈居第二位了。后来胭脂领了人来到锦府要佳人,这件事情闹得是满城尽知。众人都知道,锦家的大小姐,是百花楼的人,这件事让锦家颜面扫地。锦老爷也不知用的什么办法,反正后来胭脂不闹了,也不要人了,众人的八卦也渐渐平息了些。 佳人反正也没地方去,就一直窝在夫人的院子里,既然是这个身体的生身父母,便应好好的替真正的蓦鸢照顾好他们,毕竟,自己用了人家闺女的身体。最主要的,自己不再是下贱的奴才,而是堂堂正正的官家小姐,以后再也不用怕别人拿自己的身份说事了,最最主要的,便是那个心狠手辣要杀她的女人,不管是谁,她不会再坐以待毙,一定要揪出这个埋在暗处的铁钉,过分的善良是懦弱! “小姐,你看看,这是小薇帮您摘的柳条,插在花瓶里不出两天,就会长出嫩叶子的,可好看了。”小薇是夫人安排给佳人的丫鬟,十三四岁的年纪,很活泼。 ------------ 第四十一章 相亲 佳人这个名字从今往后便不存在了,如今的墨雨,便是锦蓦鸢。随那个名字一起埋葬的,还有她对周擎宇的心。 蓦鸢卧在榻上,看着小薇插着柳枝,“小薇,你父母呢?” 小薇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轻声说道,“他们在一次瘟疫中逝去了,奴婢的命是夫人救的。” “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自称奴婢。”蓦鸢嗔道。 小薇是个开朗的孩子,立刻又嘻嘻的笑起来,“知道了,我的大小姐。” 蓦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出去遛遛,这江南的风光,真是让人留恋不已啊。”蓦鸢很喜欢这里的风景,自从锦文渊带她去泛舟之后,她便喜欢上了,三天两头的就要去一趟。 小薇立刻拿了披风,“现在虽说是三月的天气了,但还是有些冷风的。” 蓦鸢听话的披上披风,“唠叨。” 主仆两人走院子,今天夫人没在家,好像是去哪个夫人家品茶去了。蓦鸢更乐得自在。正大步的往前走着,前方便来了几个人,“出师不利啊。”蓦鸢摇摇头。 小薇往前一看,急忙拉着蓦鸢说道,“小姐,咱们还是绕了她走吧。” “我都做了三年的缩头乌龟了,如今我不再是奴才了,该是时候大展拳脚了。”说完,还伸伸腿脚,看得小薇一愣一愣的。 沈姨娘带着两个丫头在甬路上漫步,见到蓦鸢,很不情愿的上前,“大小姐安好了,收拾得这么漂亮,又是想要去哪啊?” 蓦鸢叹了口气,虽然自己说得好听,可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和这种人吵架,斗嘴,总感觉失了身份,于是还算客气的回答道,“沈姨娘安好,蓦鸢只是想去泛舟,玩玩儿。”随后看到沈姨娘身后的蓦雪,于是笑道,“蓦雪要不要一同去?” 蓦雪眼睛一歪,“我才不要跟在青楼呆过的人在一起,以免失了身份。”说完看向沈姨娘,待得到沈姨娘的认可后,更是昂起了脖子。 蓦鸢脸色便了便,“我是你的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和我说话?” 沈姨娘撇了撇嘴,“不过是个小孩子,大小姐何必较真?” 蓦雪脸上更得意,“你才不是我姐姐,你不过是个野种,野种!” 蓦鸢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蓦雪,以后不可以这么说,听到了么?” “你一个野种,有什么资格和本小姐说话?” 沈姨娘懒懒的说道,“蓦雪,不可无礼,不管这事是真,是假,都不是你能改变得了的。” “啪”的一声,蓦鸢狠狠的打了沈姨娘一个巴掌,看着沈姨娘不可思议的眼神道,“你一个奴才,有什么资格直呼二小姐的闺名?” 蓦雪吓得呆住,片刻就心疼的叫道,“野种,你怎么可以打娘亲!” “啪”蓦鸢又打了沈姨娘一个巴掌,“你有什么资格让二小姐称呼你母亲?” 蓦雪又要叫喊,沈姨娘挡住她道,“二小姐,咱们不可和她一般见识,免得辱没了自己的身份,更是负了老爷的心意。” 蓦鸢对她突然的转变呲之以鼻,不屑的说道,“少假惺惺了。” 沈姨娘立刻尊敬的说道,“大小姐,是奴婢的不是,还望大小姐见谅。” “我不想和你这种人说话……” “鸢儿,你怎可如此跋扈?”锦远录怒气冲冲的从蓦鸢背后走过来。 蓦鸢呲笑一声,姜还是老的辣,自己这么轻易就中了沈姨娘的圈套,真是够悲催的。锦老爷大怒,说锦家是书香世家,主上可是当过什么太子太傅的,不管沈姨娘身份高低,好歹是长辈,蓦鸢却对她如此无礼,而且,沈姨娘红肿的脸蛋更是证明了蓦鸢的“恶行”,不管沈姨娘怎么“求情”,蓦鸢还是少不了被罚。 肖红袖没在家,没人替蓦鸢说话。蓦鸢狠狠的骂自己,以后千万不能大意冲动了,不然下次就怕连死都不知怎么死的了。 锦老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锦蓦鸢被鞭笞的二十下,一下没少。 待肖红袖外出归来的时候,便只看到了趴在床上虚弱喘气的蓦鸢。“鸢儿,你这是怎么了?” 小薇红着眼睛说道,“夫人您回来晚了,小姐被老爷打了二十鞭子,后背都打得皮开肉绽的。” “小薇!不可吓夫人!”蓦鸢呵斥道。其实没有小薇说得那么严重,不过是几个鞭子印,有些地方刮破点皮而已,锦远录虽然生气,却还是手下留情的,毕竟蓦鸢失散了那么多年,又是在青楼找到的,总觉得做父母的对不起孩子。 肖红袖听了,捂着自己的胸口,“他,他怎么可以,这样,这样对我们的女儿!” 小薇急忙上前扶住她,“夫人,夫人千万别动气,身子要紧啊。” 蓦鸢叹了口气,忍着痛站了起来。锦文渊自从把自己带回来就被锦老爷关在了自己的房间,很简单,他居然敢去百花楼。现在没人哄夫人了,只能自己来哄了,不然若是气犯了病,自己怎么对得起真正的蓦鸢啊。 肖红袖见蓦鸢龇牙咧嘴的下地,急忙上前按住,“老实的呆着,若是留了疤痕可怎么会,娘的心啊,都揪着的疼。” 蓦鸢见肖红袖是真心的关心自己,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娘,这次是女儿错了,让娘担心了。” 肖红袖擦了擦泪水,“鸢儿,我苦命的鸢儿。”说完就跑了出去。听说后来她去找锦老爷算账,锦老爷也很内疚,补品珍宝,呼呼的往蓦鸢这里送。 蓦鸢的伤本就没那么严重,加上又是夫人亲自照料,很快就好了起来。转眼就到了四月了,蓦鸢在这江南过得很是惬意,家世不错,父母又疼爱,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而且沈姨娘也没找她麻烦。 这日天气正晴,锦夫人匆匆的走进蓦鸢的小屋。“鸢儿,在干嘛呢?” 蓦鸢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文渊给我找了几本书,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肖红袖挨着床边坐下,宠溺的说道,“你这孩子,真是懒死了,也不是像谁?” “自然是想娘了,”蓦鸢撒娇的蹭到肖红袖的怀里。 肖红袖“噗呲”一声就乐了出来,转而又严肃道,“都让你给扯忘了,娘今天来是有正事。” “什么事啊。”蓦鸢坐直了身子。 “那个,娘本来想多留你几年的,可是你年纪也不小了,过了十八可就不好找夫家了……” 蓦鸢嘟起了嘴,“娘是嫌鸢儿了,要赶鸢儿走了?” 肖红袖拍了拍她,“娘可是一辈子都舍不得你啊,娘和你爹商量了一下,若是男方家愿意做上门女婿,将来会跟文渊和蓦雪平分家产的。” 蓦鸢本来就不想这么早嫁人,一听要人家做上门女婿,立刻就开怀起来。在古代,男人几乎都不会入赘妻家的,将来的孩子也是要姓别人的姓的,那是莫大的耻辱。“哪里会有人愿意入赘到咱们家来啊。” 肖红袖笑了笑,“当然有,听沈冰燕说,就是你沈姨娘说,她有个远房的表弟,考了秀才功名,前途很好,也配得上你,今年刚满二十,因为了考功名而耽误了娶妻。他听说了你,很愿意入赘到咱们家来。” 蓦鸢皱起了眉头,“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入赘到咱们家?” 肖红袖尴尬的笑笑,“他,他也是为了让你爹给他谋个职位,不过他人很好的,沈姨娘可是很殷勤的给你介绍的呢!” 黄鼠狼跟鸡拜年,没按好心!“怪不得么,原来是有条件的!” 肖红袖扯了扯衣袖,“沈冰燕说得也不无道理,你年岁本就不小,而且在,在整个苏州,名声也毁了,能找到夫家,已是困难,更何况是入赘,人家提点条件,并不过分。” 蓦鸢气得差点跳脚,“娘,若是怕女儿嫁不出去,那女儿就一个人孤独终老!”蓦鸢一个现代人,根本没法忍受自己家倒搭钱,把自己嫁出去。 肖红袖立刻就红了眼,“娘这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理解。”说完拿起帕子拭起了眼泪。 蓦鸢看不得她哭,便软下了心,“那女儿就去见见他,若是谈不来,你也别怪我。” 肖红袖立刻眉开眼笑,“好好,我这就去和你沈姨娘商量个时间。”蓦鸢点点头,这个沈冰燕,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时间很紧,第二日,蓦鸢便在肖红袖的催促下带着小薇去相亲。蓦鸢不甘心的坐在轿子里,自己现在的条件不知比上辈子好上多少倍,居然还要相亲!上辈子那么差劲,也交往过好几个男朋友呢! “大小姐到了。”小薇在轿子旁边喊道。 蓦鸢理了理发髻,优雅的走了出去。这是一间很幽静的酒楼,不大,倒也雅致。刚进门,小二便很有礼貌的上前,“请问可是锦家的大小姐?” 小薇点点头,“正是我们小姐。” 小二便上前引路,“已有人定了包间,请随小的上楼来。” 蓦鸢随着小二上了二楼,来到一间叫做芙蓉居的房间,小二刚要敲门,蓦鸢便摆摆手,“下去吧。” 小二点点头,小薇立刻给了小二赏钱。 蓦鸢之所以让小二下去,是因为,她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一个是陌生男人的声音,一个却是沈姨娘的声音! ------------ 第四十二章 受辱 小薇刚要开门,蓦鸢却暗示她停下动作。只听里面的谈话声愈来愈小。“我告诉你,你最好老实些,把她哄得高高兴兴的。”是沈姨娘的声音。 陌生男子冷冷的哼了一声,“想都别想。” 蓦鸢很满意,这个男人,倒像是个有骨气的。不过很快,她就不会再那么想了。蓦鸢轻咳了一声,然后敲敲门,“请问是李公子吗?” 半晌,屋里冷冷的“嗯”了一声。 小薇打开门,蓦鸢轻移莲步,走进包间。桌子旁边坐了一个人,月白长衫,束发用的发带也是月白色,看起来便给人一种淡雅的感觉,眉目清秀,脸色略白,一个典型的读书人。身上穿的衣物并非高贵之品,却略显贫寒,这大概就是他会答应入赘的原因吧。他的对面放着一盏未喝尽的茶,蓦鸢知道,沈姨娘大概是藏在里间了,却也不点破。微微施了一礼,“李公子。” 李公子斜睨了她一眼,眼中嫌恶尽显,“嗯!”他不但不还礼,居然还欣然受之。 蓦鸢知道读书人都有些傲气的,倒也没说什么。她来的目的就是把这件事谈崩,他不待见她,到是随了她的意愿了。 小薇将椅子摆好,蓦鸢轻轻就坐,尽量让自己文雅些,“李公子久等了,蓦鸢失礼了。” 李公子依然不正眼看她,“你知道便好。” 蓦鸢皱了皱眉头,“公子,我们可有仇?”说话跟吃枪药了似的。 “没有。”李公子歪着脑袋,看着里间。 蓦鸢装作不知,问道,“既然如此,还望公子别忘了礼数。”读书人最看重的便是那些繁文缛节。 不想,李公子却拍案而起,“尔等肮脏之人也配与我李长青谈礼数?今日在这里把话说清楚,我能娶你,完全是被逼无奈,家中老母病重,急需钱物。不然,你这等赃物怎能如得我的眼?” 蓦鸢噌的站了起来,“我是肮脏之物?我怎么脏了?竟让你这样贬低我?” 李公子呲笑一声,“锦家的大小姐是百花楼里出来的女子,这事谁人不知?若不是为了孝道,就算是给我整个锦家,我都不稀罕!你这种女人,最让人所不齿。” “我不想和你吵架,今日来就是见个面,不行就算了,也犯不着吵起来。”蓦鸢尽量心平气和,毕竟沈姨娘还在,自己可不能被她找出告状的理由,不然,锦老爷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李公子翻了个白眼,“好吧,我不屑与你动怒。这样,我们达成个协议,成婚之后,你要为妾,不可耽误我娶正妻,娶你已经是我最大的限度了。还有,锦老爷不是说他的家产有你一份吗?成婚后我们得和他们分家,你的财务全都记在我的名下,由我保存。至于其他的,你爹不是能给我找个官职吗。定不能小于七品。以后,你要以夫为纲,你若老实,我便给你口饭吃,你若是不老实,我便休了你!”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蓦鸢,“你可记清了?” 小薇气得小脸通红,若不是蓦鸢拦着她,她恐怕早就上前去收拾他了。蓦鸢眯起眼睛,“原来,李公子就值这么几个钱啊?” 李公子立刻眼里满是怒意,大吼道,“你这种女人,我能让你做我的妾室,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居然还口出不逊,果然是那种脏地方出来的人。” 蓦鸢闭上眼睛,他是迂腐的秀才,古代人都这样,不能和他一般见识,转瞬便笑起来,“既然这样,我们便没有谈的必要了。” “嗯,知道便好,听我的话,我便委屈的纳了你,不然……” “好笑!我一个知州的女儿,嫁你一个贫民,你还委屈了?我的财务都要给你,你才赏我口饭吃!我傻了?还是我想男人想疯了?居然还让我为妾,你想得美!就你这种男人,扔到大街上都没人要!”蓦鸢爆发了,她大声的喊道。 李公子一愣,接着,都厌恶得直撇嘴,“你这种女人,还想找什么样的夫君?” “呸!一个臭秀才,还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都不配!”小薇也跟着骂起来。 蓦鸢站在李公子对面,手指天说道,“我锦蓦鸢对天发誓,以后,我定会找一个比眼前这个人优秀十倍百倍的男人!” 李公子满脸不屑,“大言不惭。” 蓦鸢挽起袖子,微笑着说道,“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然后转过头,“小薇,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你打他一下,我便赏你一两银子。”说完,蓦鸢一个箭步爬上桌子,朝着呆愣中的李秀才就是一拳。小薇听说有银子,孩子心性尽显,冲劲十足的朝李秀才拳打脚踢,主仆两个人互不相让,打得尽兴。 一个男人本来是能打得过两个女子的,奈何李秀才是读书人,受那些礼节的束缚,不能对女人动粗,只能躲闪着,却还是躲不掉,只能喊道,“姑母救我!姑母救我!” 蓦鸢打够了,便见好就收,拉着小薇就跑了出去,等进了自家的轿子,主仆两人都呵呵的大笑起来。 蓦鸢揉了揉手说道,“他的脸皮真够厚的,打得我的手都疼了。” 小薇也呵呵笑起来,“是呢,还好今天穿了厚底的鞋,踢起来方便多了。”转瞬皱起了眉头,“奴婢只会数到十,往后的就不会数了,可惜了。” 蓦鸢擦了擦汗,还好她不会数数,不然,自己得砸锅卖铁的给她赏钱了。 主仆二人回到家中,远远的就见到肖红袖站在锦府门口张望着,待见到蓦鸢下轿,急忙走上前,“怎么样了?可还瞧得上?” 蓦鸢当场冷下脸,“娘还说呢,沈姨娘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她能找到什么好人?”说完,一甩帕子,转身就走。急得肖红袖团团转。 蓦鸢一进自己的屋里,便把门闩上,任是谁叫门也是不开,连晚饭都没吃。锦老爷以为是蓦鸢耍孩子脾气,便也没在意。倒是小薇,去找了锦老爷,将当天的事添枝加叶的说给锦老爷听,听得锦老爷拿了鞭子就要去找那李长青。 蓦鸢一边吃的糕点,一边听着小薇形容锦老爷暴怒的样子。“小姐您都不知道,老爷气坏了,等沈姨娘扭着腰准备去告你一状的时候,被老爷指着鼻子骂了回去,还说,以后小姐的婚事不用她们操心!” 蓦鸢点点头,心里还是暖暖的,这个爹虽然脾气不好,倒也是个正直的人,而且,从他的表现来看,他还是很疼自己的。不过,今天自己受了这么大侮辱,心里多少还是不好受的,毕竟,自己也是个女人,用在女人身上最恶毒的话,今日听了个遍。这个李长青,以后别让自己遇到他,不然,自己定会十倍奉还!还有那个沈姨娘,咸吃萝卜淡操心,应该给她找点事做做了。 “笃笃笃”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小薇将蓦鸢的点心藏起来后问道,“谁啊?小姐已经休息了。” “小薇啊,是我,快开门!”是肖红袖的声音。蓦鸢示意小薇去开门,自己急忙窝进了被窝里。 肖红袖端着托盘走进来,“这是鸢儿小时候最爱吃的打卤面,是娘亲手做的呢!” 蓦鸢装作虚弱的坐起来,“娘还来管我做什么?让他们这样羞辱我,我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肖红袖立刻红了眼睛,“说得什么话?你放心,娘不会让你再受伤害的,娘和你爹商量下,等给你过完了十八岁生日,咱们全家就都搬走。” 为了自己,竟然要举家搬迁。蓦鸢感动的窝在肖红袖的怀里,撒娇的喊着,“娘,你真好。” 等蓦鸢吃完面条,已经是深夜了,便拉住肖红袖的手,“娘,今日与女儿一起睡吧。” 肖红袖很喜欢蓦鸢对自己撒娇,立刻高兴得点头,“好,好。” 等娘俩偎依在一起时,蓦鸢突然问道,“娘,你爱爹吗?” 肖红袖的手一颤,悠悠说道,“多大岁数了,还提什么爱不爱的,凑合过被。” “娘,说说,你和爹是怎么认识的?” 肖红袖笑笑,“娘认识你爹的时候,他还是个穷秀才呢,跟着他的哥哥去考取功名。娘那时,那时心仪的人并非是你爹,而是他的哥哥,你的伯父。” 蓦鸢捂住嘴,“啊!想不到娘不爱爹!” 肖红袖拍了蓦鸢一巴掌,“听娘说完。因为你伯父高高壮壮的,很有力气,长得又比你爹漂亮,是女人都会喜欢的。我当时是苏州城里数得着的美女,心气自然要比别人高,和自己的好姐妹,为了你伯父争得头破血流的……” “那后来呢,后来呢!”蓦鸢着急的问道。 “后来,我被你爹耍计谋骗到了手,而你伯父确是喜欢我那个姐妹的,不过对于当时的我,已经不算什么了,因为你爹,他真的很好。”肖红袖幸福的笑笑。 蓦鸢点点头,“那你那个姐妹和伯父在一起了吗?” 肖红袖笑容一收,“不提那个了。睡吧,今日太晚了。” 蓦鸢不甘的闭上眼睛,自己是肖红袖的孩子没错,那墨言呢,墨言又是谁的孩子?她与自己有三分相似,不会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啊。“娘,伯父有女儿么?” “自然有了。”肖红袖懒懒的答道。 “那伯父叫什么名字?”蓦鸢焦急的问道。 “锦远山。” ------------ 第四十三章  李秀才被揍 五月初一,锦蓦鸢的生日,锦府上下热闹非凡。锦蓦鸢小时候就是在生日那天走丢的,所以肖红袖心有余悸的拉着蓦鸢,她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娘,我都这么大了,不会走丢的。”蓦鸢无可奈何的说道。 肖红袖拉着她,“不行,娘不放心。” “娘,你不去前厅帮着忙活了?” “不去,有沈冰燕呢。”肖红袖紧张兮兮的拉着蓦鸢,说什么也不走。 蓦鸢看着自己的娘亲,两人的面孔几乎完全一样,唯一不一样的,便是肖红袖略带皱纹的脸,和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而蓦鸢,年轻靓丽,充满朝气,尤其是那双眼睛,灵动得如一汪泉水,周擎宇最喜欢她的地方,怕就是那双迷人的眼睛吧。 蓦鸢抚上肖红袖的脸,“娘,你都有皱纹了,我带你去敷面膜吧?” 肖红袖皱着眉头,“什么是敷面膜?” 蓦鸢拉着她,“走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再说到前厅,锦老爷今日并未工作,而是一心扑在为女儿庆生的事情上,家里家外,忙得不亦乐乎。沈冰燕在前堂招呼着前来庆贺的夫人小姐,俨然一个女主人的身份。锦文渊也是“刑满释放”,在外面招待着到场的男宾。 后院,肖红袖母女俩正躺在院子中的榻上,脸上铺满了黄瓜片。肖红袖轻轻动了动嘴,“鸢儿,你说,这能行吗?” “娘你放心,半个月后你就会和女儿一样皮肤细腻有光泽,卜伶,卜伶的。”那个卜伶,是广告语。 肖红袖放心的叹了口气,“年轻有什么用,都快抱孙子的人了。” “你这算什么,在我们那,想你这个年龄还没结婚的有的是,那是剩女,呃,黄金剩女,就是好多人都抢这么一个姑娘,所以这个姑娘到了三四十岁,却还想不好该嫁谁。”蓦鸢胡诌道。 肖红袖倒是当了真,“黄金……你们那?你们那是哪?” 蓦鸢闭上嘴,正胡乱想着,就听小薇跑过来,“夫人小姐,你们快去前厅吧,大少爷和李公子打起来了。” 蓦鸢有种不好的预感,“哪个李公子?” “还能是哪个,自然是李长青李秀才了。”小薇焦急的说道。 蓦鸢和肖红袖对视一眼,急忙匆匆赶去前厅。 前厅里,客人们都围在旁边,有看热闹的,有冷眼旁观的,也有劝说的。蓦鸢扶着肖红袖挤进去的时候,锦文渊和李长青已经被众人拉开了。李长青毕竟是个文弱书生,上次的伤刚好,这又挨了一下子,气得脸红脖子粗,衣服都被撕破了。锦文渊的情况能好些,他是个贵公子哥,嚣张跋扈,打架对于他来说可是家常便饭。 肖红袖上前骂道,“文渊,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还不回房去,让人看笑话!”转身又看看李长青,肖红袖虽然很讨厌他,但是他毕竟是沈姨娘的亲戚,既然来了家里做客,总不好让他下不来台,于是微微笑道,“李公子见笑了,文渊这孩子就是个急性子,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李长青抚了抚衣衫点点头,“要不是姑母让长青来,长青断断是不会来的。” 蓦鸢见他让肖红袖下不来台,便上前说道,“我们家这小庙留不下您这尊菩萨,请便吧!” 不想李长青却抬起了脖子,“你这种粗鲁的女子,我上次宽宏大量,不和你一般见识,你居然还是不识好歹,小心我不娶你!” 他的话让众宾客都愣住了,同时用一种惊诧的眼神看向蓦鸢。锦文渊挣开拦着他的人,又上前和李长青厮打在一起。 “住手!”沈冰燕见自己的侄子吃了亏,自然不能再看好戏了,吩咐下人拉开他们,然后冲肖红袖说道,“姐姐,您瞧不起我,我不说什么,可这好歹是我的侄子,您也不能牵连到他呀!” 肖红袖皱起眉头,“妹妹,别让外人看笑话,这件事到此为止,老爷也快回来了,咱们都准备开宴吧。”肖红袖是个识大体的,并不与沈冰燕争论。 而沈冰燕却不想这样结束,“姐姐,你得让文渊给我这个侄子道歉。” 锦文渊瞪圆了眼睛,“是他和众人说我姐的不是,我才打他的,我凭什么给他道歉?” 沈冰燕立刻点点头,“没错,你自己也承认了,是先动得手。”蓦鸢见沈冰燕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微微皱了皱眉,又见自己的母亲气得浑身发抖,心疼得不行。 于是缓缓上前,“沈姨娘,如今宾客都在,咱们家也不好怠慢了,我代弟弟向李公子陪个不是,这事便了了,您看呢?” 沈冰燕冷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你不算,必须是文渊,又不是你动的手。” 文渊脖子一昂,“好,让我道歉可以,那李长青在众人面前诋毁我姐姐,也不对,他向我姐姐道歉我便向他道歉。” 沈冰燕本是想着为李长青立威,只要锦家的长子能咽下这口气,别人就不能轻视他了,于是问道,“长青,他说得可是真的?你可在别人面前诋毁大小姐了?” 李长青依然不服气,“我说得是实事,何来诋毁一说?您看看,您说大小姐是从青楼里出来的,这是事实吧?她揍……” 沈冰燕立刻捂住他的嘴巴,“我何时那样说了?”然后又看看众人。 蓦鸢心下了然,一转头,就见锦老爷和一个老头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便想到,既然沈冰燕用这招整我,那我再用这招整回去。“李公子说得可是真的?沈姨娘,您怎能这样编排我?” 沈冰燕可是老滑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好似也发现了锦老爷,于是呵呵笑道,“大小姐开什么玩笑,咱们都是自家人,我诋毁你不是诋毁自己吗?”然后又捅了捅李长青。 李长青倒是个倔脾气,“姑母,和那种人说话,您也不怕失了身份。” 蓦鸢紧紧拉住锦文渊,眯起眼睛,“哪种人?” 李长青轻蔑一笑,“青楼里出来脏女人!” 蓦鸢嘴角微弯,“你大点声,我没听到。” “我说你是青楼里出来的脏女人……”他话音未落,便被一鞭子打倒在地。 锦老爷手握皮鞭走进人群,“老夫还没死,岂能轮到你这等小儿到我锦府撒野!” 沈姨娘急忙说道,“老爷,你误会了。” 锦老爷一手甩开她,举起皮鞭又抽了李秀才一鞭子,嘴里还嚷嚷着,“看我打不死你!让你再撒野!” 众人见了,急忙上去拦,蓦鸢这一分心,倒是把锦文渊放开了,爷俩一起上,打得李长青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跑了。一场精心准备的宴会,就这样成了一场闹剧。宾客连饭都没吃便都走了,一家人坐在客厅里。锦老爷还在生着气,锦文渊也生着气,见锦老爷不说话,他也不敢说什么。肖红袖坐在锦老爷旁边,没有一丝表情,蓦鸢也猜不出她在想什么。倒是沈姨娘,坐在椅子上轻轻的抽泣着。旁边的蓦雪正哄着她。蓦鸢受不了这种低沉的气氛,于是站起说道,“今天我下厨去做饭,人家都说儿的生日,娘的苦日,应当我下厨,犒劳一下娘亲,呃,还有爹。” 肖红袖“噗呲”乐了出来,“我生你累得要死,和他有什么关系?” 锦老爷也不干了,“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了?我也是提心吊胆担心着不是?” 蓦鸢笑了,“好好好,你们都有功,我多做些菜,免得你们老两口再打起来。”她的话音刚落,大伙都笑了起来,除了沈冰燕。 蓦鸢厨艺不佳,再加上天已经很晚了,只能做了个她比较拿手的蛋炒饭。 锦老爷尝了口,点点头,“不错,做饭倒是新颖,味道也很好。” 沈姨娘瞥了一眼,“想不到这百花楼里,还教人做饭那!”她是故意的,就是见不得大房好。 蓦鸢冷冷的看她一眼,然后对锦老爷说道,“爹,女儿这十八年经历了很多,吃完饭后,女儿能不能和您单独谈谈,把女儿所有的事,都告诉爹。” 锦老爷点点头,未再说话,其实他心里也有个疙瘩,毕竟自己的女儿是在青楼里找到的,那种地方,不好。 饭后,蓦鸢便跟着锦老爷去了书房。锦老爷进去后就坐下倒了两杯茶,“坐下吧。” 蓦鸢应声坐下,她知道锦远录和肖红袖是真心对她好的,她不想对他们有所隐瞒,便将自己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说给锦远录听,“爹,你的女儿是清白的……” 蓦鸢讲得很详细,从随公主进宫,到与皇后的明争暗斗,从改名为佳人到与周擎宇的擦身而过。当锦远录听到蓦 鸢说道洞房换新娘时,又是生气,又是唏嘘。 待听到蓦鸢只是在百花楼呆了一天,眼睛突然一亮,“我就说嘛,我的女儿怎么会是那种人!” 蓦鸢呵呵笑起来,“爹,你的女儿,丝毫不输男子。” 锦远录连连点头,“对,我的女儿,决不输男子!”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然后底下头,半晌才悠悠说道,“锦长恭,是你堂兄。” ------------ 第四十四章  举家搬迁去京城 蓦鸢得知锦长恭是自己的堂兄后一阵唏嘘。怪不得锦长恭对自己那么好,大概是亲情关系在作祟吧。那么艳影便是自己的堂妹了?那墨言,一定和锦家有着莫大的关联。蓦鸢还想再问,见锦老爷有些困乏,便回去了。心里想着,待见到锦远山,一切便明了了。 那一夜,蓦鸢睡得极安稳。 日子又恢复平淡了,锦蓦鸢每天都过着无聊的日子。吃饭、发呆,吃饭、发呆。 转眼就到了六月,天气愈来愈热了。肖红袖特意为蓦鸢置了几身夏日穿的衣衫,每件都华贵艳丽,让人移不开眼去。 “娘,你不用为我做这么多衣服的,我有两套够换就好。”蓦鸢一面喝茶,一面说道。 肖红袖摇摇头,“这怎么行,过几天咱们就要回京城了,没几件衣服怎么出得去门。” “回京城?”蓦鸢睁大了眼睛。 肖红袖点点头,“对啊,你爹只是官职调动,回京坐光禄寺少卿,也是正五品,这也多亏了你伯父帮忙……” 蓦鸢知道,是自己的事情,害得锦家夫妇没办法在苏州呆下去。一时之间涌出了无限的自责,“娘,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和爹的。”这是自己唯一能做到的。 肖红袖感动的点点头,“鸢儿好,我和你爹便好。” “娘,鸢儿一定会好好的。”蓦鸢信誓旦旦的说道。 肖红袖很是欣慰,“这次去京城,主要是你的婚事,其次,便是宫里的锦妃娘娘,你的堂姐锦月茗,怀有龙嗣了,她母亲早逝,你伯父很希望我可以进宫去照顾她。” “锦妃娘娘怀孕了?这倒是好事。”树大招风,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嗯,这次的婚事,我和你爹会精心帮你挑选的,李长青这样的人,断断不会让你再遇到的。”肖红袖心疼的说道。 蓦鸢摇摇头,“娘,鸢儿还想留在你和爹身边几年。” “你不是说了吗?你会好好的,成亲是大事,只有将你嫁给了值得托付的人,我和你爹才能放心。”肖红袖堵住了蓦鸢的嘴。 蓦鸢认命的点点头,“好吧,一切听娘的。”到一时说一时。 几天之后,一家人浩浩荡荡的上路了,由于苏州锦府是锦家的老宅,所以,锦远录特意留了几个得力的下人去看守。家里的主子每人都带了一个贴身侍候的,再加上几个车夫,另外还有几车的财物都需要多些人看护。所以浩浩荡荡的几十个人,便这样上路了。 锦老爷和锦文渊一个马车,肖红袖和蓦鸢一个马车,沈冰燕和蓦雪一个马车。身后还有四五辆马车是锦家的财物。按理说锦远录一个小小的五品官是没那么厚家底的,这都源于肖红袖。肖红袖的家里可不是一般的殷实,她父兄可是皇商,虽是世人所不齿的商人,倒是真真的富甲一方,她嫁妆可以让她花一辈子。 蓦鸢坐在马车里望着外面,突然叹了口气,“娘,这是沈冰燕第二次蹭到爹的车里了。” 肖红袖看着手中的书,“嗯,去就去吧。” “娘,你怎么不争啊,你的心里不也有爹么?”蓦鸢嘟着嘴问道。 肖红袖放下书,揉了揉眼睛,“挣什么?从沈冰燕跟了他的那一刻,我的心,便没以前那么热乎了。” 蓦鸢有些不明白,“爹的心里也不像是没有你的,怎么让沈冰燕钻了空子?” 肖红袖眼睛望向远方,“那还是我年轻的时候……” 肖红袖讲的是一个典型的农夫与蛇的故事。她年轻的时候,那时候还没嫁给锦远山。有次出门玩耍,遇到沈冰燕的爹正要把沈冰燕卖入青楼,她一时心软,便买下了沈冰燕。自那以后她的起居生活,都由沈冰燕伺候。 肖红袖出嫁,沈冰燕自然而然的成了她的陪嫁丫鬟。两人年龄相差很大,肖红袖成亲晚,嫁给锦老爷的时候,她已经二十岁了。而那个时候沈冰燕却才刚刚成个女孩样,也就十一二岁。 婚后的肖红袖一直很幸福,锦老爷对她细心又体贴。百般呵护,无微不至。而且,他们很快又有了自己的孩子,便是蓦鸢。蓦鸢走失之后,两人都消沉了一段时间,直至他们又有了锦文渊,欢声笑语才再次回荡在锦家大宅。 好景不长,沈冰燕总是往锦远录的房间跑,一会儿送吃的,一会儿送喝的。肖红袖并未多想,只以为她是在替自己照顾锦远录。不过,夫妻之间哪能没有磕磕碰碰的,有一次两人便生了一场大气,锦远录气得搬到书房去睡。却不想,那夜沈冰燕又去给他送茶水了,这次,她整整一夜没出来。第二日,锦家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锦远录和沈冰燕的事了。 锦远录第一时间到肖红袖跟前道歉,说自己喝多了一时糊涂,然后还说会把沈冰燕打发走,两人还会跟从前一样。肖红袖心里还是有锦远录了,便感动的同意了。没想到过了一个月,被赶回家的沈冰燕派人传话说自己怀孕了,锦远录是正直的人,当下便八抬大轿把她迎进了门,这个沈冰燕是个贪心的女人,总是想方设法的挤兑肖红袖,一心想当上正室。 蓦鸢不由摇了摇头,“这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 肖红袖转过头偷偷拭了拭眼泪,“现在能支撑我活下去的理由,便是看着你和文渊嫁娶,你们好,我便无憾了。” 蓦鸢紧紧握住肖红袖的手,“爹不过是犯了一次错误,您怎么就不能原谅他呢,你们两人心里都有对方啊!” 肖红袖摇摇头,“回不去了,心里总有个疙瘩。”说完指了指正往锦远录车上爬的蓦雪,“每时每刻都会看见那个疙瘩。” 蓦鸢看着那个奋力爬上车的小人儿,眼里闪着和沈冰燕一模一样算计的光芒,不由说道,“她一点都不想爹。” 马车突然顿了一下,锦文渊走了上来,“娘,姐,你们干什么呢?” 肖红袖慈爱的笑笑,“你怎么不在车里呆着?” “她们娘俩一会儿都不闲着,闹腾。”锦文渊摆手说道,然后挨着肖红袖坐下,“还是娘好。” 蓦鸢给他递过去一个水囊,“喝点水吧,这大热天的。” “好。”锦文渊刚伸过手,“咯吱”一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便是吵吵嚷嚷的声音。 蓦鸢和锦文渊一起扶着肖红袖下车,走到车前,锦老爷的马车前,正躺着一个人,黑乎乎的,满脸满手都是泥巴。锦老爷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尚有一丝气息。”接着吩咐道,“咱们家不是见死不救的人,来人啊,带他上车,一会儿路过前面的镇上给他找个大夫看看。” 几个家丁听了,便把那个人抬上了下人坐的车里。这件事只是个小插曲,并没有耽误多少行程。 又过了十几天,这是锦家人在野外露宿的最后一宿,明日旁晚全家人便会到达京城。 下人很快扎好了帐篷,一家子主人都围在火堆旁边,天还没有全黑,因为时间不算紧迫,所以并不急着赶路。 蓦鸢随手摘了几朵槐花放到了茶壶里,“娘,您尝尝这花茶,很香的。” 肖红袖家中富有,自然吃过这种茶,便笑道,“第一次见过这么简单的茶,可要尝尝。” 沈冰燕转过头去,对蓦雪说,“以后不要像个野孩子似的,什么东西都敢吃。” 蓦雪一面看着火堆一面说道,“知道了姨娘,我以后是要做嫔妃的人,怎么会那么没规矩?以后我要向锦月茗表姐学习!” 沈冰燕听了,满脸都是得意之色。 这时,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走了过来,蓦鸢见他气质出众,一点都不像家里的家丁。却见他慢慢俯下身子,“锦老爷,在下谢过锦老爷的救命之恩。” 锦远录急忙站起来,“举手之劳而已,公子言重了。” 那男子摇摇头,“在下并非什么公子,在下姓吴,单名一个直字,因家中受洪灾,便成了灾民,本想逃到南方,不成想迷了路。多亏锦老爷帮忙,不然,恐怕世上就没有吴直这个人了。” 锦远录急忙摆手,“公子严重了,不知你父母身在何处,也方便本官帮你寻亲。” 吴直眼睛一亮,然后低下头,“在下父母双亡,实是走投无路,还请锦大人收留。”说完磕了几个响头。 蓦鸢总感觉不对,却又说不上是哪里。反正怎么看,这个人也不像是个当奴才的。 锦远录上前扶起他,“快快起来,我们锦家还是不愁多一个人吃饭的。” 吴直高兴得满脸笑意,“谢老爷,老爷奴才是今年考中的秀才,可以给老爷做个账房什么的,而且奴才还有的是力气,干什么都行!” 锦远录哈哈大笑,“好,好。” 蓦鸢细细的观察着吴直,他长得浓眉大眼,脸庞如刀削般刚毅,和自己一般大的年纪,怎么看也不像个秀才。也许是蓦鸢的目光过于凌厉,吴直很快发现了,转头看过来,对上蓦鸢的目光一愣,然后礼貌的笑笑。 蓦鸢急忙避过。 第二日旁晚,锦家一家人进了京城。城门口,锦远山和锦长恭在那里迎接。蓦鸢和一家人下去拜见伯父。锦长恭呆愣在那里半天,差点就要冲过去,可他还是忍住了。 锦远山给锦远录一家安排到了自己家中,说是先住着,等安顿下了再慢慢找住处,蓦鸢更是头疼。因为她一刻也逃不脱锦长恭的注视。 ------------ 第四十五章 蓦鸢的亲事 北方的六月比南方要冷些。蓦鸢披着披风在花园里散布,刚吃完晚饭,消消食。前面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佳人……” “堂哥,我是蓦鸢。”蓦鸢低下头,轻声提醒道。 “我不管你是谁,我只想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锦长恭有些冲动的抓住蓦鸢。 她心里知道,他是真心实意的在关心自己。她的失踪一定是让锦长恭很担心,“不要管我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只要知道,我是你的亲堂妹就好了。” 锦长恭有些不可置信,“只短短的几个月,你居然成了我的亲堂妹?一定是他们弄错了。” “没有,我爹可不是吃素的,怎么能胡乱认人呢?”蓦鸢语气微冷的说道。 锦长恭自嘲的笑笑,“呵,堂妹?亲堂妹?” 蓦鸢不想再听下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锦长恭对她的关心超乎任何人。他是面冷心热的人,对蓦鸢的悉心照顾连周擎宇都要稍逊三分。蓦鸢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对于他的心,她只能远远躲开。 刚回到房间,肖红袖就迎了出来,“你这是去哪了?你刚吃完不一会儿我就出去追你,直到进了你的院子也没见到你人。” “我去花园遛了圈儿,消消食。”蓦鸢脱下披风说道。小薇急忙上前接过披风,恭敬的退出去。 肖红袖给蓦鸢倒杯茶,“快坐下吧,刚听你伯父说张家的二公子刚过及冠,因着其母病逝,守了三年孝,如今刚过孝期,想寻个孝顺的媳妇,家里就他和他父亲,他父亲以前是做你爹这行的,如今在家养老。” 蓦鸢揉了揉快起茧子的耳朵,“娘,我这才刚到,总得让我歇两天吧。” “你就出去和他说说话,又不累。”肖红袖有些不高兴,“你呀都十八啦,你姥姥十八的时候,你舅舅都三岁……” “知道啦,我去,我去还不行?”蓦鸢不情愿的说道。 “这才是娘的好闺女。”肖红袖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蓦鸢却早已计上心来…… 第二日,肖红袖特意挑了些漂亮的首饰给蓦鸢送去,一边往蓦鸢的头上插,一边抱怨,“你说说你,年轻轻的大姑娘,成天就带着那么一个翡翠簪子,素面朝天的。小薇,给小姐脸上扑些粉。” “娘,不用啦,你女儿继承了您的优良传统,天生丽质。”蓦鸢献媚的说道。 肖红袖眉开眼笑,“油嘴滑舌。” 蓦鸢终于被“收拾”好了,在肖红袖的谆谆教导下离开了家门,随行的依然是小薇。 蓦鸢见马车已远离了锦府,偷偷问道,“我让你办的事办好了么?” 小薇点点头,“吴公子说他上午有些事情要办,让您多拖一会是一会。” 蓦鸢道,“哦,他答应就好。” 马车在福满楼门前停下,车夫老实的牵着马在门口等着。小薇扶着蓦鸢刚进去,一个大腹便便的人便热络的走过来,“打扰一下,请问可是锦家小姐?” 小薇答道,“真是我们小姐,还请掌柜的引路。” 那人尴尬的笑笑,然后客气的说道,“在下便是张家二公子。” 蓦鸢和小薇都呆着了,这便是刚刚及冠的张家二公子?肚子想个大西瓜,脸上有光满面,胖的把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头发稀疏,一根玉簪子几乎要掉下来。年纪看起来起码四十岁,还是保留预算。 蓦鸢勉强撑着和他打了招呼,二人坐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并没有进包间。蓦鸢是怕吴直找不到。 蓦鸢想了想,开口道,“公子家里是做什么的?看起来,您的生活很好。” 张家二公子嘿嘿一笑,“我爹当的那几年官,够我吃一辈子的,等你过了门,我把钱都给你管着,可好?” 蓦鸢尴尬的笑笑,还未等说话,窗外就跳进来一个人,“想娶她,还得先过我这关!”锦长恭长剑直逼张家二公子的咽喉。 二公子吓得蹲在桌子下,“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锦长恭唰的一下,收回佩剑,冷冷的坐到蓦鸢对面,“这样的人配不上你。” 蓦鸢皱起眉头,“娘让我来看的,你还是回去吧,我不想让她伤心。” 张家二公子趁机钻出桌底,“公子,您是哪位?为何要干涉我与我未婚妻的事情?” 未婚妻?他可真会说。 “咣当”一声,邻桌出现了一声巨响,紧接着一个身影走了过来,“你说谁是你未婚妻?” 蓦鸢看清来人,急忙用帕子遮住脸,周擎宇怎么会在这,这还真是巧。 张家二公子还不知道情况的严重性,“哟,这不是怡安王么?怎么有兴趣到这儿来了?小二,那桌的帐算在我头上。”蓦鸢撇撇嘴,这个二公子倒是会做人。 想不到周擎宇不领情,继续问道,“你说谁是你未婚妻?” 张家二公子都快蹲下了,颤抖着肥手,指向蓦鸢。周擎宇瞪大眼睛刚要发作,门口又出现一个人,“鸢儿,为夫找得你好苦。” 蓦鸢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就这么巧,越来越乱套。吴直刚办完事,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台词说出来,可是,感觉事情有些不大对,看来只能临场发挥了。 最先发作的竟是张家二公子,“你说什么?要找媳妇上一边去,别打扰本公子的雅兴。” 吴直直接上前指着蓦鸢,“她是我妻子。” 周擎宇急了,一把抓住吴直的脖领子,“妻子?你们拜堂成亲了?” 吴直转了转眼珠,“我们是私定终身。” 周擎宇气急,抡起拳头,却被锦长恭拦下,“你说你和蓦鸢私定终身,那怎么还眼睁睁的看着她来相亲?” 吴直低下头,“因为,因为我父母双亡,我现在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张家二公子立刻瞪圆了眼睛,“就你那家底,也配和我挣?” 吴直抬起头,目不斜视的紧盯着二公子,“我们虽无夫妻之名,却已有夫妻之实!” 他的话让在场的其他三个男人都呆愣住了。蓦鸢再也呆不下去了,拉住吴直就跑了出去。如果不是怕吴直被那几人收拾,她绝不会管他的。 坐上马车后,蓦鸢一直闭着嘴不知声。吴直挪了挪位置,说道,“你,怎么了,可是我做得不好?” 蓦鸢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吴直捂住自己的嘴巴,半晌,嘟囔道,“不是你说的吗?只要给搅合给没戏,怎样都行。” “那你也得分场合啊,你没见那不只张家二公子一人吗?”蓦鸢气红了脸。 吴直更是无辜,“我是见竞争者太多,所以才往严重说的。” 蓦鸢抚头,“见过白痴,没见过像你这样白痴的。” 总之,蓦鸢那天很生气,感觉自己真的没脸见人了,最重要的,周擎宇一定会认为自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过,自己干嘛要在意他的想法? 肖红袖是铁了心要把蓦鸢嫁出去,既然张家二公子说死不娶了,那就换人。听说礼部有个年轻的官员,介绍给蓦鸢认识认识。 蓦鸢无比郁闷的坐上马车,又是福满楼。蓦鸢刚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锦长恭站在桌旁,旁边是周擎宇,吴直正在和那官员讨论着什么,非常热络。 蓦鸢毕竟住在锦长恭家,所以锦长恭知道她的行踪她并不稀奇,可是,周擎宇是从哪得来的消息?吴直,好像热爱上了这个拆散别人的职业……一次次有模有样的说着与蓦鸢的海誓山盟。 肖红袖依旧不放弃,干脆记下了蓦鸢的行程,上午见刘公子,下午见杨公子,晚上见周公子。而那三个人仿佛是铁打的人,一刻不离的跟着蓦鸢。吴直,她可以理解,因为他是有报酬的,其他两个人,纯数长了坏心眼。 蓦鸢的一次次相亲就这样胎死腹中,无疾而终。 肖红袖可伤透了脑筋,最后,干脆的说道,“鸢儿,明儿咱去城门上抛绣球!” 蓦鸢惊诧的看着肖红袖,“娘,你女儿嫁的出去。” 蓦鸢从来不知道肖红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张罗了两天,便催着蓦鸢和她一起上城门上。却不想,今日来了个稀客——周擎宇。并且他不单单是来做客的,而是来提亲的。 肖红袖听了,很诧异,“真的?人家可是王爷,居然还亲自来提亲?” 小薇点点头,“他说了,要以正妃之礼来迎娶小姐呢,虽然他只能给小姐一个侧妃之位,但他说,他心里只有小姐一个人,而且,很早就有了。” 肖红袖听了,一脸的兴奋,“然后老爷怎么说的?” 小薇立刻学起了锦远录的样子,捋捋胡子,点点头,“王爷真是有心了,不过,此事还要听听夫人的意见,请王爷稍后。” 肖红袖皱起眉头,“老爷这是赶人了。” 小薇得意的昂起头,“不过王爷是不会轻易被击败的,王爷说了,老爷请便,我在这等着就是了。” “那然后呢?”肖红袖问道。 “然后老爷就去书房睡觉去了。”小薇有些不满。 蓦鸢皱起眉头,这个周擎宇本事够大的,这么一会儿就多了一个粉丝小薇。肖红袖了然,想了想道,“我得去看看这个万人迷王爷。” ------------ 第四十六章  丈母娘看女婿 话说这肖红袖早就听说了周擎宇的大名。说他是万千少女的梦中人,人长得英俊无双,又温文儒雅,知书达礼。对任何人都会露出迷人的笑容,京城里有这样一句话,做官要学蒙中天,嫁人要嫁周擎宇。蒙中天是当朝的丞相,钟贵妃的父亲。知进退,明事理,皇上极为信任,却不居功自傲,谦卑有礼,让人敬佩。 周擎宇是万千少女的心中偶像,主要就是因为他长得俊美,而且很会做人,时常帮助弱质女流。虽然人人都知道他风流倜傥,玩世不恭,常常流连风月场所,但那些怀春少女,还是抵挡不住他的魅力。 肖红袖走到门口,见周擎宇正一个人坐在那里,中规中矩的。气质不俗,样貌出众,让人一看就会觉得心情舒畅。周擎宇很快就注意到了肖红袖的存在,立刻站起来,恭敬的行礼,“锦夫人。” 肖红袖一愣,“你我又没见过,你如何知道我便是锦夫人?” 周擎宇微微一笑,让肖红袖觉得这身后的太阳都失了光彩,“锦夫人的容貌与蓦鸢极为相似,而且,在这锦府中能穿上云锦的,怕是只有夫人一人了。” “嗯。”肖红袖很满意周擎宇的聪明才智。遂说道,“本该由我向王爷行礼的……” 周擎宇立刻摆手,“您是长辈,我给您行礼是应该的。” 肖红袖更顺心了,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两人纷纷落座,肖红袖问道,“王爷家中可有子嗣?” 周擎宇有些尴尬的说道,“仅有一子。” 肖红袖点点头,刚想再问,却被一声娇笑打断了,“呵呵,哟,家里有贵客,姐姐怎么也不说声?”声音刚落,一个打扮不俗的女人走了进来,除了沈冰燕还会有谁?她的身后还跟着蓦雪。 周擎宇一听,便知是锦老爷的妾室,为了让所有人都满意他,他急忙站了起来,“呃。”这一站起来,他才想明白,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女人。 沈冰燕见着王爷站起来,急忙上前行礼,“沈氏给王爷请安。”说完,急忙将蓦雪拉扯上前,“快见过王爷。”蓦雪红了脸,扭捏着。 周擎宇虚扶一下,“沈姨娘莫要多礼,您是长辈。” 沈冰燕听了,喜上眉梢,“这是锦家二小姐蓦雪,刚过了十一岁生日。” 周擎宇见是蓦鸢的妹妹,便热络的上前打招呼,“蓦雪是吗?长得漂亮又不失文雅,如雪一样剔透的人儿呢!” 沈冰燕听见王爷夸蓦雪,冲肖红袖挑挑眉,好像是在挑衅般。肖红袖没有理会,说道,“别总让王爷站着了,都坐下吧。” 沈冰燕落了座后,便撺掇蓦雪上前与王爷搭话。蓦雪脸红红的,有些害羞,但还是鼓着勇气上前,“王爷,您,您平时都做些什么呢?” 周擎宇揉了揉蓦雪的脑袋,“我也就写写诗,作作画。” “逛青楼算不算?”一声娇呵,蓦鸢穿着水绿色长裙婷婷袅袅的走了进来。 周擎宇“噌”的站起来,“佳,蓦鸢……” “想不到你居然还是个演技派,挺能装的么。”蓦鸢瞥了他一眼,便走向肖红袖,“娘,我有个字不会写,你叫我吧。”说完就去拉肖红袖的手。 肖红袖一把打下她的手,“成什么样子,没见王爷在吗?也不行礼。” 沈冰燕撇了撇嘴,“在那种地方出来的,能好到哪去?和我们蓦雪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从蓦鸢进来周擎宇的眼睛就紧盯着她,沈冰燕很不舒服,王爷这块“肥肉”谁都想吃,虽然蓦雪还小,但也不过两年的事。 蓦鸢并不理会她,径直走到周擎宇旁边,“你走,我们锦家不欢迎你。” 周擎宇微微皱起好看的眉,“我找了你很久,就是从来都没有听过你的消息。我知道你不喜欢艳影,我便自己一人住在随心院,谁都没见过,一心只等着你回来。我要娶你,在我心里,只有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蓦鸢憋在肚子里的话都被他说了出来,脸上立刻红了起来,“谁说那些了,真是。”转身就跑了出去,久违的笑容荡漾在嘴边。 肖红袖进蓦鸢没再赶他走,便知道这事有门,可是,心里又多了一个问题,“听说王爷妻妾成群……” “夫人放心,既然我娶了蓦鸢,就一定会对她好的,我会好好的保护她,不让她受一丝伤害。”周擎宇信誓旦旦的说道。 沈冰燕这头皱起了眉头,本来是很有把握的事,如今却被蓦鸢给搅合了,再看看自己的女儿,小脸都皱在了一起,眼睛都红了。 这个时候,锦老爷也进来了,见周擎宇在在恭敬的等着,心里满意极了。他自己也是听说过周擎宇的事的,人虽然好,但妻妾不少,流连青楼也是常有的事。见周擎宇对女儿心很诚挚,也略略松了口气。自己本是个小官,就算周擎宇来强的,他也无可奈何。 肖红袖很满意这个女婿,一个劲儿的说着好话,“这孩子又有礼貌,又懂事,真是招人喜欢。” 沈冰燕也连声附和,“是啊,是啊。”她心里又打起了小算盘。 周擎宇的礼品锦家人收了,亲得过几日再定。傍晚,一家人围在饭桌前,锦老爷开口道,“王爷已经给足了咱家的脸面,咱也不能不识好歹。这事就定了。” 蓦鸢还是有些不情愿,自己不能轻易被周擎宇的甜言蜜语打倒,他的妻妾成群不说,外面也养了不少女人,而且,自己还和他说过誓不为妾的。 沈冰燕清了清嗓子,“老爷,奴婢想和您商量个事。” “嗯说吧。”锦老爷心情不错。 “那个,王爷娶一个也是娶,娶两个也是娶,我们蓦雪也大了,不如和她姐姐一起嫁给王爷吧,做个侧妃就行。”沈冰燕说完,有些讨好的冲肖红袖笑笑,“姐姐,你说呢?” 肖红袖皱起眉头,“我们哪里说得算,那得看王爷的意思。” 沈冰燕眉开眼笑,“王爷自然是喜欢了,他本来就对蓦雪很好啊,自从蓦雪进屋,他的话就没停过,一会儿问蓦雪这,一会儿问蓦雪那。” 锦老爷拍了下桌子,“胡闹,小雪才几岁。” “过两年就及笄了,嫁过去等两年再……咱们家出了两个侧妃,老爷面上也有光不是?”其实沈冰燕有着自己的盘算,蓦雪是庶女,锦老爷官又不大。蓦雪要是嫁个官宦子弟,便只能做个妾室,若是嫁个平常人,不但跟着吃苦不说,自己在那些夫人小姐面前也没面子。做王爷的侧妃,不但听着好听,而且还跟皇室攀上了亲戚,看看谁敢瞧不起她是个丫鬟出身。等蓦雪能伺候王爷了,自己便教她博得王爷开心,然后当上正妃,把蓦鸢狠狠的踩在脚底下,她在锦家的地位也自然而然的高过肖红袖了。想到这,她脸上笑意更浓。 蓦鸢见她不怀好意的样子就起鸡皮疙瘩,与是淡淡的说道,“小薇,明日派人去告诉王爷,若是想娶我蓦鸢,那从今往后就只能有我一个女人,其他的,不管是谁,都只能是个摆设,答应了,我便嫁。不答应,那就休想娶我。”说完,看向已经变了脸的沈冰燕。 小薇笑嘻嘻的说道,“知道了小姐。” 沈冰燕指着蓦鸢,“你,你什么意思?你就忍心让你妹妹年轻轻的守活寡?” 蓦鸢眼睛一瞥,“是你自己非要送上门的,怪不得我。” 蓦雪死死的握着筷子,“哼,我又没答应,别以为王爷是香饽饽,我骗不喜欢!” 蓦鸢上下打量了蓦雪几眼,点点头,“好,小小年纪,比你娘有骨气。” 沈冰燕气得直哆嗦,“你,你……” “老爷,北平王耶律信来访。”一个小厮进来说道。 北平王?蓦鸢微微笑笑,皇上封了他做北平王,虽然人人都心知肚明那不过是有名无权的职位,但还是看得出皇上并不想拿他当质子,而是待他为客。看来,耶律信应是有一定的手腕的。不过自己的爹只是个五品小官,根本不值得他兴师动众的来访啊。 蓦鸢正想着,就被一股带着清新香草味的身子搂在了怀里,“墨雨,本王子可算见到你了,上次那匆匆的一遇,让我来不及问你,你,想我吗?” 蓦鸢使劲推开他,“信王子,呃,北平王,您认错了,我是锦蓦鸢。” 信王子又恢复了“王子本色”,指着蓦鸢说道,“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少蒙本王!” 蓦鸢皱起眉头,“王爷,您真的认错人了,我是锦蓦鸢。” “还骗我?连不耐烦的架势都一模一样。”信王子说完,还带着一抹得意。 蓦鸢摇了摇头,“我是锦蓦鸢,锦家的长女,即将要成为怡安王侧妃的女子。” 信王子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你……到底便宜了那个破王爷。”转瞬,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还记得小文吗?” ------------ 第四十七章 小文 小文?那个一出宫就开心得不得了的女孩?那个因为一件漂亮的衣服就高兴得眉开眼笑的女孩?那个替自己去和亲的女孩?蓦鸢的心砰砰的跳着,“她在哪?” 信又拽起来,“想见她?” “她现在在哪儿?”蓦鸢又说了一遍。 信站起来,“跟我走。” 蓦鸢不顾家人的阻拦,跟着信一起出去了。由于过了晚饭的时间,天已经黑透了,信见蓦鸢跌跌撞撞的,不由分说的拉住了她的手,“跟紧点,早知道你怎么笨,当初就不要求和亲了。” 蓦鸢脱口说道,“那就将小文还给我。” “那就看她愿不愿意跟你回来了。”信悠悠的说道。 两人来到了一个不大的府邸。信说,这是质子府。 蓦鸢跟着信来到了一个房间。房间里点着蜡烛,昏黄的光晕照着房间,忽明忽暗。往里间走了两步,便看到了一张很大的床,床上的幔帐掀开着,流苏随着门口的风摇曳着。床上坐着个女人,枯瘦的手正在灯下绣着花。听见声响也没抬头,只是问道,“可是王爷回了?” 蓦鸢不经思考的答道,“是。” 女人一心一意的注意着刺绣,并未发现说话的不是她的丫鬟,“锅里温着银耳莲子粥,给王爷端出来喝了,鹿肉也烤上吧,王爷吃不惯中原的饭。” “你真的,很贤惠。”蓦鸢说道。 女人的手一顿,抬起毫无血色的脸定定的看着她,半晌才颤抖着问,“是,墨雨姐姐?” “你可以叫我蓦鸢。”蓦鸢笑着答道。 并没有预期的久别重逢的喜悦,小文枯瘦的手捂住同样枯瘦的脸,疯狂的叫喊着,“王爷别打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求您别再折磨奴婢了,呜呜~~~” 蓦鸢讶异的看着小文疯狂的表情,将质疑的目光投向耶律信,“这是怎么回事?” 信无所谓的耸耸肩,“她和你一点都不像,没有你有趣,总是对我百依百顺的,我,我喝多了两次,心情不好就下手重了些,但就那么两次,她就……” 小文继续疯狂的嘟囔着,“为什么你做梦都喊着她的名字,为什么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想着的总是她,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为什么?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你居然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小文失声痛哭。 这哪里还像当初开朗的小文,她和一个疯妇人有什么区别? “她的孩子也不放过是什么意思?”蓦鸢问道。 信无所谓的说道,“不过是去年我失手打得她小产而已。” “不过是?你倒是轻描淡写,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孩子,你知道你这样做对她的伤害有多大吗?”蓦鸢大声喊着。 信握住蓦鸢的手,“那就做回你的位置,做本王的正妃。” 蓦鸢清楚的看到小文缩在角落的肩膀微微一颤。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一片清明,“你们夫妇演了一出好戏。” 信脸上有些尴尬,“你,你在说什么啊。” “难道不是吗?你和周擎宇不合是世人皆知的是,你见他要与我成亲了,所以不想他得偿所愿,便演了这一出,只为让我心疼小文而留下来,可是你别忘了,我是在那深宫中摸爬滚打走出来的,什么阵势没见过?”蓦鸢直直的盯着信。 小文突然爬过来,“小姐,不关王爷的事,是奴婢不好是奴婢的错。” 信皱起眉头,“让你演个戏都演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小文嘤嘤的哭起来。 蓦鸢心里软下来,毕竟小文是替自己嫁给信的,她受的苦全是自己造成的。“起来吧,地上凉。”蓦鸢伸出手扶起她。 这时一个小姑娘走进来抢先扶起小文,嘴上说着,“王妃怎么能跪在地上呢,您不顾自己的身子,也该顾及孩子吧?” 信疑惑的问道,“什么孩子?” 小文略带娇羞的低下头,“已经两个月了。” 信瞪圆了眼睛,“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 一个小厮焦急的跑了进来,“王爷,怡安王硬闯进来了。” “蓦鸢你在哪?”人未至,声先到。 蓦鸢急忙走出去,“周擎宇,你怎么来了?” 信也跟着出去,得意的看着周擎宇,“我北平王府是你随便闯的?来人啊!” 周擎宇揽住蓦鸢,“我不过是来寻本王的王妃,你言重了。” 信立刻急了,上前就去撕扯,两人眼看着就要动起手了,小文突然晕倒了,信还是顾及些小文的,急忙带她去寻大夫。 周擎宇太不放心了,她的小未婚妻处处犯桃花,送蓦鸢会锦府后,他嘟囔着,“我明日就该找人合八字,定下日子。” 第二日周擎宇果然来了,带来了城里最好的媒婆。不过却出了一件大事,蓦鸢与周擎宇命相不合,八字相克。只有周擎宇娶了蓦鸢,就会带来灾难。 周擎宇毕竟是古人,对于这封建迷信很是信服。最后,他下了极大的决心,决定娶蓦鸢进门,先不洞房,等两年之后,因为这便是媒婆所谓的下下策。 两人的婚期订在八月初八。 如今是六月末了,周擎宇三天两头的往锦家跑,不是给蓦鸢送吃的,就是给蓦鸢送玩的。他对蓦鸢的好连锦文渊那小子都动容了。 蓦鸢对周擎宇的好感是有些的,若说爱,恐怕还没到那份上。一是因为他是古人,二是因为他的妻妾太多了。反正 她不嫁人她娘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她才收买了媒婆,制造了八字不合的骗局,能拖两天是两年,到时候遇到了合适的,就甩了周擎宇。自己应该攒些钱了,不然到时候哪天想跑了,都没钱养活自己。 想到这里,她便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将周擎宇送她的小玩意全都便宜卖了。卖了十两银子左右,蓦鸢对古代的钱不太了解,感觉有了十两银子的私房钱自己腰板硬了,她并不知道,那些小玩意卖个百两都不成问题。 今天,是蓦鸢第一次在古代收到请帖:北平王王妃生辰,宴请各府夫人小姐。锦府是蓦鸢和肖红袖去的,沈冰燕只是个妾室,不配参加这种场合。 蓦鸢上辈子就不是很喜欢打扮,这辈子长得漂亮,更不用怎么打扮了,一只梨花簪子别在脑后,松散的髻下垂着一绺散发。天蓝色的长裙衬得她的肌肤白而柔腻。搀扶着肖红袖走下马车。 小文正在府门口迎客,两个丫鬟细心的搀扶着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以前圆润的脸蛋也瘦得尖尖的显得她的眼睛更大。衣服垮垮的挂在身上,更显她的瘦弱娇小。让人觉得一阵风就会把她吹走。 蓦鸢是真心的心疼小文,所以她今天才会来。 “给王妃娘娘请安……”肖红袖正要跪下去,小文却急忙上前来抚,“我与墨,蓦鸢姐姐情同姐妹,伯母不必多礼的。” 肖红袖便被小文搀扶着,受宠若惊的坐在了上首。小文请的人并不多,整好凑了一桌子的夫人小姐,个个都收拾得花枝招展的。 小文与以前大不相同,彬彬有礼,招待着众人。谈笑间总会时不时的为蓦鸢布菜。蓦鸢见她在众夫人中应付自如,如鱼得水,便更加的自惭形秽了。自己要是她,恐怕连她的一半都比不上。自己不去和亲是个正确的决定。 “刘夫人的钗真是别致,衬得您整个人如水般。”小文笑着说道。 那位刘夫人用粗胖的手抚了抚头上的钗,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却还是说道,“王妃的钗也很漂亮。” 一边的妇人也跟着附和起来,桌子上的氛围立刻轻松不少。小文是个交际高手,只一会儿便与一桌子的女人打成一片,嘻嘻哈哈的玩乐着。蓦鸢很不适合这种场合,只低头吃菜。肖红袖偶尔也跟着插几句,更显得蓦鸢格格不入。 有的夫人很快就发现了这个特殊的人,遂问道,“这位是哪家的小姐,好面生。” 蓦鸢只能带着虚伪的笑说道,“锦家大小姐。” “哦,就是锦大人的侄女吧。”有个小姐恍悟道。 又有人说道,“锦家的女儿都做王妃了,除了锦大人的侄女还能是谁?” 蓦鸢有些尴尬,还好被小文岔了话。过了会儿,小文低声说道,“姐姐这样可不好,王爷在人家眼皮子低下,咱们应与各家打好交道,不能给王爷添堵。” 蓦鸢有些闷闷的说道,“跟我说这些干什么,那是信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爷说了,要让你当正妃的。”小文痴痴的说道。 蓦鸢急忙摆手,“我比不上你,更不会做信的正妃,我与周擎宇已经定亲了,八月初八就成亲了。” 小文看了看杯里的酒,“我从嫁到契丹后,就受众人的冷眼,他们最恨中原人,我这个王妃名不符实。还好有王爷庇护,他的妾室若是欺辱了我,他就会怒气冲冲的去找她们算账,渐渐的,就没人敢看低我了,人人都以为王爷最宠我,只有我自己知道,王爷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他总会说,墨雨那丫头,本王在她身上总吃瘪。然后,他就会不间断的把你和他的事讲给我听。有的时候他甚至会看着我叫着你的名字,我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我,我只知道,你在他心里占据着不小的位置。” ------------ 第四十八章  再次入宫 蓦鸢握紧了手,原来,小文对自己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友好,从她的话语中可以听出她的嫉妒,和对信那浓浓的爱恋。 她不想再待下去了,说声不舒服就告辞了。她不是不善伪装,只是不愿伪装。 肖红袖也跟着回去了,锦远录今日回来得很早。见着肖红袖立刻说道,“锦妃娘娘如今有七个月的身孕了,皇上准了奏,让你和鸢儿进宫去陪着她,直至她生产。” 肖红袖点点头,“也好,不然鸢儿在家也呆不住,等要出嫁那几日再回家便好了。” 蓦鸢不想再进宫里那昏暗的地方,可是,一想到那个孤傲的身影,自己还是忍不住想去看看她,哪怕帮不上什么忙。 锦妃和皇后是一派的,也就是现在的静贵妃。这也是她能平安怀着孩子的主要原因。 肖红袖带着蓦鸢进宫了。她们还带了一大罐酸黄瓜,说是锦妃娘娘小时候最爱吃的。锦妃住在钟乾宫,很大也很华贵的宫殿,从房里的摆设就可以看出皇上对她的宠爱,样样都华贵到极致。 锦妃卧在榻上,肖红袖和蓦鸢赶紧跪下给她请安。 锦妃急忙说道,“快起来,婶娘这是做什么?”她身边的闻心很有眼色的上前搀扶。 肖红袖从包袱里拿出那罐酸黄瓜,“娘娘可能不记得了,您小时候最爱吃这自家淹的酸黄瓜,一顿能吃三四根呢!” 锦妃拿着帕子捂住嘴,呵呵的笑起来,“婶娘就会取笑人家,那么小的孩子哪能吃那么多。”说完,众人都跟着笑起来。 锦妃看向蓦鸢,“这便是堂妹了吧,长得真是貌美。”锦妃是认识墨言的,但她却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蓦鸢起身福了福,“蓦鸢粗貌,不及娘娘半分。” 锦妃笑得更开心了,然后摆了摆手道,“婶娘早些就休息吧,我和妹妹说些体己话。” 肖红袖赶忙告退。 锦妃又恢复了孤傲的姿态,“你怎么又回来了?在这里没玩够?还是钟妃自己找不到机会动手,所以找了你来?” 蓦鸢微弯嘴角,“娘娘多虑了,我和她的合作到我出宫为止,您是我的亲堂姐,我怎会帮着外人?” “这样最好,听说,有人在京城见到林太医了。”锦妃漫不经心的说着。 蓦鸢心里一惊,自己当初的手软却给自己留了祸患。锦妃都知道了,那皇后娘娘不是也知道了?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有整个锦家。那她的事岂不是牵连了锦妃?“静贵妃怎么说?” “林太医换皇子,很值的买卖。”锦妃淡淡的说道。 蓦鸢悔不当初,林太医定是在静贵妃手里了,她想抚养锦妃肚子里的孩子为自己傍身。林太医的事一暴露,整个锦家全玩完。蓦鸢低下头,“都怪我。” “说这些有什么用?在孩子落地之前,希望你能协助哥哥找出林太医,我有七分把握,静贵妃现在还没找到林太医,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妹’她骗不了我。”锦妃昂着脖子,胸有成竹的说道。 蓦鸢点点头,“好的,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 “适当的时候,也该让周擎宇帮帮忙了,他,比你想象的要不简单。”锦妃淡然的说道,自信从未离开过她,高傲让她更加迷人。 她比任何人都看得明白。 蓦鸢恍悟,她不是想让自己帮忙,而是想让周擎宇出手,自己还是不了解周擎宇吗? 一个月了,锦长恭那边没有一点消息,蓦鸢焦急地不知如何是好。没办法,只能早早的起来,在早朝的必经之路等着周擎宇。 早上风凉飕飕的,蓦鸢蹲在大树旁边等着。周擎宇正在和几个人说着什么,大步的往前走,蓦鸢顾不得礼仪,站在树旁大声喊着,“周擎宇,你过来!” 周擎宇转头,就看着了在树下站着的蓦鸢,急忙走了过去,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 蓦鸢红了脸,赶紧低下头。 周擎宇走到她旁边,问道,“怎么了,才几天没见就想我了?” “不是,是,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我们快成夫妻了,什么帮不帮忙的,有事就说。”周擎宇大方的说道。 蓦鸢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是这样的,我,我犯事了。” 于是她一点一点的将林太医的事细细告诉了周擎宇,当然,她只说了林太医是如何帮着皇后陷害墨言,自己的事情,她不想让他知道。 “找他,为墨言伸冤?”周擎宇听了半天,突然问一句。 “是,我妹妹冤屈到现在都没有办法申诉,只能靠自己了。”蓦鸢心虚的说道。 周擎宇点头,“我会帮你,七天之后就会有结果,放心。” 他的话让蓦鸢很放心,不知怎么的,她很相信他。回去的路上她见花园的花开得正盛,便折了一把想给锦妃送去。 “你是花中仙子么?”一个低沉的声音。 蓦鸢没有回头,却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皇上,“是啊,你不要走近哦,不然我就飞走了。” 皇上低低的笑了起来,“朕真的很好奇你长得什么样子呢?” “我们花仙都是吃花长大的,脸色有红有绿的,你看了会被吓到。”蓦鸢得意的说道。 皇上沉声说道,“你可知,你犯了欺君之罪?” “不知者无罪。”蓦鸢更得意。突然听到脚步声靠近,她条件反射的将手里的花砸到皇上的脸上,转身就跑。 这次,她又犯到了皇上了,唉,自己就是惹祸的命。 回到钟乾宫,已是饭点了,便在自己房中随意用了些。 过了几天,周擎宇主动找到了蓦鸢,告诉她了林太医的事,林太医被抓住了,正关在周擎宇的府中。 蓦鸢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了锦妃,锦妃什么也没说,想了想,拿出一个纸包,“这个东西,想办法给林太医服下。” “是,毒药?”蓦鸢颤抖着问道。 “是,杀了他,才能保住整个锦家,和我腹中的孩子。”锦妃坚决的说道。 蓦鸢握紧纸包,放到了怀里。 七月中旬,蓦鸢回府待嫁。 周擎宇又给她送来了一些徐福记的桂花糕。蓦鸢有些调皮的喂了他一口,“哥哥,带我去你家玩好不好?” 周擎宇有些防备的看着她,“你怎么突然转性了?” “我想去你家,看看我的随心院,怎么样?你不敢,还是随心院里住了其他女人?”蓦鸢有些酸酸的知道。 周擎宇拉起她,“走,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你看看你的随心院。” 两人刚到王府,周擎宇就被人叫住了,说是有要事。蓦鸢见他们走了,便在院子中找起来,不知道林太医被周擎宇关在了哪个院子里。 这件事很秘密,周擎宇应该不会给他关在前院,于是,她转到了偏僻的院子。这所偏僻的院子里只有一个在住,便是艳影。她往里继续走着,突然听见一间屋子里有说话声,便悄悄的跑到窗前偷听。 “你说的话都是真的?”艳影说到。 “自然,老夫骗你干嘛。”听声音,竟然是林太医。 艳影想了想,“好,我今日就带你进宫去见皇上,只要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就帮你儿子还债,而且,还会保护你不被她们杀人灭口。” 林太医千恩万谢。 蓦鸢来到门口,微微大声的说道,“听说了么,王爷把锦家大小姐带进府里了,正往随心院走呢。” 又捏着嗓子说道,“是吗?王爷真是宠爱她呀。” 蓦鸢笃定了艳影一定知道自己回来了的事。果然,屋子里出了一声响动。她急忙躲在墙角。随后就见一个红色的身影立刻了房间。 蓦鸢低着头走进去,林太医眯着眼睛,“有什么事?” 蓦鸢倒了杯水,“王妃让您稍后。” 林太医喝了口水,然后抬头,道,“你很面熟。”蓦鸢微笑着抬起头,林太医瞪大了眼睛,“你,你……” 蓦鸢第一次杀人,内心无比惧怕,要不是为了对她掏心掏肺的爹娘,她断不会做这丧尽天良的事来。林太医没说出口,捂住胸口,痛苦的躺在了地上。 蓦鸢忍着自己的颤抖,探上林太医的鼻息,好毒的药,只一口便没气了。有脚步声匆匆的走进来…… 艳影见院子里根本没有蓦鸢的身影,便知是上当了,急忙跑回去,一进屋,就看见林太医倒在地上,没有一丝气息。桌子上的杯子,少了一个。 蓦鸢拿着杯子跑回了随心院,胆战心惊的她随手把杯子放到了随心院的床底下。 周擎宇走了进来,“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我就随便走走,想找找艳影,却没有找到她。”蓦鸢平静的说道,其实内心里早已风起云涌。 周擎宇揽住她的肩,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不要欺骗我,好吗?” 蓦鸢呆愣的点点头。 周擎宇笑笑,“来,看看我新作的诗。” “王爷,不好了。”艳影跑了进来。见到举止亲密的两个人,愣在了原地。 周擎宇见到她脸色不悦,“什么事情,大惊小怪的。” “林太医被人杀了。”艳影说完,看向蓦鸢。 蓦鸢为了掩饰心里的不安,甩开周擎宇跑了出去…… ------------ 第四十九章  第一侧妃 八月初八,怡安王周擎宇娶蓦鸢的日子。 因着上次成亲的阴影,周擎宇派了钟云去保护蓦鸢。 按照当时规矩,一个王爷可以有一个正妃,两个侧妃,和无数的妾室和侍妾。周擎宇已经有了正妃和侧妃了。若是让蓦鸢当侍妾,他感觉那是委屈了她。于是,便大胆的进宫请示了太皇太后,又去求了皇上,最终,皇上一张圣旨送到了锦家。 锦家人都跑出去领旨,沈冰燕也着急忙慌的扯着蓦雪跑了出去。蓦鸢跪在人后,静静的等着。锦远录领着家人跪在最前面。 面白无须的公公拿着圣旨,细声细气的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锦远录之女锦蓦鸢贤良淑德,秀外慧中。深得朕意,特指于怡安王为第一侧妃,位分高于侧妃,低于正妃……哎哟哟,这可是史无前例的恩赐啊,蓦鸢小姐,快谢恩吧。”公公念完后,笑咪咪的说着。 锦家众人都愣住了,然后急忙谢恩。 锦远录派人拿了银两,送走了传旨的公公。蓦鸢摩挲着金黄的圣旨,心里揣摩着。皇上不会无缘无故的封自己为第一侧妃,难道是因为自己是锦妃娘娘的堂妹?或者是周擎宇求了皇上,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自从那天自己从王府跑走后,周擎宇便再也没来找过自己,他很聪明,睿智,也许已经怀疑自己了,又怎么会去求皇上呢? 周擎宇对蓦鸢有着无尽的爱恋,从第一次相见的惊艳,到之后的种种,蓦鸢越是躲避,周擎宇就越是想靠近,就想世人所说的,得不到的,是最好的。蓦鸢的忽而冷淡疏离,忽而热情似火,把他的写揪得痒痒的,起伏不定。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男女都一样,周擎宇救算有所怀疑,在这个时候他的内心也有一种抗拒的心理,不想想那么多,只想娶蓦鸢回家。 锦家领圣旨是前一天的事情了,今日,是锦家大小姐出嫁的日子,第一侧妃的光环给了锦家无数的荣耀,沈冰燕的眼睛通红,嫉妒不已。 蓦鸢穿上了大红的吉服,薄如蚕翼的绸缎透着淡雅的光晕,是周擎宇从贾老板那里“淘”来的,据说是连抢再威胁才弄到的。 只有正妃才能穿的大红色,她一个侧妃居然也穿上了,这无一不展示周擎宇对她的宠爱。肖红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为蓦鸢梳头,嘴里还不停的唠叨着,“嫁了人就是大人了,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了,要听王爷和王妃的话,与后院的女人们和睦相处。” 蓦鸢拿起帕子,转过身为肖红袖擦泪,“娘,咱们家离他家不远,什么时候都能见着,干嘛这样伤心,小心身子。” “你不懂,我这心那,就像是缺了一块儿似的,虽说才把你找回来几个月,可这血浓于水,娘这心里不是滋味。”肖红袖说完,又掉起了眼泪。 这时媒婆走了进来,穿得喜气洋洋的,“大小姐可准备好了?及时到了。” 肖红袖赶紧擦干眼泪,为蓦鸢带上凤冠,又仔细的检查一遍,才蒙上了盖头。锦文渊背着蓦鸢上轿,他不同以往的活泼,有些沉闷,等把蓦鸢送上轿才低低的说了句,“文渊,蓦鸢,我小时候从来没穿过男装,真是嫉妒呢。” 轿子晃悠悠的起来,蓦鸢偷偷的向外看去,爹娘都站在门口,遥遥相望,那迫切的眼神,不舍的神奇,两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蓦鸢放下轿帘,蓦鸢,文渊。锦文渊的意思是他是自己的替代品?也许吧,他们二老也是个爱孩子的。心里酸酸的,不知是感动还是嫉妒,嫉妒真正的墨言。 喜乐滴滴答答的响个不停,弄得整个京城都喜气洋洋的,蓦鸢坐在轿子里就可以听见路旁的议论声,和儿童的欢呼声。 周擎宇满面红光,很是兴奋,自己要娶的女人,终于娶到了,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怕这个女人被别人抢走。 一阵折腾后,蓦鸢终于被送到了洞房。 洞房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外面的喧闹声。蓦鸢掀开盖头,屋子里的两个婆子正背对着自己站着,小薇在门口向外巴望着。 蓦鸢扔开盖头,“我饿了。” 三个人惊讶的转过身,一个婆子急忙跑过来,“哎呦,锦侧妃,您赶快盖上盖头,这样不吉利哟。” 蓦鸢被她又盖上了盖头,郁闷的看着眼前的黑暗。不一会儿,手里多了两块千层糕。小薇在旁边笑嘻嘻的说道,“奴婢特意从家里带的。” 蓦鸢心里暖暖的,咬了一口,甜到了心里。 “吱嘎”一声,门开了。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蓦鸢知道,周擎宇喝多了,急忙将剩下的千层糕藏到了袖子里。 周擎宇走到跟前,迟迟不掀盖头,直到小薇催促的几声,他才颤抖着双手掀开。当看到蓦鸢的面容时,他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心里安心了不少。 蓦鸢微微一笑,“怎么?很惊艳?” 周擎宇忍着笑,伸出手抚上蓦鸢的嘴角,“千层糕的‘尸体’还在嘴角。” 蓦鸢听了,又羞又愤,扯过周擎宇的袖子就擦嘴。 外面传来了爆笑声,紧接着一群人就挤了进来。为首的是傻乎乎的五王爷周显仁,紧接着是周显泽,还有一些熟悉却叫不出名字的青年。 周显仁最先开口,“哎呦,告诉你们别笑,非得笑,本王还没看够呢!” 又站出了一个青年,“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你想知道那么多做什么,也不怕看到不该看的……哈哈哈哈。”众人又大笑起来,他们的话也越来越露骨。不是他们胆子大,而是大伙都喝得醉醺醺的,便不去顾什么礼仪了。 显泽是那些人里较清醒的,却也喝了不少酒,淡然的脸上带着红晕,很是好看,他上前几步说道,“咱们这些小辈的,莫要扰了皇叔的洞房花烛夜,那可是罪过了。”他说得淡然,却也实在。 几个人又逼着周擎宇和蓦鸢喝了几杯交杯酒才散去。 众人都退下后,周擎宇又倒了两杯酒,“来,咱俩的合卺酒。” 蓦鸢郑重的端起酒杯,“你真的要娶我吗?” “这是什么话,都已经拜完天地了,我还会反悔不成?”周擎宇笑着说道,半晌,有认真的说道,“你的话,小薇已经传到了,从今往后,我的心里眼里,都只有你。凌媚儿她们跟了我好些年了,你让我不去再找她们,我真的做不到。她们虽然是皇上指的,也有些是我从别处带回来的,但是,我对她们没有爱,只有喜欢也新鲜……” 蓦鸢放下酒杯,想了想道,“既然你做不到就算了,只要按时给我发月钱就好了。” 周擎宇把她的淡然看在眼里,死死的抓住她的手,“你别生气,我答应你就是了,我以后尽量少去她们那儿,就算去,也会回来过夜,好不好?” 蓦鸢没想到他这么在乎自己,拿起酒杯道,“喝了合卺酒,才是真正的夫妻。” 周擎宇一乐,拿起酒杯,“以后,我定会对你始终如一,不离不弃。” “慢着,这么轻松就想抱得美人归?”窗户打开,闪入一个人影。 蓦鸢眼睛一花,定睛一看,竟是锦长恭。他的身上带着浓郁的酒气,手里还提着一坛子酒。 蓦鸢站起身,“大哥。” 锦长恭眼里满是忧伤,“你,可好?” 周擎宇站起来,挡住锦长恭的视线,“锦兄是否走错了地方?这里,可是本王的侧妃寝室。” 锦长恭眼睛红红的,“我就是要到这里来!我不知道你给蓦鸢喝了什么迷魂汤,但如若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欠一屁股的风流债,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周擎宇微微一笑,“你这个大哥倒是当得尽职,不过从今往后蓦鸢是我的人,轮不到你来护着,而且我的事,更是不劳你费心。”说完,两个男人怒目而视。 蓦鸢的身高只到周擎宇的胸前,站到两个高个子的男人中间,更显的柔弱无助,“你们在干什么?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不要这样好不好?” 锦长恭眼里闪着不知名的光,“鸢儿,我也是你最亲近的人?你的心里,也有我的位置?” 蓦鸢低下头,“你是我大哥,他是我丈夫啊。” 周擎宇拱拱手,“春宵一刻值千金,还望锦大人给本王一个薄面,早些离去。”他已经不耐烦的撵人了,合卺酒可没喝呢,他的心里可没底。 锦长恭继续摆着臭脸,竟无赖的躺到了窗前的榻上,“我给你八千斤,再带一个时辰。” 周擎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个冷面锦什么时候学到了市井泼皮的那一套,竟然耍无赖! 蓦鸢揉了揉眼睛,没错,这真的是锦长恭。 周擎宇想喊人,后来又觉得太丢人。自己好歹是个王爷,居然被侧室的兄长闹得没法就寝,说出去还不被人消掉大牙。若是和他单挑,自己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思来想去,周擎宇决定,无视他。 ------------ 第五十章 极品小受 “鸢儿,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夫妻了。”周擎宇端起酒杯,深情款款的说道。 锦长恭冷冷的说道,“她是你的妾。” “在我心里,鸢儿是我的妻,名正言顺的妻。”周擎宇对着蓦鸢说道。 蓦鸢为了避免他们两个再僵持下去,很痛快的喝了杯里的酒,然后舔了舔唇,“大哥还是回去吧,谢谢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锦长恭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若是你对鸢儿不好,我就算倾尽所有,也会杀了你!”说完,身影跃出窗外,消失在月色中。 周擎宇看着锦长恭的背影,略带忧愁的说道,“能让他这样的,只有你了。幸好他是你堂兄……” 蓦鸢睡到了屋里的大床上,床旁边摆了个屏风,周擎宇睡在屏风外的软榻上。蓦鸢睡不着,辗转反侧。锦长恭会来,一定是不放心自己,若不是自己出口赶他,他怕是不会轻易走的。 周擎宇听到屋里翻身的响动便问道,“怎么,睡不着?” 蓦鸢蒙上被子,“马上就睡了。”自己现在的感情还很混沌,想理清,理着理着就睡着了。 第二日,蓦鸢起来时,天已大亮。 在门口的小薇听到屋里的响动急忙敲门,“小姐,奴婢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蓦鸢一边穿衣,一边说道。 小薇端着脸盆走了进来,“小姐您可真能睡,今天是要给王妃请安的。” 蓦鸢若有所思的问道,“王爷承认她了?” 这时“笃笃”的几声敲门声传来,小薇勤快的去打开门。首先进门的是个穿着淡粉色夏装的女人,面带微笑,淡然不失气质,让人看起来很舒服。 蓦鸢惊喜的喊道,“玉翡?” 淡粉色夏装的玉翡快走几步,“小姐,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蓦鸢不可思议的看着玉翡,只不过是几个月不见,她的气质和容貌越发的好了,很难让人看出她只是个丫鬟。如果说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会有人相信。 在她身后,两个穿着碧绿色衣裙的姑娘殷殷的看着蓦鸢。 蓦鸢微微笑道,“小夏,千儿。” 小夏千儿立刻俯下身子,“奴婢给锦侧妃请安。” 蓦鸢急忙扶起她们,“何时这样生疏了?” 千儿柔柔的笑笑,“礼不可废。” 小夏笑咪咪的说道,“奴婢们可想您了,您有没有想奴婢们啊。” 蓦鸢笑笑,“你说呢?” 小薇有些吃味儿的冷下脸,“不要闹了,一会儿还要给王妃请安呢,小心过了时辰,让别人以为咱们主子不懂礼数。” 玉翡比她们的年龄大些,小薇的小心思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她无奈的摇摇头,然后扶着蓦鸢坐在铜镜前,“奴婢给您梳发髻吧。” 蓦鸢点点头,“简单些。” 玉翡跟了蓦鸢的时间不算短了,从墨雨到佳人,从佳人到蓦鸢。她知道蓦鸢喜欢淡雅的装束,特意绾了个简单的夫人髻,用一只步摇固定,为了不失礼数,又摘了朵蔷薇花别在了蓦鸢的发间,清爽不单调,大方不失礼。 小薇打开衣橱,皱起了眉头,“小姐,这里都是红色的衣服。这不是在向王妃挑衅么?” 蓦鸢指了指房间的箱子,“我的嫁妆里已经备了居家的衣服,早知道他会这样。” 玉翡的手一顿,继续为蓦鸢挑着耳坠子。 蓦鸢没有注意她的小动作,看小薇拿了件天湖蓝的衣裙,很满意的点点头,“你这丫头,没白跟着我。” “奴婢就知道小姐最喜欢这套衣服。”小薇得意的昂起头。引得小夏千儿阵阵发笑。 蓦鸢穿戴好了,就带着玉翡和小薇去了王妃的无心院,小夏和千儿看家。 艳影的肚子还真是争气,据说当时怀了五个多月的时候,不慎小产了。后来,她又想尽办法爬上了王爷的床,如今,又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当然,这是玉翡告诉蓦鸢的。 蓦鸢记得,当时艳影骄傲的告诉自己她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了,想不到那个孩子只在娘胎里活了五个月。无心院的大丫鬟叶心亲自出来迎接,“奴婢给第一侧妃请安了。”她咬着牙,狠狠的说出那个“侧”字。 小薇气得上去就要打她,还好被玉翡拦住了。 蓦鸢微微点点头,“叶心姑娘不必多礼,快快引路吧,省得王妃久等。” 叶心站直身子,挑衅的看了小薇一眼,昂着头走在了前头。主仆三人进屋时,顿时感觉清爽一片,原来,无心院的房间里都摆满了冰盆,给王妃降暑。 叶心像是烦忧的说道,“王爷呀天天嘱咐我们王妃不准干这,不准干那,又把王府里所有的冰都搬到了无心院,弄得人一进屋就凉飕飕的。” 蓦鸢与玉翡对视一眼,没有言语。 叶心带着三人进了卧室,艳影正横卧在榻上,两旁坐了十几个漂亮女子。蓦鸢只认得凌侧妃凌媚儿,和莫侧妃莫云素。莫云素依旧是挺着傲人的胸脯,穿着鲜艳的衣裙,细长的丹凤眼里,满是不屑。 凌媚儿只是淡然的坐在那里,她是个智者。 蓦鸢看向艳影,她微微有些发福,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看来她过得不错。蓦鸢对她真的没什么好感,可是,一看到她与墨言相似的容颜,心里就会忍不住的想关心她,爱护她。蓦鸢喘口气,福了福身子,“王妃娘娘万福金安。” 艳影吃了口剥了皮的橘子,然后笑着说道,“不知怎的,这几日就爱吃酸的。” 坐在末尾的一个消瘦的妾室立刻接口,“王妃这胎定是男孩儿。” 莫云素淡淡的瞥了瞥她道,“哟,柳萧萧你倒是越来越会拍马屁了,不愧是当过花魁的。”语气里的嘲讽之意尽显。 那叫柳萧萧的妾室气得脸色发红,却不敢发作。 蓦鸢的退是屈着的,王妃不让起身,她自然不能起来。勉强容忍着酸疼颤抖着说道,“王妃娘娘金安。” 凌媚儿看向艳影,艳影依旧垂着眼帘,扶着小腹,“这孩子,将来是王爷的嫡子。” 莫云素撇了撇嘴,“可惜了,王爷早就把世子之位给了允昕。”她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蓦鸢感觉她有几分华妃的傲气。 艳影立刻抬起眼,眼中的锋利在抬起头时,已经消失贻尽。“哟,妹妹来得真早,让姐姐们好等啊。”这句话,很显然,是对蓦鸢说的。 蓦鸢讪讪的低下头,“请王妃娘娘恕罪。” 艳影摆弄着手中的丝帕,“不罚你,别人会笑话我们王府治理不严,罚你,姐姐我也于心不忍。”她比蓦鸢小了整整两岁,却一口一个姐姐我压着蓦鸢。 蓦鸢只好继续屈着腿,“请王妃责罚。” “既然是你自己请罪,我也不好说什么,听说……你和王爷要两年之后才能洞房?”艳影突然转移了话题。 蓦鸢屈着已经麻木的腿,“……是。” 艳影笑得灿烂起来,“那好,这样也不会污了王爷的眼,叶心。” 叶心点点头,心领神会的走到蓦鸢旁边,“锦侧妃,奴婢得罪了。”说完,伸出大手,照着蓦鸢的胳膊就掐了下去,然后又大力的推了她一把。 蓦鸢本就已经站不稳了,被叶心一推,狠狠的倒在了地上。玉翡紧紧的拉着要冲上前的小薇。蓦鸢冲小薇摇了摇头。 叶心又掐了蓦鸢几下,蓦鸢都忍着了,额头沁出了汗水,却没有喊一声疼,比起打板子,这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凌媚儿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淡淡的说,“王妃大人有打量,绕过锦妹妹吧,她毕竟刚进府,不动规矩。 艳影点点头,“好了,我也没什么兴致了,都散了吧。” 众人都告退。 蓦鸢揉了揉被掐的地方,这个叶心,真是训练有素,掐的都是让人看不到的地方,而且很会用劲,疼得人头皮发麻。 小薇红着眼睛扶着蓦鸢,“小姐,咱们这就回去告诉王爷去!” “算了吧。”蓦鸢摆摆手,对艳影,她终是狠不下心。“我一人走走,你们先回吧。” 小薇不干,非要陪着蓦鸢。还是玉翡最懂蓦鸢,硬拉着小薇走了。 蓦鸢躲到一个假山处,看了看四周没人,噼里啪啦的流下了眼里,自己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侮辱,那些个女人都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眼里没有一丝同情,全都是畅快。艳影为什么和墨言长得一模一样,自己看见她就会想到那个忍着饿把馍馍给自己吃的女孩,那个笑起来甜甜的女孩,那个心高气傲想让她过上好日子的女孩,那个临死之际还紧紧抓着她的手的女孩…… 想到墨言,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的落下来,捂着嘴,却还是发出“呜呜”的哽咽声。 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哭起来没完?” 蓦鸢止住哭声,低下头,看到脚下站了个小儿,小小的嘴唇微微嘟着,大大的眼睛扑闪着,柔软的头发散在耳旁,宝石蓝色的长衫上绣着寿字,如若不是他那华贵的男装,真让人看不出来他是个男孩。 蓦鸢蹲下身子,“好漂亮的孩子,你叫什么?” 那小孩儿闪着大眼睛,“我叫周允昕,娘叫我昕儿。” 蓦鸢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小美人,我也叫你昕儿吧。” 昕儿甜甜一笑,有些躲闪的说道,“你不会欺负昕儿吧?” 蓦鸢听到他的名字就知道他是周擎宇唯一的儿子,小世子。如今也得三岁多了吧,看他那柔弱胆怯的样子,蓦鸢摇了摇头,“周擎宇的长子,竟然是极品小受一枚。” 昕儿瞪大了眼睛,“极品……小受是什么?好吃吗?” ------------ 第五十一章 回门 蓦鸢忍不住捏着他的脸,“好可爱哦。” 昕儿的脸迅速红了起来,娇羞的说道,“男女授受不亲。” 蓦鸢听了他的话,呵呵笑了起来,然后问道,“你怎么知道授受不亲,你还这么小。” 昕儿眨着无害的大眼睛,皱起了眉头,“夫子说的。” “你才几岁就上学了?”蓦鸢惊讶的问道。 昕儿有些自豪的背起手,“父王说是启蒙,等我五岁后才正式学习。” 富贵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自己三岁的时候恐怕还窝在母亲怀里吐泡泡,再看看人家,已经开始启蒙了,甚至还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蓦鸢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突然兴起,“姐姐帮你梳头好不好。” 他略思讨会儿,开心的点点头。蓦鸢用自己的项链给昕儿扎了一个冲天揪,昕儿的头发很短,只够扎个冲天揪的。“这样更开爱了。”蓦鸢趁机偷吃他的豆腐,狠狠的亲了口他的小脸。 昕儿的脸红了,“姐姐这样,昕儿很喜欢,娘亲都不会这样对我。”他说起话来,眼睛闪亮亮的。 蓦鸢心疼的又亲了他一口,“那姐姐以后天天这样对你好不好?” 昕儿扭捏着点了点头。 “世子爷,世子爷?”外面传来阵阵喊声。 昕儿眼里露出惊恐,“我,我得走了。” 蓦鸢点点头,“知道,以后不开心了就到这里寻我。” 昕儿脸上露出了笑容,视死如归的走了出去。 “噗!” “噗呲!”昕儿刚出去,外面就传来了几声憋笑声。 然后是周擎宇变了调的声音,“你,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蓦鸢蹲在假山里腹诽,什么叫这个样子,那可是小孩子最流行的发型,当年哪咤都很喜欢梳这个头的。 接着是昕儿颤颤巍巍的声音,“孩儿知错了。” 周擎宇不耐烦的说道,“我何时怪罪你了,你知什么错?我堂堂怡安王,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软弱无能的儿子?” 蓦鸢可以听到昕儿的啜泣声,他还那么小,周擎宇就对他那么严厉,心里很心疼那个漂亮的小人儿。蓦鸢刚想跑出去替昕儿说话,见来了一群人,便又悄悄的缩了回去。 来人正是凌媚儿,那个淡然脱俗的女子。她娇柔的走到周擎宇身边,“王爷,昕儿可是又犯错了?” 周擎宇冷哼一声。 凌媚儿突然尖叫一声,“啊!昕儿,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简直和外面的野孩子一样,哪还有世子的样子?”说完,话锋一转,冷而不失威严,“世子身边的下人,都各自去领二十板子!” 周擎宇看了看颤颤巍巍的小人儿,眯起眼睛。凌媚儿刚要伸手带走昕儿,却被周擎宇夺了过去,“本王要检查他的功课,媚儿你先回吧。”凌媚儿不是不识趣的人,急忙告退。 周擎宇看了看假山里,带着昕儿回去了。 蓦鸢摇摇头,正因为昕儿有一对强势的父母,所以才会有这种软弱的性格。 回到随心院,也没心情吃饭,就坐在秋千上发呆。小薇和玉翡陪在她身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周擎宇带着钟云走了进来,见蓦鸢坐在秋千上,也不行礼,便快步走了过去。“怎么了,今天是我们成亲的第一天,怎么愁眉苦脸的?” 蓦鸢回过神,应付的笑笑,“没。” 周擎宇从怀里掏出一只挂着玉坠的链子,“本王记得这是本王送你的。” 蓦鸢接过去看了看,他送她的东西那么多,她哪里记得住。于是敷衍的笑笑,“是啊。” 周擎宇叹了口气,“昕儿注定要背负很多,你的仁慈会铸成他的软弱。” 原来他都知道了,蓦鸢也不否认,“他还小。” 周擎宇一下子岔开了话题,“皇上今日本是让本王带你去觐见的,后来因着北平王觐见,这事便搁下了。” 还好,不然被皇上看到不知是怎样的光景。 随后的几天,蓦鸢都呆在自己的随心院,没有再去给艳影请安,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自己,自己又何必去找不快呢? 小薇给蓦鸢收拾衣物之后,便笑咪咪的说道,“真好,终于可以回家了。” 玉翡笑着说道,“这才是家,锦府是娘家。小姐回门后可以呆七天,应多带些衣物。” 小薇嘟起嘴,“玉翡姐姐什么都懂,比小薇好,小薇觉得自己好没用。” 玉翡笑着点她的头,“小心眼儿的臭丫头。” 几人都呵呵的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钟云来了,说是王爷本来要陪着锦侧妃回门的,后来有些事情,便晚几天再过去。 蓦鸢本就是个侧妃,周擎宇是不必陪她回门的,不过他能让钟云来告诉一声,还是有心的。 蓦鸢虽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还是暖暖的,他对自己还真是好的没话说。 蓦鸢思家心切,早早的就坐了轿子回了锦府。远远的就看到锦远录夫妇在那翘首以盼。蓦鸢呼停了轿子,提起裙子跑去锦府,急得肖红袖差点晕过去。 等蓦鸢跑到了门口,急忙给爹娘请了个安。 锦远录绷着脸,“好歹也是怡安王侧妃,成什么样子?” 蓦鸢伸了伸舌头,“轿子太慢了,不如女儿的腿脚快。” 肖红袖皱起眉头,嗔道,“你这孩子,还是这样没规矩。也不知那个王爷看上你哪点了。” 蓦鸢拉着肖红袖的衣摆,“女儿遗传了娘的美貌,天下几人能及?” 肖红袖呵呵的笑起来,锦远录也摇了摇头,跟着笑。 锦文渊却摇头道,“姐的美貌确实难得,京城也是无人能及,不过,听说京城第一美人钟贵妃有个刚刚及笄的妹妹,容貌在钟贵妃之上,京中的公子们都望眼欲穿,蒙家的门槛都要被踩平了。” 蓦鸢笑笑,“那很好啊,不过她再美又如何,和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听说这女子说此生非周擎宇不嫁。”锦文渊认真的说道。 蓦鸢身子一震,牵强的笑起来,“好啊,很好。”转头看向锦远录,“爹咱们进去吧,我还没吃早饭呢!” 小薇推了推正呆愣的玉翡,“姐姐快跟上。” 玉翡点点头,“知道了。” 蓦鸢整整一天,都陪肖红袖谈天说话了,锦远录公务繁忙,吃完了早饭就去“上班”了,母女俩也乐得没人拘束。 晚饭后,蓦鸢揉了揉笑了一天的脸,走进房间。自己一天都在强颜欢笑,周擎宇这个不省心的,家里外面都有漂亮女人,艳福不浅啊。肚子里酸酸的。 “小姐回来啦,奴婢已打好了洗澡水。”小薇依旧笑着。 蓦鸢摆摆手,“你出去吧,我多泡一会儿。” “好,奴婢再去烧些水,一会儿进来帮小姐续水。”小薇点点头,提着桶走了出去。 蓦鸢脱下衣裙,将自己的整个身子都泡在了浴桶里,舒服的叹了口气。困意渐渐袭来,实在忍受不住,慢慢的睡过去,心里还想着,一会儿小薇回来就会叫醒自己的。不知过了多久,自己渐渐喘不过气来,只要一吸气就会有东西堵住自己的口鼻,蓦鸢本能的伸出手划拉。 “咣”的一声,不一会儿,自己的呼吸便顺畅了,感觉在一个温热的怀里。 锦长恭一直在蓦鸢的院子里,想进去,却又有些不敢。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出于习武之人的本能,他知道那个声音绝对不是在洗澡,便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然后就捞出了已经完全浸在浴桶里的蓦鸢。 锦长恭不顾自己已湿的衣服,紧紧的抱着蓦鸢,他感觉刚才蓦鸢差点就会离他而去。很快他就注意到了蓦鸢身上的紫色掐痕,皱了皱眉头,她嫁给了他就是去吃苦去了。身上的掐痕很多,胳膊上,腰上,胸前。大些的掐痕有一个拳头大小,那该多疼啊。 锦长恭心疼亲了亲蓦鸢的额头,“嫁给他就是去吃苦去了?” “咣当!”一声。锦长恭看向门口,玉翡正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锦长恭知道他现在这样很容易被误会,放下晕过去的蓦鸢,细心的给她盖上被子。玉翡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锦长恭,“你在做什么?这是锦侧妃!” 锦长恭淡淡的说道,“那又如何,若是那个王爷对她不好,我随时会把鸢儿带走。”说完,他甩甩袖子离开了。 玉翡看着床上的人,眼里满是险恶,“王爷真是看错人了。” 蓦鸢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还有一丝疑惑,昨天明明在洗澡的啊,后来好像睡着了,然后又有一个温热的胸膛,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看来,是自己做梦了。 “小薇,玉翡!”蓦鸢喊道。 玉翡淡淡的走进来,给蓦鸢穿衣服,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蓦鸢疑惑的问道,“玉翡,你有心事?” “是。”玉翡不看她,一面为她穿衣,一面答道。 蓦鸢不解,“什么事?” 玉翡看向蓦鸢,“既然你和锦大人余情未了,就不要和王爷成亲,您这样背叛王爷,让奴婢不齿!” 蓦鸢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 “你,与锦长恭赤、裸相对……” “啪!”蓦鸢甩了她一巴掌,“你怎么可以这样出言侮辱我?” ------------ 第五十二章 蒙家有女初长成,誓非周擎宇不嫁 丞相蒙中天,忠心耿耿,鞠躬尽瘁。皇上视他为师傅,一直有礼相待。其长女蒙月心,十三岁入宫侍奉皇上,至今已成了掌管六宫的钟贵妃。次女蒙月霖刚满十五岁了,上门求亲的人踏破了门槛,可这女子连看都不看一眼。 蒙中天自然知道女儿的心思,可是,周擎宇已经有一个正妃,三个侧妃了。以月霖的身份,做个正妃还差不多,若是侧妃,会辱没了蒙家的门面。 蒙月霖的婚事就这样拖了下来,蒙中天爱女胜过一切,是众人皆知的,他也向周擎宇透露过蒙月霖的心事,周擎宇并不接话。 今日是蓦鸢回门的日子,却也是蒙月霖的生日。周擎宇没有陪蓦鸢回门,而是去陪了蒙月霖看日出。 蒙中天亲自送了请帖,周擎宇不得不去,他不想告诉蓦鸢,怕她多想。 蒙月霖穿了一身橙色纱裙,玲珑曲线若隐若现,再加上绝色的容貌,让人移不开眼去。周擎宇是风流惯了的,因此也迷了眼,脑中又浮现出蓦鸢那灵动双眸,身子一震,忙又和蒙月霖疏离起来。 蒙月霖娇羞的笑笑,对周擎宇的忽冷忽热并不在乎。直至天黑,周擎宇便提出送她回家,而她却执意要赏玩花灯,因而又玩了一夜,直至第二日清晨才放周擎宇离开。 周擎宇到达锦家之时已经疲惫不堪了,也没和蓦鸢多说话,就躲到房里睡觉去了。 蓦鸢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看着天上的白云,二十一世纪的天空,也是这样的。 锦长恭看着树下静逸的面孔,真的不想打破这样的气氛。蓦鸢低下头,看到远处的锦长恭,“大哥,什么时候来的?” 锦长恭在她身边坐下,“有一会儿了,在干什么?” “感觉天上的云很漂亮。”蓦鸢笑笑说道。 “你倒是有闲情逸致。”锦长恭说道。 蓦鸢不解,“怎么了?” “周擎宇陪了蒙月霖一整天,你不知道?”锦长恭问道。 蓦鸢对这个蒙月霖并不熟悉,只是在锦文渊口中听到过一句半句的,据说是个漂亮的女孩。“他堂堂一个王爷,我有什么权利去管他。” 锦长恭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还有家。” “其实,有时候想想,真的想嫁一个平凡的人,过着平凡的生活。可是,现在已经嫁给他了。” 锦长恭拉起她的手,“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带你离开。” “算了,有什么喜不喜欢的,我不想让爹娘担心。”蓦鸢无所谓的耸耸肩。 周擎宇醒来时,只有玉翡在屋里。玉翡红着眼睛看着他,“王爷……” 院子里的树下,兄妹二人靠得很近,两双手紧握着。周擎宇大步走上前,一把拉过蓦鸢,“你们在做什么?” 锦长恭不耐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蓦鸢解释道,“我们不过是在说说话。” “说话用得着牵着手?”周擎宇瞪着眼睛问道。 蓦鸢一想起刚刚锦长恭说的那个蒙月霖就生气,“我喜欢。” “你还懂不懂廉耻?”周擎宇的情绪很激动。 蓦鸢也犯了倔脾气,“我不懂!” 周擎宇怒气之下扬起了右手,蓦鸢倔强的看着他。巴掌没有落下,被锦长恭拦住了,“锦府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周擎宇放下手,转身就走。 蓦鸢没想到周擎宇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一转头,便看到玉翡从房间里走出来,一切,便已明了。 周擎宇走后就没再回来,过了十天也没派人来接蓦鸢。 直至九月初,仍是如此。蓦鸢被周擎宇遗弃了,蓦鸢被休了。这是京中的流言。 蓦鸢并不在乎,心里虽然有些难受,但她不想表现出来,“吴直,这个是……” “这个是夫人新开的铺子,一直由我在打理。”吴直正带着蓦鸢在街上闲逛。两人在一家铺子前停了下来。 “不算大,倒也干净,这是经营什么的?”蓦鸢站在门口问。 “驾!”远处一匹马狂奔过来,身后跟了十几匹马,每个马上,都坐着体格健硕的青年,众人纷纷让路,马如飞一般掠过,快速驶向城外。 吴直见马远去,才摇摇头,“不知是哪家的公子……”一转头,旁边哪还有蓦鸢的身影? 蓦鸢被马颠地晕晕乎乎的,终于在京城郊外的一处河流旁边停了下来,身后的宽阔胸膛震动起来,接着发出欠扁的爆笑,“哈哈哈,笑死我了,那呆子还不知道你已经被我掠来了呢?”俊美的容颜在配上得意的表情,让他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北平王。”蓦鸢施礼。 “你少假惺惺的了,叫我信吧,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耶律信得意的扬扬手,一屁股坐到了河边的时候上,脸上还带着运动过后的红晕。 蓦鸢皱皱眉头,怎么出门就遇到了他呢,真是倒霉,“你今天这样兴师动众的在京城赛马,不怕皇上怪罪?” “只要我不跑,他才懒得管我。”说完,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十几匹马,“那都是皇上的人。” 质子,哪是那么好当的,蓦鸢心生同情,语气也缓和了些,“你和小文还好吧?” “好啊,当然好,如果你也在就更好了。”信说完,痞、痞的靠到蓦鸢身边,“周擎宇不要你了,我要你,你要是嫁给我,我让你当我的王妃。” 蓦鸢一把推开他,“少做梦了,我是那种贪图名利的人吗?” 信嘟起了漂亮的粉唇,眼中露出了孩子般的委屈神情,“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啊。” 蓦鸢想为难一下他,于是昂起头,背过手,装作认真的说道,“我想要整个天下,你能给我么?” 信瞪大了眼睛,“你这个怪女子,真是奇怪得要死,你的脑袋里都装得什么啊,浆糊吗?” 蓦鸢撇撇嘴,和这个大孩子在一起,自己仿佛也年轻了不少,“臭小子,再敢这样说我试试,小心我再揍你屁股!” 信不可置信的张大嘴,手条件反射的捂住屁股。突然感觉很丢脸,又急忙放下,“我现在比你高处了很多,才不怕你!”他说得很心虚,那次被打,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阴影。 蓦鸢得意的挥挥拳头,心情好得不行。 “宇哥哥,等等霖儿。”一个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姑娘提着裙子跑了过来,她个子不高,面色略白,却带着迷人的微笑,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粉唇嘟着,小巧的鼻子挺挺的,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像芭比娃娃。 在她的旁边,一个俊俏的青年正往前疾步走着,脸上扬着宠溺的微笑。 信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摸了摸鼻子,“中原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怪事年年……有……”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蓦鸢紧紧的盯着远处。 周擎宇紫色的发冠仿佛要灼伤她的眼睛。 女孩追上了周擎宇,却还喘着气,累得很厉害。周擎宇从袖子里掏出一朵花,带在了她的头上。 女孩娇羞的低下头。 信凑到蓦鸢旁边,“看着自己的相公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心里很不是滋味吧。” 蓦鸢已经猜到了,那个女孩应该就是蒙月霖,周擎宇果然还是,还是狗改不了吃屎!作为一个现代人,她不想输给一个古人。好,既然周擎宇不仁,那就别怪蓦鸢无义了。蓦鸢踮起脚尖,拦过信的脖子,在信惊诧的眼神中,慢慢靠近,直到两片唇瓣相叠。 蓦鸢只是贴上他的唇,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信已经有了几房妻妾了,男女之事也不是不懂,被蓦鸢这样的勾、引,自己早就控制不住了,双手拦过蓦鸢的肩,加深了这个吻。蓦鸢吓一跳,想躲开却已晚,信的双手像钳子般钳住了蓦鸢,让她挣脱不得。 周擎宇早就看到蓦鸢了,特意对蒙月霖温柔,就是想气气蓦鸢。得意的转头之际,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那对男女正在忘我的激吻着! 蒙月霖还小,看到这一幕脸早就红得不行,羞涩的看向周擎宇。周擎宇哪里有时间看她,“钟云,带蒙小姐回马车上等我。” 远处的钟云听到吩咐后立刻跑过去,蒙小姐略带失望的低下头,但心里更加爱慕周擎宇了,看来,他真的是个正人君子,竟没有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周擎宇冷冷的笑笑,“锦蓦鸢,我真是小瞧你了。” 信听到声音,慢慢的放开蓦鸢,却还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蓦鸢恨恨的看着他,他一定是故意的。揉了揉自己微肿的嘴唇,“怡安王,您怎么来了?” “我打扰了你的雅兴你不满意?”周擎宇靠在旁边的树上,嘴角挂着冷笑。 蓦鸢突然有些害怕他的眼神,底气不足的说道,“那倒没有,是我打扰了您和蒙小姐的雅兴。” 周擎宇紧紧的攥起拳头,咬着牙说道,“别忘了,你是我的人,我还没休你。” “那你就休了我吧,我愿意给蒙月霖让位。”蓦鸢有些生气的说道。 周擎宇惊讶的看着她,“好,好,好,如你所愿!” 信立刻蹦起来,“太好了,臭女人,我马上去向皇上请旨,把你娶回家。呃,你要帮我生一堆孩子,王爷,不如你给我们第一个孩子取个名字吧。”信欠扁的说道。 周擎宇眯起眼睛,“我才不会让你们如愿。” ------------ 第五十三章 周擎宇吃醋,墨雨沦为妾 不等蓦鸢说话,周擎宇扛起她就走。 信从后面追过来,立刻被刚刚赶回来的钟云拦下,两人一句话没说就动起手来。 周擎宇不讲起理来还真是让人刮目。 蓦鸢被他扛在肩上很不舒服,手脚并用的乱抓着,“快放我下来,你这个变态!傻瓜,蠢驴!” 周擎宇不满的拍了拍蓦鸢的屁股,“你要是再动,我保证让你脸先着地。” 蓦鸢又羞不怕,不敢再动,一是怕他再拍她的屁股,二是她怕自己的脸真的着地。周擎宇嘴角微弯,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走到马车前,粗鲁的将蓦鸢“抛”进马车,自己勒住马缰,一手提鞭,冲天甩了个响,“驾!”马嘶鸣一声,撩开蹄子开跑。 蓦鸢被扔得头昏眼花,手死死的扶住车辕,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探究的眼睛。蓦鸢狼狈的笑笑,“你好,打扰了。” 蒙月霖在车厢里等着周擎宇,周擎宇没进来,却进来一个女人。“你是谁?”蒙月霖语气不善的问道。 “我,我是……你是谁?”蓦鸢反问道。 “我干嘛要告诉你!”蒙月霖不屑的说道。 蓦鸢不再理这个娇小姐,努力的掌握好平衡。突然的猛刹车让蒙月霖崴了手腕,蓦鸢更惨,整个人差点飞出去,还好被周擎宇抓住了。 蓦鸢抬眼一看,是王府的正门。周擎宇扛起她,对门口的守卫说道,“派人护送蒙小姐回府。” “我不要回去!”蒙月霖从车上跳下来,“我不想回去了,我要在王府呆几天。” 周擎宇大步往前走,“你若不顾自己的清誉,我也管不了。” 蒙月霖得意一笑,屁颠颠的跟在周擎宇身后。 “王爷回来啦?”艳影捧着肚子,在门前微笑说道。叶心谨慎的扶着她。 周擎宇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蒙月霖,“蒙小姐要来府中做客,你安排。”说完,继续往前走。 蓦鸢的脸都要丢进了,还好头发乱了,盖住了脸,不然真是没法见人了。从来都不知道周擎宇竟然会这么霸道。 艳影看着远去的周擎宇,他扛着的女人是谁?转头看着据有强大竞争力的蒙小姐,微微一笑,“蒙小姐,请随我来。” 蒙小姐看着眼前的女人,虽然漂亮,却不是绝色。和自己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不具一点竞争力,遂昂起头,“嗯,但是,我的房间里必须要有桃花。不然我睡不香。” 艳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转瞬笑笑,“现在已秋天了,王府没有桃花。” “没有桃花就想办法啊,你这个女主人是怎么当的?王爷居然能让你管家?”蒙小姐皱着眉头说道。 艳影嘴角一扯,弯下腰,“哎呦,我肚子疼。” 叶心吓得尖叫起来,“快来人啊,王妃动了胎气了,快来人!” 蒙月霖吓得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底气不足的说道,“我,我哪知道,你有孕啊。和,和我,没,没关系。” 丫鬟仆人听到叫喊立即跑过来,将王妃背了回去。只剩下蒙月霖一个人,不知该往哪走,只得站在那里。 蓦鸢被周擎宇扔在了床上。 晕乎乎的蓦鸢将盖在脸上的头发拨开,“你,想,干什么?” 周擎宇伸出修长的手,拍拍蓦鸢的脸,“你的小把戏,怎能瞒得过我。我忍你,让你,你却不识好歹,看来,只能这样了。”说完,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紧接着是中衣。 蓦鸢吞了吞口水,紧张的往床里退去,“你,你不可以。” “我不可以?那谁可以?锦长恭?耶律信?还是……皇上?”周擎宇步步紧逼。 蓦鸢气急,伸出手一巴掌打在周擎宇脸上,“无耻!” 周擎宇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就是无耻了!”说完,欺身上前。 “王爷,王爷。不好了,不好了。”门外有个小厮喊道。 “怎么了?”周擎宇皱起眉头。 “王妃动了胎气,一直在叫肚子疼。”那小厮颤抖着声音。 周擎宇披上衣服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蓦鸢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看到了吧,这就是男人的本性,结婚前怎么好怎么做,结婚后,立刻原形毕露。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下地去拿了脸盆洗脸。周擎宇居然敢这么对自己,那自己就偏要爬出墙去,给他戴一堆绿帽子。 等周擎宇赶到无心院时,艳影已经没有事了,本来她就是装的而已,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艳影见周擎宇转身要走,便哭泣起来,说那蒙月霖是如何如何的无礼等等。 周擎宇只说了一句,“你敢惹蒙中天?” 艳影立刻闭了嘴,不敢说话。 周擎宇安排蒙月霖住在随心院的厢房,以示宠爱。他的妻妾气红了眼,蒙月霖高兴得尾巴都快要翘上天去了。 蓦鸢也住在随心院的厢房了,周擎宇将她降为了妾。依旧由小夏和千儿服侍。 十月初,天气渐渐转冷,府里发下了秋装,蓦鸢自己的嫁妆里有现成的秋装,不然恐怕就要挨冻了,周擎宇已经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所谓墙倒众人推,府里都是落井下石的人,谁会管她的冷暖。 蓦鸢坐在屋子里跟着千儿学绣荷包,她想绣一个给文渊,再给那个小受昕儿。千儿的笑就一直没停过,“小姐,您又绣错了,呵呵,这,这是什么啊?” 蓦鸢气愤的说道,“你的眼光可真高,这明明已经很好了,你还问这是什么。”这时,小夏端着茶水进来,蓦鸢眼睛一亮,“小夏,你来看看我绣的是什么,猜对了有奖。” 小夏立刻笑咪咪的走了过去,看了一眼,羡慕的说道,“小姐才学了三天就学会了绣公鸡,真是厉害!”转头,她看见了小夏在冲她打眼色,再看看小姐,眼睛都快突出来了。 “小夏,这是梅花。”蓦鸢认真的说道。 “噗呲。”小夏没憋住,笑了出来。 稳重内向的千儿都快憋出内伤了。蓦鸢撸起袖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俩。”紧接着,屋里传来了哈哈大笑声,和吵闹声。 周擎宇站在门外,听着她们的对话,眼里闪出了笑意。自己那天是气疯了,所以才会那样对她,事后很后悔,觉着没脸见她。所以每天没事的时候,他就会偷偷的站在门口偷听一会儿,然后再离开。 他把蒙月霖和她安排在一个院子里,就是为了气气她,想不到,她竟然一点都不生气,还有心思和婢女玩闹,这个没心肝的女人。 周擎宇越想越生气,转身就离开了。 蒙月霖听到了对面屋子的笑闹声,便过去看究竟,却刚好看到刚刚走掉的周擎宇。心里便有了几分计较,看来,她得把蓦鸢赶跑,蓦鸢绝对是自己的劲敌。 蒙月霖妖娆的走进去,闹成一团的三个人立刻分开,不欢迎的看着她。蓦鸢理了理发髻说道,“姑娘到这来可有事?” “无事。”蒙月霖高傲的坐在凳子上,斜睨着蓦鸢,“长得不错,气质低俗,品味差劲,真不知道他喜欢你什么。” 蓦鸢没听清她的嘟哝,便说道,“无事请出去吧,奴婢是个妾,不敢与您同屋,怕污了你的眼。” 蒙月霖挑挑眉,“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像你这种身份,怎么配和我争?” “是是是,您是天下第一美人,快回去吧,我们要吃饭了。”蓦鸢不耐烦的说道。 蒙月霖脸色一凛,怒气冲冲的说道,“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不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你是不会老实的。” 蓦鸢和周擎宇的关系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她岂会把他的女人放在眼里。立刻站了起来,指着蒙月霖说道,“连你姐姐都得给我几分薄面,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让我知道你的厉害?我锦蓦鸢从来就不知道怕字该怎么写,想和我斗,你再活个千年吧。”蓦鸢狠戾的看着她的眼睛,“再敢跟我叫喊,我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蒙月霖从没有看到哪个女人会有这样凶狠的目光,立刻被震慑住了,半晌,她才小声的说道,“我爹可是丞相。” “你和别的女人争宠还得找你爹帮你么?”蓦鸢问道。 蒙月霖脸上立刻挂不住了,“谁说的,我自己也可以,你等着,哼!”说完,扭头走了出去。 她还是太年轻了,蓦鸢只是用了激将法让她不去告诉她爹,不然,自己得吃不了兜着走。刚刚自己还是冲动了。 千儿见蒙月霖走远了,才缓缓说道,“王爷刚刚又来了。” “小姐,奴婢从来没见过王爷对哪个女子会如此用心。”小夏也真心的说道。 蓦鸢知道周擎宇来过,可是那天的事她还是记仇的。如果王妃要是没肚子疼,那自己的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日,蓦鸢带着小夏和千儿去看莲花。 “这莲花快要谢了。”蓦鸢指着池子里的莲花说道。 千儿笑道,“没关系,我们可以拨莲子吃。” “呀,这里还有鲤鱼那!”蓦鸢高兴的说道。蓦鸢说完,突然感觉背后被人推了一下,掌握不了平衡,掉了下去。待从池子里钻出来,就看到蒙月霖那欠扁的脸。她高傲的睨着她,“洗个冷水澡吧。” 蓦鸢想吓吓这个娇小姐,立刻在水里扑腾了起来,然后整个人沉进了水里。不一会儿,就听见蒙月霖惊叫声。突然眼前一黑,一个人影跳了下来,那个人影胡乱的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就渐渐沉入了塘底。 ------------ 第五十四章 妾室刘氏 蓦鸢以为也有人使了自己的招,却听见池子边蒙月霖的哭喊声,“宇哥哥,宇哥哥。” 蓦鸢急忙向池子底下游去,看到了紫色的发冠,就知道是周擎宇。蓦鸢游过去,推了推周擎宇,周擎宇紧闭着双眼,没有一丝生气。 蓦鸢急了,急忙拉着他游出水面。仆人们很快下来帮忙,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他抬了上去。 蓦鸢拍拍他的脸,“周擎宇,别闹了。”可惜,没有任何反应。 蒙月霖颤抖着手去探周擎宇的鼻息,然后嚎啕大哭,“没气了,啊~” 蓦鸢不可置信的探了过去,果然,没有一丁点的气息。蒙月霖一把推开蓦鸢,“就怨你,要不是你,宇哥哥就不会跳下去,他这辈子最怕水了,呜呜,都是你。” 蓦鸢不相信的走过去,“不会的,他不会死的。”那池子里的水那么浅,他的个子高,在里面站着都不成问题,怎么会这样。 蒙月霖非常排斥蓦鸢,无论如何,就是不让蓦鸢靠近周擎宇,周围的人很多,有的去叫王妃,有的去找太医,更多的,是守在王爷身边不知如何是好。 蓦鸢推开阻挡自己的蒙月霖,摸了摸周擎宇的脖子,一点心跳都没有了!双手重叠放到他的胸口,缓慢而有力的压了两下。蒙月霖像风了一般推她,“你滚开,你这个贱人,不要碰我宇哥哥。” 蓦鸢任她厮打,却还是继续做着抢救工作。压完了胸口,见他没有一点起色,蓦鸢又去做人工呼吸,这下蒙月霖更不干了,旁边的小厮都认识蓦鸢,虽然感觉她的表现有些惊世骇俗,却不敢造次。蒙月霖撕扯着蓦鸢,“你给我起开,贱人!疯女人!” 蓦鸢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这个贱人,再敢拦着我救人,当心我杀了你!”说完,又继续做着抢救工作。蒙月霖从来没被这样恐吓过,吓得不敢说话,只嘤嘤的哭泣。 蓦鸢心里默默祷告着,周擎宇,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心里莫名的心疼,闷得像是犯了心悸病。 一遍一遍的实施着抢救,地上的周擎宇依然没有一丝生气。蓦鸢强忍着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来,疯似的捶打着他,“傻瓜,大傻瓜,不会水干嘛还要跳下去。” 最后一拳落下,身下的人微微颤了下,紧接着咳了两声,“哇”的吐出一口污水。 艳影在众人的扶持下走来了,见周擎宇醒了,松了口气,急忙吩咐众人将王爷带回房里,看了看喜极而泣的蓦鸢,红唇动了动,无情的话语从口中吐出,“将锦氏拉出去,杖毙!” 小夏和千儿急忙跪下求情,“王妃恕罪,主子是无心之失啊。”小夏磕头说道。 艳影面无表情,“如果不是她,王爷也不会跳下水里,有了性命之忧。这等祸害留她何用?妾便是奴才,一个奴才的命,我这个王妃还说得不算?” 众仆人听了,也是理,便有两个小厮去抓蓦鸢。此时的蓦鸢早已清醒过来,幽幽的站了起来,“我对你一忍再忍,为的便是,我们至少是堂姐妹,要保留那点仅剩的亲情。不想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置我于死地。” 艳影轻蔑的看向蓦鸢,“我不屑与你这种人为姐妹,亲情,至始至终就从未有过。我比你爱他,却因你而受不到他的半分关注,我恨你,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怪只能怪你自食恶果,我对你已是仁至义尽了。”蓦鸢失望之极。 艳影不屑的看着她,“来人啊,还不带下去,杖毙了!” 千儿聪明些,叙述说道,“王爷对锦夫人情深意重,若是醒来知道王妃杖毙了夫人,定会迁怒于王妃的,还请王妃三思。” “迁怒我又能如何?杀了我?我肚子可是有他的骨肉呢,况且逝者已矣,他又怎会因一个死人而和自己的孩子的母亲过不去呢?”艳影自信满满的说道。然后不耐烦的挥挥手。 两个小厮架着的蓦鸢就走进了偏僻的后院,蓦鸢认得,这是当初关押林太医的院子。她的脑袋飞速的转着,自己不能就这么死了,绝对不能。 两个小厮将她按在凳子上,一个小厮拿了板子走了过来,对那两个小厮说道,“咱们轮流打,不然不等打死她,倒把我先累死了。” 另一个小厮嘿嘿的笑起来,细细打量着蓦鸢说道,“这锦夫人生得真不错,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怪不得王爷那么喜欢呢。” 拿板子的小厮也多看了蓦鸢几眼,吧嗒着嘴说道,“这能入了咱们王爷眼的,岂是等闲之物?可惜了。” 按着蓦鸢的小厮淫笑着说道,“反正她都要死了,不如咱们先尝尝她的味道?” “嘿嘿。”三个人都笑了起来,目标一致。 蓦鸢挣扎着起来,“你们放开我,不怕王爷置你们的罪吗?” “要怪就怪王妃容不下你吧。”那小厮说完,就去扒蓦鸢的衣服。蓦鸢使劲挣扎,却于事无补。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一个长得有些圆润的夫人走了过来。 三个小厮立刻规矩的弯下腰,“刘夫人。” 蓦鸢趁机急忙起来,拢好自己的衣服。这个女人看着很眼熟,应该也是周擎宇的妾室,不过他的妾室太多了,自己也不记得她是哪个。 那位夫人却认识蓦鸢,她微微低头,“锦夫人。”转头看向那两个小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个小厮便说明了原委,又大声说了是王妃的意思。 刘夫人皱了皱眉头,眼珠转了转。蓦鸢看着她的神色,便明了,她与眼影不和,从她的神色中便看出来了,于是说道,“这只是王妃一个人的意思,并不是王爷的意思。” 刘夫人神色有些松动,“既然这样,你们应该放了她。” “这是王妃的意思。”小厮们坚决的说道,他们心知肚明,蓦鸢若是活了,他们就会死期将至了。 蓦鸢怕刘夫人不管,那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没了,于是大声说道,“不知刘夫人可喜欢赌博。” 刘夫人不解的看着她,“何意?” “与其默默无闻的过一辈子,不如荣华富贵享受一生!”蓦鸢自信的说道。 刘夫人细细的看着她的眼睛,自己也被她的气势所震撼,“赌什么?” “赌人命,你想办法就下我,我保你下辈子的荣华富贵。”蓦鸢心里没有一点底,却不敢让她看出半分,依旧高傲的微笑着。 刘夫人的手紧紧的捏着帕子,半晌,才缓缓说道,“一命换一命,我不要荣华富贵。” 蓦鸢知道自己不会死了,便放下心来,问道,“我的命,换谁的命?” 刘夫人嘴唇动了动,话没说出声音,但蓦鸢却看清了她的口型——王妃。 蓦鸢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做了半天的挣扎,下定决心的点点头,“成交。” 那两个小厮是无论如何都不放人的。刘夫人派自己的丫鬟去叫自己熟识的家丁来,将那三个小厮拿下关押,又亲自送了蓦鸢回随心院。 蓦鸢和刘夫人相携着往回走,“你不怕半路遇到王妃,或那两个侧妃?” 刘夫人微微笑笑,圆圆的脸上绽放出光彩来,“不怕,她们现在定是守着王爷哭呢。” “哦,你不担心他吗?”蓦鸢继续问道。 “心已死,何来担心之说。”刘夫人眼里淡淡的。夫人之称是对妾室的尊称。 蓦鸢带她进了自己的房间,又嘱咐哭得眼睛红肿的小夏去烧茶水。这两个小丫头见蓦鸢回来了,都高兴得哭了起来,蓦鸢看得怪感动的。 屋子里没了人,蓦鸢也就明人不说暗话,“说吧,你的事。” 刘夫人扶了扶发簪,幽幽的说道,“我叫刘丰,是王爷开的成衣铺子的绣娘。我爹在他的铺子做账房,我娘以前也是绣娘,后来见我和爹都很忙,便辞了活,回家专心为我们做饭食。家里有个哥哥,学了一手木匠活,家里虽不富贵,倒丰衣足食。随着年龄的增长,再加上爹的照拂,我成了铺子里顶尖的绣娘,酬劳也很高。那年,我十六岁,爹给我说了家亲,是城里的员外家的公子,那公子人很好,就是脚有点跛,对于我们来说,是我家高攀了。” “那你就心甘情愿嫁一个跛子?”蓦鸢疑惑。 刘丰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我们很早就认识了,他人很善良,对我又好。我们是儿时的玩伴。”她笑着说完,脸上又渐渐浮上了忧愁,“那年夏天,还有一个月我就要嫁给他了,我的心里很高兴。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了,我为了赶制嫁衣,便没去吃饭,一心一意的绣着嫁衣。等我绣得差不多了,才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一个男人,我从没见过那么英俊的男人,他星眉剑目,英气逼人,我一下子就被他深深的迷住了……” 那人是王爷吧?”蓦鸢插口说道。 “是,他说,他被我认真的样子所深深的吸引了,我知道我相貌平平,他断不会因我的容貌而注意我的。后来,我就被一顶轿子接进了王府,在王府的三年,我过着笼中鸟的生活,吃了睡,睡了吃,开始,对他还有些期望,后来,见到他那美女如云的后院后,心也慢慢的死了。不想他却喜欢我淡淡的样子,喜欢我绣花的样子,虽然他不是极宠爱我,但一个月里,总会到我那两次。很快,我就有了身孕,那时,王妃刚进府……” ------------ 第五十五章 周擎宇重病 “那时,王妃刚进府,很不受宠。后来过了几个月,她有了身孕,情况就好了很多。那时我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了,她才只有两个月。由于都是孕妇,我们会经常在一起交流心得。那日,我们在凉亭里吃糕点,我吃完糕点后就肚子剧痛,不到半个时辰就小产了。”刘夫人说完,拿着帕子拭着泪水。也是,在这个深宅大院,有了孩子,自己才能有依靠。 蓦鸢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别伤心了,你这么年轻,还会有的。” 刘夫人听了,竟痴痴的笑了起来,“那个女人够绝,够狠,呵,我从今往后,都不会有孩子了。” “你怎么肯定是她?”蓦鸢激动的问道。 “那日的糕点不是她做的,而且她和我一样也吃了盘子里的糕点,不过她却没事。很完美的计划,王爷只以为我体弱,安慰几句便结了。可是,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体,我家境虽然不错,但也是雇不起下人的,什么事情都得亲历亲为,身体怎么会弱得连孩子都保不住?我开始慢慢调查,最后,终于让我查了出来,是王妃。她的心思真是细腻,那盘子糕点里,有一半是有毒的,一半是没毒的,她事先做好了记号,所以,我们同吃那盘糕点,我有事,她没事。”刘夫人说完,眼里满是仇恨。 蓦鸢同情的点点头,“她的心思果然厉害,完美的计划。”真让她刮目相看,如果当初墨言有艳影的一半心计,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刘夫人低下头,“王爷只因一眼,便注定了我的一生。他对我没有爱,没有恋,有的只是一时的兴起,是那个孩子让我对人生充满了希望,她,却狠心的杀害了我那未出世的孩子。扼杀了我对生命的希望。” “你可以把她对你做的事告诉王爷啊。”蓦鸢提议道。 “可惜,我没有证据。”刘夫人失望的摇摇头,“不过,但愿我赌赢了。”她充满希冀的看着蓦鸢。 旁晚的时候,小夏急匆匆的跑进来,“夫人,夫人,王爷没事了!” 蓦鸢放下茶杯,激动的站了起来,“他醒了吗?” “嗯,只是天有些凉了,染上了风寒。”小夏郁闷的说道。 刘夫人站起来,“王爷既然醒了,那各房的夫人们都该回去了。王妃很快就会知道你没死,事不宜迟,我们去找王爷吧。” 蓦鸢也很担心王爷,立刻点头,“走吧。” 两人相携着往王爷的主院走去,随心院离王爷的住所最近,不一会儿就到了。见叶心守在门口,便没赶进去,两人都藏在了门口的树后。 艳影伺候王爷喝了药,便想守着他入睡。可他一个劲儿的问蓦鸢怎么样了,艳影不想在这个时候刺激他,便没回答。怕他再问,就告退走了出去。 叶心扶着艳影往回走,艳影抚着肚子,漫不经心的问道,“可有小厮来禀报,已经解决了那丫头?” 叶心担忧的摇摇头,“没有,奴婢正急呢,若是王爷醒了她还没死,那就不好办了。” “那几个人做事怎么这样不牢靠,看来,还得我亲自出马。”艳影烦闷的说道。 主仆二人来到偏僻的后院,发现门口守着人,便问道,“你们几个没有活干吗?在这里做什么?”叶心狐假虎威的说着。 门口的小厮低下头,“王妃娘娘赶快回吧,这里面管着的是要害人的下人,奴才们正等着王爷下令呢。” 艳影往里面看了看,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立刻转头就走。叶心急忙追上,“主子,怎么了?” “坏事了,里面关的是抓走蓦鸢的小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贱人应该还活着。”艳影郑重的说道。 叶心惊讶的问道,“那可怎么办?” “去随心院,但愿赶得上。”艳影大步上前。 蓦鸢和刘丰见艳影走了出去后,都松了口气。两人来到周擎宇的卧室,屋子里只有钟云在守着。 蓦鸢担忧的走到床边,“周擎宇,你怎么样了?” 钟云“嘘”的比划着,示意蓦鸢小点声,王爷已经睡了。 蓦鸢知道自己冲动了,急忙闭上嘴,周擎宇却悠悠的转醒了,谁知,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鸢儿,你没事,就好。” 蓦鸢的心被触动了,她嗔道,“你这个大傻瓜,自己怕水,干嘛还要跳下去……”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周擎宇揽在了怀里。 “我当时没空想那么多,只想着你不能有事。”周擎宇的呼吸喷在蓦鸢的脖子上,暖暖的。 蓦鸢被迫躺在他的胸膛上,有点羞涩,咬了咬唇说道,“你是笨蛋吗?那水一点都不深。” 钟云忍不住说道,“那是王爷小时候被……” “钟云!”周擎宇警告他,然后对蓦鸢说道,“现在都没事了,你不必再担心了。” 蓦鸢直起身子,替周擎宇盖好被子。然后低下头,有微不可见的声音说道,“其实,我那天是为了气你,我和信,没什么的。”话没说完,她的脸红了个透。她这是在向他道歉,两人的战争,是她先示弱了。 周擎宇又恢复了冷冷的态度,“嗯,你回去吧,我要睡了。”他表面装酷,心里却美得跟花儿似的,她还是在乎自己的。 蓦鸢见他这个样子,刚要发脾气,就听见刘夫人说道,“锦夫人与王爷真是伉俪情深。”伉俪是夫妻的意思,蓦鸢真不知道她这是褒还是贬。 周擎宇似乎很是受用,微笑着说道,“丰儿也来了?是本王让你们担心了。” 刘夫人温婉的福了下身子,“王爷没事我便放心了,和锦夫人比起来,我这算什么。” 周擎宇剑眉微皱,“鸢儿怎么了?” 蓦鸢还有些对墨言的眷恋,因而阻止道,“没事,我很好啊,王爷休息吧,刘夫人,咱们一同回去吧。” 刘丰并不看她,继续说道,“王妃在王爷昏迷之际要处死锦夫人,锦夫人记挂王爷,向奴婢求救,这才免于一死,而且……” “而且什么!”周擎宇已经攥起了拳头。 “而且那三个奉命处死锦夫人的家丁,竟然企图要强暴锦夫人,奴婢阻拦,他们居然说是奉了王妃的命令。”刘夫人后怕的说道。 蓦鸢闭上了眼睛,她的心里对艳影还是有一丝不忍的,虽然明知道她不是墨言。 周擎宇气急,重重的咳了起来。蓦鸢急忙扶起他,“王爷,我这不是没事嘛,你别急呀。” 周擎宇气得一把推开她,“你这个傻女人。”然后转过头,“钟云,拿纸笔,我要休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钟云急忙跪下,“王爷万万不可啊。王爷子嗣稀薄,只有昕世子一个孩子,王妃好不容易有了王爷的孩子,王爷不能让血脉流落在外啊。” 钟云说的话句句在理,周擎宇也知道是自己一时的冲动,缓缓吐出一口气,“让她呆在无心院安心养胎吧,无事就不要出来。”直白一点的话,就是禁了她的足。不是周擎宇不心疼蓦鸢,而是王妃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她的背后是整个锦家,若是休了她,对锦家也很难交待,毕竟,锦家也是自己势力的一部分。 蓦鸢倒没想那么多,周擎宇没有重罚艳影,她只是松了口气,心里还有些酸酸的。刘夫人有些失望,不过,她不难看出,周擎宇对蓦鸢是用了心的,所以,只要和蓦鸢搞好关系,自己就不会有苦日子,来日方长。 蓦鸢和刘夫人退了出去,回到各自的院子。 院子里的树叶一片片的落下来,树木变得光秃秃的了。周擎宇病了半个月,还是没有好转,身子愈加虚弱。蓦鸢心里更是愧疚,他是因为自己才这样的,自己怎么能眼看着他日渐虚弱。 于是,她让人通知了锦家,周擎宇风寒不愈,望能请旨于皇上,让皇上派御医来王府。王府里有专门的太医,但怎么也没有皇宫的好。周擎宇只是随便的让府里的太医看了看,硬是不让惊动皇上。 锦家办事效率很快,当天下午,皇上就派了德高望重的御医来。 蓦鸢在门口迎了御医去周擎宇的房间,周擎宇虽然嗔了蓦鸢几句,倒也没怎么抗拒。李太医把了把脉说道,“敢问王爷是否刚一下水就晕厥过去了?” “正是。”周擎宇有气无力的说道。 太医点点头,“这就是了,王爷这是旧疾。” “哦,还请太医明示。”周擎宇说道,然后对蓦鸢说,“你先出去吧。” 蓦鸢看向周擎宇不容抗拒的眼神,认命的走了出去,却在门口处停留下来,偷偷的听他们说话。 李太医年纪颇大,是太医院的元老,他也可以说是看着周擎宇长大的,“恕老夫直言,王爷九岁那年掉入冰水之中,便得了寒疾,虽然说已经无碍,但是潜在的寒毒还是存在的,如今王爷如水便晕厥,应是寒毒发作了,十多年了,是发作的时候了。” “我本以为寒毒不会再干扰我的生活,而且,当年皇上迎娶公主之时,我也挨了冻,还染上了风寒,也没有毒发的迹象啊?”周擎宇不解。 ------------ 第五十六章 蓦鸢拜师 “寒毒潜伏在您的体内,它是根据时间发作的,与外界环境,和寄主的身体状况无关。”李太医沉重的说道。 周擎宇点点头,“上次是吃雪莲吃好的,这次再吃一棵就行了。” “王爷说的是,可是,宫里已经没有雪莲了。”李太医忧心的说道,“雪莲盛开在陡峭的悬崖上,极难采摘,一年也就有那么一两朵进贡到宫里,今年开春就都用没了。” 周擎宇为难的点点头,“那就再等等吧。” “王爷不能再等了,王爷的身体要是没有了雪莲续命,怕是撑不过今年冬天啊。”李太医焦急的说道。 蓦鸢走了进来,“少罗嗦了,我马上去准备,启程上天山。” 周擎宇急得咳了起来,“咳咳,不必了,咳咳,那东西难开,难采。况且,谁会为了那东西而不要命?”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蓦鸢坚定的说道,“钟云,马上准备,带几个人,咱们带着王爷去天山,我去卖命采雪莲!”蓦鸢自己说完话,自己也惊呆了。 周擎宇和其他人都惊讶的看着她,最后,李太医哈哈大笑,“王爷得如此良人,夫复何求啊。” 蓦鸢脸红得想钻进地洞里。 第二日,众人收拾了一下便启程了,路上只带了钟云和小夏,不想周擎宇要走的消息被蒙月霖知道了,收拾了包袱带着丫鬟小桃风风火火的来了。皇上听说了这件事后,派了两名大内侍卫跟随。 一个是高高瘦瘦的吕中,一个是又壮又黑的刘管,二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可见皇上对周擎宇的宠爱,不过,太皇太后对此事并不热衷。这让蓦鸢很是疑惑。 车子缓缓的移动,空气里缓缓流入冷气,周擎宇躺在车里,盖着厚厚的被子。蓦鸢坐在旁边看着他,一会儿倒水,一会儿添茶。 周擎宇是不愿让蓦鸢去冒险的,可惜,蓦鸢对他心里还是有愧疚的,无论如何就要陪同。她记得李太医说过,雪莲生长在新疆天山上的悬崖峭壁、冰渍岩缝之中,天上终年积雪不化,极其寒冷。雪莲在夏秋二季花开,现在正值秋天,时候正好。其根茎有散寒除湿、强筋活血之奇效,正对周擎宇的病症。 周擎宇苍白着脸,抓着蓦鸢的手,“对不起,让你跟着受苦了。” “哪里会苦,皇上派了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我只不过是负责伺候你罢了。”蓦鸢不在意的说着。 其实她的心里也提心吊胆的,天山山脉海拔4000米,上面零下几十度,而且还缺氧,不知道那两个侍卫到底行不行。 蓦鸢对周擎宇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罢了。她认为她是对周擎宇有愧,如果不是周擎宇下水救她,就不会受风寒,也不会让体内的寒毒再次发作。 “宇哥哥。”没人理蒙月霖,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很闷。周擎宇的马车很大,容五个人绰绰有余。蓦鸢周擎宇、蒙月霖三人在里面,门口坐着小桃和小夏,二人都是直性子的丫头,因主子不对付,她们两人也怒目相视。门外是钟云和那两个侍卫,四匹马拉的车,可以赶上小房子了。 周擎宇躺在矮床上,旁边的矮桌上放着茶和点心,车很稳,满满的茶水都不会淋出来。 蒙月霖坐到周擎宇旁边,拉着周擎宇的手,“宇哥哥,霖儿好无聊啊。” 蓦鸢喝了口茶说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非要跟来的。” 周擎宇很少见到蓦鸢和自己的女人生气,因而他心情很好,差点笑出来。蒙月霖是个娇小姐,自然不甘,“我在和我宇哥哥说话,你插什么嘴?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奴才一般的妾室而已。” “我喜欢做妾,至少,我是你宇哥哥名正言顺的女人,你呢?你是什么?” 蒙月霖气得脸通红,急忙看向周擎宇,“宇哥哥,你管管你的奴婢。”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要气死我么?鸢儿,给我倒杯茶。”周擎宇急忙转移话题。 蓦鸢晃了晃茶壶,满满倒了一杯,说道,“这是燕窝蜂蜜柚子茶,很暖身子。”说完,扶起周擎宇,将茶杯送至他嘴边。 小夏听了,立刻解释说,“夫人听说王爷染了风寒,忙了两天才做成的。” 周擎宇有些动容,将满满一杯都喝干净了,然后说道,“好喝,喝完了果然暖和不少,鸢儿,谢谢。” 蒙月霖不干了,立刻扭着身子蹭到周擎宇身边,“宇哥哥,霖儿带了琵琶,霖儿弹给你听好不好?” 周擎宇点点头,“好。” 蒙月霖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开心得不得了,喜滋滋让小桃焚香。 蓦鸢面无表情的说道,“王爷不能闻到香味,对身体不好。”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对蒙月霖很反感。 蒙月霖又拉起了脸。这时钟云在外面说道,“王爷,天快黑了,咱们在前面的客栈休息吧。” “好。”周擎宇点点头。他现在的身体很畏寒,蓦鸢扶起他,为他披上了厚厚的披风。让后扶着他下车。 这是个不大的县城,她们所住的客栈应是这里最大的了,门庭若市。钟云先进去和老板交流,要了几间上房。然后几人就坐到了角落的桌子旁,等待吃饭。三个主人一桌,其他的几个下人一桌。 这客栈是楼下吃饭,楼上住宿,安排得很合理,也很干净。楼下坐满了吃饭的人。 这时走进来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他的到来,让所有人的眼神都聚集到他那里,很有气场。玉树临风,潇洒倜傥来形容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剑眉星目,刀削般的俊脸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他很好看,比周擎宇多了一股正气。 蓦鸢看到他,就被他深深吸引了,脑海中浮现一个词——大侠。他给人一种侠骨柔情,快意恩仇的大侠风范,手中的佩剑更确定了他的身份。 他精锐的目光扫视一周后,定格在周擎宇身上,只三秒,他便走了过来。然后拱了拱手说道,“打扰了,堂中已无空桌,不知可否与几位拼一桌。” 周擎宇冷冷的看了他两眼,不字没等说出口,蓦鸢便站了起来,“好啊,大侠请坐。” 那男子爽朗一笑,“姑娘客气了,在下并非什么大侠,在下姓宁名致远。”说完,轻抚衣摆,坐在了周擎宇与蓦鸢的中间。 蓦鸢点点头,“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好名字。” 宁致远大气的笑笑,“呵呵,说得好。” 周擎宇见蓦鸢对宁致远很热情,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冲宁致远点点头,算是问候。 蓦鸢心里打着小算盘,她想和宁致远学武功,尤其是在被抓到苏州的时候,更加坚定了她学武的信心。宁致远说他是孤儿,一个人从小就四处游历,和有缘人学了些功夫,喜欢锄强扶弱,快意恩仇。 他的直爽让大家都很喜欢,连蒙月霖也从刚开始的不屑,变成了有滋有味的听他说话。周擎宇也对他刮目相看,和他攀谈起来。他对每个人都很好,连小桃和小夏的问题,他都会带着微笑回答,并不在意她们奴婢的身份。 这让骨子里人人平等的蓦鸢更加喜欢他,有种志同道合的感觉。 等天黑了后,大家都回了各自的房间,宁致远也要了间上房住下了。蓦鸢回房后并没睡下,而是敲响了宁致远的房门,“宁大哥,睡了吗?” 半晌,屋门开了,“姑娘可有事?” “嗯,有事。”蓦鸢点点头。 宁致远回身倒了杯茶,“请坐下说。” 蓦鸢坐下后,拿着茶杯转了会儿,扭捏的说道,“那个,你收不收徒弟?” 宁致远听了,笑笑说,“姑娘想和在下学武功?” “正是!你知道,我一个姑娘家,一点防身的都不会……”蓦鸢解释道。 宁致远摇摇头,“姑娘的年岁已过,并不适合学习武功了。” 蓦鸢失望的点点头,“原来这样啊。” “不过,在下可以教姑娘几招防身的剑术。”宁致远说道。 “真的吗?谢谢!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蓦鸢高兴得都要要跳起来了,急忙跪下拜师。 宁致远扶起她,“我算不上是你的师傅,在下今年二十有五,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大哥便好了。” “是,大哥!”蓦鸢高兴的回答。她一个现代人可以学到古代的剑术,那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情未免太容易了。 第二天,蓦鸢发现了一件让她很失望的事,因为她们要快马加鞭的启程去天山,而宁致远不可能也去天山啊。 不想在她们快要走的时候,宁致远也赶来了,蓦鸢激动的喊道,“大哥!” 宁致远微微笑笑,“既然说是教你剑术,没有剑怎么行?哝,这是我一大早在武器行挑的,轻便、锋利。” 蓦鸢接过剑,这柄剑很轻,剑呈银白色,剑身很薄,很适合女孩子用。她很高兴,转瞬又拉下脸,“可惜,我们要去天山了。” 宁致远也有些遗憾,“哦,原来是这样啊。” ------------ 第五十七章 周擎宇遭刺杀 宁致远转瞬便笑着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我说过要教你剑术,便一定会教你,不嫌弃的话,一起去天山!” 蓦鸢高兴得跳起来,“yeah,太棒了!” 周擎宇很欣赏宁致远的为人,自然欣然应允。 就这样,宁致远骑着马和他们一同上路了。蓦鸢总会扒着窗户和宁致远说话,“宁大哥,你可娶妻了?” 宁致远微微红了脸,“没有,壮志未酬,何来娶妻之说。” 周擎宇遂问道,“宁兄有何壮志?” 宁致远眼神一滞,慢慢望向前方,“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你不是说你没娶妻吗?”蒙月霖问道。 “在下在儿时曾定过亲,我这个人心里实诚,一心只想着等她长大,娶她为妻。不想却意外走散了,等我再见到她时,她已为人妻。”宁致远说完,眼里的忧伤仿佛要溢出来了。 蒙月霖低下头,“好可怜啊。” 宁致远修长的手指握紧剑柄,“那人杀了我爹,他的儿子又抢了我的妻子,你说,我该怎么做?”说完,他看向周擎宇。 周擎宇眯起眼睛,像猫看着猎物般,闪着敏锐的光,“别自不量力就好。”说完,闭上眼睛假寐。 宁致远哈哈大笑,连说三声好。“好!好!好!” 蓦鸢对宁致远刚开始的崇拜到现在的怜悯,原来风光背后,竟有着这样的心酸啊。他是孤儿,竟是别人造成的。蓦鸢更加心疼他。 中午,大家就在野外休息一会儿,蓦鸢就开始关心他了。“大哥,你的衣服破了,我给你补上吧。”宁致远是江湖儿女,自然不拘小节,笑着说好。 “大哥,你饿不饿我这里有半路买的龙须酥。” “大哥,你渴不渴,我会泡水果茶。” “大哥,你累不累?” “大哥……”一整路上,只能听到蓦鸢关心宁致远的声音。 蓦鸢这声大哥没说完,就被周擎宇打断了,“钟云,停车,我下车走走,蓦鸢陪着。” 蓦鸢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下去了。 周擎宇走远些后,一把抓住蓦鸢的肩膀,“你的情倒是移得快啊。” 蓦鸢挣扎了下,“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在你的夫君面前对别人现殷勤?”周擎宇眼里冒着火。 蓦鸢皱起眉头,“你不要说我,你呢,在我面前还不是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周擎宇放下手,激动的指着蓦鸢,“我是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 “凭什么你们男人可以左拥右抱,而我们女人却要从一而终?”蓦鸢也激动起来。 “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周擎宇自然的说道。 “定律?是你们男人花心的借口!去它的狗屁定律,我做事,只顺着自己的来,我不会再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从今往后,我只做我自己。周擎宇,我告诉你,在我的定律里,你,不合格!”蓦鸢说出了心里的话,心里畅快不少。 周擎宇邪邪一笑,“不合格?那样会怎么样?你可知道,只有我要不要你,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不合格就会pass掉,我要写休书,休了你这个不知……”后面的话被堵在了深深的吻里。 蓦鸢真是不争气,被他的吻吻得七荤八素的,脑子一下短了路。半晌,周擎宇慢慢放开她,“你这个女人,真是让人伤脑筋。” 蓦鸢摸了下红透了的脸,“你趁人之危!” “我喜欢!”周擎宇又恢复了痞、痞的样子,像只战胜了的公鸡,昂头挺胸的大步往回走。 蓦鸢生气的跺脚,“讨厌!” “我告诉你,你若是再对别的男人献殷勤,可不只是只亲你那么简单了。”周擎宇邪邪的说道。 蓦鸢捂住领口,防备的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周擎宇哈哈大笑着离开了。 经过几天的体质训练,宁致远已经开始正式教蓦鸢剑术了。每次休息的时候,宁致远就会教蓦鸢。 当然,蓦鸢的动作肯定有不到位的地方,肢体上的接触是避免不了的,这让周擎宇很是生气,但说出来的话会显得自己小气,没办法,他只能忍耐着。 大家都在马车旁边休息,宁致远便带着蓦鸢去离他们远些的地方练习。也就是周擎宇能看到他们练武,却听不他们说什么。 蓦鸢拿着剑兴奋的站在宁致远面前,“大哥,今天我们学哪招?” 宁致远宠溺的笑笑,“我们今天复习前两天学习的招式。”说完,他就走到蓦鸢身后,双手抓住蓦鸢的双手,感觉到蓦鸢的拘谨,便说道,“这样,你可以更清楚的领会出招的力度。” 蓦鸢想着不过是握一下手而已,没什么的。便释怀了。两人开始练起来,可是蓦鸢真的不习惯,因为每一个动作她都会贴上宁致远滚烫的胸膛,这让她发挥得很差。宁致远皱皱眉,“蓦鸢,精神要集中,你错了好几个地方了。” 蓦鸢呼出一口气,“我会认真的,重来!” 宁致远又和她继续练了起来,一边练,一边问道,“你喜欢周兄?”他说的周兄是周擎宇。 蓦鸢顿了下动作,然后尴尬的笑笑,“大哥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感觉你不是很幸福。”宁致远无所谓的说道。 蓦鸢的笑意渐渐消散,“他有很多女人,多得他自己都数不清,家里,家外的。”这件事就像是蓦鸢心里的一个疙瘩,很难解开。她对周擎宇有情,可是一夫一妻制的观念在她脑子里已经根深蒂固,很难改变。 宁致远突然加大力度,害得蓦鸢只能被他带着挥剑。刀剑无眼,说得是真的,回手一剑,剑尖对上了面无表情的周擎宇,蓦鸢吓得差点尖叫起来,还好宁致远收住了剑势,蓦鸢不知道,他收这一剑用了多大的力气。 周擎宇本来是在远处休息的,旁边的蒙月霖突然说道,“他们配合得好默契哦,就像夫妻一样。” 周擎宇也看去,果然,蓦鸢和宁致远都面带笑容的练着剑,而且,周擎宇清楚的看到蓦鸢在宁致远的怀里!他生气的扔开披风,往蓦鸢那边走去。 他刚走到旁边,他们的剑就向他刺来。 他愤怒的看着蓦鸢,“你怎么不刺?刺死我你就可以轻松了,你就可以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宁致远想看小孩子一样,笑着看周擎宇,“周兄,你多想了,我们没什么。” “哼,都抱在一起了,还没什么?”周擎宇瞪着眼睛。 蓦鸢感觉很尴尬,感觉周擎宇很不可理喻。于是抱歉的说道,“大哥,对不起,我替他向你道歉。” 周擎宇拉住她,“道什么歉?我什么都没有做,咳咳。”周擎宇这几天精神很好的,这一动气,又咳了起来。 蓦鸢急忙担忧的扶住他,“没事吧?回车里吧。” 周擎宇半身几乎全靠在蓦鸢身上立刻,还冲宁致远做了个胜利的表情。 宁致远摇摇头,“可笑。” 还有半天就会到达天山了,几个人便找了客栈住下。天黑透了,几个人都累得不行,交了房钱就各自回房睡下了。 蓦鸢由于睡得太急,就忘了盖被子,结果半夜被冻醒了,因为眼看着就要到冬天了,夜晚的天气很凉的。她点上蜡烛,将被子铺好。 “砰”的一声,蓦鸢一听,好像是从隔壁传来的,她的隔壁是周擎宇,他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刚才那一声好像是装到墙的声音,是不是他病发作了? 蓦鸢想到这,顾不得别的,急忙跑过去。一开屋门,她惊呆了。周擎宇靠在墙上,捂着胸口,衣服全都是血渍。他面前一个黑衣人正挥着刀奋力的砍向他,他只能竭力的躲着,很明显他处于下风。 蓦鸢顾不上别的拿起门上的栓子就刺向黑衣人,黑衣人很警觉,回身就用刀去挡。蓦鸢用宁致远教的那几招对付黑衣人,招数虽然好,很是力度不够,很快就被黑衣人逼至墙角。黑衣人并不恋战,转身回去刺向周擎宇。周擎宇和他对付那几招已经尽力了,他现在靠在墙上摇摇欲坠,很明显,他躲不过那致命一刀了。蓦鸢清楚的看到黑衣人眼中划过一丝快意。 她来不及想别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周擎宇不能死! 蓦鸢不顾一切的跑到周擎宇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一剑。黑衣人眼睛一闪,刀已落下,来不及收,只能移动方向,却还是伤到了蓦鸢的右肩。黑衣人刀一收,转身跳出了房间。 周擎宇惊呼声让隔壁的钟云等人都惊醒了。等大家跑过来时,蓦鸢已面无血色的躺在了周擎宇身上。 宁致远急忙将蓦鸢抱上床,然后给她把脉。 周擎宇捂着自己身上的伤口问道,“她,怎么样了?” 钟云扶着周擎宇,“主子,您还是担心您自己吧。” “我没事,只是轻伤,她,怎么样了?”周擎宇焦急的问道。 ------------ 第五十八章 天山雪莲 宁致远呼出口气,“还好,没伤势不重,只是,她有心悸之疾,所以刚刚受到惊吓,才昏过去的,这个伤口不深,但也要包扎上。” 小夏红着眼睛说道,“请公子吩咐,奴婢该怎样给小姐包扎。” 宁致远等人都退到外间,只留小夏为蓦鸢包扎。宁致远说道,“要用温水洗净血迹,再将我给你的那包药洒在伤口上……” 周擎宇这边小声问道,“可追到人了?” 钟云摇摇头,“武功太高,连影子都没看到。” 周擎宇闭上眼睛,到底是谁?自己至今也没什么仇人啊,难道自己的秘密被他发现了?他等不及想要自己的命了?鸢儿,原来你还是在乎我的。 周擎宇想到这,嘴角微微弯起。没有人看到,桌下,宁致远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骨节泛白。 周擎宇身上都是刀伤,不过,口子都不大。胸口的那一掌倒是让他吃了点苦头。队伍的行程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周擎宇不顾自己的伤势,一心守着蓦鸢,直至天泛白,蓦鸢才吃力的睁开眼睛,“周擎宇!”她大呼一声,然后喘了起来。 周擎宇被她惊了一下,急忙上前,“鸢儿,我在这儿。” 蓦鸢转动眼珠,“你没事吧?”说完,泪水就掉了下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你……” 周擎宇抓起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亲了又亲,“我没事,我没事,是你,你怎么那么傻,你知不知道,你有事,我会心疼。” 蓦鸢这时才感觉到右肩的疼痛,嘶嘶的疼。她忍着疼,笑着说道,“你没事就好,你若有事,我会比现在更疼。” 周擎宇眼里满是疼惜、感动、深情,他将蓦鸢的头发握在手中,“你真的让人猜不透,我本以为,你的心里没有我,我本以为,你根本不在乎我。直至今日,我才知道,原来,你是在乎我的,你的心里是有我的,你知道吗?我现在,我的心里,就好想吃了蜜糖一样,甜甜的,满满的。” 蓦鸢呵呵笑起来,“傻瓜。” 周擎宇也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甜蜜,像是分到糖果的孩子。 门口端着药的宁致远,呆在那里。半晌,他才扯开笑容,“蓦鸢醒了?” 蓦鸢想起身,却被周擎宇按下去,“好好躺着,我来喂你。”说完,从宁致远的手上接过药水。 蓦鸢皱起眉头,“我没事的,我不要喝药。” “不行,不喝药怎么能好得快,难道你不想去天山了?”宁致远嗔道。 蓦鸢知道,周擎宇的病耽误不得,抢过药碗,像喝酒一般,一口干了。喝完之后,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宁致远笑了笑,将手里的糖塞进了蓦鸢的嘴里。蓦鸢一愣,然后心满意足的笑起来,“还是大哥好。” 宁致远笑笑,眼里满是宠溺。 周擎宇又咳了起来,被蓦鸢强制性的撵走了。宁致远坐在蓦鸢床边,“伤口还疼吗?” 蓦鸢呲牙咧嘴,“疼,可疼了?” “哪有那么夸张,刚才还好好的。”宁致远笑着说道,然后揉了揉蓦鸢的头。 蓦鸢嘟起嘴,“那是因为不想让他担心。”宁致远的手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再也扯不出来。 “你就那么在乎他?”宁致远问道。 “其实,也那么在乎啊,有时候还特别讨厌他呢,不过,他是我的夫君啊,我关心他,在意他,都是应该的。”蓦鸢口不对心的说道,她心里就是不想承认自己已经喜欢上他了。 “如果,你的夫君,不是他……” “小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小夏跑了进来,跪在蓦鸢的床头激动的哭了起来,“吓死……奴婢了。” 蓦鸢笑笑,拍拍她的肩,“我不是没事么,你看,我好好的呀。” 蒙月霖也走了进来,瞥了蓦鸢眼,“你的命够大的呀。” 屋子里人一多,就乱了起来。蓦鸢再回头时,宁致远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走开了。 蓦鸢休息了几天,伤口就好得差不多了,因为现在是秋天,天气凉爽,伤口结痂得快。周擎宇的病情逐渐恶化,蓦鸢一点也不敢再多休息了,急着指挥大伙收拾东西赶路。 到新疆的天山脚下时,周擎宇已经没有知觉了,陷入了昏迷状态了。 蓦鸢拖着虚弱的身体指挥着,“天山脚下已经到了,大家都支好帐篷吧。钟云,你守在王爷身边,王爷需要你的保护。” “是。”钟云知道蓦鸢在周擎宇心中的位置,虽然他很想上山,但是,王爷立刻他会更危险。 蓦鸢又对那两个侍卫说道,“吕中,刘管,我知道你们都是皇上信任的栋梁之才,劳烦你们和我一起上山了。” 吕中和刘管皆领命。 “蒙月霖小姐,要劳烦你照顾王爷了。”蓦鸢说道。 蒙月霖脖子一扬,“你休想一个人立功,我也要去!” “天山地势险恶,山顶终年积雪,寒冷刺骨。而且氧气,会呼吸困难的。”蓦鸢极力劝道。 蒙月霖撇撇嘴,“既然那么吓人,你干嘛还要去?” “我知道雪莲长在哪儿,我去会方便些。”蓦鸢所学的现代知识清楚的知道,雪莲五年才开一次花,而且都开在地势险要的地方,那两个侍卫要是有一点私心,便说踩不到,空手而归。那周擎宇就危险了。 蓦鸢上山只为了监视他们。 蒙月霖非要上山,谁说什么都不听。没办法,蓦鸢只好说道,“大哥,那王爷就劳烦你照顾了。” “不,我要和你一起上山。”宁致远认真的说道。 蓦鸢知道他也要去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武功高强的他和她们在一起只有好处。可她还是摇摇头,“大哥,你没有必要和我们冒这个险,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意已决。”宁致远坚定的说道。 蓦鸢无奈,只好答应,“那吕中留下保护王爷吧,我们四人上山。” 蓦鸢裹上厚厚的衣物,又带了些干粮。蒙月霖也跟着学裹上披风,她要证明给周擎宇看,自己并不比蓦鸢差。 宁致远和刘管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壮,就没穿太多的衣服。 四人相互扶持着,爬上了天山。 越往高走,就越冷,空气也越稀薄。几个人不敢睡觉,怕冻坏了,只能连夜赶路。 第二天天亮,几人终于赶到了山顶。 蓦鸢忍着强烈的不适喘着气说道,“大家,分开,找雪莲。” 蒙月霖脸憋得通红,喘气很费劲,却像是和蓦鸢杠上了,蓦鸢怎样她就怎样,绝不服软。 蓦鸢特意到崖边去寻,因为雪莲就长在峭壁上。蒙月霖无意中的一回头,急得叫起来,“啊,你干嘛把雪莲扔下山崖?” 蓦鸢转头,刚好看到刘管将手里的雪莲扔下山崖。他听到蒙月霖的喊声有些紧张,然后大着胆子说道,“王爷是救不活的,你们,你们休想!”说完,就拔出手里的刀。 宁致远闻声赶了过来,两人纠缠到一起,打了起来。 蓦鸢管不了那么多了,便继续寻找,眼泪都快急出来了。突然头一晕,“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蒙月霖突然喊道,“啊,我看到了,这个,这个就是。” 蓦鸢胡乱的擦了擦嘴,连滚带爬的赶了过去,往下一看,离崖顶两米处,果然开着一朵雪莲,茂盛的叶子发着绿色的光芒,白色的花朵散发着璀璨的光,给绝望中的人带来了希望。 蓦鸢擦净眼泪,脱下厚重的衣物,二话不说就往下爬,崖壁陡峭,连脚踩的一寸地方都很难寻到。 蒙月霖佩服的看着她,动了动唇,最后说到,“你小心些,省得你死掉了,宇哥哥伤心。”她不自在的说道。 蓦鸢笑笑,“放心,我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 蓦鸢说完,不敢往崖底看,慢慢的往下移着,虽然很小心,可是,踩过的石头还是会不停的往下掉。 蓦鸢的手脚都在颤抖,她都在纳闷,到底是什么,让她竟然有勇气攀悬崖。眼看着还有一寸就可以够到雪莲了,蓦鸢的汗水一滴一滴的落下,她真的很害怕,只要掉下去,就会粉身碎骨。 蒙月霖在上面看着,也很紧张,看着蓦鸢的手慢慢的拔出雪莲,手上磨出的血迹淋到了白色的雪莲上,那样触目惊心。 蓦鸢将一只手举得高高的,“蒙月霖,快拿着雪莲给回去给王爷服下。” “那你呢?”蒙月霖问道。 “我没有力气再爬上去,需要休息一会儿。”蓦鸢颤抖着说道。 蒙月霖伸出手,“我拉你上来。” “你怎么能拉得动我?快去救王爷!一会儿,大哥会来拉我的,你放心。”蓦鸢喘着粗气,耐心的说道。 蒙月霖还是心地比较好的姑娘,她不愿走,一心想拉蓦鸢上来。蓦鸢急道,“快走,听到没有,你想让王爷死吗?” 蒙月霖咬了咬牙,拿过雪莲就往山下跑,连滚带爬的滚下天山。蓦鸢松了口气,攀着崖壁的手不断的抖着,手指尖都磨破了,彻骨的疼。 ------------ 第五十九章 得雪莲,失佳人 在蓦鸢认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宁致远跑了过来,抓住蓦鸢即将掉下去的手,“蓦鸢,没事吧?” 蓦鸢感动的摇摇头,“没事,大哥。” “你放心,有大哥在,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宁致远坚定的说道。 “那可不……一定。”宁致远身后,肚子上插着一把刀的刘管爬了过来,宁致远抓着蓦鸢的手,根本动弹不得,刘管伸出手,狠狠的推向宁致远。 然后,他朝天大笑,“哈哈哈,臣,不辱使命……”说完,倒在地上断了气。 宁致远被刘管一推,和蓦鸢一起掉下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在说这边,跑下天山的蒙月霖亲眼看到了那一幕,她颤抖着手说不话来。对于她这样一个娇小姐来说,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触目惊心了。 她的脚一步一步艰难的移动着,不行,失去了两条人命,就是为了这颗雪莲,她一定不能倒下,她一定要完好的带回去。 她眼看着就要到山脚下了,却在半路遇到了两个新疆人。 那两个人看到她都停了下来,然后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蒙月霖捂住放在衣袖里的雪莲,惊慌的问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 那两个人继续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然后竟然上前动起手来。 蒙月霖哑着嗓子哭喊着,“你们滚开,别碰姑奶奶。姑奶奶是蒙中天的女儿,你们活够了吗?” 那两个根本听不懂蒙月霖在说什么,他们色迷迷的看着蒙月霖,在这深山之中,很少有人上来的,两个人是山底下的光棍,闲来无事上山找雪莲,正好遇到了绝色艳丽的蒙月霖。像她这样的美人本来就少见,又是只身一人,他们怎么会放过。 蒙月霖紧紧的捂着手里的雪莲,她真的想就从这跳下去,可是,她不能,她得把雪莲带回去,这雪莲上可是有两条人命呢。 “呲啦”一声,蒙月霖的衣服被撕开,露出了雪白的香肩,这让那两人更是垂涎欲滴。蒙月霖紧咬着唇,想逃脱掉,奈何,两个根本不给她机会,伸手将她按在了雪地上。 蒙月霖绝望的看向天空,太阳依旧光芒四射,天空依旧蔚蓝,自己依旧是以前的蒙月霖吗? 衣服被剥光,她感受不到一点寒冷,她感觉很恶心,想吐。那两个毫不相识的男人趴在她身上,任意的肆虐着。 蒙月霖已经麻木感受不到一定疼痛。 两个男人完事后,继续往山上爬着,还笑嘻嘻的说着话,仿佛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蒙月霖坐起身子,衣服已经成了碎片,勉强可以遮住些。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她站起来,捡起藏在袖子里的雪莲,还好,没有被发现。当她看到雪地上那片血迹时,她再也忍不住,掉下了绝望的泪水,清白没有了,自己还有什么脸面站在周擎宇旁边。 蒙月霖极力的忍着去自杀的冲动,拿着雪莲如行尸走肉般往山下走去。 钟云站在帐篷外,清楚的看到蒙月霖走了过来,他惊得呆住了。蒙月霖身上的衣服已经很难蔽体了,雪白的香肩露在外面,修长的大腿上没有一丝掩盖,胸前布满了青紫的吻痕。 他来不及多想,急忙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裹住了蒙月霖,“蒙小姐……” 蒙月霖将手中的雪莲递给钟云,“救王爷。”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钟云急忙将蒙月霖带进帐篷里,吩咐小桃照顾好,然后让吕中去寻找其他人。 周擎宇醒后,体力充沛,浑身充满了力量般,他高兴的站起来,在帐篷里走了好几圈,自己终于好了,终于再也不用让人担心了。 “钟云!”周擎宇大声喊道。 “王爷。”钟云面无表情的跪下。 “去把蓦鸢叫来,本王要喝她煮的水果茶!”周擎宇兴致勃勃的说道。 钟云面有豫色,跪在那里依旧不动。 周擎宇皱起好看的剑眉,“怎么了?” 钟云咬了咬牙,说道,“上山采雪莲的有四人,锦夫人、宁致远、蒙小姐、刘管……” 周擎宇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把抓住钟云的领口,“然后呢!” “然,然后……” “快说!”周擎宇眼睛通红。 “只有蒙小姐一人回来,而且,而且……”钟云觉得很难说出口。 周擎宇一下子坐在了地上,他感觉天都暗了下来,手足无措,生平第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钟云扶起周擎宇,“王爷,只有蒙小姐醒了,一切才能清楚。” “对,对,蒙月霖。”周擎宇爬起来,向外跑去。 跑进蒙月霖的帐子,蒙月霖正呆呆的坐在那里。周擎宇一把钳住她的双肩,“蓦鸢呢?蓦鸢在哪?” 蒙月霖转动着空洞的眼珠,“你的眼里就只有她吗?” 周擎宇这才发现,她的身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这,这是怎么回事?” 蒙月霖哈哈大笑着,“哈哈哈,你才看见吗?我以为你这辈子都看不到,为了这棵雪莲,我没了清白,你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周擎宇这才知道,急忙拥住她,“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发现,是我的不是,对不起。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好不好?” 蒙月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的骄傲,我的出色,全没了,全没了……我,连一个妇人都不如!” 周擎宇虽然心疼她,心里还是惦记着蓦鸢,“蓦鸢她……” “你还惦记着她!”蒙月霖像疯了般,推开周擎宇,“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都看不到?好,我就告诉你,她和宁致远私奔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她根本不管你的死活!” “你胡说!”周擎宇大声喊着,“她不会这样的,她的心里是有我的!” “我没有,她们杀了刘管,尸体在在崖边。就是为了私奔,她们杀了阻止她们的刘管!”蒙月霖一边说着,一边流下了泪水。 吕中艰难的说道,“在崖边,确实发现了刘管的尸体,身上插着的,是宁致远的佩剑。” 周擎宇不可置信的坐到了椅子上。 蒙月霖哈哈大笑,“你信了?证据确凿!” 小夏听到后,问道,“刘管会武功都难逃一死,你又是怎么逃脱的?” 蒙月霖恶狠狠的看了眼小夏,然后慢慢说道,“因为我在远处找雪莲,找到后就往下跑,所以,他们对付完刘管后就已经追不上,追不上我了,可是……我却,被两个上山的恶人……呜呜。”她的理由虽然牵强,但是,看着她可怜的样子,别人去再也不忍心问下去了。 周擎宇的心仿佛被生生的劈成了两瓣,脑袋里满是他们私奔了这句话。她终是抛弃自己了吗?那她干嘛还有奋不顾身的救他!她就这么轻松的走了吗? 蒙月霖闭上眼睛,绝望的眼泪滴了下来。自己这样做,是不想让周擎宇听说蓦鸢的死讯而伤心,她真的怕他随蓦鸢而去。 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可以轻松的离开了,“我依然是骄傲的蒙月霖。”她轻轻说了这句话,然后拿着披风走了出去…… 天山山脚,光秃秃的树木一片一片的,让人看了就有种凄凉的感觉。将束腰的带子打开,挂在树枝上,雪白的脖子伸向绑了死结的腰带。 “蒙月霖你下来!”周擎宇跑了上来,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我蒙月霖宁愿死,也不愿苟活于世,我对不起蒙家!”蒙月霖豪迈的说道。 周擎宇一把拉下她,“你疯了?你是因我才会这样,你死了,是为了让我内疚一辈子吗?” 蒙月霖一下子红了眼睛,“我这不洁之身……” “和她比起来,你不知道有多纯洁。”周擎宇打断她的话。蒙月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他说的她,是蓦鸢。他还是忘不了她。 蒙月霖摇摇头,“我们带了那么多人来,他们回去后,京城所有的人便都会知道……”她绝望的说着。 周擎宇紧紧拥住她,“那就不让他们回去,我已经没有了她,不想再失去你。” 蒙月霖紧紧揽着周擎宇的腰,这点温暖,她不想失去。反正蓦鸢已经活不成了,那就让自己代替她好好的照顾周擎宇吧。 周擎宇的心里有两种想法,一,蒙月霖是为了给自己找雪莲才会失了身。二,蓦鸢既然无情的不要他,他干嘛还要守着当初的诺言,他要拼命的娶妻,拼命的娶! 回去的路上,不再热闹,只有钟云一人在赶着车,偌大的车厢里,只有周擎宇和蒙月霖。周擎宇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蓦鸢在他身边,“周擎宇,尝尝这杯茶,很甜的。” 她喜欢叫自己的名字,这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做的。生气了,她就会对自己怒目而视,开心了,她就会对自己笑咪咪的。随心所欲的女人,在他面前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王府里任何一个女人都做不到。 自己怎么又想起她了?周擎宇狠狠的灌进一口酒。 蒙月霖拿起帕子,为周擎宇擦了擦嘴角,“王爷,别喝了,喝多了酒伤身。” “鸢儿,你怎么叫我王爷了?”周擎宇迷蒙着双眼,空洞的看着蒙月霖。 蒙月霖忍着流泪的冲动,笑笑,“别喝了。” “鸢儿,你怎忍心伤我,你怎这样狠心?我的心已被你伤得千疮百孔,犹如油煎。” ------------ 第六十章 宁致远的真实身份 十一月初,蒙月霖与周擎宇大婚,封为蒙侧妃。 十二月中旬,正妃锦艳影小产,是个已成型的男胎。 周擎宇每日嗜酒成性,早朝常常迟到。皇上不知从何处得知他的小妾跟人跑了,所以才会这样,特意挑选了一批美女歌姬送到了王府。 从此,怡安王每日饮酒作乐,与美人共欢。不仅如此,他还常常流连于花街柳巷,若是在王府里找不到他,只要去那种地方,立刻就会找到。 天山下,草庐里燃起浓浓的黑烟。一老者手持枯藤拐杖站在院里大喊,“哎呦,我的房子哟,哎呦。” 一个女孩子从房子里走了出来不屑的说道,“古爷爷,您喊什么?不想吃饭了?” “你砸了我的房子,现在又要烧我的房子,欺负我是不?”古爷爷的胡子都要吹起来了。 这个女孩,就是蓦鸢。不知是说她命大还是她幸运。当日宁致远拉着她一起掉下了山崖,两人并没有直接掉了下去,半山腰处的藤条减缓了两人下坠的重力,所以,两人掉到了藤条下的草房上只是砸陋了个窟窿。 宁致远一直在蓦鸢的身下,他是想用自己的身体做肉垫。所以,蓦鸢只是轻伤,而他,直至现在都未苏醒。 蓦鸢想忘记一切,从新开始,她用了自己前世的名字,莫语。现在的她已经不怕再有人会认出她了,宁致远与她刚掉下去的瞬间,她的脸完全的刮在了岩石上。绝世的容颜不在了,脸上的伤口虽然结痂了,可是那纵横交错伤口,真是惨不忍睹。不过还好,她让双灵动的双眼并无任何伤害。 古爷爷哆嗦着蹲在院子里,搓着手,“语丫头,你就行行好吧,放过我这个老头子吧。” 莫语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大笑起来,“古爷爷,我没烧您的房子,就是……” “哎!你们出来!”外面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官兵走了进来。 见到莫语的脸,个个都撇了撇嘴,然后拿着画问道,“看过这两个人吗?” 莫语看了一惊,这不是自己和宁致远吗?惊得转头去看,房子里还淙淙的冒着烟,应该不会有人进去。 那几个人看了看冒着烟的草庐,便走了。莫语急忙上去拦下,“敢问几位大哥,这两个人可是犯了错?” 那几个人鄙夷的看着她,不耐烦的说道,“嗯,死罪!”说完就骂骂咧咧的走了。莫语摸了摸自己的脸,以前,不管是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见她的脸都是迷恋、羡慕。如今,见到她的人眼里满是嫌恶和鄙夷。 古爷爷扯了扯她,“进去吧,不冒烟了,不知道你夫君有没有被熏死。” 莫语“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古爷爷,那是我大哥。” “不管大哥还是夫君,熏死人是不对的。”古爷爷颤巍巍的走了进去。莫语笑了笑,跟着古爷爷一起走去。 宁致远躺在木床上一动不动,白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古爷爷说他受的是内伤。莫语探了探他的额头,郁闷的说道,“还在发着热,官兵为什么要抓我们啊。他这个样子,我们怎么回去啊。” 古爷爷拿着药丸走了进来,“我明天就打听打听,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来给他吃了。” 莫语将药丸化在水里,慢慢的喂给宁致远。“大哥怎么说都是为我受的伤,我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然,她想回去找周擎宇,让他派御医来照顾宁致远。 古爷爷悠闲的坐在凳子上,“我是这个村子里唯一的大夫,我古家世代从医,把他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莫语心里一惊,这老头猜到了我信不着他了。脸微微一红,“古爷爷,我不是那个意思,马上就要过年了,我进村子里让秋婶进城时帮我带些吃的。”说完,她拿起面纱罩在了脸上,她可不想吓坏朴实的村民。 年前,宁致远醒了,可是,还不能下床。但莫语已经很高兴了。“大哥,这是我做的鱼丸汤,你尝尝。”莫语端着汤递给宁致远。 宁致远笑着喝了一口,“口感独特,倒也清爽。” 古爷爷滋溜溜的喝了一大碗说道,“可苦了我了,这丫头只会做饭,不会烧火。” 莫语腹诽,我只会用电磁炉,电饭锅,微波炉。 古爷爷喝完了汤,抿了抿嘴说道,“听说京城里的王爷的小妾跟人跑了,派了好多人出来找呢。” 莫语手一顿,惊讶的问道,“那些官兵就是来找那小妾的?” “没错,听一个喝多了官兵说道,上面下了死命令,见到那对狗男女就杀无赦!”古爷爷摇头说道,喝了口茶,漱了漱口,出去溜达去了。 宁致远握住莫语的手,“怎么了?” 莫语自嘲的笑笑,“我用我的命换他的命,他就用这个来报答我?” 宁致远一听,了然于心,有些事,此时不说,更待何时?“鸢儿。” “我叫莫语。”莫语冷声说道,“蓦鸢已死。” 宁致远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然后敛住笑容说道,“其实,有些事,我该告诉你了。” “什么事?”莫语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实,你我是有婚约的。”宁致远认真的说道。 莫语惊诧不已,“怎么可能?” “其实,我姓吴。我爹是苏州的布商,我们吴家世代经商,家中富有。与肖家,就是你的母亲娘家是世交。后来,锦大人娶了肖家小姐后,与我们家的关系更加亲密,便将你我定了娃娃亲。可是,不曾想,皇上的圣旨一下,将我吴家满门抄斩。”宁致远悲痛的说道。 “为什么?”莫语好奇的问道。 “据说,参与了后宫之中的争斗,我的叔叔与宫中妃子联手,谋害皇嗣!我叔叔在京城做生意,与我们家不太亲密。可皇上圣旨一下,诛灭九族,试问,叔叔一人犯的错与我父母兄弟有何关联?可怜我那年迈的爷爷都难逃厄运。”泪水,从宁致远坚毅的脸上滑落。莫语将他揽在怀里,轻轻的安慰着。 宁致远忍痛继续说道,“当时我是从狗洞里逃出去得以偷生,我年纪小,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因为娘曾说过,娘子是最亲近的人。等到我赶到锦府时,才知道,你竟然失踪了。全家人都在为你的失踪而忧心匆匆。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就漫无目的的走着。想着,要把你找回来。我做过乞丐,也当过小二,后来,被有心人收留,教我武功,教我杀人!我又做了几年的杀手。后来,我杀了师傅,脱离了组织,游历江湖,寻你的踪迹。”宁致远说道这里,爱怜的揉了揉莫语的头。“我找过收养你的父母,又去了契丹,最后,终于让我找到了你。吴直,就是我派去的人。” “吴直?”莫语惊讶。 “嗯,我只想了解你的一举一动。听到你不想成亲,我高兴极了。可是,当我鼓起勇气去找你时,锦大人说你已与周擎宇定了婚。我便将我与你有婚约的事宣扬出去,不曾想,他竟然派人一定要找到我,要杀人灭口。”宁致远紧紧的握着拳头。 莫语从来不知道周擎宇的心会那么狠,自己竟然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他做事的手段果然不容小觑。 “后来,听吴直说了他的事,我便在天山的路上与你们‘巧遇’。”宁致远继续说道。 “那晚杀他的人也是你?”莫语问道。 “是,所以,当你拦在他面前的时候,我才偏了剑锋,可是,还是伤到了你。”宁致远自责的说道。 莫语想了想,“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们一起上天山?” “因为你爱他,我只希望你好。”宁致远说道。 莫语紧紧的抱住他,“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早说,早说了,我也许就不会嫁给他,也就不用受了这么多的苦。” 宁致远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 除夕夜是在草庐里度过的。古爷爷帮着烧火,莫语做饭。一大桌子的好饭菜,古爷爷笑呵呵的说,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古怪的饭菜。三个人吃得很开心。 莫语不知道周擎宇为什么要杀他们,她只知道,自己要把我住现在的温馨生活。不管周擎宇出于什么原因,她对他已死心了,伤透了,是该死了。要么死,要么备受煎熬的活着,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呢? 开春的时候,宁致远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能帮着古爷爷种菜了,也能帮着古爷爷砍柴了。有一天,古爷爷趁着宁致远上山砍柴的时候问我,“丫头啊,你可愿意恢复容貌啊?” 莫语的身子微微一震,摇了摇头,“不愿,这样很好,远离世俗,远离纷争。” “可是,你不想和他成亲?你这样子……”古爷爷好心的劝道。 莫语淡然一笑,“如果他真的爱我,就不会在意我的容貌。”说完,有继续收拾屋子。古爷爷摇摇头,叹了口气。 宁致远总喜欢远远的看着莫语发呆,那个曾经小小的新娘,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如果她要是记得小时候的事该多好啊。 ------------ 第六十一章 莫语回王府 莫语的生日是五月初一,宁致远永远都不会忘的。 “小语,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记不记得?”宁致远站在花丛里,笑看莫语。 莫语哀叹的说道,“唉,记得,十九岁了,又老了一岁。” 宁致远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笑完,从身后拿出一支簪子,“喏,别看它只是普通的银簪子,可却是我亲手做的。” 莫语接过簪子,簪子上刻着两个娃娃,活灵活现的,就是,娃娃刻在簪子上有些古怪,“好奇怪的簪子。” 宁致远宠溺的看着她,“这是我们小时候啊。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梳着两个花苞头,眨巴的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我,问我是不是你的夫君,我说是,你就哭起来,你说,你长大了要嫁给胡老头。我问你为什么,你说因为嫁给了他天天有糖人儿吃。后来我才知道,胡老头是桥头卖糖人儿的。” 莫语呵呵的笑了起来,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宁致远将簪子戴在莫语的头上,“小语,嫁给我好吗?” 莫语敛住笑,她的心里早就有准备,她知道宁致远早晚会说这句话了,她累了,也许,他是她最好的避风港。自己现在虽然不爱他,可是,自己可以慢慢的接受他,“你愿意与我呆在这偏僻的小村子吗?” “老皇帝已经死了,我的杀父之仇也无可报。你如今已经在我身边了,我也没有别的奢望了。我们就在这小村子里过一辈子,生儿育女。置几亩田地,男耕女织,与世无争。”宁致远细细的看着莫语的表情。 莫语红了下脸,说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嫁给你吗?少臭美了,我们那儿,求婚是要有戒指的。” 宁致远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真是傻掉了,你等着。”说完,转身跑开了,连背影都是幸福的。 莫语采了几朵花带在了头上,虽然自己的这张脸已没什么看头了,可是,自己还是想做个最美的新娘。 太阳渐渐西斜,春天的旁晚还是有些凉风的。莫语抖了抖身上的粗布衣裳,起身往回走。回家后,她见古爷爷在院子里便问道,“大哥回来了吗?” 古爷爷摇摇头,“没有啊。他不是和你在一起么?” “没有啊,他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啊。”莫语担心在门口张望。 古爷爷捋了捋胡子,“放心吧,他武功那么高,能有什么事。”莫语想了想,也是,而且他的朋友遍布天下,会有什么事情呢。想到这,她的心里好了不少。 三天过去了,宁致远没有一点消息。莫语的心渐渐的凉了,他反悔了吧,他不想娶自己这个丑女了吧。“古爷爷,我要进城去找他,就算他不要我了,我要听他亲口说出来。”她说了这么一句,便带上面纱跑了出去。如今的她粗布麻衣,走在街上无人识。 她去了好几家首饰店,询问宁致远的下落,可不是被撵了出来,就是冷言冷语的对待。她茫然的走在大街上,“宁致远,连你也背叛我了?”她的心很难过,难道自己天生就是被人抛弃的命吗? “让让,让让!”一声怒吼,一鞭子甩在了路中央的莫语身上,旁边的一好心老者急忙把她拉了过去,“姑娘,你不要命拉!” 莫语僵硬的转过头,囚车!看护囚车的人是钟云!囚车里关着的竟是宁致远!后面跟着一辆豪华的马车。莫语刚想叫喊,就被捂住了嘴,“丫头,别发疯,冷静下来,慢慢想对策。”古爷爷冷静的说道。 莫语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的盯着囚车。宁致远苍白着脸站在里面,手脚都铐着铁链,身上还有鞭笞的血痕。莫语紧紧咬着自己的唇,才能让自己不叫出声来。囚车绕着天山小城走了三圈,才大张旗鼓的回京城去了。 古爷爷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莫语拉回家里,刚进门,莫语就往外闯,“不行,我要去求他!” 古爷爷怒吼一声,“傻瓜!”转瞬又叹了口气,“他们在城里走了三圈,就是想让你看到,想引你出去。” 莫语不傻,她很聪明。脑袋一清醒,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是啊,我该怎么办,怎么办?”脑子乱哄哄的。古爷爷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椅子陪着她。莫语想了半晌,冷冷的说道,“古爷爷,帮我恢复容貌吧。” 古爷爷点点头,“但我不敢保证会和以前一样,因为你的脸,伤得很重。” “不必和以前一样,只要眼睛一样就够了。”莫语说道,心里的计划慢慢的流出来,她聪明一世,又岂会放过伤害她的人。 莫语紧闭的双眼,手死死的握着。脸上的疼痛让她呼吸都困难。古爷爷没有用麻沸散,他说,那样的话有碍康复。莫语的脸被纱布紧紧的包着,古爷爷每天都会给她上祛疤的药粉,他说,那药粉是祛疤的良药,只有宫里才有。 六月末,莫语的脸可以拆纱布了,她很激动的坐在铜镜前。古爷爷一点一点的给她拆开纱布,一张精致却陌生的脸完全出现在铜镜里。 莫语摸了摸粉嫩的脸,除了眼睛一样,其他哪都不一样,鼻子比以前挺了很多,嘴巴比以前要小些,如真的樱桃般,一笑起来,两边会露出两颗小小的酒窝,顿时甜美了起来。圆润的脸变成了锥子脸,莫语真的很佩服古爷爷,他若是开个整容院,一定会很攥钱的。这张脸与以前的脸一样倾国倾城,不过以前的脸有些温温润润的飘渺感,让人以为是误落凡间的仙子,而这张脸,笑的时候甜美,不笑的时候却带着媚气。“古爷爷,你给了我一张妖孽般的脸啊。” 古爷爷捋了捋胡子,“当年,我的娘子就是喜欢这个模样,不过,我却一直琢磨不透,等到我终于会做了,她却不在了。”眼里满是失望和寂寥。 莫语将短剑带在身上,一身劲装告别了古爷爷,她的古代之旅,该踏上新的旅途了。 等她到京城时,正是七月初七,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中国传统的情人节。她一个孤苦伶仃的走在京城热闹繁华的大街上,看着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相携着走过她身边。心里空落落的。也有男人会为她妖媚的容颜而驻足,但见到她凶神恶煞的眸子时,立刻退缩了。 莫语换了脸后,年轻了好几岁,模样就如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般,尤其是笑起来,甜美得像个孩子。 有个大眼睛的小伙子红着脸走了过来,将手里的一束花递给了莫语。莫语正愁闷着,想也没想就接了过来,那小伙子笑得眯起了眼睛,拉起莫语的手,“河边的花开得可漂亮了,我带你去看?” 一只手将莫语从他的手里夺过来,“本王看上了这姑娘,带回府去!”莫语闻到了一股酒味,抬头,就看到了骑在马上身影。他依然强壮高大,白赞的脸上满是胡茬,潇洒不在,风光不在,有的只是阴厉的眼神,和醉醺醺的样子,要多潦倒有多潦倒,要多凄凉有多凄凉。莫语的心微微的一抽。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他带上了马背。 那个送她花的小伙子,很倔强,拦在马前,“王爷怎么强抢民女?” “本王喜欢。”周擎宇冷冷的说道。 那个小伙子皱起眉头,“放了她!” 周擎宇嘴角微弯,“早死!”说完转头吩咐跟随他的侍卫,“还等什么,他不想活命,那就成全他!” 莫语急忙阻止,“求王爷绕过他!” 周擎宇冷漠的钳住她的下巴,“我最恨你这种女人,身在曹营心在汉!他,必死无疑!” 他不是最爱惜才的吗?他不是最大度的吗?怎么便得如此阴晴不定,草菅人命!“你若杀了他,我不会放过你!” “好啊,我拭目以待!”周擎宇邪邪的笑笑,骑马离开。莫语回头看,却只看到了那小伙子倔强的眼神,和倒在地上的身影。 周擎宇“吁”了一声,马停在了闹市上,他举起马鞭,吩咐身后刚跟上来的侍卫,“她,她,都带回府去。” “是。”侍卫将两个正在买丝帕的女孩子带上了马。不顾女孩的喊叫与厮打。 莫语闭了闭眼睛,他,何时变成了这样,与强盗有什么区别?路过花街柳巷,衣裙浓妆艳抹的女子为了过来,“王爷,您可很久没来我们这儿了。” “是呀,王爷什么时候来呀,奴家好想你呀。”一穿着暴露的女人说道。 周擎宇摸了摸她的脸蛋,“等着,本王很快就会来的。”说完哈哈大笑,驾马离开。 王府里到处都可以看到漂亮的女孩子,有的哭泣着,有的因吃醋而叫骂的,乱成了一团。而周擎宇,恐怕连她们的名字都不记得吧。 莫语和其他两个被掳来的女孩子被人带到了一所院子里,那个带她们来的姑娘说道,“好好洗澡,将里面的衣服换好,我在门口等你们。” ------------ 第六十二章 由爱生恨 莫语三人走了进去,里面放着衣服,淡粉色的衣裙摆在那里。莫语的心跳得急促,仿佛要跳出来一样,这套衣裙,和在贾老板那里买的一模一样,是自己以前最喜欢穿的一套。三人的衣裙一模一样。三人换上后走了出去,那丫鬟连头也没抬,就带着她们走了。莫语看着路上遇到的几个女孩。心里像被人揪着一样,疼得难以呼吸,她们都穿着粉色的衣裙,与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不可否认,她们或眼,或唇,与自己极为相像。 来到周擎宇的主院,丫鬟便退了下去。三个人都走了进去。打开门,酒气熏天。周擎宇从床上走了出来,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睡袍。 紧接着床上滚下一个未着寸缕的女子,两个女孩都羞红了脸,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莫语却将眼睛瞪得大大的,因为那个女孩,是玉翡。 玉翡并没有因为多出来的三人而害羞,而是从周擎宇身后抱住他,旁若无人的说道,“王爷,今夜还要奴婢陪么?奴婢好累呢?” 周擎宇面上冷冷的,“没看到新来的人么?你既然累了,就回去!”说完,走到桌子旁大口的喝起了酒。 玉翡吞吞吐吐的不想离开,却又碍于王爷的威严,只好披上衣服,恶狠狠的瞪了莫语几人一眼,转身离开了。莫语今天的冲击确实不小,先是变了性子的周擎宇,后是玉翡。她真佩服自己的毅力,居然还可冷静的站在这里。 周擎宇挥了挥手,“你们过来,伺候本王喝酒。” 那两个女孩不敢过去,扭捏的站在那里,周擎宇微微一笑,“来,到这来。”说实话,没人可以抗拒他的微笑。两个女孩红了红脸,慢慢的坐到了他的旁边。 莫语也跟了过去,看着他左拥右抱的喝着酒。莫语闭上眼睛,再也回不去了吧,当年那个潇洒的王爷已经不在了,如今的他眼里的阴霾是遮盖不住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睁眼时周擎宇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那两个女孩都喝多了,都躺在地上。 莫语狠了狠心,慢慢抽出袖口里的短剑。移到床边,看着他熟睡的容颜,还是那么俊逸。 “怎么?下不去手了?爱上本王了?”周擎宇突然睁开眼,眼里满是轻蔑的笑。 莫语毫不犹豫的刺向他,却被他轻松的躲过。莫语捥了个剑花,继续紧追不舍,她的剑术不高,敌不过周擎宇,不消一会儿,就被周擎宇擒住了,他冷冷的说道,“你这剑术跟谁学的?” 莫语呲笑一声,“宁致远是我师兄。” 周擎宇放开她,激动的翻乱他的书桌,不一会儿,拿出一副画,“你可见过这个女子?” 莫语自嘲的笑笑,“见过。” “她在哪?”周擎宇激动的握紧她的双肩。 “她死了,为了给她最爱的人取雪莲,死在了天山下。”莫语面无表情的说道,仿佛在叙述与她毫无关系的一件事。 周擎宇推开她,“不可能,不会的。” “对,当然不可能。”门开了,蒙月霖走了进来。比起一年前的她,她的眼里多了一抹忧愁,妖娆的扭着腰肢走到周擎宇面前,“王爷,她没死,她是和人私奔了,妾身亲眼所见。” 周擎宇坚定的点点头,“没错,那个贱人,若是被我抓到,本王不会让她好过的。”说完,他看向门口,“钟云,继续鞭笞宁致远,直到他说出那个贱人到底在哪!” “是。”门外的人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莫语焦急的站在周擎宇面前,“你不可那么对待他!” 周擎宇走到她面前,“你和她的眼睛真的像,尤其是生气的时候。” 蒙月霖走到周擎宇面前,“王爷,休息一会儿吧,您喝得太多了。” 莫语捡起地上的剑,擒住了蒙月霖。莫语看到了,周擎宇在看向蒙月霖时,眼里又一丝温情。“你放了宁致远,我放了你的爱妃。” 周擎宇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憎恨,愤怒,还是悲伤?“如果我不放呢?” “那我就杀了她。”莫语狠了狠心,将剑又逼近了蒙月霖的脖子几分。蒙月霖眼中含着泪,可怜巴巴的看着周擎宇。她也等待着,他的抉择。 “我是不会放了那对狗男女的!而且,本王最讨厌被人威胁。”说完,他竟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房间。 莫语放下剑,推开了已泪流满面的蒙月霖,“看到了么,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男人,他竟然连你的生死都不顾。” 蒙月霖哈哈大笑,“哈哈,那又能怎样?我早就知道自己得不到他的心,不过后院的那些女人也得不到他的心!能得到他的心的人,却这辈子都无法和他在一起了,又能怎样?无非都是失败者。” 她说得对,她们都是失败者。 剑入鞘,莫语走出院子,她知道,宁致远一定被关在那个地方。 院门开着,依然是王府里最偏僻的地方。推开房门,房间里结着蜘蛛网。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莫语皱了下眉头,墙上的铁链拴着个人,正是宁致远。他的琵琶骨被穿透,血迹已经干涸。莫语流下了泪水,走向墙上神志不清的人,“大……” “你知道吗?你的背影跟她很像。”周擎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紧接着莫语就落入一个满是酒味的怀抱。“鸢儿,我恨你!”他的手颤抖着。 莫语冷漠的看着他,“你认错人了。” “我恨你!我恨你!”他咬着牙狠狠的说着。墙上的人被惊醒了,他迷蒙的看向莫语,转瞬惊讶,怜惜,担忧。他动了动唇,只吃力的说出两个字,“小语。” 莫语推开周擎宇,“大哥。”以前那个潇洒自在的人,因为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还没等她走到他面前,就被大力的揪住头发,按在了地上。她吃痛的跪在地上,手扶着头发。 周擎宇抓她的头发说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我求你,放了他。”莫语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上。 周擎宇钳住她的下巴,“你哭起来和她一模一样,虽然悲伤,眼里却闪着倔强。告诉本王,你叫什么?”莫语只是哭泣,周擎宇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说!” 莫语疼得啊的叫了一声,却见墙上的人开始往这边挣扎,刚干涸的血迹又流了出来。莫语不想让他着急,只好屈服道,“莫语。富贵莫诱,威武莫屈的莫,胡言乱语的语。”看着周擎宇渐渐失落的双眸,莫语竟然有一丝心疼。 周擎宇反复咀嚼着,“莫语,莫语,你是在告诉我你不怕本王,你不屑本王?”富贵莫诱,威武莫屈。 莫语低头,“不敢,求你放过,放过我师兄。” 宁致远早就知道她是谁了,那熟悉的眼神,他怎么会忘了。况且,他知道古爷爷会易容的。而且,当他听到名字就更确定了,“小语,不要求他,你走,你走,不要管我。” 周擎宇皱了皱眉,“你是说不屑我呢,还是说我听信别人的胡言乱语?”他还在纠结莫语的名字。 莫语郑重的说道,“这是从小的师傅给的名字,莫语不敢乱猜。” 周擎宇点点头,看向宁致远,“你不是喜欢蓦鸢的么,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日刺杀我的人就是你!见蓦鸢在我面前就没忍心下手,你还真是多情啊。”说罢,他将桌子上杯中的水泼在了他的伤口上,“尝尝盐水的味道,你再疼,也没有我心里疼!” 莫语心疼的跑到宁致远面前,“大,师兄,呜呜,我,我对不起你。” 宁致远忍着疼摇摇头,“别这么说,你好,我便好,别难过好吗?” 周擎宇拉过莫语,“还真是恩爱啊,但是,我偏不如你愿!”说完,拉着莫语走了出去。宁致远紧紧的盯着远去的身影,久久,嘴角露出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笑意。 周擎宇带莫语回到了自己的主院,“你以后就在这里陪着本王,好不好?”他的语气带着商量,还有几分乞求。 “为什么?”莫语问道。 “因为,只有你和她最像,眼神,性格,背影,好似一个人。”周擎宇看着她,眼神却像透过她望着另一个人。 莫语微微笑笑,“你为什么不认为我就是她呢?” 周擎宇紧张的摆手,“不,你不是她,不可能!她是不会对别的男人那样的,她,更不会为了别的男人而来杀我,她的心里是有我的,可是,他心里既然有我,为什么要和别人走,为什么?”此时的他,就像无助的孩子一般。 莫语不禁说道,“也许,她有隐情。” “不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她,她不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疼,她不知道,你也不懂!你们都不明白!”周擎宇疯狂的怒吼着。转瞬又乞求的看着莫语,“别离开我,就在这里陪着我,好吗?” 莫语感觉他的心里很矛盾,又恨着蓦鸢,又爱着蓦鸢。心里莫名的疼了一下。周擎宇以为她在犹豫,立刻说道,“只要你留下来,我就不再打宁致远。” ------------ 第六十三章 接近钟云 “你不怕我会刺杀你?你应该知道,没有人比我更恨你。”莫语冷静的说道。 “本王不会怕任何人。”周擎宇胸有成竹的说道。 莫语在王府住下了,随心院一直空着,仿佛那里从未住过人一样。门上上着锁,任何人都不能进去。莫语想知道小夏和千儿还好不好。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千儿伺候着玉夫人,也就是玉翡。小夏,在那次去天山的路上牺牲了。 莫语明知道,小夏不会牺牲的,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去天山的人除了钟云都没回来?她对钟云很了解,外冷内热的一个人,只忠于周擎宇一个人,是个坚毅的汉子,和周擎宇差不多的年纪,却显着老成。莫语决定去接近他,了解到底为什么周擎宇会那么恨她,小夏她们又发生了什么事。 莫语住在比较偏僻的院子,和她住在一起的有三个姑娘,其中两个是那天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是青楼里的姑娘,她的眉眼和蓦鸢很像。 四个人互相通了姓名,那两个和她一起进府的姑娘,是对姐妹花,姐姐叫冯云,妹妹叫冯瑛,姐姐十六岁,已经定了亲,妹妹只有十四岁。那个青楼里出来的叫香绿,和莫语一般大的年纪。 四个人住在一间房间里,香绿很满意现状,坐在床上拿着镜子照啊照,“哎呦,我可真是个好命的。” 冯瑛不解的问道,“姐姐怎么好命了?” 香绿扔下镜子,拿起帕子甩了甩,“不懂了吧?我虽然是楼里的头牌,可是像我这个年纪的,已经算是老的了,那十三四的小姑娘嫩得跟雨后春笋似的,谁还能看上我这个老萝卜,长得再漂亮也没用。还好王爷看上了,将我赎了出来,我这也算老有所依。以后要是能给王爷生个一男半女的,哎呦,呵呵。” 莫语笑笑,“那你的要求倒是不高,你爱王爷吗?王爷爱你吗?” “我只爱钱,别的都是次要的,爱有个屁用,能顶饭吃?”香绿满不在乎的说道。像她那样的人,吃饱饭是首要问题。 冯云坐在梳妆镜前,往头上戴着绢花,“王爷英俊潇洒,是女人就会喜欢。” 香绿拿起枕头就砸了过去,“臭丫头,老娘就是不喜欢,怎么的?” 冯云嘻嘻笑起来,“那你就不是女人呗!” 香绿挺了挺胸脯,“老娘比你还女人。”她的话一出,大家都笑了起来。莫语无奈的摇摇头,她还保留着青楼里的女人的露骨个性。 王府里没有了往日的高贵整洁,这里的女人太多,可以说是龙鱼混杂。莫语走了出去,七月的天气阴沉沉的,暴风雨欲来的寂静。假山上坐着人,孤零零的看着远方。莫语静静的看着他,也许是周擎宇的光辉太耀眼了,以至于遮住了他的光辉。现在他自己在那里的时候,莫语才发现,他长得也不赖。浓浓的眉毛,高高的鼻梁。“姑娘。”钟云转过身,发现一个女孩子直勾勾的看着他,于是红了脸提醒她。 莫语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你在这干什么?” “王爷让我远远的守着。”钟云闷闷的说道。 莫语点点头,想着自己要办的事,便想和钟云套套近乎,“钟大哥,你拉我一把,我也帮你守着。”说完,莫语递给了他自己白嫩嫩的手。 钟云羞红了脸,“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还是……” 莫语见他不拉,便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死皮赖脸的坐到了人家身边。“钟大哥,你娶妻了吗?”如果没娶把冯瑛嫁给他,冯瑛是个好女孩,和自己又不错。 钟云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郁闷的说道,“原本是娶了亲的,后来我经常跟王爷出去,很少回家,连她生产也没陪在身旁,最后,她和孩子都,都去了。”钟云说完低下头,心里悔恨和愧疚交杂着。 莫语见他也是个可怜人,便安慰道,“别太难过了,逝者已矣。” 钟云笑着摇摇头,“我发誓,此生不娶,只希望能减轻我的罪孽。” 莫语这个头疼,美人计是用不成了。“她也希望你过得好,你天天这样郁郁寡欢的,她也会不开心,心疼你啊。” 钟云落寞的点点头,“姑娘所言甚是,可我就是绕不过这个弯。” 莫语见他不开心,便说道,“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有一天一男子和女朋友……和妻子炫耀。有个姐姐喊我:小帅哥~ 妻子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怒吼道,‘说!那个女人怎么知道你小的!’” 钟云瞪大了眼睛愣了几秒钟,从不解到渐渐明了,脸上露出了绯红。莫语捂住嘴尴尬的笑笑,“我重讲一个,以后我相公出轨,我跟着去,等他一出来,我就跟那女的说:爽了吧,该给钱了……” 钟云的脸从红变成了紫色了。莫语拍拍自己的脸,以前成天和朋友们将这些笑话,这无意中脱口而出了。古代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啊。本着套近乎的关系,现在,钟云一定把自己当成那种女人了吧。 钟云捂住红透的脸说道,“姑娘,不必再讲笑话了。” 现在这个状况,倒像是莫语在调戏小孩子了。于是她厚着脸皮说道,“嗯,不讲了,我这都是听香绿说的,知道香绿吗?就是我们王爷从青楼里带出来的那个,她说那笑话很有意思,我也听不明白……”香绿,莫语对不起你…… 钟云缓缓喘了口气,如释重负的感觉,“以后不要再和那种女人在一起了,她,会教坏你的。”钟云好心的提醒道。 莫语尴尬的笑笑,然后岔开了话题,“你天天都在这守着吗?” “是的,自从锦夫人走了之后,王爷就让我在这守着,既可以看到王爷院子里的情况,又不用靠得太近。”莫语听了,暗自腹诽,是啊,天天一屋子女人,怎么可能让钟云靠近。 这个时候,香绿扭着腰走了过来,“哟,你怎么跑那去了?” 莫语招招手,“香绿,要不要上来?” 香绿甩甩帕子,“我才不要上去,哟,这小哥长得不错啊。”说完,还朝钟云抛了个媚眼。钟云一脸见鬼的表情,再加上刚才“据说”是香绿讲的笑话,对她避之不及。 莫语见钟云都快要把脸埋到地下了,于是好心的说道,“钟大哥,我先和香绿走了,改天再聊。” 钟云头也没抬的说道,“好的。” 莫语爬下去拉着香绿就走,无辜的香绿郁闷的嘟囔道,“怎么他看见我,跟看见了鬼似的,我长得就那么吓人吗?” 莫语回了房间,偷偷的将剑藏在袖子里。今天她趁机观察了一下,周擎宇应该在房间里喝酒,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旁晚的时候,天渐渐暗了下来。莫语一身劲装悄悄跃进了偏僻的房间。宁致远依然被吊着,发丝凌乱,嘴角带着一丝血迹。莫语心里一疼,“大哥……” 宁致远动了动,虚弱的抬起头,“小语。” “大哥,我来救你了,你放心。”莫语抹了抹流出的眼泪。 宁致远摇摇头,“你快走,不要管我咳咳,我,没事。” 莫语心疼的看着他,这个样子怎么会没事。将藏在袖子里的短剑拿出来,砍断了绑着宁致远的绳索。轻抚着他坐下,“大哥,这铁链,穿透了琵琶骨,我不敢动。”说完,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 宁致远费力的抬起手,擦掉莫语流下的眼泪,“小语别哭,大哥没事。”说完,他紧握的拳慢慢展开,“这枚戒指,是我那天特意为你买的,淡淡的银色,却会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夺目的光,就像你……” 莫语感动的伸出手,颤抖着说道,“你得给我戴上,我才算是你的新娘。” 宁致远宠溺的冲她笑笑,“好。”说完,吃力的拿着戒指,套在莫语的手上。这个动作仿佛用尽了他的力气,他喘着粗气,颓废的靠在墙上。 莫语顾不得欣赏手中的戒指,抓住他的胳膊说道,“大哥,我带你离开。” 宁致远摇摇头,“我们不可能离开的,你自己走,不要管我。” 昏暗的小屋里突然灯火通明,周擎宇带着邪恶笑容的脸出现在了莫语面前,“没经过我的同意,你怎么可以将他带走?”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味。 莫语躲了躲说道,“今天,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将他带走!” 周擎宇摇了摇头,“不可能,只有一个方法可以救他,就是让蓦鸢来换他!” 莫语急急的说道,“我就是蓦鸢!” 周擎宇停顿半晌,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承认呢,我还以为你会躲我一辈子呢。” 莫语听了他的话,身子一下子软了下去,原来,自己就像是小丑般卖力的表演着,却不知,台下的人早已看透。哽咽着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声音,你的表情,你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里,我怎么会轻易的忘记。”周擎宇倾身向前,幽幽的说道。 莫语咬着唇,“你知道了更好,你放了他,我留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哈哈哈!”周擎宇大笑起来,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以为这堂堂王府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转瞬冷下脸,“来人啊,扶莫夫人回随心院!” ------------ 第六十四章 王府里的女人 莫语被强制的带进了随心院,宁致远也继续被关在黑屋子里,听下人说,那天晚上,周擎宇亲自拿着鞭子,打了他一个晚上。 莫语坐在院子里,听着下人“无意”的让她听见周擎宇的恶行。故意的吗?故意让自己心里难受吗?宁致远,对不起,莫语对他的愧疚越来越深。 千儿被派来伺候她,“夫人,您多少吃点啊。” 莫语看着桌上丰盛的晚宴,“怎么办?明明肚子饿得咕咕叫,可就是张不开嘴。” 千儿的泪水顺着消瘦的脸颊慢慢落下,“夫人,您别这样,千儿看着心疼。” “是啊,我这样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莫语说完,拿起碗拼命的往嘴里塞食物,却食不知味。 从那天之后,她成了王爷府里真正的侍妾。早上要给王妃请安,晚上要过三更才能睡觉,因为三更之前,王爷又可能会过来。 “夫人,咱们去给王妃请安吧。”千儿说道。莫语点点头,就着她的手起身,往院子外面走去。 “你能住进随心院,证明你不简单呢。”一圆脸的夫人走了过来。 “刘夫人。”莫语低下头,是刘丰,好久不见,她比以前更憔悴。 刘丰没有想到她会认得自己,呆了下,“哦,呵呵,妹妹如何认得我的?” “听说的,听说夫人和蔼可亲,很受下人喜欢。”莫语甜甜的笑笑,小巧的脸蛋上露出可爱的酒窝。 刘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怪不得能受王爷的青睐,住进随心院,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甚至有胜锦蓦鸢之意啊。莫语不自然的摸了摸脸,“刘夫人为何这样看我?” 刘丰回过味来,亲近的挽着她的手,“看你就觉得亲近,以后妹妹无聊了可以去姐姐院里玩玩。” 莫语点点头,刘丰是个聪明的女人,懂得给自己找同盟。 一起来到艳影的无心院,不敢抬头,两人都急忙跪下,“给王妃娘娘请安。” 艳影懒懒的嗯了一声,然后慢慢的说道,“起来吧。”莫语与刘丰相继起身。莫语忍不住向艳影看去,她脸上满是平和,没有以前的骄傲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忧愁,十几岁的姑娘,看上去仿佛二十多岁了,成熟与萧条伴随着她,莫语有一丝心疼。 两人落了下座。艳影看了她两眼说道,“长得确实像。” 蒙月霖高傲的走了进来,“给王妃娘娘请安。”不等艳影让她起身。她已径自坐到了艳影旁边。莫语和刘丰对视一眼,急忙给她请安。 蒙月霖没有让她们起身,细细的打量着莫语,“你就是昨日住进随心院的姑娘?眼睛和她像极了,怪不得。”说完,呲笑一声。 艳影平和的笑笑,“行了,别吓到新来的妹妹,你们快入座吧。” 刘丰和莫语又福了一下,各自入了座。 艳影抿了口茶说道,“妹妹今日怎来得这样早?两位侧妃还没来呢。”艳影说得不错,莫语记着自己刚入府时因为请安晚了,而被罚,这次特意起了个大早,只是,蒙月霖为何也这样早倒是让人疑惑。 蒙月霖骄傲的笑笑,扶了扶步摇说道,“今儿早上伺候王爷上早朝,便睡不下了,就早早的过来了。” 艳影笑笑,脸上并无不悦之意,“既然如此,劳烦妹妹照顾了。” 蒙月霖摆摆手,“不劳烦。这住上了随心院又如何,不过是当个花瓶摆设。”说完,瞥了一眼莫语。 莫语不想惹着不必要的麻烦,因而只低着头,并未接话。 艳影所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说道,“如今有谁能比得上蒙侧妃呢,你可是跟着王爷出生入死过的呢,为了给王爷取雪莲,拼了性命呢,荣宠不衰也是你应得的。” 莫语猛的抬起头,看向蒙月霖。对于艳影的称赞,她欣然受之。莫语见艳影突然看向自己,急忙低下头,敛住吃人的目光。拳头紧紧的攥着,长长的指甲深深陷入肉里,蒙月霖,原来是你搞的鬼!当初自己只顾着恨周擎宇,完全忘了蒙月霖。当日上山的四个人中,只有一人下了山,那么她的话,无论是真还是假都无从判断。自己拼了性命得来的雪莲,却被她不费吹灰之力的占有。 旁边的刘丰推了推她,“妹妹,王妃问你话呢!” 莫语抬起头,扯了扯嘴角,“对不起,王妃娘娘,奴婢刚才想别的了,没听到您的问话。” 蒙月霖猛的一拍桌子,“大胆!王妃问话竟然……” “罢了。”艳影笑笑,然后问道,“妹妹家居何处,与王爷如何相遇的?” 莫语恭敬的站起身答道,“奴婢住在一个小山村里,一直和爷爷相依为命。爷爷今年去世了,奴婢便到京城寻亲,路上,路上被王爷带到了王府。”周擎宇是不会和她们说自己的事情的,随着自己的乱编。 几人对王爷从街上掳人已经司空见惯,并没有什么惊讶之意,只有艳影坐在那里眉头紧锁,仿佛思索着什么。 莫云素走了进来,弯下腰,“给王妃娘娘请安。” 艳影缓过神,笑笑,“快起来吧,今儿怎么来晚了?”虽是质问,但眼里满是笑意,并无怪罪。 莫云素也笑了起来,“还望姐姐别怪罪,夜里小世子又发病了,凌侧妃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便叫了离她最近的我过去帮忙。”说完撸起袖子,“哝,这还被小世子咬了一口呢。”莫语看过去,果然有一排牙印。 蒙月霖仿佛见了脏东西一样,用帕子遮住鼻子道,“那种怪病,你也不怕传染。” 莫云素冷下脸,“哼,那种病只传染给贱人,我又不是,怎么会传染?” “哟哟,这王爷有一阵子不去姐姐那了吧?姐姐莫非都想得魔怔了?说起胡话来了。”蒙月霖娇笑着说道,眼里竟是恨意。 “你……” “好啦。”艳影做起了和事老,“都是自家姐妹,你们俩怎么见面就吵?莫侧妃,世子这几日发病几次了?” 莫云素是真的担心,忧愁着说道,“三次了都。”在这些人没进府时,王府一直相安无事,处于一个平和的状态。凌媚儿有世子,王爷偏宠于莫云素,两者有着看不见的平和,其余的那些侍妾都是王爷一时新鲜带进府的,不受宠就不敢闹腾。人愈来愈多,两个最先进府的“老人儿”自然就成了同盟。 艳影摇了摇头,“要不再让太医开点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药吃了一马车,也不见好,没用的。”莫云素摇摇头,眼里满是心疼。 这时,玉翡和柳萧萧也相继进来了,莫语和她们等级相等,不用见礼。柳萧萧挨着蒙月霖坐下,脸上满是亲近之意,原来,她这么快就换了靠山了。玉翡坐到了莫云素旁边,冷冷的绷着脸,并无亲近之意。 玉翡很快就注意到了对面的莫语,眼里闪过恨意,转头说道,“这是新来的妹妹呀?真是漂亮呢。” 莫云素瞥了莫语一眼道,“无非是没长开的青苹果罢了,倒是你,用和锦夫人的美好回忆勾住了王爷,不过,王爷新鲜劲儿过了,还不是把你扔到一边?”莫云素说完,玉翡便红了脸,讪讪的笑笑,不再答话。 莫语眯起眼睛,玉翡,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王爷?自己从来没注意过。 蒙月霖呲笑出声,“哎哟,这凌侧妃怎么又没来?她那宝贝儿子又发病咬人了?”莫侧妃紧紧握住手帕,没有说话。 艳影也担忧的摇摇头,“这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得了这么个病呢?真是让人心疼,圆乎乎的小脸都瘦得不成样子。” 又闲聊了一会儿,艳影就让都散了。莫语今天看到她,只想到了一句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以前傲气的艳影不见了,她变得平和,老成,将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心里想什么,也不那么容易让人看出来了,怪不得周擎宇没有废了她,原来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回去的路上,莫语又想起了那个自己在心里称为小受的孩子,便对刘丰问道,“小世子得了什么病?” 刘丰摇了摇头,“可怜的孩子,本来健健康康的,开春之后就经常抽、搐,太医也检查不出是什么病?” 莫语问道,“可是癫痫?” 刘丰摇摇头,“不是,太医说像,却不是。可怜的孩子,凌侧妃为此消瘦了不少,王爷也经常酗酒,很少管府里的事。要么就是被蒙侧妃缠着,怕是现在还不知道呢,也不知道这孩子能否挨到见到自己的父王。” 莫语有些动容,那个漂亮得如天使般的孩子怎么会得了那种病呢。“我去凌心院看看,姐姐先回吧。” 刘丰愣了一下,点点头,“那也好,妹妹早些回去休息。” 莫语冲她福了身,待她走远后才带着千儿去凌心院。凌心院里,凌侧妃憔悴的坐在地上,脸上是未干的泪痕,手上还带着血迹,深深的牙印正落在上面。怀里的孩子骨瘦如柴,眼眶乌黑,面无血色,时不时的抽、搐两下。 莫语看着那个孩子,哪里还有当初的样子,分明跟着骷髅差不多。 ------------ 第六十五章 世子薨殁 莫语缓缓上前,哑着嗓子,“凌侧妃。” 凌媚儿空洞的眼睛渐渐有了色彩,“是王爷来了吗?” 莫语不忍看她失望的眼神,于是说道,“王爷今日有事,说晚点过来。” 凌媚儿冷下脸,自嘲的笑笑,“呵,他哪里还会想我们母子,他的心里只有那女人。”转瞬看向莫语,“你是新进府的?是来看我笑话的?” 莫语摇摇头,“凌侧妃莫误会,奴婢只是听说世子病了,特意来看看。”这时,小世子动了动,缓缓的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没有往日的神彩,黯淡无光。 莫语心疼的摸摸他的脸,“昕儿。” 世子转头看向莫语,眼睛迷茫,“父王。”凌侧妃再也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小世子嘟起嘴,“昕儿有一年没见过父王了。” 莫语忍不住,也掉下眼泪,“昕儿等着,我这就去把他叫来,你要等着啊。” 小世子,点点头,脸上露出欢快的神色,“嗯,昕儿等着。”莫语抹了下脸上的泪水,提起裙子往周擎宇的主院跑去。 头发乱了,莫语不管,没命的向前跑。时不待人,看昕儿的样子没多少时日了。呼出的气儿多,回去的气儿少。 钟云突然从假山上跳下来,拦住了疯狂向前跑的莫语,“姑娘何事这样惊慌?” 莫语抓住钟云,“我问你,周擎宇在哪里?” 钟云疑惑的挠挠头,“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莫语近乎疯癫,高声呼着,“他在哪?”说完,纤细的手指抓住了钟云的衣领,指节泛白。 钟云用手指了指,“进,进宫了……”莫语没有回答,转头往府外跑去。却被守门的家丁拦住。 莫语掏出袖子里的短剑,自从进府,她的短剑就没离过身。“让开!” 家丁看她的装扮便知是府里的夫人侍妾,于是还算恭敬的说道,“请问夫人可有王妃娘娘的令牌?” “没有!但是我有要事找王爷。”莫语没有底气的说道。 那两人面不改色,“没有令牌,属下恕难从命,夫人请回。” 莫语拔出短剑,剑锋直对家丁的脖子,“挡我者死!” 那人依然面不改色,“夫人请回。”莫语一急,提起剑就向那两个家丁刺去。那两个家丁也是个练家子,微微闪身便躲过。莫语虽学艺不精,但对付一个常人应该没问题。可对付两个会武功的男人,就费点劲儿了。 那两个仿佛在陪着莫语玩,只躲闪,不进攻。莫语不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提起剑都费劲。钟云赶了过来,扶着快要躺在地上的莫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莫语未说话,泪先落下,缓了口气说道,“求你,让我去找他,求你。” 她泪眼婆娑的模样,惹人怜。钟云也是个男人,犹豫了半晌说道,“快去快回。”莫语如同加了油般,脱离钟云的扶持,大步跑了出去。 两个家丁要上前阻拦,被钟云擒下。直至那个娇弱的身影跑远,钟云才松手,“我自会去领一百军棍。” 莫语跑了半天,才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皇宫在哪个方向。于是拉住一个妇人问道,“大嫂,知道皇宫在哪个方向吗?” 那妇人像看疯子似的看着她,莫语拿起手中的剑放在妇人的脖子上,怒声道,“说!” 妇人抖得如筛子,“在,在东边。”莫语扔下她转身就走,见有个车夫将一华服男子扶下车,马车上无人,上前砍断绳子,爬上马背,“驾!”马嘶吼一声,加速奔跑起来。动作连贯一气呵成。看得路人目瞪口呆。 那华服男子半晌才缓过神来,露出魅惑众生的笑容,“是哪家的女子,居然敢抢本王的座驾?” 车夫伏下身,“奴才这就去追回。” “不必了,派人跟着,这样的女子,本王喜欢。”说完,华服男子张狂的进了酒肆的包间。 车夫低声说道,“遵命,北平王。” 莫语上辈子倒是骑过马,当时还有教练在,而且骑得也不快。这样骑马她是第一次,马飞奔起来,她根本看不出来眼前的事物,整个身子全都附在马背上,勉强可以掌握好平衡。眼看着要冲进去一个大大门里了,几个穿着黄色上衣的人奔了上来,两下制服了马。 莫语缓了缓神,定睛看去,自己已经到了宣武门了,穿着黄马甲的侍卫正怒目看她。莫语跳下马,拿出怀里的剑,“让我进去!” 几名侍卫齐齐拔出了刀,“大胆贼人,竟敢擅闯皇宫,来人!将她拿下!”莫语举起剑和他们对峙。 “我没工夫跟你们扯,我要见王爷!”莫语冷冷的说道。 周擎宇拜别了丞相大人,正缓缓往门口走去。正巧看到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正拿着短剑对着侍卫。 他漫步上前,“何人竟敢如此放肆?” 莫语见他那无所谓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前就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啪”的一声,打得众人皆愣住。莫语恶狠狠的说道,“你儿子就快死了!” 周擎宇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莫语大声说道,“你儿子,周允昕,快死了!”周擎宇这次听得清清楚楚,大步上马,刚骑上去,捞起莫语就,驾马离开。周擎宇骑马比莫语快多了,莫语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只能闭着眼睛窝在他怀里。偶尔听到他将皮鞭甩在路人身上的声音,嘴里喊着,“都给本王让开!” 自己用了半个时辰才赶到皇宫,他只用了一刻钟就赶了回来,下马就往凌心院走去。莫语拢了拢头发,紧跟其后。 周擎宇走进凌心院,凌侧妃和莫语走时一样,依旧满脸泪痕的坐在地上,怀里枯瘦的人儿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 莫语站在边上,捂住嘴,不让自己啜泣出声。 周擎宇不可置信的走到小世子身边,“昕儿,昕儿。” 小世子睁开空洞的眼睛,“是,父王?昕儿是在做梦?”说完,干枯的说在空中比划着。这样的他,任何人看了都会心疼。 周擎宇眼睛红红的,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衣襟,半晌,才将他的大手握住小世子的小手,“昕儿,父王来看你了。” 小世子的眼睛有了焦距,从刚开始的欣喜转为惊惧,“昕儿没力气给父王请安,请父王恕罪。” 莫语忍不住哭出了声,可怜的孩子,他这一辈子恐怕都没有得到父亲的关爱。 周擎宇将颤抖的手抚上昕儿的脸,“父王不怪罪你。” 昕儿的眼睛又混沌起来,他说道,“我最希望自己可以跟父王和母妃一起放……纸鸢。”枯瘦的脑袋沉沉的低下去,再也没有抬起来。 凌侧妃没有一丝表情,眼睛一眨不眨,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刻不停的往下落。周擎宇仿佛没看到般,抱起小世子,“父王带你去放纸鸢。” 几个下人哭着拦上来,“王爷节哀,小世子已经去了。” “滚!”周擎宇冷冷的吐出一个字,眼神冰的可以杀人。 众人都跪下去,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躲开。凌侧妃慢慢站起身子,蹒跚着走到周擎宇面前,“啪”的扇了他一巴掌,“昕儿从生下来就是个不受待见的孩子,不就是因为你不爱我吗?可孩子是你的骨肉啊,他是无辜的啊。你从未背过他,抱过他,从未给他一个正常孩子应该有的父爱!你只会给他安排满满的课业,让他出色,他是孩子,不是士兵!你知道他的愿望是什么吗?他想睡在你的怀里,哪怕只有一刻也好,可你呢!游山玩水,饮酒作乐,你不关心我我不在乎,可他是你唯一的孩子,你何曾管过他的死活?以前无论怎样,你还会问问他的功课,他还会高兴得告诉我你和他说了几句话,如果你要是多说了一句话他都会高兴好几天。可是,自从那个女人消失之后,你就再也没有管过他!连他患了重病都不闻不问。” 周擎宇睁大了眼睛,仿佛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我已经派了太医!” “那又有何用,你连一个父亲应该做的关爱都没有!”凌侧妃温婉惯了,她这样凌厉的责备着王爷让大家都愣住了。 周擎宇悔恨的低下头,让大家只能看到他颤抖的肩膀,半晌他低声说道,“厚葬!” 凌侧妃哈哈大笑,“我儿啊,你可在天上看到了,你那不负责的父王只说了让你厚葬,他连一点忏悔之意都没有!”这场让人痛侧心扉的事,在周擎宇的拂袖而去,而告一段落。莫语把这一切都归在自己身上,如果自己早些回来,周擎宇就不会嗜酒成性了,也不会无暇顾及小世子了。 莫语揉了揉红肿的眼睛,看着哭昏过去的凌侧妃,对紫蓝说道,“好好照顾你家主子。”然后悲切的离开。 回到随心院她伏在床上大哭起来,千儿怎么哄也没有用。这时,刘丰走了进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妹妹心善,可这样会伤了自己的身子的。” “都是我的错……”莫语嘤嘤的哭着。 ------------ 第六十六章 世子薨殁之谜 刘丰温言细语的安慰着,“那孩子,是个有福之人,不用再受这世间的种种苦难。” 莫语更是放声大哭,“他才那么小……” 刘丰的话锋突然一转,声音里透着几分凌厉,“她是在作孽!” 莫语止住哭声,“你,你刚才说什么?他是谁?周擎宇?凌侧妃?” 刘丰冷哼一声,“虎毒不食子,谁会害自己的孩子?” “你是说,另有其人?难道,小世子不是死于癫痫?”莫语惊呼出声,瞪大了眼睛瞪着刘丰的回答。 刘丰捂住她的嘴,看了看门外,微微叹了口气,“我只是怀疑。” “怎么说?”莫语拿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珠。 “连太医都查不出的病,是什么病?王府的太医都是吃闲饭的?”刘丰反问莫语。 莫语呆愣住了,关心则乱,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些呢?如今冷静下来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那他是中毒?如果是连太医都查不出的毒,那一定是慢性毒药。” 刘丰赞同的点点头,“以你的聪明,不难查出事情的真相。” 莫语紧紧的握住拳头,“我要查出事情的真相,替昕儿报仇。她们怎么那么狠,争宠也用不着对孩子下狠手啊。他是无辜的啊!”莫语说完,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刘丰摇摇头,“这里的争斗,怕是比宫里还要惨烈。” 莫语呲笑一声,“看来,我是看低了她们了。情敌,真不是个好习惯。”如今的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武装上了自己,让别人无力侵犯。 刘丰眼中闪着精光,她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同盟,“想好从哪查起了吗?” 莫语倒是不急了,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是旁观者清,还是另有隐情?” 刘丰讪讪的扇了扇扇子,“妹妹这是在夸姐姐,还是在骂姐姐?” 莫语收起凌厉的眼神,“好,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的目的,只要你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不在乎有个聪明的同盟。” 刘丰立刻露出希望的光,“好,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我只能告诉你,我不是你的敌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莫语点点头,“我喜欢你的睿智。” 刘丰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妹妹谬赞了,对了,妹妹准备怎么办?” 莫语一想起那个可怜的孩子就忍不住掉泪,不行,自己要化悲愤为力量,不能让昕儿就这么白白的去了,于是,扯了扯嘴角,“姐姐可喜欢这普洱茶?” “不喜欢,苦涩味重。”刘丰摇摇头。 莫语笑着那起茶壶,“我给你泡一壶花茶吧,外面的野菊花开得正盛,既清火气,又祛毒。” 刘丰点点头,“也好,不知这茶要喝到什么时候?” 莫语看了看外面的天,“姐姐吃完晚饭再走吧。”刘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莫语亲自下厨,做了两份手擀炒面,千儿要帮忙,莫语低头说道,“让我干点活吧,不然,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那枯瘦的孩子。” 千儿听了,忍着不流泪,“夫人再做两个可口的小菜吧,免得光吃‘翻滚吧蛋炒面’单调。” 莫语听着千儿认真的说着翻滚吧蛋炒面,忍不住笑了出来,“好。” 刘丰吃了一口莫语做的饭,淡笑着说道,“你可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 莫语欣然受之,“还好吧,你少吃点吧,我看你有些胖。” 刘丰眯起了眼睛,笑着说道,“我这个人啊,不管发生多大的事,绝不耽误吃饭。”两人吃得饱饱的,便喝着花茶等天黑。 莫语穿上一身劲装,这样行事方便,短剑依然藏在袖子里。刘丰坐在椅子上,淡然的听着她的吩咐。 过了会儿,莫语高声说道,“千儿?” 千儿走了进来,“夫人。” “王爷怎么样了?”莫语问道。 千儿摇了摇头,“奴婢打听过了,王爷从下午回到主院就再也没出过门,晚饭都没吃。” 莫语点点头,“知道了。”转头说道,“我送姐姐回去。” 刘丰笑道,“好,到时候让你尝尝我煮的茶。”两人说笑着出了门。 千儿从后面跟了过来,“天晚了,奴婢给夫人掌灯吧。” 莫语摆摆手,“不必了,我和姐姐还有体己话要说,你晚些过去接我吧。”千儿应了声,退下去了。 莫语和刘丰,偷偷的来到了王府的偏厅。世子的灵堂就设在那里,凌侧妃独自一人守在那里。 刘丰走了进去,“凌侧妃,回房休息一下吧。” “怎么是你?来看我笑话?”凌侧妃语气不善。 刘丰微微屈膝,“凌侧妃说得是哪里的话,奴婢也是为侧妃着想,您若累坏了身子,还会有谁张罗着世子的后世?” “不用你操心!”凌侧妃一口回绝了。刘丰会头看了看,夜色里,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打了一个手势。 刘丰上前几步,“奴婢有件关于世子的事情,不知您想不想听?” 凌侧妃美目一转,凌厉道,“什么事?” “请侧妃换个地方说话。”刘丰说道。凌媚儿想了想,站起身子,跟着刘丰走了出去。一个人影从她们身后跳了进去。 凌侧妃不耐烦的跟在刘丰身后,“到底什么事情?” 刘丰突然崴了脚,哎呦一声倒了下去,苍白着脸说道,“还望侧妃送奴婢回去……” 莫语跳进了灵堂,对着小世子的牌位跪下去,“奴婢也是为了您,还望世子您莫怪罪。”说完,磕了三个头,然后打开还未封盖的棺材…… 凌侧妃这边送完了刘丰回家,又问,“到底是什么事?” 刘丰转了转眼珠说道,“小世子写得书法应该都烧了,世子最喜欢那些东西。” 凌侧妃细细的大量着刘丰,转瞬一拍头,“竟然被昕儿的事冲昏了头,好个调虎离山计!”说完,提起裙子就往灵堂跑去。刘丰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个凌侧妃,真不简单啊。 刚要跟过去,就听院子里出了响声,“莫夫人?千儿来接你了。” 刘丰笑着走出去,“我和你们夫人正说得开心呢,你快回去取些花茶来,你们夫人要喝呢。”刘丰表演得极像,千儿虽感觉不对,却又说不出什么,便提着灯笼回了随心院。 凌侧妃跑回了灵堂,看着灵堂上的一切,都和走时一模一样,唯独多了三炷香。打开棺材盖,枯瘦的孩子平静的躺在那里。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无力的瘫软到地上,泪水再次涌出,“昕儿……” 刘丰站在院子里,焦急的等着莫语。自己屏退了院子里的下人,一个人在门口等着。刚才崴脚是装的,不过那一跤摔得也不轻。远远的一个人影慢慢走了过来,如游魂般。 刘丰走上去,见是莫语急忙拉着她进了屋子,闩上门问道,“你怎么才回来?” 莫语苍白着脸,做在床上不知声。这时千儿又来了,刘丰便应付着说道,“让你夫人在这睡下吧,天晚了,被冷风吹了不好。”千儿看了眼屋子里,见莫语正坐在那里,便应下回去了,反正已经过了三更了,王爷也不会去了。 刘丰坐到莫语身旁,“到低怎么回事?” 莫语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刘丰,刘丰打开一看,里面是个上了绣的铁钉。“这,这是?” 莫语冷冷的笑了下,嘶哑着嗓子说道,“这就是害死昕儿的凶器,他们还真是高明!” 刘丰疑惑的看了会儿,“怎么说?” 莫语幽幽的说道,“我等你们出了偏厅,便进去了。其实,我也挺害怕的,特意给他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开了棺材盖。我打开他的衣服,你知道吗,他瘦得可以清晰的看到肋骨,没有任何伤痕,我有看了他的背部,依旧没有。我翻遍了,连脚底板都没放过,可是,到处都完好无损。我自责的摸了摸他的头,我说,‘昕儿,我对不起你’,也许是他显灵了,也许他心里也有不甘,我摸到了他的头顶有微微的凸起,我扒开头发一看,他的头上有个地方有细微的红肿,烛火一闪,还发着光。我细细的摸上去,冰凉冰凉。我用力一拔,这根铁钉便出来了。” 刘丰惊得呆住了,愣愣的看着手里的铁钉,半晌才说出一句话,“好狠的心。” 莫语闭了眼睛,当时她忍着痛苦给昕儿上了三炷香,这个孩子,太可怜了。脑袋里被插进了铁钉,他该是怎样痛苦的活着,他何其辜? 莫语开始也怀疑过是周擎宇的政敌,不过,她发现周擎宇根本是不问政事的人,哪里会树敌,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就是王府内的人。王府里除了王爷都是女人,可到底是哪个女人?王妃?蒙侧妃?也可能是莫侧妃?其余的人,没有杀人动机,因为她们是无名的侍妾,杀了世子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莫语怀疑过是哪个被凌侧妃惹到了的丫鬟,可以凌侧妃的聪明,绝不会把那种人留在身边的。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后,便只剩了那三个人。 莫语看着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嘟囔道,“我得去找周擎宇。”刘丰揉了揉发困的双眼,细看时,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 第六十七章 强取 天刚蒙蒙亮,府里的丫鬟婆子都起来了,开始了忙碌的一天。有打水的,有做饭的,有出去采买的,忙忙碌碌的。大家看到莫夫人散着头发穿着劲装在府里跑,都愣在那了。 莫语跑到了周擎宇的房间,房门紧锁着,她敲了敲,“周擎宇,开门。”屋子里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动,瞬间又恢复了平静。莫语又敲了敲,“周擎宇,开门,我有要事和你相商。”屋内依旧没有响动。莫语斟酌半晌,“关于小世子……” “吱嘎”一声,门瞬间开启。周擎宇黑发散落,苍白着脸。莫语走进去,关紧房门。周擎宇疑惑的看向她,哑着嗓子说道,“什么事?说罢。” 莫语给他倒了杯茶,说道,“怎么现在才开始后悔是不是晚些了?” 周擎宇自嘲的笑笑,“我这种人,就该承受这些。” 莫语不多啰嗦,那出帕子里的铁钉,“这个就是凶器。”周擎宇拿着上了锈的铁钉,手指颤抖,指节泛白,他在极力的忍耐。 半晌,他问道,“是谁?” “嫌疑人有三个,王妃锦艳影,侧妃蒙月霖和莫云素。”莫语认真的说道,想了想道,“我没有杀人动机,更没有作案时间,你不用看我。” 周擎宇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 莫语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没发生?你不想为小世子讨回公道?” 周擎宇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周擎宇的无情与淡薄让莫语心凉,“他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她们的家世,有用。”周擎宇说得简单明了。 莫语了然,“我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看来是我想错了,你和别人没什么两样,都惦记着那个位置,好,你不报仇,我来报!” 周擎宇一把拉住她,“不可轻举妄动。”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抓住宁致远不放了,他的江湖地位,对你有用。以后不要打着我的名义干你那见不得人的勾当!”莫语低吼道。 周擎宇推开她,“见不得人?我有什么见不得人?我的母妃是太皇太后,我为什么就不能当皇上?却把到手的皇位让给了一个毫无干系的人?我哪一点比不上他?” “当皇上就有那么好吗?”莫语冷冷的问道。 周擎宇拉着她的手,“等我做了皇上,你就是我的皇后。我就可以完全的摆脱锦艳影,你就可以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我们一起睨眸天下。”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我只想和爱我和我爱的人在一起过平淡的生活。”莫语认真的说道。 周擎宇自信的说道,“你的心里是有我的,这点,你比我更清楚。” 莫语耸耸肩,转身走了出去。她不自信了,她被他说中心思了。她的心里的确有他,长得又帅,对她又好的男人,她怎么会一点都不动心?可是,她现在有点后悔了,她感觉自己的选择是错的,她知道周擎宇以后会替昕儿报仇的,可是她现在就想替昕儿报仇,她没那么伟大,她更没那么多的雄心壮志,她只是个平凡的小女人。 刘丰在门口等着,见她出来急忙上前问道,“怎么样?王爷说了要怎么处置她们了吗?” 莫语继续往前走,半晌才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说完,拂袖离去。 莫语做了些小菜,去看宁致远。宁致远在小黑屋里坐着,门口有七八个守着的人。莫语笑着上前说道,“来给送饭的。” 几人见莫语梳着丫鬟髻,又穿着普通,便让她进去了。 宁致远垂着头,好似正在琢磨着什么。莫语推了推他,“大哥。” 宁致远抬起头,黯淡的眼神突然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小语!” 莫语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悄悄说道,“大哥听我的……” 一刻钟后,屋子的门开了,那个送饭的小丫头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莫语躺在床上,看着乌黑的房顶,“我不能让大哥做你的棋子,他是个与世无争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把他束缚在权利的漩涡中呢?” 没错,莫语将自己的衣服给宁致远穿上了。宁致远长得本就漂亮,只要稍低着头是不会有人认出来的。身高上虽然有差异,但对于习武人来说,想要缩短手脚,不是什么难事。莫语穿着自己的白色中衣躺在床上,宁致远是个正直的人,他坚决不允许莫语换自己。最后还是莫语说了自己等着他回来就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守着宁致远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只要他出了小黑屋,那就等于是走出了周擎宇的控制。 莫语在等待着,等待着黑暗的降临。旁晚十分,周擎宇来了,怒气冲冲的捞起躺在床上的莫语,“你好啊,真是情深意切啊,竟不惜用自己去换他!。” 莫语面无表情的说道,“我高估你了,你居然这么晚才来找我。” 周擎宇哈哈大笑,“我追了他几十里,怎么可能回来早啊。” 莫语脸色微变,“你,你抓到他了?” 周擎宇并不回答,自顾自的说道,“我对你是怎样的,你不是不知道。你呢?先是与他一起失踪,然后又将他放了。我真怀疑你当初替我挡的那一刀是不是你们实现说好的!” “你说什么?”莫语瞪大了眼睛,“你居然怀疑我?” “难道不是吗?你们商量得好啊,把我当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周擎宇眼睛泛起了红色,他的怒气以接近爆发的边缘。 莫语冷笑道,“既然你都这么认为了,我也没办法。” “那你就是承认了。”紧紧的捏住她的下颚。 莫语疼了皱了下眉头,“对,我承认了,我就是早就和他在一起了,我就是喜欢他,他比你会疼我,他愿意和我一起去死,他一身侠骨正义,他……”莫语的话在周擎宇的唇下消失。 周擎宇的吻太突然,让莫语呆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立刻死命的推他。“你给我滚开!” 周擎宇被她狼狈的推开,摸了一下被她咬破的嘴唇,“呵,我不如他温柔吗?还是你只喜欢他吻你?” 莫语对于他的羞辱忍无可忍,擦了脸上的泪水就往门外走,半路却被他扯了回来,“想就这么走了?” 莫语被他拉扯进怀里,动弹不得,“你放开我,”莫语挣扎着,却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摆脱你清醒点,我是蓦鸢,我是佳人。”莫语含着泪说道。 “我知道,可是,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为什么?”周擎宇一声声的质问道。 莫语无力的摇头,“我没有……”周擎宇突然瞪圆了眼睛,将她推倒在床上,欺身上前,有着淡淡酒气的唇便贴了上去。 莫语摇头躲开,“周擎宇,摆脱你清醒点。” 她的话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反而让周擎宇更加愤怒,撕扯开了她的中衣,露出里面粉红的肚兜。 周擎宇红着眼睛说道,“我喜欢你,愿意等你两年。而他,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你。” 莫语委屈的泪水缓缓流下,“没有,没有。” “没有?你们俩失踪了那么长时间就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可以和他转换衣物,穿着中衣在他面前,还敢和我说没有?”周擎宇说完,一把将她的肚兜扯开。 莫语双手护胸,当时情况紧急,谁能注意那些小节?况且自己穿着长袖的中衣,根本就露不出什么。周擎宇将她护着胸的手按在她的头顶,用一只手固定住,另一只手放肆的在她身上游离,直至她身上空无一物。 莫语失声痛哭,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王爷。” 周擎宇皱了皱眉头,“什么事?” 是钟云的声音,钟云吞吐半晌,才慢悠悠的说道,“有,要事……” “滚!”周擎宇将小黑屋里床边的凳子扔到了门上。然后赤红着眼睛看着莫语的身体,眼中充斥着满满的欲望。 莫语认命的闭上了眼睛,都怪自己感觉自己发育的不好,吃了不少的木瓜汤。如今自己的身材,任何人见了都会有欲望的。 一震钻心的刺痛穿来,她狠狠的咬住周擎宇的肩膀。周擎宇喘粗气,紧紧的搂住莫语,“对不起……”说完,疯狂的在莫语身上肆虐起来。 一股接着一股的疼痛让莫语失声痛哭。紧紧的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爱与恨交织着的两个人在没有一丝光亮的黑屋里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门外,带着伤的钟云守在门口,心里有个地方开了个口子,疼。 周擎宇喘着粗气趴在莫语身上,呼出的热气喷在莫语的脖子上,“对不起,我以为你已经和他……你怎么不告诉我。” 莫语的身体已经麻木,她淡淡的望着房顶,“你有听我说吗?”莫语在没有确定自己心的同时,也不想把自己的身体随便的交给任何一个男人。她不是古代的女子,失了贞洁等于失了性命。但是,周擎宇这样强了她,她的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的。尤其她的心里还装着周擎宇,她便更不希望他这样对自己。甚至,对他失望透顶。 周擎宇吻了吻她的耳朵,“对不起,不要怪我,好吗?” 莫语躲了躲,哑着嗓子说道,“不好。” ------------ 第六十八章 勾引钟云 周擎宇扳过她的小脸,细细的打量着,“四年了,我认识你整整四年了。你那勾魂摄魄的眼睛,深深的印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终于,让我完全的拥有了你。”他将自己的脸贴在了莫语的胸前。他仿佛是个刚吃到糖果孩童,脸上布满甜蜜和满足。 莫语与他不同,脸上不带任何表情,泪痕未干,头发散乱。她推了推他,“好了吗?好了就起来。” 周擎宇愣了一下,然后听话的起来。莫语撑着瘫软的身子,摸索着自己的衣物。衣服已经撕碎,很难再蔽体。 周擎宇将被子裹在她的身上,一把将她抱起,踹开房门走了出去。外面的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莫语抬头看了看,原来,夜已深。 周擎宇抱着她往前走,钟云跟了上来,“有暗卫回来……” 周擎宇低头吻了吻莫语的额头,“我晚点再去找你。”说完,将怀里的莫语放到钟云的怀里,“将她送到随心院。”说完大步流星的向书房走去。 钟云抱着裹着被子的莫语,手烫得差点松开。夏天的被子不厚,他可以感受到莫语的体温。钟云脸红得滚烫,不敢看她一眼,“得罪了。”说完,将莫语往自己的怀里紧了紧,抱着她走出院子。 到了随心院里,千儿出来开了门。看到这幅情景惊了惊。 钟云将莫语放到床上,然后对千儿说,“为夫人准备洗澡水。”千儿听了,踉跄着跑了出去。 莫语撑着瘫软的身子,坐了起来,“钟大哥,带我走好不好?” 钟云低下头,拳头紧握,“请夫人早些休息。” 莫语扶着床沿站了起,双腿打着晃,一丝不挂的站在钟云面前,“钟大哥带我走好不好?” 钟云抬起头,看到她身上布满了青紫的吻痕,眼睛黯了黯,“请夫人自重。” 莫语的双腿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瘫软着倒了下去。钟云本能的上前去扶,粗糙的大手搂在了莫语的纤腰上。他动作一顿,急忙将莫语抱了起来。莫语抓着他的前襟,“钟大哥,求你带我走,我愿意把自己献给你。”她现在真的不想再待在这里。 钟云喉结滑动,紧抿着唇,“夫人……” 莫语搂着他的脖子,粉唇吻上了他的喉结,“钟大哥。” 钟云的眼中立刻被情欲所代替,他颤抖着唇,“夫……人……”莫语可以感觉到他身体的滚烫,她恨周擎宇,她要报复他。想到这里,她将自己柔软的手探进了钟云的衣服里,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膛。 钟云的脑中一片混乱,将一丝不挂的莫语放在了床上,大手抚摸上了她高耸的前胸。滚烫的唇也贴了上去。莫语呻、吟一声,让钟云更加大了力道。 “笃笃笃”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钟云眼中情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他悔恨的闭上眼睛,将被子盖在了莫语身上,整了整衣服说道,“奴才的命,是王爷给的。”说罢,从窗户跳了出去。 莫语闭了闭眼睛,“进来吧。” 千儿提着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丫头抬着木桶。等千儿兑好了水,便去扶莫语。莫语很不习惯有人伺候她洗澡的,可是,没办法,她的腿实在是不停使唤。 千儿挥退了众人,自己拿着毛巾为莫语擦拭着身体,“夫人,这到底是……”千儿试探的问道。 莫语咬着牙,“周擎宇那个混蛋,我不会放过他的。” 千儿听了,不再问下去。抿了抿嘴笑了出来,自己是王爷的人,能看到王爷与心爱的女人在一起她的心里也跟着高兴。 莫语洗完澡后,就困乏的入睡了。可怜的钟云,在自己的房间里浇了一夜的冷水。 莫语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揉了揉脑袋喊道,“千儿,怎么不叫我起来?一会儿给王妃请安该晚了。” 千儿笑咪咪的走了进来,“王爷早上来过了,见夫人睡着,就让奴婢们别吵着您了,说您今天不必去请安。” 莫语一觉醒了之后,感觉自己并没有昨天晚上那么生气了,心情再度不好起来。自己怎么就这么没脾气。 千儿伺候莫语梳妆,然后端上了饭菜,“夫人,这几样小菜都是王爷送来的,清爽可口。” 莫语吃了一口说道,“没什么不一样啊。” 莫语坐到了院子里,想着该怎么调查杀害昕儿的凶手。想着想着,自己拿着棍子就在地上画了起来,死亡时间,死亡地点,嫌疑人…… “你这是在做什么?”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莫语蹲在地上一面画,一边说道,“调查真正的……”抬头一看,对上了一双阴沉的眸子。莫语大惊,脑袋迅速转动,然后将地上的字都用脚蹭掉了。 来人正是皇上周显苍,他被莫语的动作逗笑了,“画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竟然这样不顾形象?” 莫语想给他请安,后来想到自己已经换了容貌,便甜美的笑笑,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不告诉你,你也说了,是见不得人的东西,我怎么能告诉你呢?”还好自己写的是简体字,不见得他会认识。 周显苍点了点头,转了圈儿便坐到了树下的桌子上。莫语不耐烦的坐到他的对面,“你,不走吗?” 周显苍很自来熟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是我叔叔的府邸,我怎么不能多呆一会儿?” 莫语听了噗噗的笑了出来。二十七岁的周显苍管二十二岁的周擎宇叫叔叔,多不和谐的画面啊。忍住了笑容问道,“那你是哪个王爷了?奴婢不曾见过。” 周显苍看她的装扮和自称,便知是周擎宇的小妾,自然不可能认识当朝的王爷,于是说道,“我是四王爷。” 莫语装作不知道的点点头,“您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哦……”皇上对于莫语那魅惑的容颜所深深的吸引。手不自觉的抓住莫语的手,“姑娘的手,好软啊。” “有我的软么?”一声软糯无骨的声音传来。 皇上的身子一震,转头看去,莫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竟然是太皇太后,怪不得皇上会来,原来是陪着她来看儿子啊。 莫语决定装傻到底,“这位夫人好漂亮哦,是您的王妃吗?” 皇上一晃神,然后摇了摇头,“不是。” 太皇太后脸上闪过不悦,然后冷冷的说道,“家里那么多女人,还不够吗?” 皇上淡淡的回了一句,“都是你把关选进去的,个个姿色平平。都看腻了。”说完看向莫语,“这等美人儿,世间少有啊。” 莫语低下头,不敢吱声。 太皇太后美眸扫了一眼莫语,然后用涂着丹蔻的手指抬起莫语的脸,“除了年轻些,倒是不及我。” 皇上和太皇太后这对情人好像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只见皇上站起身子说道,“年轻就是你所不及的。” 太皇太后目光一凛,“你,那事和我无关!” “和你无关?他短时间内怎么会多了那么的兵马?和你无关蒙……他们怎么会突然倒戈?”皇上欲言又止的说道。 太皇太后扯着皇上的衣袖,“你听我说……我会想办法阻止的。” 皇上看了她一阵后,叹了口气,“但愿还来得及。”两个人渐渐远去…… 莫语看着他们相携的背影,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才来的啊。如果莫语没猜错的话,他们大概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怕周擎宇谋反。而且,蒙中天怕是已经倒戈了,莫语很佩服周擎宇的手段,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让蒙中天在两个女婿中,选择了周擎宇,而并非皇上。可是,看太皇太后的意思,她是向着皇上这边的,儿子和情人中,她居然选择了情人。这是莫语万万没有想到的,恐怕周擎宇也没想到吧。 旁晚的时候,周擎宇一脸疲惫的走了进来。莫语转过头不去看他。周擎宇拦着她的肩将她带到床上。抬起她的小脸细细的看着,“钟云病了。” 莫语眼眸一闪,“是吗?” 周擎宇吻了吻莫语的唇说道,“听说,他浇了一夜的冷水,真可怜。” 莫语眼中闪过一丝自责,然后不自然的笑笑,“那又怎样?” “还好他病了,不然,他将会死无全尸。”周擎宇笑着说道,然后将头埋在莫语的颈间,吸允着。 莫语身上一阵冷汗,还好钟云没有被自己勾引得丧失理智,不然,他怕是会被千刀万剐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自己究竟了解他多少? 周擎宇突然抬起头探究的看着她,“见到皇上了?” 莫语点点头。 周擎宇叹了口气,“真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男人看到。” 莫语疑惑的看着他。 “他向我要你……”周擎宇说道。 莫语看着他躲闪的眼神,“你同意了?” “是,我需要有人帮我得取他的密……”周擎宇解释道。 “好,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你不如去死!”莫语气愤难忍。 周擎宇拦着她,“你听我说,我也是被逼无奈。” “当权利摆在你面前,我什么都不是!”莫语睁大了眼睛,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流出来,这个男人,这个让自己动心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 周擎宇把头埋在她的颈间,久久不语。 ------------ 第六十九章 报复蒙月霖 周擎宇在随心院留宿了一夜,第二日一早才匆匆离开。莫语摸着已经凉透的被褥,他抱着自己整整一夜,她感觉,他好像很痛苦。 穿戴好后,便带着千儿去无心院了,她得给艳影请安。 一进屋子,里面坐满了,自己并没有迟到,只是她们早到了。莫语俯身请安。 艳影眯了眯眼睛,笑着说道,“妹妹伺候了王爷一夜了,快坐下歇着吧。”她很会挑起战争,果然,莫语收到了一片妒忌的白眼。 蒙月霖揉了揉手帕说道,“王爷还真是疼爱你呀,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宿在一个妾室的房间里。”言语之中,满是嫉妒。 莫侧妃高傲的昂着脖子,“不要嫉妒别人比你受宠,有本事,就牢牢的抓住王爷的心啊。” 蒙月霖白了她一眼道,“不过是个妾室罢了,我堂堂的侧妃,还怕她勾走王爷?”说完,不自在的喝了口茶,然后说道,“我们都来这么久了,光等着她了,好像不合规矩吧。” 莫语低头说道,“王妃恕罪,奴婢并没有迟到,而且按以往规定的时辰,还早了一刻。” 艳影惊讶的说道,“难道没人告诉妹妹吗?我这几日总是犯困,便将时间前了半个时辰,等你们请完了安,我好补会儿觉。今儿个,妹妹还真是迟到了呢。”说完,忏悔的摇摇头,“都怪我,不该调时辰。” 莫语咬咬唇,本以为她已经改变得大度了,没想到,居然还是见不得周擎宇待哪个女人好,这招真高,自己不过是昨天没来,便在昨天将时间改了,这迟到的罪,是板上钉钉了。莫语急忙跪下,“奴婢不知已改了规矩,请王妃恕罪。” 玉翡抬了头说道,“昨天王妃身子不爽,大家都来探望了,只有你一人不知去向,让王妃怎么恕你的罪?” 莫语没有想到,玉翡居然也会落井下石。 艳影无奈的摇摇头,“妹妹呀,别怪姐姐,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蒙月霖瞪了莫语一眼后说道,“就是姐姐心软,才让这卑贱的女人骑到了您头上。”说完还唾了一口。 莫语知道今日一罚是逃不过了,于是淡淡的说道,“请王妃恕罪。” 艳影想了想说道,“得了吧,就打十板子以示惩戒吧。” 顿时一阵怨声道哉,“王妃太仁慈了。” “是啊。”一阵附和。 “不是应该掌嘴什么的嘛,干嘛施杖刑啊?”莫侧妃说道。 莫语心下了然,杖刑伤在看不见的地方,更没有办法再伺候王爷,她做事,向来都是一举两得的。 “掌嘴会伤了脸,意思意思罢了。”艳影和蔼的说道。 两个婆子利索的站了出来,去抓莫语。这时,周擎宇却满面春光的走了进来,见到这个场面,面色不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艳影惊讶的站了起来,上前迎接,“王爷怎么突然来到这无心院了?也不跟妾身说一声,让妾身毫无准备。”说完,还羞涩的低下了头。” 周擎宇扶起跪在地上的莫语说道,“别麻烦了,你们继续吧,我刚刚去随心院找莫语,才知道她在这里,便过来了,怎么了,她犯什么错了?” 艳影僵硬的站在一边,扯了扯嘴角说道,“就是晨昏定省,来迟了。” “哦,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我们先走了。”说完,就扯着莫语往外走。 蒙月霖追了出来,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王爷已经很久没去我那儿了。”说完,害羞似的低下头,扭捏着。 周擎宇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细语的说道,“我晚点过去,好吗?” 蒙月霖点点头,“我回去煮你最爱喝的汤等你。”说完,得意的冲莫语昂起头,兴冲冲的走了回去。 待走到随心院,莫语的脸立刻冷了下来,“你这是想干什么?当众不顾王妃的脸面将我带走,想置我于何地?让你的那些莺莺燕燕都讨厌我吗?想给我树敌吗?” 周擎宇笑了起来,“倒是我疏忽了。” 莫语话锋一转,“你好像很宠爱蒙月霖啊。” 周擎宇揽过莫语,“你吃醋了?放心,我对她,只有感恩。”感恩?还是念着雪莲的事吧?莫语皱了皱眉头,自己拼了命取回的雪莲,却让她坐收渔翁利。 心有不甘,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周擎宇将细长的大手放在她的发间,“放心以后皇上不会再惦记你了。”说完,将头顶在莫语的头上。 莫语疑惑,“为什么?” “呃,是因为……你的庶妹锦蓦雪。”周擎宇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 莫语了然,“是你举荐的?”周擎宇点点头,莫语生气的推开他,“她才多大?你怎么……” 周擎宇揽住她,“不是她,就会是你。皇上只是觉得你们都像一个人,至于那个人是谁,你比我还清楚吧。” 莫语自然知道那个人是自己,于是担忧的问道,“皇上会等到她长大吧?” “当然,你把大周的皇帝当成什么了?饿狼?”说完,勾了勾莫语的鼻子。 莫语放心后,就无比的轻松,也笑了笑。 周擎宇叹了口气,“现在你可明白了?只要你不愿意去做的事,我都不会强迫你。你在我心里真的很重要。”说完,他拍拍莫语的肩,“你好好休息,我得走了。” 莫语知道他要去找蒙月霖,心里就是不想让蒙月霖那个骗子得意。于是,她从周擎宇的后背拦着他,“不要走。” 周擎宇身子一震,有些兴奋溢于言表,“你,你不再生我气了?” 莫语点点头,“陪着我,好吗?” 周擎宇转过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好,本王会尽全力的陪着你。” 莫语脸一红,轻捶了他一下,“讨厌。”被柔弱无骨的小手捶一下,让周擎宇酥麻到了骨子里,抱着莫语滚在了床上。 周擎宇本来对莫语是有着气的,可是,当他知道莫语是清白的之后,心里便畅快了不少。也不管莫语和宁致远私奔是什么原因了,只要她在他身边,便足够了。而莫语,是因为周擎宇对她用强而生气,是因为他对宁致远用刑而生气。如今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东西都渐渐消弭,那么两个相爱的人之间的恨,又能维持多久呢?也许两人都不知道,那个叫做恨的桥梁,正渐渐崩塌…… 莫语一把推开他,“拿开你的脏手。” 周擎宇正温香软玉在怀,突然怀里一空,有点失落,“怎么了?” 莫语滚到床的里面,“你那只手碰过别的女人,我不喜欢,我可是有洁癖的。”说完,还瞪了周擎宇一眼。 她那无意的一眼,在别人开来却是风情万种的,周擎宇爬到她身边,一把搂住她,“鸢儿。” “我叫莫语。”莫语一再提醒他。 “鸢儿。”周擎宇可不管那么多,接着,漂亮的唇就凑了过去。 莫语急忙挡开,“我说了,我讨厌你碰别的女人。” 周擎宇微微皱眉,“这……她们都是我……”莫语转过身,不理他。周擎宇扳过她的身子,“好,我保证不再碰她们了。” “真的?不会是你骗我的吧?”莫语眯起了眼睛。 “只要你让我碰,我还去找她们做什么?”周擎宇邪魅的一笑。莫语脸一下子红了,心扑通扑通的跳。却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为了报复蒙月霖,这是为了报复她! 莫语在前世也是交往过几个男朋友的,男女之事更是不在话下。她想到这,更坚定了自己的心。蒙月霖,你居然是个骗子,那我就让你知道你爱的人,不爱你的滋味。 莫语想到这,一把将周擎宇按在了床上,将自己柔荑般的手探进了他的衣襟里,他的胸膛又软又滑。比自己的皮肤还要好,莫语嫉妒的捏了他一把,却把他弄得喘着粗气。 莫语将樱唇贴上他的脖子,舌尖轻添了一下。周擎宇低吼一声,将她压在了身下,“你这个小妖精……”说完,扯开她的腰带。 “笃笃笃”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周擎宇起身将已一丝不挂的莫语盖上被子。调整了一下呼吸问道,“什么事?” 钟云压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有刺客!请王爷小心!” 周擎宇哈哈大笑,“刺客吃饱了撑的,大白天的来行刺?”莫语静静的观察着他,眼中的欲望尽褪,眸子里闪着凌厉的光芒。这个男人,果然不容小觑。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兵器撞击的声音,门“咣”的一声被撞开,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走了进来。外面,十几个黑衣人将钟云团团围住。 周擎宇悠闲的系紧了自己的腰带,“打扰了本王的好事,本王岂会让你全身而退?” 那人眼中布满深情,轻声喊道,“小语!” 周擎宇眉头紧皱,他已听出了来人的声音,更何况是莫语?果然,莫语一手搂着被褥,一手扶着床沿坐了起来,身上的吻痕还没有褪去。看得那人怒气横生,眼珠通红,“小语,我对不起你。”说完,拔出佩剑,刺向周擎宇。 ------------ 第七十章 宁致远闯王府 周擎宇起身躲过,抽出莫语藏在衣服里的短剑与他对峙,“宁致远!我已有心放你,不想你却不知悔改,闯入王府!” 宁致远恨恨的说道,“夺妻之恨,岂能不报?” 周擎宇听了尽是疑惑,看向莫语。莫语说道,“我们儿时有婚约。” 周擎宇松了口气,道,“原来是这样,那本王送你几十个美人作为补偿可好?”言语里满是轻松。 宁致远怒道,“几十个美人便想换我的妻子?莫语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妻子,我就算死,也不会让给你!” 莫语担忧的喊道,“大哥,不要!”这里是人家地盘,他居然敢在人家地盘上逞英雄,真是活够了。 宁致远深情的看着莫语,“小语,别担心,我很快就会救你出去的。”说完,又提剑和周擎宇打了起来。周擎宇见他与自己的爱妾眉目传情,自然痛恨无比。招招凌厉,直逼宁致远心脏。宁致远也不是吃素的,几招化解,又冲上前去。 兵器相交,发出叮当的撞击声。莫语坐在床上细看着,自己也有过少女情怀,也曾经希望有两个出色的男生为自己而打得死去活来,却没想到,当美梦成真时,自己却感觉很烦。一个是对自己情真意切的王爷,一个是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大侠。真的很难抉择。 王府里有私兵,不一会儿支援就到了,钟云突破重围跑进房间,和周擎宇合力攻击宁致远。宁致远开始还很轻松,后来,也有些吃不消了。莫语很担心他会有事,却不敢说话,因为她的担心很可能让周擎宇发怒,不惜杀了他。 莫语急忙套上中衣下床,宁致远分神往莫语那边看了一眼,却被钟云划破了衣裳,紧接着,周擎宇的剑就不偏不倚的正中他的胸口。血喷出两尺远,周擎宇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莫语跑过去,跪在他身边,“大哥,你怎么样了?”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捂住那正不停流血的伤口。 宁致远大大的喘了口气,“小语,大哥对不起你。” “大哥,不关你的事。”莫语说完,泪水就掉了下来。 “替,替大哥,报仇。杀了他,完成我的心愿。”他指着周擎宇说道,“如果不是他,我们早就隐于山间,过着幸福的生活了,你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我也不会,不会……”指着周擎宇的手慢慢垂落。 “大哥!”莫语摇晃着他。手指颤抖着探上他的鼻尖,没有一丁点的气息。 突然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抢过宁致远的尸体就走。 周擎宇呆愣了一会儿之后,走到莫语面前,“鸢儿,你听我说,我不知道他会……”莫语冷冷的站起来一句话不说的拿起地上的剑,对准了他的胸口。 周擎宇受伤的看着她,“你就这么想我?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你又何曾相信过我?”莫语眼中含泪。 “你与他私奔,我已不计前嫌。”周擎宇怒吼道。 “不计前嫌?我与大哥本来就是清白的,我们本来可以平淡的过一辈子的,是你打破了我们的平静,现在,你居然还杀了他?”莫语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周擎宇面色一冷,“他活该!居然敢和我抢女人,给他留个全尸已是仁慈。” 莫语点头,“好,你倒是会说,是你和他抢!我们早就有婚约!”莫语气得喘着粗气。 周擎宇眯起好看的双眼,“那你是想替他报仇了?来吧,往这儿刺。”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莫语狠心的提起剑,却无力刺下去。扔下剑,别过头,“我不想再看到你!” 周擎宇点点头,“好!好!好!”说完,拂袖而去。钟云紧随其后。两人来到了周擎宇的书房,周擎宇想了一会儿说道,“查查宁致远这个人,我总感觉他不那么简单。” “能在短时间内带了几千人闯进王府,确实不简单。”钟云低头说道。 周擎宇摸索着手上的戒指说道,“他的武功不在你我之下,怎么就那么容易被我杀死呢?” 钟云想了想说道,“是,被莫夫人转移了注意力?” “我都没有被她转移注意力,他怎么会那么轻易……派人,连夜调查,务必查出他到底是谁!”周擎宇坚定的说道。 烦心事一桩接着一桩,周擎宇思念昕儿的心,也渐渐的平淡下来。而接下来的事情,却完全冲刷了他对昕儿的仅剩的那点思念。 莫语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渐黑的天空,蒙月霖,你的汤没有白煮。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裙摆。 “莫夫人。”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莫语站起身子,“凌侧妃,好久不见。”凌侧妃异常的消瘦,面无血色,眼神黯淡,没有往日的精明凌厉。 “莫夫人,可以和您谈谈吗?”凌侧妃礼貌的问道。 “好,里面请。千儿,备茶。”莫语说完,率先走进了屋里。凌侧妃看了看四周,也慢悠悠的走了进去。 千儿倒好了茶,便聪明的将房门关紧,自己守在门前。 凌侧妃喝了口茶不疾不徐的说道,“那三炷香,是你上的吧。” 莫语微诧,“凌侧妃如何晓得?” “我虽在伤心,可并非无心。每个人的表情和动作,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凌侧妃慢悠悠的说道,然后拉起莫语的手,“我要感谢你,如果不是,昕儿也不会见到他父王最后一面。” 莫语微微笑了一下,“这,是个人都会做的,你不必谢我。” 凌侧妃给莫语添了添茶,“明人不说暗话,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这话怎么说?”莫语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 “你让刘夫人去引开我,并不是只为了上三株想那么简单吧?昕儿的纽扣,你少扣了一只!”凌侧妃微笑着说道。 莫语一口茶呛在了嘴里,止不住的咳嗽的起来,“咳咳,奴婢,咳咳听不懂您的意思。” 凌侧妃给她拍拍背,“你我皆是明白人,何必拐弯抹角?放心,为了我的儿子,我不会冲动,更不会连累你。” 莫语看向凌侧妃清明的双眼,微微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太残忍,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你放心,我会替昕儿报仇的。” 凌媚儿一直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子,莫语的话让有着傲骨的她跪在了地上,“求您相告,一个母亲,连儿子的死因都不清楚,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说完,磕头流泪。 莫语哪里敢受,急忙扶起她,“我说便是了,凌侧妃何必这样作践自己?”说完,扶她坐下,拿着帕子给她拭泪。 凌媚儿抓住莫语的手,“请快快相告。” 莫语叹了口气,尽量放慢语速说道,“小世子,并不是死于癫、痫。” 凌媚儿眯起眼睛,“我就知道,连太医都查不出的病症,怎么会简单。” “他是被人害死的。”莫语一字一顿的说道。 凌媚儿倒吸一口冷气,“我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是听到你亲口说出,还是会揪心的疼。” 莫语安慰的拍拍她的肩,“逝者已矣,请节哀。” “是中毒?还是……”凌媚儿焦急的问道。 “是铁钉钉入脑中。”莫语放轻了声音说道。凌侧妃愣在那里,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她却仿佛是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眼神空洞的令人害怕。 莫语心疼的将她揽在怀里,“凌侧妃,哭出来会好受些,不要这样折磨自己,这样只会让亲着痛,仇者快。” 半晌,凌侧妃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嚎啕大哭。泪水打湿了莫语的衣襟。她紧紧的搂着莫语,“他还那么小啊,有什么事冲我来啊,干嘛要去对付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她们怎么就那么狠心,怎么就下得去手?一根铁钉生生的钉在了脑袋里,那该多疼啊,我可怜的孩子啊”凌媚儿没命的大哭着,一点形象都没有。 莫语不是铁石心肠,也跟着哭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的心情都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凌侧妃擦干泪水,淡然的问道,“是谁?” 莫语问道,“你怎么不怀疑是我?” 凌侧妃嘲讽的笑笑,“你,低估我了。”对于聪明人,不需要说那么多。 第一,莫语没有杀人动机。她一个刚进府的侍妾没有必要去杀一个孩子。第二,她没有作案时间,铁钉杀人不是一朝一夕能成功的,从小世子的状态来看,那个铁钉起码早在四个月前就已经被人钉在了脑内。第三,杀人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完成的,她一个没有背景的侍妾很难在府里立足,更何况杀人? 莫语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怀疑的人……” 千儿突然高声说道,“刘夫人,您怎么来了?” 刘丰温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哦,我找你们夫人,她可在?” “在的,在的,夫人,刘夫人来了。”千儿特意大声喊道。莫语和凌媚儿对视一眼,都整理了一下仪容。 莫语顿了一会儿说道,“还不快请进来!” 刘丰圆润的身子慢慢走了进来,“妹妹……哟,凌侧妃也在啊。”说完,福了下身子。 凌侧妃淡淡的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 第七十一章 蒙月霖有孕 刘丰笑了笑,走到了莫语旁边。“你们在聊些什么啊?” 莫语笑笑,“没什么,坐下喝杯茶吧。” 刘丰敛住了笑,“我来是有正经的是的,也算是咱们王府的一件喜事。” “什么事?”莫语看了眼凌侧妃问道。 “蒙月霖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刘丰说道。她的声音如惊雷般,打乱了平静,让莫语和凌侧妃都大吃一惊。 七月末的天气带着丝丝的凉风,莫语打了个冷战,起身去关上窗户。“我这随心院地方大,天这么晚了,两位姐姐就在这睡下吧。” 刘丰和凌媚儿对视一眼,再看看窗外,便也同意了。 莫语和刘丰睡在床上,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长大的,倒不计较那么多。凌媚儿就不同了,她是受过正规教育长大的,自然不会与她们睡在一个床上。于是,便睡在了床边的榻上。 莫语吹熄了蜡烛,躺在了床上。过了会儿,她淡淡的说道,“王妃、蒙侧妃、莫侧妃。都不是简单的绝色。”换句话说,她们都有嫌疑。 凌媚儿听了后说道,“莫云素没有那么深的心计。” 刘丰也听明白了,立刻接口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是个骄傲的人,如果你有惹到她的地方,她或许真的对下狠手。” 莫语也跟着说道,“她的姐姐也是个聪明人。” 她们都知道莫云素的家世,她的姐姐可是唯一为皇上诞下皇嗣的妃嫔,不可低估。作为她的妹妹,又能差到哪去? 凌侧妃惊讶的说道,“如果她真的一直在伪装自己,那么她简直太可怕了。” 第二天,三个女人都被千儿喊醒了。几个人聊天到深夜,根本就没睡多少觉。可是,艳影改动了请安的时间,她们必须得起来。 几个人梳洗了一下,便结伴同行。艳影看到她们三个人一起来请安时,愣住了,然后转了转眼珠说道,“凌侧妃心情可好些了?” 凌侧妃是小世子去世后第一次来给她请安。对于嫌疑人之一的艳影,凌侧妃实在是厌烦和她耍太极,只低眉敛目说道,“好多了,谢谢王妃娘娘关心。” 艳影对于她的冷淡视而不见,“节哀顺变,昕儿是个乖孩子,可惜了。” 莫语急忙打断她的话,“王妃娘娘今日上的妆好漂亮,看起来贵气逼人,却又风华绝代。” 艳影摸了摸自己脸,微微笑道,“你这丫头,嘴倒是甜,跟抹了蜜似的。都坐下吧。”谁都不会不喜欢听奉承话,艳影也是一样。 三个人纷纷落座。刘丰率先说道,“昨儿听说蒙侧妃有孕,我们都高兴了好一阵子呢。” 艳影眼神微,转瞬又笑咪咪的说道,“是啊,王爷刚刚没了小世子,心里正不好受呢,这下好了。” 刘丰看了凌侧妃一眼,很是尴尬。莫语知道,她是故意的挑拨离间。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已经对她那张和墨言一样的脸有了抗体。这件事情,她一定会查清的。 莫语吃了桌上的点心说道,“还是姐姐这里的点心好吃,甜而不腻。” 艳影拿帕子掩着嘴,笑得眯起了眼睛,“喜欢吃就多吃点,王爷前阵子赏了我一个江南的厨师,就擅长做这种点心。” 莫语笑笑说道,“这种江南的小甜点啊,多是放花瓣,糖不会放很多,不然会腻的……” 艳影眼眸流转,“妹妹对江南的食品很有研究啊,如果我没记错,妹妹是北方人吧?”莫语暗叫不好。天山小村的确是在北边,与江南正好是反方向。自己在江南没少吃这种点心,因而说漏了嘴。 于是她慢慢的拿起一块儿点心说道,“奶奶是江南人,很喜欢做这种点心,我自然有些研究。” 艳影不相信的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姐姐总觉着妹妹很像一位故人呢。”她目光游离,仿佛陷入了沉思。 “蒙侧妃来了!”门口不知谁喊了一句,屋子里的女人们都站了起来。 蒙月霖由四个婆子护着,两个丫鬟扶着,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无心院。艳影不耐的皱了下眉头,转而笑咪咪的出去迎接,“妹妹身子重,以后就不必再来请安了嘛。” 蒙月霖娇笑着摆摆手,“那怎么行,礼可不能费,我们蒙家,也可懂规矩的人。”说完,瞥了莫语一眼。 艳影上前扶蒙月霖,蒙月霖却堂而皇之的生生受了,“有劳王妃了。”蒙月霖虽这么说着,脸上却并无惭愧之色。眼中满是得意。以周擎宇对她的宠爱,再加上她背后的蒙家,如果她生了个小世子,不排除会升她为王妃。周擎宇本来就不满意艳影,尤其是她夺了莫语的正妻之位。 蒙月霖坐下后,众人才都跟着入座。她的心情很好,脸上带着粉红,嘴角一直弯着。艳影吩咐道,“还不给蒙侧妃倒茶?记住,上最好的雨前龙井。” 蒙月霖摆摆手,“不必了,我自己带了茶了。”然后一点不给艳影面子的将自己带的茶杯放到了桌子上,还转过头对众人说道,“听说我有孕,姐姐在宫里特意写了信出来,让我小心些,免得被有心人害得没了孩子。” 她的话一点都没给艳影面子。艳影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好讪笑了一下,“小心些好。” 蒙月霖今天来,无非是想让众人看看,她行了。旁边的丫鬟细心的给她扇着扇子,她皱着眉头说道,“王爷刚刚出去前怎么交代的?” 她身边的丫鬟立刻上前说道,“王爷说了,蒙侧妃要小心身子,多多吃些补药,没事就不要出去乱走动,对了,还要按时吃安胎药。” 蒙侧妃满意的点点头,害羞的说道,“一个大男人,还真是细心。” 这时,一个小厮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让大家伙还以为出了急事。后来才知道,是给蒙侧妃送安胎药的。 她的派头摆得不小,让众人一阵眼红,嫉妒。 喝完了安胎药,她又扯了扯身上宽松的衣服,“这王爷也真是,人家有的是衣服穿,却偏偏让下人又做了几套。哎呦,我才发现,这套衣服居然是我最喜欢的大红色。”说完,她抿嘴笑了起来。 蒙月霖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莫语也跟着看过去,果然,鲜艳的红色。蒙月霖从进屋就处处针对艳影,她的目的众人都知道,她是对王妃的宝座志在必得。 艳影实在是沉不住气了,“啪”的拍了下手边的桌子,冷冷的说道,“都散了吧,我乏了。” 蒙月霖冷冷的哼一声,也没行礼,扭着腰就走。 莫语和凌侧妃漫步在回去的甬路上,凌侧妃笑着说道,“她的派头摆得有些大了,容易出事。” 莫语嘲讽的说道,“咱们先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 凌侧妃点点头,“好,那我回去绣几个肚兜给蒙侧妃送去,她用不用是她的事,咱们不能失了礼数。” 莫语赞成的说道,“看来,我只能将自己的首饰拿出一些给她送去了,我可不会绣花,更不敢送吃的。”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莫语回去后,就让千儿挑些珠钗什么的送过去,不过,却被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来传话的人说了,蒙侧妃不敢收别人的东西,谁知道哪里藏着麝香什么的呢。后来,听说,艳影的东西也被退了回去,依然还是那句话,气得艳影摔坏了两只翡翠簪子。 莫语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发髻说道,“玉翡今儿没去请安呢。” 千儿欲言又止。莫语摆摆手,“说吧。” 千儿低头说道,“以前,王爷很宠爱玉夫人的时候,有次御医来请平安脉,王爷就让给玉夫人也看看,结果太医说,玉夫人以前腹部受了上,以后,怕是不能怀孕了,如果她今天要是去了,免不了会被蒙月霖奚落。”说完,千儿偷偷的看了眼莫语。 莫语一阵忏悔自责,“唉,我会好好补偿她的。” 晚上刘丰来了,笑着说蒙月霖如何不给大伙的面子,等等。莫语却说道,“这也未尝不是好事,她把事情摆在了明面上,让人不好下手。以她的小心谨慎,没准真会平安生产呢。” 刘丰却说,“不见得,无心院那位,早就恨得牙痒痒了,咱们等着瞧吧。”两个人有谈笑了一阵,便听说周擎宇来了,刘丰脸色一暗,便先告辞了。 莫语见周擎宇走了进来便说道,“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你的蒙侧妃能离开你么?” “鸢儿,我带了些徐福记的桂花糕给你吃。”周擎宇有些紧张的说道。 莫语不理,依旧看也不看他一眼的说道,“你快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鸢儿,不要再耍脾气了,咱们好好的,不好吗?”周擎宇带着乞求的口吻说道。 莫语依旧不为所动,但语气还是软了下来,“现在,短时间内,我真的没法……他是好人,如果不是为了我他……” “王爷,蒙侧妃突然觉得小腹疼痛。”一个小厮焦急的跑来。 周擎宇一听,急忙走了出去。莫语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说道,“如果不是为了我,他也不会摔下山崖,绝世的武功只剩一半……” ------------ 第七十二章 莫语有孕 天气渐渐转凉,在清晨的薄雾中,下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劳作。玉翡早早的起了身,收拾妥当后,便到院中的小厨房里熬粥,自从那个女人住进了随心院,王爷已经开始忽略她了。玉翡住在随心院的一个很偏僻的房间里,她轻易不出门,所以莫语根本不知道随心院里还有人。 莫语今天起得比较早,披着披风在院子里荡秋千。千儿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绣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莫语说着话。莫语在潜意识里是坚守着人人平等的观念的,所以,她不会刻意的要求下人要遵守下人的本分。 “昨儿个王爷去了蒙侧妃的院子后,蒙侧妃的肚子就好。”千儿淡淡的说道,语气里还是有些愤愤不平。如果小夏还在,她一定会破口大骂。 莫语深深吸了口空气,“感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的。”她慢慢闭上眼睛静静的聆听着清晨的鸟叫声。 蹬蹬的的脚步声传来,她不悦的睁开双眼,见一个打扮不起眼的丫鬟从她身边低头走过。千儿不悦的站起来说道,“没规矩,见到莫夫人不请安,却视而不见。” 那丫鬟急忙低头请安,转身就要离去。莫语荡着秋千说道,“鬼鬼祟祟的干嘛去?” 那个丫鬟抬起头来,“莫夫人。” 莫语转头看去,笑笑说道,“原来是玉夫人啊,是我失礼了。” 玉翡笑笑,捧着罐子继续往前走,“我有急事,先走一步了。”说完,低眉敛目的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千儿疑惑的看着她的背影,“她和以前差别太大了。”莫语听到了她的小嘟囔,只作没听见。一个女人,一旦爱上了一个男人,就会因这个男人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莫语又荡了一会儿,千儿就催促道,“饭菜已经好了,夫人进房间吃饭吧。” 莫语也有些饿了,便放下秋千。这时,就听见一句接着一句的咒骂声,“狐媚子,贱蹄子,一大清早的就犯贱。”尖锐刻薄的声音听得莫语一阵阵皱眉。 千儿也极为不悦,对莫语说道,“是蒙侧妃房里的桃花。”小桃和小夏同时失踪,蒙月霖便从家里挑了个很顺眼的丫头带到了王府。过了一会儿,玉翡走了进来,眼睛红肿着。桃花跑到了随心院的门口叫骂。 莫语两步走到门口,不悦的皱眉看她,“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 桃花看了莫语一眼,极为不屑的说道,“莫夫人早啊,奴婢正在替蒙侧妃教训不懂规矩的人,还望夫人进屋休息,免得污了耳朵。”她把蒙侧妃提了出来,莫语若是敢管,就是和蒙侧妃过不去。 莫语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这随心院的主屋是我来住的,也就是说,我是这个随心院的主人,我不欢迎你来随心院,请你马上离开!”最后一句,莫语说得很冷。 桃花是蒙侧妃的人,蒙侧妃正有着身孕,连王妃都不敢多说一句,她一个妾室算得了什么?于是昂着脖子说道,“莫夫人不要多管闲事,奴婢替蒙侧妃教训贱人,您也不想和蒙侧妃过不去吧?” 玉翡站在院子里朝莫语行了个礼,“莫夫人快进去吧,是奴婢做错了事,惹蒙侧妃不高兴了,她要骂就骂吧。” 莫语摆摆手,“那是你的事,她敢在我随心院放肆,便是我的事。” 桃花早就不耐烦了,瞪了眼莫语继续骂道,“某些人,一大清早儿的就欠收拾,犯贱,专门趁人不注意勾引王爷,呸,下贱坯子。当初还不是人家房里的狗奴才……” “啪”的一声,莫语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放肆。她再怎么样也是王爷的妾室,还轮不到你一个下人来骂!” 桃花被一巴掌打蒙了,玉翡是个不受宠又没有家庭背景的妾室,所以她才如此张狂。可莫夫人是新进府的,虽然比不上蒙侧妃,但王爷也常去她这儿。桃花不敢还嘴,只能哭着跑开了,她要去找蒙侧妃给她做主。 玉翡走到莫语身边,“您不该帮我的,随她骂去好了,蒙侧妃如今是王府的金贵人,得罪了她可没有好果子吃。” “我说了,我不是帮你,只是看不惯恶奴欺主,尤其是在我的随心院,你回房吧,我在这里等着金贵的蒙侧妃大驾光临。”莫语说完,便坐在了树下的凳子上。玉翡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去,只低着头站在莫语身后,像她的丫鬟般。 如今已经八月末,蒙侧妃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三个月后,胎像基本稳定。她也不似以前那般躲在屋子里了,反而经常出来散步,挺着还没有隆起的肚子。只要有人看到她都会绕着走,不然,她现在如疯狗般乱咬,因为没人敢跟她肚子里的世子过不去。 不出莫语所料,不消一刻钟,蒙月霖就众星拱月般的出现了,她高傲的挺着肚子,穿着大红的衣裳,正慢悠悠的进了随心院。随心院里的人在莫语的带领下齐齐给她请安。 她摆了摆手说道,“没功夫跟你们闲扯,都起来吧。”然后站到莫语跟前,“是你打了我的丫鬟?” 莫语脸无惧色的直视她,“是我。” 蒙月霖扬起手就去打莫语,却被莫语挡住了。蒙月霖瞪大了眼睛,“你敢反抗?” “有何不敢?我虽没有什么位分,但至少我是王爷的人,还轮不到你这个区区的侧妃来管!”莫语义正言辞的说道。 蒙月霖自怀孕后,哪有人敢这么和她说话,当下气得哇哇乱叫,“来人啊,给我拉住这个贱人,我非要打死她不可!”服侍她的有四个婆子,都是体态微胖,看起来很有力气的。 莫语躲开她们说道,“我看你们谁敢!这里还轮不到蒙侧妃做主。”回头看了看,千儿很聪明,已经走了。 蒙月霖捂着肚子说道,“今天不让我打死她,我这世子怕是保不住了。”一众下人都吓得脸变了色。 莫语凑近她说道,“以前,你还是个颇有正以感的骄傲女孩,是什么泯灭了你的良知和聪慧?难道是周擎宇对你的宠爱?还是,那沾满了鲜血的天山雪莲?” 蒙月霖瞪大了眼睛,“你,你到底是谁?” “我只是一个村姑而已,你不要多想。”莫语高深莫测的说道。 蒙月霖眯起了眼睛,这个丫头好像知道些什么,绝不能留活口,急忙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往死里打。” 莫语一惊,往后连退两步。却没有躲得过那几个大力婆子,她们一把抓住了莫语,狠狠的将她按在了地上。莫语在肚子接触地面的一刹那,莫名的疼。蒙月霖上前,高高的扬起了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手,再次被拦截了,这次是王妃艳影,“蒙侧妃这是在做什么?成何体统?”艳影怒声说道。 蒙月霖甩开她说道,“干你什么事?回你的院子得了,不然,你的位置可是做不长了。”她居然敢威胁艳影。 果然,艳影冷冷的吩咐道,“来人啊,将那两个以下犯上的婆子拉出,杖责五十,轰出府里。” 蒙月霖尖声说道,“锦艳影,你好大的胆子?” “这句话应该我说你。来人啊,送蒙侧妃回去!”说完,不顾蒙月霖的尖叫,蹲下身子扶莫语,“妹妹没事吧?” “没事,多谢王妃了。”莫语恭谦的说道。 艳影看着蒙月霖的背影说道,“她,有些过了。” 莫语看着艳影,怎么看也看不清楚,小腹有下坠的感觉,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时,艳影坐在床边,脸色不愉。千儿等一些随心院的奴才都跪在地上,玉翡面露不明的表情。 艳影一副当家主母的架势,瞪着眼睛说道,“你们这群奴才,一点都不知道在意主子,连主子怀孕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要你们还有什么用?”莫语瞪大了眼睛,怀孕?就那一次,就怀孕了? 艳影叹了口气说道,“也不重罚你们了,各领了月银离开吧。” 玉翡突然开口道,“那随心院就没有下人了,现买的奴才不周到。” 艳影忧虑的说道,“只能从我的院子里拨些人过来了了。”莫语冷笑,想往我院子里安插人,竟然说得这样的冠冕堂皇。随心院里的人都是周擎宇信得过的,没人能打探随心院里的举动,更没人敢往里插人,她的借口找得很好。 艳影一转头,见莫语已醒,急忙拉起她的手说道,“妹妹可醒了,我们都担心坏了。对了,你呀就身子好,不然,刚才差点就小产了。太医来看过了,开了些安胎的药,并嘱咐一定要小心些。” 莫语慢慢的坐起来,“多谢王妃了。” 艳影柔和的笑着,“应该的,妹妹有了身子可要小心些了。” “请王妃娘娘不要把随心院的奴才遣散。”莫语笑着说道。 艳影脸色有些不好,却依然和蔼的说道。“这些奴才都不尽心……” “他们可都是王爷的人啊。”莫语敛住笑说道。 ------------ 第七十三章 解除误会 在莫语的坚持下,艳影没再坚持下去,脸色不是很好的走了。晚些时候,周擎宇来了,脸上带着春风得意的笑。 莫语肚子还是有些疼,大概是真的伤到肚子里的孩子了,她不敢乱动,母爱泛滥。上辈子自己没有过孩子,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让她心里满满的甜甜的。 周擎宇坐到床边,只看着莫语傻笑。 莫语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想到,你居然会有了我的孩子。”说完,拉着她的手,放到嘴边吻了吻,“我看你还往哪逃。”莫语听了,叹了口气,的确,有了孩子她哪都不能去了,孩子不能没有父亲,自己也养活不了他。 周擎宇甜甜的笑着,像是初为人父的感觉。“我要大摆筵席,庆祝你有孕。”实际上,他是想让那些对她有非分之想的男人知难而退。他却忘了,莫语已经换了容貌了,谁还能认得她呢? “不行,蒙侧妃有孕你都没有……若是我摆了,岂不是跟她过不去?”莫语忧虑的说道。 “是啊,是我疏忽了。”周擎宇挠挠头,像个大男孩般说道。 这时,蒙侧妃的得力丫鬟桃花进来了,两腮红肿着,不知是蒙月霖打的,还是王妃打的。她见到莫语的眼神,瑟缩的一下,然后低头说道,“王爷,蒙侧妃小腹不适……” 周擎宇叹了口气,“你先下去吧。”桃花犹豫了一下,走了出去。周擎宇脱掉靴子,爬上了床,搂着坐在床上的莫语,“今儿,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陪你。” 莫语打下他的手,“你还是去吧,我不需要你陪。” “我知道你还是在因为宁致远的事情生我的气。我今天就是要告诉你关于他的事。”周擎宇认真的说道。 莫语没想到他会再次提起这件事,压抑着内心的伤痛,问道,“什么事?” 周擎宇犹豫了一会儿,却还是说了,“宁致远,二十五岁,红莲教教主,手下教徒千余人,是皇上很头疼的一个组织。” 原来,他并不是像他讲的那样。“红莲教?不过是个教会罢了。” 周擎宇摇摇头,“并不是那么简单,他们是一个反皇室的组织,据说宁致远便是前朝皇帝的后人,他们的组织扩散的很快,皇上多次派人打压,却永远找不到他们的藏身之地。” “前朝皇帝?”莫语说道。 “其实,我们周姓人的祖宗,是当时夏国的一位将军。后来夏国最后一位君主昏庸无能,周便取而代之了。但是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清楚。他说他是前朝皇帝的后人,又能有几分真。”周擎宇无所谓的说道。 莫语皱着眉头想了会儿,好奇的问道,“那,他和吴姓人家……” 周擎宇纳闷儿的问道,“什么吴姓人家,他自小就在红莲教长大,几位红莲教的长老说他是前朝后人,以此来招揽人才。至于他是谁,就不得而知了,因为他到红莲教的时候,还只是个婴孩。” 莫语惊讶的张大了嘴,“那,他以前的话都是骗我的了?可是,他怎么知道关于我的那么多事情?”莫语自言自语的说道。 周擎宇急忙抓紧她的肩膀,“那个家伙是怎么欺骗的你?” 莫语扯了扯嘴角,“他说,他与我自小就有婚约,他是吴家遗孤,而且,他知道很多关于我的事。不过,他对我的情意不像是假的。”莫语认真的思考着。 周擎宇有些吃味的说道,“情意真假,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在快要掉下山崖时,是他紧紧的抓住我不曾放手,在我们俩都掉下山崖时,是他垫在我的下面,还好崖下有草房子,才不至于粉身碎骨。不过,他却也失了大半武功,昏迷了几个月。”莫语说的过程中,周擎宇可以感受到她对宁致远的感激和愧疚之情。 突然他脑袋闪过一道光,“你说你们掉下山崖?不是私奔?” 莫语轻蔑的看着他,“我若是想和他私奔干嘛还要往天山爬,以他的武功,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将我带走!” 周擎宇在这一瞬间,悔恨、自责、痛苦、兴奋一一划过脑海。最后有些生气的说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有问过我吗?你有相信我吗?”莫语反问道。 周擎宇自责的揽住她,“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是我爱你爱得太深,所以才会被蒙蔽。”他继续问道,“你们到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吗?” 莫语不想让两人的误会更深,便将了那天的事实,连毁容的事,也一字不落的告诉他。她对他现在很相信,因为他是孩子的父亲,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周擎宇听后,久久不语。过了很长时间,他才慢慢说道,“蒙月霖诋毁你,是她的不对,可是,她为了给我送雪莲而失了清白,也是个情深意重之人,我不能怪罪她。” 莫语没想到蒙月霖付出了那么多,怪不得周擎宇会对她那样宠爱。莫语心底,有些同情那个女子了,“你相信我说的话?” 周擎宇笑着说道,“自然相信。那雪莲的花瓣上,有几个血手印,而蒙月霖的手却没有流血,当时有所怀疑,后来听她说你跟人私奔了,便只顾着生你的气,没有调查过。”他说完,笑着揉了揉莫语的脑袋。 莫语看了看已经完好的手,“我还真佩服自己的勇气,原来爱,可以让人胆子变大,无所畏惧。” 周擎宇将她的头按到自己宽阔的胸膛上,“你终于承认,你是爱我的了。”莫语听了话,脸立刻红了个透。周擎宇心满意足的揽着她。半晌,他突然说道,“那有茅草屋,有会医术的高人,会不会,太巧了?” 莫语听了,离开他温暖的怀抱,“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有预谋的?”莫语在脑中回忆了当时的情景,他和刘管好像打了很长时间,自己快要掉下去的时候,宁致远跑了过来,刘管从后面将两人推下了山崖。她和宁致远掉下去后她就昏迷了,醒来的时候,古爷爷就在旁边守着了,还嘟囔着说他们俩砸坏了他的屋子,他无条件的医好了他们。“是有些怪。” 周擎宇想了会儿说道,“不要再想这些事了,你是我的女人,我会护你周全,你只要安心的给我生孩子便好。”说完,看向莫语的肚子,“不知道是男孩女孩。” “当然是男孩。”莫语昂着脖子说道。 “好,如果是男孩,我便让他袭我的爵位。”周擎宇眼光发亮的说道。 莫语瞥了他一眼说道,“我的儿子,要当侠客,劫富济贫,无拘无束。就像……李俊基演的《一枝梅》,虽然有点惨,但是,万民敬仰。”莫语深深的陶醉在了自己的幻想中。 “想要万民敬仰,当皇帝不也一样?”周擎宇认真的盯着她。 莫语打了个冷战,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当皇帝,刚要反对,就听响起了敲门声,“王爷,蒙侧妃那边不好了。”是千儿的声音。 周擎宇有些焦急,嘱咐莫语道,“老实的呆着,我一会儿再来陪你。”然后穿上靴子,跑了出去。莫语看看空落落的屋子,心里有些失落。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他有那么的女人,虽然爱自己,却放不下那些女人,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责任。莫语有时候真的恨他的责任感,可如果不是他的责任感,自己怕是不会喜欢他吧。 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孩子,你要快快乐乐的长大,有你,足矣。 第二日,莫语起得很早,她不能恃宠而骄,她可不想成为箭靶子。女人们的战争,没有硝烟,却依然血腥。 “哟,这不是莫夫人吗?”半路遇到了柳萧萧,她骚首弄姿的站在那里。 莫语微微点了下头,“柳夫人。”转头对千儿说道,“快些走,一会儿该迟了。”千儿听了,急忙扶着莫语往前走。柳萧萧撅起了嘴,愤愤的跟在后头,位分虽然都一样,但是,人家可比她受宠。 不一会儿,玉翡也赶了上来,盯着莫语的肚子,眼光火辣辣的。莫语知道她是有些心酸的,便爱怜的拉起她的手,“妹妹什么跟上的,我都没注意到。” 玉翡尴尬的笑笑,“刚跟上的,姐姐小心些,路上石子多。”玉翡说完,翻过手扶住莫语。 几人一路无话的赶到了无心院,做到大厅等了一会儿,艳影才苍白着脸走出来。“妹妹们来得好早。” 众人起身给她请安。她急忙扶起莫语道,“有了身子,就不必来请安了。” 莫语摇摇头,“礼不可废。” 艳影很满意莫语的谦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说道,“昨儿蒙侧妃有闹腾上了?” 柳萧萧插嘴说道,“蒙侧妃肚子疼,请王爷王爷却被莫夫人留住了,因而使了小性子,砸了几个上好的花瓶儿。”柳萧萧说完,斜睨了莫语一眼,仿佛都是莫语的错一样。 莫语自然知道不会有人往自己身上押宝,因为一个夫人,无论如何都赶不上一个有显赫家世的侧妃的。 艳影不耐的说道,“她呀,一天不闹腾就不好受。”正说着,蒙月霖就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丫鬟。 ------------ 第七十四章 玉翡高升 她进了大厅,没有给王妃请安,而是直冲着莫语走了过来。千儿怕莫语吃亏,急忙拦在前面,那个要打在莫语脸上的巴掌,便生生的打在了千儿的脸上。粉嫩的脸颊立刻高高的肿了起来。蒙月霖气得大骂,“狗奴才!给我滚开!” 千儿不说话,肩膀微微颤抖着,却依然倔强的挡在莫语前头。 艳影怒声呵斥,“蒙侧妃,你这样成何体统?” 蒙月霖恶狠狠地瞪着莫语,“昨天,是你不让王爷去看望我吧?贱蹄子,王爷好不容易去了我那,破天荒的将我一顿数落,你可高兴了?” 莫语了然,原来是在周擎宇那吃了蹩。她淡然的喝了口茶,心里却气得恨不得回蒙月霖两巴掌,“王爷不去你那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个妾。” 蒙月霖没有丝毫的消气,“你还知道自己的身份!” 莫语依旧面带笑容,“我自然知道,王爷骂你,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别以为我不知道,定是你在背后嚼舌根……” “闭嘴,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家主母?”艳影气得站了起来。 莫语立刻低头,“王妃娘娘息怒,奴婢不敢了。”她的服软,让艳影消了些气。 蒙月霖只冷冷哼了一声,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她并没有把王妃放在眼里,因为,在她的心里,王妃的宝座自在必得! 艳影隐忍的坐下,“这好好的请安,被你们搞成了什么样子,要是传了出去,王爷的脸往哪搁?”她坐在上首,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 蒙月霖瞥了她一眼,不屑的说道,“谁要是敢说出去,我便割了她的舌头。”她的话音刚落,一众丫鬟婆子都跪了下去。她看着莫语,恶狠狠的说道,“回头再找你算账!王妃,我已经给你面子了。” 桃花上前,“主子,该喝药了。” 艳影对她讨厌至极,不耐烦的说道,“既然该喝药了,便回去休息吧,以后没事就不必过来了,好好养胎。” 蒙月霖不依不饶的说道,“那可不行,这礼可不能费。她都来呢,我有什么不能来的。”句句冲着莫语。 莫语皱了皱眉头说道,“王妃娘娘,奴婢不是很舒服,请允许奴婢先行告退。” 艳影松了口气,“也好,叶心,把前几日凌侧妃送给我的荷包拿出几个给莫夫人送去。”然后又对莫语说道,“凌侧妃的针线很好,荷包绣得既漂亮又喜气,你平常也不爱带些饰品,就佩戴个荷包沾沾喜气吧。” 凌侧妃急忙站起来,“王妃娘娘谬赞了,前几日绣些小孩子的肚兜送给蒙侧妃,剩的布料扔了怪可惜的,就绣了几只荷包给姐姐带着玩儿。” 莫语笑笑,让千儿接了荷包回去了,蒙月霖在身后阴阳怪气的说道,“胆子真大,她的东西也敢收。” 回到随心院,莫语屏退了众人。看着托盘里的三只荷包,挨个儿拿在鼻子边上嗅了嗅。自己经常帮古爷爷打理草药,闻闻便知有没有古怪。果然,三只荷包里都放了不少的麝香。莫语微微一笑,别人都玩过的招数,她还敢玩,未免太小瞧自己了。 然后,将自己手里的荷包放在了箱子的最底层。谁要是敢伤害我的孩子,别怪我不客气!莫语在心里暗暗说道。 周擎宇这几日很忙,却依旧每天都宿在莫语的随心院。晚饭时间一到,他保证会来。 千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夫人,今日的几个小菜奴婢特意放了很多醋。” 莫语放下手中的书,疑惑道,“为什么要放醋?” “奴婢听说酸儿辣女,夫人多吃些酸的,一定会一举得男!”说完,一个劲儿的将加了醋的菜放在莫语前面。 莫语无奈的摇摇头,“你这个丫头。脸上的伤可好些了?” 千儿拍了拍脸,“早就好了。”莫语不想让周擎宇插手自己的事情,便没让周擎宇见到受伤的千儿,自己也是每天中午去给王妃请安,只为避免和蒙月霖见面。 “莫夫人。”门口,玉翡怯怯的站在那里。 莫语对她总有愧疚之心的,招招手道,“妹妹来得正是时候,一起吃晚饭吧。” 玉翡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走到桌边坐下。莫语看到这样的她,很伤心,以前的玉翡很爱笑的,现在,笑对她来说,竟是一种奢侈。玉翡坐下后有些拘谨,“姐姐身子可好?” “很好,谢谢你的关心,对了,好些天没见到你了,你都在做什么?”莫语给她夹了些菜说道。 玉翡从袖口里拿出了一摞子衣物,“这是给未出世的小世子做的,还望姐姐不嫌弃。” 莫语高兴的结果衣物,“怎么会嫌弃?千儿,快保管好,我的孩子出生的第一天,便要穿他姨娘亲手做的衣物。” 玉翡有一瞬间的呆愣,眼中划过不明的情绪,“姐姐,多吃些菜。” “我说今天怎么没等我一起用餐,原来是有客人。”周擎宇脸上挂着朝气蓬勃的笑容。 莫语和玉翡一起起身,“王爷!” 周擎宇没有去看玉翡,直接按住莫语,“不可乱动,坐着便好,小心本王的小世子。”莫语的脸一下子红了。这个周擎宇,没看见还有外人在吗? 玉翡站在那里讪讪的,好一会儿才说道,“奴婢不打扰姐姐和王爷用餐了,先行……” 周擎宇摆摆手,“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吧。”说完,坐到了莫语旁边,亲手为她布菜。 玉翡食不知味的看着恩爱的两人,夹了块儿鱼头放在莫语的碗里,“姐姐多吃些鱼头,以前蓦鸢小姐说过,吃鱼头可以使人变聪明。”说完,略带忧虑的看着周擎宇,“蓦鸢小姐最爱喝奴婢煮的木瓜汤……” 周擎宇眼中情意深厚,更带宠溺的看着莫语。莫语看看玉翡,若是她知道自己便是蓦鸢,恐怕就不会用这种方法引起周擎宇的注意,以此得宠。 玉翡见提蓦鸢不起作用,微皱了眉头。以前她一提起蓦鸢的事情,周擎宇便会激动的拉着她问东问西,难道,周擎宇真的爱上了这个和蓦鸢有着几分相似的莫语?眼中恨意渐浓,她微微敛目,继续说道,“王爷还记得蓦鸢小姐吗?” 周擎宇抿了口酒说道,“记得,当然记得。” 玉翡眼中更显希冀,继续说道,“王爷,奴婢想问您,她可是您心中最重要的女人?” 周擎宇在桌子底下拉住莫语的手,“当然.” 玉翡笑笑,看向莫语,只见莫语依旧无所谓的吃着饭,并无丝毫的嫉妒和羞愧。莫语明白她的意思,心里对她的歉意更深,想不到,她要以此来获得周擎宇的注意。不过,莫语是不会与任何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的,但是,她会给玉翡所有她能做到的。 “王爷,玉夫人跟了你几年了?”莫语突然问道。 周擎宇脸上尽是尴尬,“没几个月。”说完,担忧的看向莫语,生怕她会发脾气。 “玉夫人陪了您这么久,您总该犒赏一下吧,免得大家以为王爷忘记了她,该被恶奴欺负了去。”莫语说着,扯了扯周擎宇的袖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周擎宇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说,怎么犒劳她啊?” 莫语想了想说道,“王爷都有了三个侧妃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周擎宇惊讶,“你是让我封她为侧妃?那你……” 莫语不等他说完,狠狠的掐了他一下,对玉翡说道,“玉侧妃,别愣着了,还不快谢恩?” 玉翡呆愣了一下,眼中颇有欣喜,深情的看了眼王爷,“奴婢叩谢王爷。” 周擎宇无奈的等了莫语一眼,亲手扶起玉翡,“不必多礼,快回去收拾一下吧,你既然已经是侧妃了,就应该有自己的院子……” 玉翡急忙摇头,“不,王爷,奴婢很喜欢这里,也不想离开姐姐。”可她心里却想着,在随心院好歹还能看到王爷几眼,若是出了院子,恐怕就要和王妃她们一样,只有过节的时候才能看到一会儿,也只是一顿饭的功夫罢了。王爷的心里,只有莫语一个人。 周擎宇听到玉翡是为了莫语,很是欣慰,“委屈你了,这样吧,你搬到主屋旁边的屋子吧,你住的地方,过于偏僻,这样也可以更好的照顾鸢,莫语。” 玉翡高兴的点点头,“谢王爷,那奴婢现在就回去收拾。”说完,低头告退。 玉翡走后,周擎宇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你难道就不想做侧妃?干嘛非要让给别人?” “你以为我愿意做你的小妾?可是,侧妃也是妾,当不当的有什么用。”莫语说完,大口的吃着菜,酸的小脸都皱到了一起。 周擎宇摸了摸她的小脸,“再等等,很快,你就不再做妾了,我知道,你说过你永不做妾,为了我,委屈你了。” 玉翡回到房间收拾了一下就搬进了离莫语最近的房间,只要她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随心院的大门,这样,她天天都可以看到周擎宇了。 ------------ 第七十五章 小产 十一月,入冬的第一场雪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房屋树木银装素裹,格外的好看。 莫语的肚子已经四个多月了微微的有些隆起。屋子里放着三四个火盆,暖暖的如春天般。莫语还是有些畏寒,缩在被窝里不肯出来。 玉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陪着她说话,“姐姐真厉害,居然还识字” 莫语放下手中书,“王府里的女人有几个不识字的?” 玉翡笑容微敛,“我就不识几个大字,以前倒是跟着蓦鸢小姐学了些。”莫语点点头,未语。 千儿走了进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说道,“呵,外面可真冷,就这么一夜,井就冻实了。”拍完雪便站到炉子边上烤火,“真暖和,夫人和玉侧妃要不要考两个红薯吃吃?” 一提烤红薯,莫语就想起了自己和墨言在冷宫的日子,时间过得真快。这么一晃,自己居然也有了身孕了,更有了值得信赖,共度一生的良人。莫语收回思绪问道,“刚才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发生什么事了?” 千儿叹了口气,“还不是蒙侧妃,挺着六个多月肚子到处晃悠,刚才一个洒扫的宫女没有看到她,将雪扫到了她的脚上,又是骂有是打的,最后还是王妃出了面才算了。” 玉翡握紧手里的帕子,“她有些过了。” “何必跟她一般见识,不过是一个娇小姐罢了。”莫语说道,几个月来她小心翼翼,孩子才能平安的到了四个月,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松懈一下了。她揉了揉太阳穴,躺了下去。 玉翡上前帮她按着头,“力道怎么样?” “好,越来越精了。”莫语懒懒的回答道,玉翡每天都会给她按按头,她也乐得舒服。 莫语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正对着自己的玉翡的袖子,“妹妹的袖子好香啊。” 玉翡的手微微一顿,“是吗?前几日新买的熏香……” “我若是傻的,就不会让孩子活到今天了。我千防万防,却没有想到你居然也敢如此!我的孩子对你有多大的威胁?你要下次毒手!”莫语坐了起来,大声的训斥着玉翡。 玉翡脸色苍白,颤巍巍的跪了下去,“姐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莫语叹了口气,“死性不改,你给我滚出去!” 玉翡咬了咬唇,热泪盈眶,委屈至极的退了出去。千儿走到我面前,抚着我的胸口说道,“夫人莫气坏了身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竟敢在身上抹麝香,我曾暗暗的点了她几回,她却变本加厉,在袖子里放了打量的麝香。”莫语恨恨的说道。 千儿惊讶的说道,“她竟然这样?她如今的位置还是夫人替她要来的呢,她不感恩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害夫人,不行,这件事一定要告诉王爷……” “算了,她曾经也是个好姑娘,以后小心她便是了,千万不能让她接近小厨房,和我的吃食。”莫语提醒道。 千儿认真的记下,“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加倍小心。” 第二日,院子里的雪堆了厚厚的一层,太阳也露出了久违的光芒。莫语心情大好,爬出了被窝,坐在门口看外面的小丫鬟们堆雪人儿。 柳萧萧突然来访。莫语不是很喜欢她,只是淡淡的回应着她的话。她倒是不尴尬,一个劲儿的和莫语套着近乎,过了会儿,她说道,“妹妹怎么不去外面堆雪人儿?” 莫语看着外面开心的下人们说道,“院子里被她们玩得乱七八糟的,哪里还能堆雪人了。”莫语也有几分玩性,可惜,院子里没什么雪了。只有几个大雪人傻乎乎的站在那里。 柳萧萧笑着说道,“我进来的时候看随心院门口的雪都没人动过,夫人去那玩吧。” 莫语刚想动身,想了想,又坐了下去,“我等千儿回来的吧。”她可不放心自己和柳萧萧出去。 柳萧萧诚恳的拉着她道,“其实姐姐也想玩,可惜,她们都说我是那个地方出来的,不愿和我玩,你不会也那么想吧?”她可怜巴巴的看着莫语,莫语的心有些软了,毕竟青楼里的女人也是被逼无奈的。 想到这,莫语急忙说道,“我没那么想,你别误会。” “那就好,走吧,咱们俩堆个大雪人。”说完,不等莫语回答,拉着她走了出去。 随心院门口的雪果然没人动过,洁白得像棉花似的。莫语揉了个雪团,在雪地里滚了两下就变大了,她开心的推着雪球道,“姐姐快来帮忙呀。” 柳萧萧兴致缺缺的上前推了两下,然后看了看周围,不耐烦的嘟囔了两句,“怎么还不来。” “什么不来?”莫语的脸红扑扑的,高兴的问道。 柳萧萧摇摇头,“没,没事,来咱们继续。” “哟,莫夫人真是好大的兴致。”蒙月霖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群人,其中还有一个让莫语意想不到的人,玉翡。 莫语遇到了蒙月霖,很头疼的福了下身子,“蒙侧妃、玉侧妃,好巧啊。” 蒙月霖挺着鼓鼓的肚子,看着莫语,“是挺巧的,我是听玉妹妹说她那里有上好的青黛,听说还带着香味儿的,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莫夫人。”说完,冷哼一声。 玉翡上前说道,“姐姐怎么这么随便就出来了?也不多加件衣裳,王爷该担心了。” 蒙月霖脸上立刻挂上了嫉妒的表情,恶狠狠的瞪着莫语,“贱蹄子,懒得见她。走,咱们回去!” 玉翡点点头说道,“姐姐保重身体,听太医说,姐姐的肚子里肯定怀了个男胎,这生下来,便是世子了……” 蒙月霖猛的回头,一巴掌打在了玉翡的脸上,“贱人,竟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玉翡捂着脸说道,“是太医亲口跟奴婢的说的。” 蒙月霖看向莫语的肚子,“怀了男胎?我呸!” 莫语没有理会她,上前去看玉翡的脸,“没事吧?”玉翡捂着脸掉下了眼泪,摇摇头。莫语心疼的给她揉了揉,然后对蒙侧妃说道,“你们同为侧妃,你没有资格打她,你应该给她道歉。” 蒙月霖本就看她霸着周擎宇不顺眼,再加上玉翡的几句话,更是视莫语为眼中钉肉中刺,恨恨的看着她道,“你区区一个侍妾,敢这么和我说话,来人,给我掌嘴!” 她身后的桃花怯怯的站了出来,王爷对莫语的宠爱是谁都看在眼里的,她怕怕的说道,“主子,这,莫夫人有身孕……” “好,你们不敢动手,那我来。”蒙月霖说完,就挺着大肚子站到了莫语面前,扬起了高高的手…… 身后不知谁推了她一下,蒙月霖重心不稳,手一下子扑到了莫语胸前。莫语被突如其来的手一推,实实在在的跌在了地上,好巧不巧的,后面竟然放着一根铁锹,准确无误的搁在莫语腰下。 蒙月霖只是跪在了地上,六个月的孩子很结实了,她很快就站了起来。抬眼一看,莫语倒在地上,裙子下面,一滩鲜红的血迹…… 莫语醒来时,千儿正红着眼睛跪在床边,“夫人……”她弱弱的喊了声。 莫语摸了摸平平的小腹,“我的孩子……” “夫人,您还年轻,孩子还会再有的。”千儿紧张的说道。莫语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周擎宇听说她有事推了公务赶回来,刚进房间,就见莫语正展露着比哭还难看的笑,他心疼的将她揽在怀里,“鸢儿,别这样,孩子还会再有的。” “那是一条小生命啊,她们怎么就这么狠啊。孩子是无辜的啊,有本事冲我来啊!”莫语大声的喊着,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周擎宇紧紧的搂着她,“别这样,别这样了好吗?你这样,我心疼。” 莫语一把推开他,“你们为什么都要害我,为什么?我不想争的,我只想过安稳的生活啊。”她疼,心很疼,仿佛被硬生生的撕碎。 周擎宇耐心的哄着她,“乖,别这样了,我天天陪着你,直至你再次有孕,好不好?” 莫语轻蔑的一笑,“就算有十个,也会被她们残忍的杀掉,你要是有心,就替我们的孩子报仇!”她紧紧的抓住周擎宇的衣襟。 周擎宇摇了摇头,“蒙月霖的性子你也知道,她只是无心之失,况且……” “况且她还是蒙中天的女儿,现在还不能动她。”莫语接过话,然后狠狠的推开他,“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周擎宇拉住她,“鸢儿……” “你滚,你这个黑心人,我恨死你了,都是你害的!”说完,她走下床,拿起墙上的短剑,“你走!” 周擎宇摇了摇头,“鸢儿,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就算你杀了我。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帮你报仇,只是时间的问题。” 莫语将短剑放到自己的脖子上,“你走!不走,我就死给你看!” 周擎宇心疼的看了她一眼,无奈的说道,“好好,我马上走,你别乱来,小心。”说完,他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随心院。 千儿在一旁惊呆了,“夫人……” ------------ 第七十六章 乔峰和段誉 莫语拿着剑,眼中露出狠戾,“我百般忍让,却换来这样的结果,以为我是失了利爪的猫么?我要用事实证明,我只是个收起了利爪的虎豹。”说完,她拿着剑,忍着身体的不适跑出了随心院。 莫语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软的。腿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不听指挥。 桃花刚伺候完蒙月霖吃药,走出房门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莫语披散着头发,毫无血色的脸上,一双赤红的眸子正狠狠的盯着她。千儿从后面跑了过来,朝桃花喊着,“快,快拦住……” 桃花反应过来,扔了手里的东西就去拦莫语,“夫人您要干什么,我们主子正在休息。” 莫语将剑放在她脖子上,“给我滚开!” 桃花从没见过莫语这个样子,吓得颤抖着跪在了地上。一个劲儿的喊着饶命。莫语没理她,绕过她进了房门。 蒙月霖正卧在榻上吃点心,看到莫语进来愣了一下,立刻坐了起来,“你,你怎么进来的?” 莫语狠狠的盯着她的肚子,“给我的孩子陪葬吧。”说完,她拿起短剑就刺了过去。蒙月霖出于本能,用双手护住肚子。莫语刚刚小产,身子虚得不行,力气没多大。蒙月霖的双手被刺破,流出了不少的血。那鲜红的血唤醒了莫语的理智,她扔下剑就哭了起来。自己不能动手,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自己杀了她的孩子,那和她们有什么区别。 蒙月霖看见莫语扔下了剑,才反应过来,高声的哭了起来,还一面喊着救命。莫语瘫软的坐在了地上,大哭了起来。 周擎宇被千儿找了过来,进屋就看见这么一幕,蒙月霖捂着肚子手上都是鲜血,小脸都成了白色,呜呜的哭着。莫语坐在地上哭,沾了血的短剑被扔到了一边。 周擎宇抱起她,“鸢儿……” 莫语像疯魔了般,使劲的挣扎开,手脚乱舞的打他。被周擎宇制止住手脚后,莫语毫不留情的咬上了他的肩膀,狠狠的,都不松开。周擎宇没有动,忍着疼痛安慰她,“鸢儿,不要难过了,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莫语的牙一刻都没放松,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就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感觉嘴里有了血腥味,莫语才松了口,只说了一句话,“周擎宇,我恨你。”然后晕了过去。 周擎宇衣不解带的照顾了莫语三天,莫语醒来后就不说话,也不理他,更别说吃饭吃药了。他还有大事要做,只能抽空过来陪莫语。 周擎宇又被钟云叫走了,莫语依旧看着窗户,不说话。 过了几个时辰,周擎宇进来了,身后还带进来一个人,小薇。小薇走过去,跪到了床边,“小姐,您吃点东西吧。” 莫语眼珠转了转,眼泪又落了下来,“小薇。” 小薇面露惊诧,却什么也不说,“小姐,你吃点东西吧,小薇看着心难受。” 莫语摇了摇头,“我已无生意,死了好,也许还能回去……玩玩电脑,聚聚会,无忧无虑,倒也自在。” 小薇咬了咬牙,“小姐奴婢求您吃点东西吧,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想想您的爹娘啊,他们年纪都大了,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对得起她们?” 莫语闭上眼睛,自己已无生意,可是,锦家人对她真的很好,虽然自己不是蓦鸢,但是自己占着她的身体……而且,自己怎么可能让那些人好好的过日子?她不是懦弱的人,失去孩子对于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对于女人来说,母爱是天性。她向来是恩怨分明的,自然会有怨抱怨,有仇报仇,绝不姑息。自己这样,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她抹了抹眼泪,“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的,你告诉爹娘,我很好。”小薇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周擎宇在门口等着,见她出来便说道,“怎么样了?” “她肯吃东西了。”说完,还瞪了周擎宇一眼。 周擎宇松了口气,从袖子里拿出几两银子,“给你,这是当初说好的,她肯吃东西,我便给你银子。” 小薇接过银子很疑惑的问道,“她为什么让我给她爹娘带信啊,我又不认得她爹娘。不过,她和我们小姐倒真有几分相似。对了,王爷,我们小姐绝对不会跟别人私奔的,老爷夫人已经派了不少人去找她……” 周擎宇爽朗的笑笑,“她愿意去过自在的生活,你们干嘛还要打扰她呢?本王很宽容的,她既然喜欢上了别人便随她去吧,说完,他带着宠溺的笑容看看屋里的人。小薇明了,王爷又喜欢的人了,并且不会追究小姐和别人私奔的事,自己得赶紧回去告诉老爷夫人,还有,得把小姐找到。她看了眼屋里的人,王爷干嘛非要自己说那些话呢,而且,那女人好像很听自己的话呢,管她呢,只有王爷不追究小姐,便够了。她乐呵呵的告辞走了出去。 周擎宇回到房间,看莫语正在千儿的伺候下吃着粥。心里稍稍安稳下来,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莫语知道他在,心里还是很难受的。王府虽大,女人虽多,但这里有自己爱的人,她可以忍了。想着宫外的女人不比宫里的女人,便收起利爪,做个与世无争的人,不成想,她们却得寸进尺,步步紧逼,看来,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喝了最后一口粥,可怜巴巴的看着周擎宇,“王爷,奴婢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该给些补偿了吧?” 周擎宇见她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点点的晶莹,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带着希冀的看着他。心中一动,走到床边道,“鸢儿,在我面前不要自称奴婢,好吗?像以前一样。” 莫语点点头,将脑袋靠在了周擎宇的身上,“我还是第一侧妃吗?” 周擎宇不解,却还是点点头,“自然是。” “这样,她们才不敢欺负我。”莫语嘟起嘴说道。 周擎宇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心里想着,只要她能和以前一样,给她什么他都愿意。况且,她受了那么大的伤害,自己却不能为她做主,也该补偿她。 “从今往后,你依然是第一侧妃,仅在王妃之下。你可以协助王妃处理府中的琐事,这是,我给你的特权。”周擎宇揉了揉莫语的脑袋。 莫语想了想道,“那我可以出去散步吗?”莫语指的岀府。 周擎宇顿了顿,“好,但是要有人跟着,以,以确保你的安全。”莫语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莫语闭上眼睛,“我困了。” “那你便在我怀里睡吧。”周擎宇说道。莫语睡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感觉无比的安心。 由于莫语没养好身体,经常会出现腹痛,头晕等症状。周擎宇花了不少的心思和金钱,不过,还是治标不治本,只能是靠吃着大量的补品,维持着精神。 尤其是在小产后,在雪天里穿着中衣去找蒙月霖,冻得不轻,大大的伤害了身体。 千儿熬好了燕窝粥,莫语今天的气色很好,多吃了一小碗的粥。“夫人,快再喝些燕窝粥吧。” 莫语端起碗喝了两口就放下了,“饭吃得太饱,倒喝不下了。王爷呢?” “王爷去找夫人所说的古爷爷了。”千儿笑着说道,“王爷对夫人还真是上心呢。” 既然古爷爷可以给自己换脸,自己的病应该也能治好。莫语咳了两声,千儿急忙就去拿了茶盏,“夫人快喝些茶。” “十二月了,快到年底了。”莫语看了看窗外说道。 千儿服侍她喝了茶,又添了添炭才说道,“是呢,也不知道王爷能不能赶在年底回来。” “今儿天气真好,出去走走吧。”莫语笑着说道。 千儿有些犹豫,“小姐的身子没养好,畏寒,还是少出去的好。” 莫语轻松的说道,“没事的,这都闷在屋里一个月了,真想在外面透透气。这样,你把王爷前几天拿来的火狐皮做的披风给我披上,手里再拿个暖炉,不就行了?” 千儿想了想说道,“要把乔峰和段誉带着。” 莫语忍着笑喷的可能说道,“好,快去准备吧。”乔峰和段誉是周擎宇派给她的侍卫,也就是保镖,美其名曰是保护她的安全的。而实际也是监视她的,怕她跑了。这两个人是周擎宇为她要岀府而安排的,莫语见两个人一个络腮胡子,粗狂有余,细致不足。另一个漂亮的似白面书生,又如黛玉妹妹,细致有余,阳刚不足。便起了玩弄之心,给他们改了名字,一个是乔峰,一个是段誉。 千儿侍候好莫语穿戴后,便扶着莫语,带着乔峰段誉出院子溜达了。莫语穿着火红的披风在王府里十分显眼,没错,除了蒙月霖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穿只有正妻才能穿的红色,其他人,谁敢往枪口上撞? 有路过的丫鬟婆子都在低声的嘟囔着,原来竟是王爷最宠爱的第一侧妃,莫侧妃。 ------------ 第七十七章 路遇 “千儿,我记得咱们王府有个莫侧妃啊,以后就叫我语妃吧,我不喜欢与他人重名。”莫语一边走一边说道。 千儿谨慎的扶着她的手说道,“是,奴婢记住了,语妃娘娘。”只有王妃才能被成为娘娘,千儿这么叫,也是给别人一种提示,语妃不差于王妃。 莫语走了两步说道,“这梅花儿开得真美。”看见前面有人,正是艳影带着叶心等人在赏梅。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冬天,自己被气得跑出了府,直至被人卖了。自己命大,活着回来了,是谁要杀她,她自己心里也有数了。 “姐姐怎么来了?”莫语笑着迎上去。 艳影被她身上的大红色披风晃到了眼睛,扯了扯嘴角道,“今天天好,出来透透气,妹妹身子可好些了?” “唉,还是老样子。畏寒。”莫语说完,将手炉递给千儿,“换块儿碳吧,有些凉了。” 千儿不放心的看了艳影一眼,便低头走了。她虽然不放心,但至少还有乔峰和段誉。艳影看着莫语的火狐皮披风说道,“妹妹的披风好漂亮。” “呵呵,是吗?我也很喜欢呢,这火狐是王爷亲手猎的,只为给我做个披风。”莫语笑语嫣然的说道。 艳影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那么多奴才在场,只好笑笑说道,“我有些头晕,先回了,妹妹自己溜达吧。” 莫语带着恭敬的笑说道,“姐姐慢走。”至始至终,她都没有给艳影行礼。 艳影面色不愉,但她不是沉不住气的人,莫语的张扬,将她的谋划彻底打乱。一切,只能从头开始。周擎宇可以不爱自己,但是,她绝不容忍他有爱的人。 莫语甩了甩帕子,看着千儿从远处跑了过来。虚伪的笑意不见,脸上满是暖意,“跑慢点,当心摔了。” 千儿的小脸红扑扑的,“没事,语妃娘娘可别冻着了。” 莫语正要说话,就见蒙月霖走了过来,她的肚子,更大了。莫语端端正正的站在那里,等着蒙月霖请安。蒙月霖头都没点的走到她面前,“听王妃娘娘说你在前面,我还不信,走过来一看,果然是。恕我失礼,肚子太大,没有办法给第一侧妃请安。” 莫语看着她的肚子,就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如果孩子还在,自己的肚子也会变得很大了吧。莫语狠狠的咬住嘴唇,压抑着自己的怨怒,笑着说道,“无妨,别在意那些虚礼。” 蒙月霖的手上缠着纱布,但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事了。她上下打量了莫语几眼,然后说道,“我姐姐来信了,让我小心你,说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莫语微微变色,“你姐姐,认识我?” “不,我只是说了我和你之间的事,她便是这么忠告我的,可是,我不信。我倒要看看,一只我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蚱,有多大的能耐!”蒙月霖说得很大声,很猖狂。 莫语紧了紧手中的暖炉说道,“如果你眼神不好呢?如果你把老虎看成了蚂蚱呢?” 蒙月霖呲笑一声,“就你?呵。” 莫语走近她,“我认识锦蓦鸢,你说说,她的鬼魂,会不会来找你算账呢?” 蒙月霖瞪大了眼睛,怒吼道,“你胡说什么?我不认识她,我都是为了王爷好,她不会的。” “可是,你抢了人家的功劳啊,那可是她用命换来的。”莫语轻声说道。 蒙月霖一把推开她,“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我有说什么吗?”莫语故作无辜的说道。 蒙月霖脸上苍白,指着她,“你,你休要吓我,我做得出,就不会害怕!” 莫语耸耸肩,“随你!” 蒙月霖扯过桃花,“给我扇她的巴掌。” 桃花上次被莫语吓得不轻,畏畏缩缩的躲在蒙月霖后头,“主子,奴婢不敢。” “废物!”蒙月霖给了她一巴掌,然后自己护着肚子上前,“她们不敢,我敢,我倒要看看,你敢和我肚子的世子过不去?” 莫语邪邪一笑,“你看我敢不敢。”说完,她就拿出了袖子里的短剑。“这剑上,可有你的血。” 蒙月霖看到短剑,也有些发憷,往后退了两步说道,“你敢伤害我的孩子,王爷是不会放过你的!” “王爷不在家啊,我先斩后奏,他又能说什么?”莫语步步紧逼。 蒙月霖咽了口唾沫,说道,“疯子。”然后转身就走。走了两步还差点摔了跤。 千儿凑到莫语跟前说道,“主子还是别惹她为妙,毕竟她肚子还有孩子呢,等她生完了孩子也不迟啊。” “迟了,等她生完孩子,王妃的宝座定是她的。我不会惹她,因为有人比我更想对付她。”那就是艳影,莫语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快道中午了,不想在王府里用餐,咱们出去吃。”莫语赏了会儿梅说道。乔峰和段誉自然无话可说,只能低着头紧跟其后。 千儿有些不太情愿,却也不敢扫了莫语的兴致,只好说道,“但是咱们得快点回来。” “好,你这么唠叨,以后怎么嫁的出去?”莫语笑道。 千儿红了脸,把头低得低低的。莫语哈哈大笑,翩翩然的走出王府。 犹豫快要过年了,有不少人出来买年货,因此街上多出了很多人。有粗布衣裳的农户,也有锦衣华服的富家子弟。 有好几个男子见到莫语而驻足,但都被乔峰凶狠的目光而吓退了。如果莫语的脸在以前是仙女,那么现在就妖精。换脸之后的她,总多了那么几分媚态,在加上今日穿着张扬的红色,更衬得她魅惑横生,令人浮想联翩。 “哟呵,这是谁家的小娘子?真真让人心动啊。”一个穿着华服的男子带着七八个家丁走了过来。 莫语不认得他,但是看样子也知道非富即贵,莫语不想惹他,怕牵连到王爷,毕竟,周擎宇正在做大事,一不小心,有可能人头落地。这些富贵之人,只能结识,绝不的惹怒。于是低头饶过他,不想却被他拦住了,竟然还动起手脚来,他抓过莫语的手说道,“肤如凝脂,红袖添香啊。” 莫语瞪了眼要上前的乔峰段誉,抽出自己的手说道,“请公子自重,妾身的夫君正在前面等着妾身呢。”莫语心道,我都有老公了,你还不放手? 那华服公子听了,哈哈大笑,“那正好,请小娘子引荐引荐,我去跟他要了你,带回家里好好疼爱。”说完,还凑到了莫语耳旁,闻了闻说道,“真香。” 调戏,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调戏良家妇女?莫语很惊讶,却也不表现出来,便淡淡的说道,“我夫君可是当官的。” 华服公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大笑起来,然后说道,“我爹是蒋恬,我姐是当今静贵妃,曾经的皇后娘娘!” 莫语听了身子一震,还好刚才忍住了,他的来头,果然不小。以前没听别人说过,皇后的弟弟居然是个好色之徒。 莫语福了下身子道,“原来是蒋公子,是我眼拙了。” 蒋公子低头说道,“叫我若离便好。”莫语躲了躲身子,这么个好色之徒,名字倒是好听,若离,若离,这名字给他可惜了。 蒋若离长得白白净净的,方方正正的,让人看着便觉着是个正义之人,却不想竟然如此轻佻的当众调戏起了良家妇女。几个巡逻的捕快看见了,急忙绕道而行,他们可管不起。 莫语急得出了汗,却还是示意乔峰不要轻举妄动。 蒋若离见莫语不敢反抗,胆子更大了起来,一把搂住了莫语,“美人儿,跟本公子回家吧。” “若离公子!”人群里突然有一声大喊,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莫语一看,竟然是耶律信,他长高了不少,威武了不少,脸上更加坚毅了,少了儿时的魅惑之气,更加的俊美不凡。他一定会救自己吧,莫语带着希冀看着他。 耶律信看了莫语几眼后,眼中露出迷离的光,“这女子真是漂亮。” 蒋若离更是得意,“也不看看我是谁,看上的女人能差?北平王可有事?” 耶律信说道,“这女子已绾了妇人髻,看来已成婚,若离公子这样做,不太合适。”莫语心中一颤,耶律信果然是耶律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蒋若离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在京城,除了皇上我爹最大!” 耶律信笑道,“也是,可是,我也看上了这女子……” 莫语听了他的话,差点没晕过去。这孩子,和以前一样,总是做些让人意料不到的事。蒋若离听了有些犯难,这女子美貌时间少有,而且,自己也不想惹怒北平王,虽然他是质子,却跟周擎宇走得很近,他一时之间,也很难办。 最后,蒋若离说道,“小娘子,你自己选,我还是他……” 莫语更迷糊,怎么让自己选上了?他说得到轻巧,自己选谁都是错误,没看见她绾的妇人髻?这容貌真是害死人,下次遇见古爷爷,一定要换个平凡的脸。 她想了想,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脸颊两边显出了两个酒窝,看得蒋若离呆呆的,“我选……” ------------ 第七十八章 良家妇男 “我选……我夫君。妾身已经有了夫君了,自然会选自己的夫君啊,难道选别的男人不成?”这时,周围已经围了很多人了,都看得津津有味的,却没人敢来管。 蒋若离松了口气说道,“你带我去见你的夫君,我去和他说,管他是要钱还是要官职,只要把你让给我,他就是要江山我都替他打下来!” 耶律信眯起了眼睛,“若离公子好大的口气!” 蒋若离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岁左右,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昂起头说,“我蒋若离这辈子只爱美人,不爱江山,为了美人,我什么都敢做!” 耶律信拱起手说道,“在下佩服!不过,这个美人,本王真的不想让给你。” 蒋若离皱了皱眉头,“听闻北平王专宠王妃,怎的又喜欢上了别的女子?” 耶律信认真的说道,“实不相瞒,这女子和在下认识的一位故人相像,心底便有了爱慕之情。” “原来如此,可是,我还是不能让。”蒋若离紧紧的拉着莫语的手说道,“小娘子别怕,等我对付完他之后,再带你回家……” 莫语听烦了他俩的对话,这根本就是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她甩开蒋若离,推开几步说道,“乔峰段誉,动手!” 两人得了命令,虎虎生威的走到了前头,他们已经忍到了极限。蒋若离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毫不畏惧的走上前头,两伙人就动起了手来。 周擎宇派给莫语的保镖也不是白吃饭的,三下五除二就放倒了那几个家丁。 莫语刚要往前走,耶律信却拦了上来,“姑娘,可否赏个脸,喝杯茶?” “不可。”莫语冷着脸说道。乔峰和段誉立刻走到了莫语面前和耶律信对峙。 耶律信看了他们几眼说道,“若是打赢了他们,姑娘可否赏个脸?” 莫语冷冷一笑,“不可!” 耶律信也不多说,“那便得罪了!”说完,就从人群里闪出了几个人高马大的护卫和乔峰段誉打了起来。 莫语怕他们俩吃亏,只得说道,“住……手!”可惜,她说得晚了,自己已经被耶律信拉出了人群,身后还跟着一个尾巴。 耶律信将莫语带到了一个很大的酒楼里,直接上了二楼的雅间。到了雅间他倒不客气,一把将莫语按到了墙上,纤长白斩的手捏着莫语的下颚,“说,你和蓦鸢是什么关系?” 莫语被他钳制着,勉强的说了几个字,“没……关系。” 耶律信加大力度,“休要骗我,你们长得那么像,况且,你有着她才用的独特的气息。”他眼睛一眨不眨的仔细观察着莫语的眼神。果然,莫语的眼睛闪了闪。他刚要开口,脑袋一麻,昏死过去。 莫语的眼睛闪了闪,露出了邪气的笑容,“若离公子。” 蒋若离扔下了手中的砖头,“还好他没注意到我,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得手。”说完,得意的冲莫语挑挑眉,“小娘子,跟本公子回家去!” 莫语微微一笑,“我对付不了他,还对付不了你?”说完,抽出了袖口中的短剑,“蹲在墙角唱国歌!”一句她经常说的话脱口而出,看着蒋若离迷蒙的眼神又该口道,“你把他捆上,捆严实了!” 蒋若离看了看冒着寒气的剑,只好照做,嘴撅得可以挂三个油瓶。他手在忙活着,嘴也不歇着,“没见过这么狡诈的女人,我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莫语大咧咧的坐在了椅子上,喝了口免费的茶水,语重心长的说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唉,我爹也总这么说。哎?你……” “快点,捆好了藏在窗帘后面。”莫语说着,用剑敲了敲桌子。蒋若离缩了缩脖子,将耶律信藏到了窗帘后面,然后满头大汗的坐下。 莫语指挥道,“我饿了,你去让小二端吃的来,要最好的。”蒋若离急忙走到门口叫小二,然后点了不少吃的,什么出水芙蓉、贵妃出浴、倾国倾城等等,反正听了名字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蒋若离正襟危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莫语粗鲁的吃相,还不时的拿出怀里的帕子擦擦汗。莫语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你到底吃不吃?”说完,还晃了晃手里的剑。 蒋若离白了下脸,拿起筷子夹菜,“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莫语狼吞虎咽的吃饱了饭,看了看蒋若离,“嗯,你应该很有钱。” 蒋若离立刻明白了,急忙从怀里掏出一摞银票,紧张的连带着玉珠的腰带都拿了下来。腰带上挂着的玉佩自然也不能幸免。莫语玩够了,将钱和玉佩都揣了起来然后拿剑指着他道,“快点,脱衣服!” 蒋若离愣了一下,立刻高兴的脱起衣服来,差点就手舞足蹈了。莫语皱了皱眉,“快点。” 蒋若离连连点头,“哎,马上就好!”等他脱下中衣时,莫语的牙都快笑掉了,他竟然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肚兜。 蒋若离见她笑,自己也跟着笑,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肚兜脱掉了,只留下一件短裤,还色迷迷的看着莫语说道,“小娘子,还让我脱么?” 莫语都快要流出鼻血了,这小子,还真有料。身材修长健硕,肚子上还有明晃晃的六块腹肌!那白白的长腿堪比嫩模。莫语揉了揉鼻子,拿起他的衣服扔到了窗外,“蹲到墙角唱国歌!” 蒋若离大失所望,却还有些不可思议,“你是第一个在我的色诱下还无动于衷的女人!” 莫语抽了抽嘴角,“因为,我的夫君,比你有料多了。呃,比你帅多了,比你英俊多了!”莫语说完,拍拍手走了出去。 蒋若离望着离开的娇小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主子,用不用属下去教训她?” “不,这女人,有意思。查查她是谁家的人!”蒋若离说完,做在椅子上养起神。 等耶律信清醒的时候,暗骂自己大意。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酒楼的小二,那小二弯着腰说道,“大人您终于醒了,奴才等了您好些时候了。” 耶律信揉了揉脑袋,“等我?” “大人,您看,这一桌子的饭菜,您给结了吧……” 莫语揣着大把的钱,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乔峰和段誉上前恭敬的说道,“主子。” 莫语瞪圆了眼睛,“你们没事?那几个人高马大的人……” 段誉骄傲的说道,“就那几个,小菜一碟儿。” 莫语赞赏的点点头,“周擎宇给我的保镖,果然不错。今日收获不错,打道回府!”段誉和乔峰对视一眼,想不到这语妃一岀府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看着她横着走的样子,很有小混混的风范。两人却不知,莫语此时的心里想法,这两个人这么厉害,我看还谁敢惹我! 回王府后,莫语又恢复了谨慎的姿态。回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千儿忘了!“乔峰段誉,你们去找千儿……” “主子,奴婢在这儿呢!”千儿跑了进来。 “你去哪了?”莫语皱起了弯弯的柳眉。 千儿笑笑说道,“奴婢看见了一个主子一定会喜欢的东西,然后就和你们走散了,所以只能回来等你们了。” 莫语很有兴趣,“哦?是什么东西?” 千儿神秘的从身后拿出来,竟然是两根糖葫芦。“哝,奴婢就知道您一定会喜欢吃的。”莫语抽了抽嘴角,还是接了过来。 想了想说道,“咱们俩一人一根,酸酸甜甜的,小姑娘都爱吃。” 千儿笑笑,不客气的接了过来。虽然这糖葫芦不值钱,却是千儿花自己的钱买的,莫语不想瞎了她的心思,大口大口的吃着,两人都笑眯了眼睛。 第二日,莫语早早的起来了。千儿伺候她洗漱,问道,“主子这是要给王妃请安吗?” 莫语摆摆手,“不,别忘了,这个王府里的主人是王爷。快过年了,我得给王爷缝制几件衣物。”只有哄好了王府里的老大,自己才会活得潇洒。 主仆二人带着乔峰段誉摇摇摆摆的出了王府的大门。 无心院里,艳影坐在主位上喝着茶,柳萧萧说道,“今儿个随心院那位又没来。”说完,还特意看了看艳影的脸色。 艳影脸上果然不大好看,“随她吧。” 蒙月霖撇了撇嘴,“我就是有了身孕,都不忘给王妃娘娘请安,可她,仗着王爷宠着她都快上天了。”蒙月霖这个时候也谦虚了起来,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莫语。莫语早就准备好了,她的计划就是,她们一起来对付自己,自己将她们一起除了。 莫语刚走出王府,就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也不过多在意,继续往前走,到闹市区买了些布匹和丝线就往回走。果不其然,蒋若离正挡在路中央。看见莫语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原来你是周擎宇的女人啊。” “原来你才知道啊。”既然都摆在了明面上,莫语倒不顾及那么多了,倒要看看这小子会耍什么把戏。 蒋若离走到莫语身边,“今天我带了很多人。” 莫语伸出手,掐了掐他白嫩的脸蛋,“小伙,跟着姐姐走吧。”莫语清楚的听到旁边有很多的呲笑声。 蒋若离一下子就红了脸,自己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女人给调戏了!他一蹦老远,捂着脸指着莫语,“你,你……” ------------ 第七十九章 提醒 莫语扬起头,“我,我,我什么?我告诉你,我的乔峰和段誉,打遍天下无敌手,你尽管叫你的人上!” 蒋若离立刻喊道,“来人啊,你们都给我上!”人群里出来几十个人,和乔峰段誉对峙起来。莫语这次是真的怕他们两人吃亏了,这小子带的人有点多。她拿出袖子里的短剑就向蒋若离刺去,他果然是快豆腐,只两下就被制服了。 莫语用剑顶着他的脖子说道,“你们都给我住手,不然我杀了他!” 蒋若离却说道,“不用住手,她不敢杀我。”说完,还得意的冲莫语挑挑眉。莫语阴阴的笑了下,对着蒋若离的小白脸一顿揉搓,看得千儿下巴都要掉了。 果然,有一半儿的人停了下来,他们真的不忍看到自己的主子被一个女子当街调戏。另一半的人有些犹豫。 蒋若离惊讶的盯着莫语,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道,“你,你是色女!” 莫语得意的点点头,“我看你能耐我何……”话没说完,就看到人群里走出一个人。莫语见那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放在蒋若离脸上的手,急忙像触电般拿开。 蒋若离看向那人,眼里露出了兴奋。 耶律信走了出来,见到她们的动作先是一惊,然后说道,“姑娘,可否赏脸与在下吃顿便饭?” 莫语皱皱眉头,“等我夫君回来再说吧,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谁的人了。”不会那么巧,刚出门就遇到这两个煞星。 蒋若离自豪的扬扬脖子,“我是谁啊,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到的。” 莫语想嘲笑他,但是,身体却不允许,她的肚子又开始疼起来了。千儿见她流出了细汗,又弯下了腰,急忙上前问道,“主子是不是又犯病了?” 莫语点点头,“疼。” 耶律信上前扶住她,脸上带着焦躁,“这是怎么回事?” 千儿已经开始慌不择言了,不顾他的身份说道,“还不快把主子送回府去!只有府里才有药啊。” 耶律信点点头,顾不得男女之别,抱起莫语就走。蒋若离急忙拦住,“男女授受不亲!” 耶律信皱起好看的剑眉,“不想让她死就让开!” 蒋若离挠了挠脑袋,别扭的让开了路。耶律信抱着莫语飞奔起来。 蒋若离看着远去的身影眯起了眼睛。 一刻钟的时间,对于莫语来说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她忍着疼痛,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耶律信踢开府门,不顾家丁的阻拦跑了进去。弄得府里沸沸扬扬的。 随心院里,玉翡正坐在窗边等待着,因为她知道王爷快回来了,王爷回来肯定会先到随心院,只要她片刻不离的守着,就会看到他俊逸的背影。 一个人闪了进来,千儿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玉翡瞪大了眼睛,却还是只看到了那抹紫色的身影闪入了莫语的屋子里。 玉翡拿起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抚了抚自己的发髻,急忙跑出去。 耶律信将莫语放到床上,刚一弯腰,就会闻到她床上的香气。微微尴尬的别开脸,看着千儿拿出了药丸给莫语服下。 看着莫语气色渐好,他也没有呆下去的理由了。看着周围的房间,到处都透着莫语独有的气息。“王爷。”身后传来女子娇媚的声音。 耶律信一回头,就见一女子眼中的温柔转为惊诧。他微微点头示意。 玉翡呆愣了一下,这个送莫语回房的人,竟然不是王爷?耶律信见莫语昏昏欲睡,就对千儿说道,“好好照顾你家主子,我先走了。” 千儿客气的福了一下身,吩咐屋外的粗使丫头去送他出门。 玉翡坐在莫语的屋子里,并不急着走,见千儿送完耶律信进来,问道,“莫侧妃怎么会被一个男人抱进来?” 千儿略带不耐,“这不是玉侧妃该过问的,等主子醒了,定会向王妃娘娘禀明。” 玉翡微微笑笑,“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她休息了。”抚了抚裙子上的褶皱,优雅的走了出去…… 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远,莫语睁开了明亮的双眼,“千儿。” “奴婢在。”千儿走到床前。 莫语道,“收拾一下,咱们去趟无心院。” “主子,您应该多休息一下。”千儿细心的嘱咐道。 莫语摇摇头,“在别人歪曲事实之前赶到,或许麻烦事能少些。”莫语的疼痛刚刚过去,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可是,这个大宅院里,容不得一点疏忽。 千儿扶住她,她只能将多半的身子靠在千儿身上。刚进无心院的门,就听到玉翡说,“不知姐姐听没听说刚刚莫……” “姐姐有客人那,倒是我来得不是时候了。”莫语大声的在门口喊道,快走几步跨进门槛。门前就有丫鬟打开了棉门帘。 艳影见她走了进来,说道,“妹妹怎么有空来了?” 莫语看了看玉翡说道,“原来妹妹也在这儿啊,真是巧了。” 玉翡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莫语坐到艳影的下首,说道,“姐姐想必也听到些了吧。”她没有说是什么事,但府里人多,艳影在府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培植不少自己的势力。 艳影点点头,“倒是听到了些,说一个华服男子抱着妹妹回来的,也有人说,那人倒很像是北平王。” 玉翡突然起身,“妾身先行告退。”艳影摆了摆手。 莫语见她的身影消失才说道,“那人正是北平王,是这样的,我去布庄买了些布,想给王爷做身衣裳,不想半路遇到了流氓,乔峰和段誉就去他们厮打了起来,我突然肚子疼,千儿一个人又没办法,就求了路过的北平王……” 艳影点点头,还是说道,“不要有下次,对王府的声誉不好。” “是,妾身知错了。”莫语微低下头。艳影没想到她那么老实,倒有些诧异。莫语喝了口茶说道,“蒙侧妃再过两个月就要临盆了。” 艳影看向远方,“是啊,还有两个月了。” “不管是男是女,她都不会仅仅是个侧妃。”莫语大胆的说出来。 艳影先是一愣,然后优雅的笑起来,“请妹妹指教。” “听说,产婆可以……”莫语没说完话,但是艳影已经一副了然的神色。 艳影想了想问道,“她威胁到我的位置,和你有什么关系了?” “我恨她!”莫语直言。 两人都笑了起来,蒙月霖的好日子,是该到头了。 第二日莫语刚刚起身,就听千儿说道,“王妃给蒙侧妃找了两名经验丰富的产婆呢,蒙侧妃真是风光极了。” 莫语净了手问道,“她可有感谢王妃的大恩大德?” 千儿撇撇嘴,“以她的性子,怎么会?不过,她倒是很高兴。”那是一定的,王妃巴巴的给她送产婆,证明了什么,证明了王妃已经向她低头了。 中午的时候,千儿熬了些药,又放了多多的蜂蜜,生怕莫语耍小性子,嫌弃药苦涩,而不喝。 莫语的补药从未间断过,可是不喝,又养不好身体。千儿端着药走了进去,“主子,今天的药可甜了,您得多喝些。” 莫语不悦的皱皱眉头,“再甜也是药。” 千儿一副哄小孩的样子,“哝,今天奴婢从厨房弄了些酸枣。” 莫语万般不乐意的喝下药,连吃了几个酸枣才好些,遂问道,“以前厨房的酸枣不都是送到蒙侧妃那儿吗?” “是啊,可是蒙侧妃突然说不吃了,大概是产婆不让她多吃吧。”千儿说道。 突然一个小粗使丫头闯了进来,“主子不好了,蒙侧妃早产了。” 莫语微微扯了扯嘴角,艳影的动作倒是快。“千儿,咱们赶快去看看。带上王爷赏的百年老参。” “主子,那是王爷给您补身子的……”千儿在莫语的坚持下,不太乐意的拿了人参去。 蒙月霖的屋子里,人很多,艳影带着丫鬟在大厅里等着,柳萧萧也来凑热闹,见到莫语后,明显的心虚。刘丰冲莫语笑笑,点头致意。 莫语上前问道,“姐姐,现在里面怎么样了?” 艳影摇了摇头,“不知道呢,产婆说胎位不正,又是头一胎,怕是有些困难。” 莫语也跟着忧愁起来,“这可怎样是好?王爷又不在。” 屋子里传来阵阵的尖叫声,惨绝人寰。莫语听了都抖了抖,生孩子真的是在跟阎王爷挣命。凌侧妃也赶了过来,直奔着里屋走,艳影拦住她,“姐姐这是要做什么去?” 凌侧妃焦急的说道,“我也是生过孩子的人,进去也好帮帮忙。” 艳影看向莫语,莫语其身说道,“姐姐还是放心吧,王妃娘娘找了京城里最好的产婆,不会有事的。”拉着凌侧妃坐下又在她耳旁说道,“难道你信不过王妃?” 凌侧妃恍悟,自己这是在做什么。王妃找的产婆在里面,自己还偏要进去,那不就是在打王妃的脸么?于是讪讪的笑道,“你看看,这蒙妹妹生孩子,我急糊涂了。王妃找的产婆,自然是最好的。” 艳影笑笑,喝了口茶,“咱们王府,也该添丁了。” ------------ 第八十章 蒙月霖产子 凌侧妃脸色很不好,大概是想起了小世子,勉强扯了扯嘴角说道,“妾身不舒服,先行告退。” “去吧,养好身子是正事。”艳影淡淡的说道。莫语知道她是故意的,提起了凌侧妃的伤心事。她是怕凌侧妃多管闲事吧,毕竟,王府里,只有她生过孩子。 蒙月霖的叫声越来越凄惨,听得莫语浑身冷飕飕的,不自觉的往火盆旁边靠了靠。 过了会儿,产婆双手是血的走了出来,“不好了,王妃娘娘,蒙侧妃血崩了……” 啊?众人都惊得白了脸。艳影做戏做得最充分,手中的茶杯滑落,愣愣的坐在那里,不一会眼泪流了下来,“如此该如何是好?” 产婆“好心”的说道,“如此,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莫语噌的站了起来,“竭尽全力。” 产婆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称是。时间已经推迟到了深夜,蒙月霖依然没有生出孩子来。莫语知道,艳影是打算让这母子都活不下来。心里突生不忍,自己恨蒙月霖没错,但她肚子里的小生命却是无辜的啊。 莫语站起来,“王妃娘娘,请允许我去看看。” 艳影皱了皱眉头,“去吧。” 莫语走进里屋,刚一掀开帘子,就问道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丫鬟们一盆盆的往外端着血水,两个产婆和正在忙活着,大声喊着,“蒙侧妃,用力啊,用力,加把劲。” 蒙月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摇摇头道,“我没有一丝力气了。” 莫语大声吩咐道,“千儿,把咱们拿来的人参切了片,给蒙侧妃含着。”千儿急忙领命出去,在人命面前,那点好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蒙月霖对莫语的声音特别敏感,缓缓的转过头,“你来看我笑话来了?” 莫语走到床边,“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把孩子生出来才是最要紧的。”蒙月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已经处于昏迷状态。 千儿拿了人参来,莫语急忙放进她的嘴里,狠狠掐她的人中,“你要死可以,但你不能拉着你的孩子跟你一起去死!” 蒙月霖没有睁开眼睛,好像是已经放弃了,产婆也走过来说道,“主子,莫要再叫了,怕是不行了。” 莫语狠狠的打了她两巴掌,看得众人都愣住了。蒙月霖悠悠转醒,“你敢打我?” 莫语笑道,“有什么不敢,你若是真有能耐,就把孩子生出来,到时候,你想打我多少下都由着你。” 蒙月霖眯上眼睛,“不行了,我不行了。” 莫语呲笑着看着她,“我本以为,你有强大的家庭背景,你会比你爹你姐姐更出色,想不到,不过如此。” 蒙月霖瞪圆了眼睛,从小就生活在姐姐完美的光环下的她,无论做得多好,大家都不会注意到,就像是,自己的容貌比姐姐美上几分,而姐姐却是京城第一美人,别人对自己的称呼是,京城第一美人的妹妹。多么可笑的称呼,从那以后,自己就做最差的女孩,她娇里娇气,对下人非打即骂,骄傲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是姐姐却极宠爱她,在姐姐面前,她更无地自容。 后来她遇到了周擎宇,周擎宇对她的姐姐是淡淡的,对自己却极好,这让她觉得自己终于比得过姐姐了。 “蒙月霖,你给我起来,不要做个懦弱的人,你骄傲哪里去了?”莫语将她从迷蒙中喊醒。 蒙月霖看着自己的幔帐,多少个夜里,自己看着这张幔帐到天亮。自己要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周擎宇再也不会记起曾经有个叫蒙月霖的女孩了。莫语突然看懂了她的意思,说道,“不想让周擎宇彻底的忘记你,就坚强起来,给他生个只属于你们俩的孩子。” 蒙月霖听了,好像从新找回了力量,狠狠一咬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两个在她脚下的产婆对视一眼,伸出了手。莫语在人命面前变得无比的心软,她突然不那么恨蒙月霖了,她想让她活着。莫语清楚看见了两个产婆的小动作,她们正把刚刚露出头的孩子往蒙月霖的肚子里推!莫语拿出袖子里的短剑,“想活命,就老实的让她把孩子生出来。” 两个产婆哆嗦了一下,连连点头。 月白色的被单上已经全部变成了红色,莫语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居然可以流那么多的血。产婆不敢再做小动作,认认真真的接生,过了半个时辰,莫语已经握不住手中的剑了,“哇哇”的婴儿哭声让所有人的精神一震。 产婆很敬业的抱着孩子说道,“恭喜蒙侧妃,是个小世子。” 蒙月霖喘了口气,骄傲的笑笑,“我说过,没有人能比得过我的。” 莫语结果孩子,放到蒙月霖面前,“你看看,他好小,脸蛋好像你啊。” 蒙月霖看了看旁边的孩子,“哪里像我,他好丑。” 产婆上前说道,“请娘娘把孩子交给奴才,奴才得去给主母瞧瞧。” 莫语点点头,将孩子递给她,然后站起身也走出去,刚一转身,就被一双手死死的抓住衣襟,莫语摇摇头,“蒙侧妃,您等着,我得去叫太医来给你……止血……” 蒙月霖使尽全身力气,弯了弯嘴角,“我知道,我已经不行了,你不要白费力气了,听我把话说完。” 莫语急忙坐下,“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会帮你传达给王爷的。” 蒙月霖摇摇头,“和你说,也一样,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是我错了,我不该说你和别人私奔……” “你怎么知道……” “我想,这个院子只要认识你的人都会看出来的,你身上独特的气质是世间少有的,你好像,不属于这里一样。其实……我在拿着雪莲下山的时候,被两个男人给……王爷不嫌弃,还对我关爱备至,让我沉溺在他的宠爱里,渐渐的恃宠而骄……”蒙月霖断断续续的说着她的事。 莫语摇摇头,“你有骄傲的资本,这不是你的错。” 蒙月霖眼神涣散,出的气儿多,进的气儿少,她无力的说道,“……秘密……我发现了……王妃……钉子……世子……” 莫语瞪大了眼睛,“你,你再说一遍?” 蒙月霖却不再说刚刚的事情,而是笑着说,“孩子……交给……你……眼闭了……”她是带着笑容离开的,这样的花季年华的姑娘,却因为府院里的明争暗斗而失去了性命。 莫语自责的流下了眼泪,伸手抚上她的脸,“是我害了你,是我……” 千儿走了进来,压抑的气氛让她心里也不好受起来,毕竟那是一条鲜活的人命。“主子,您别太难过了,当心身子。”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她居然还把孩子托付给我这个罪人……孩子呢?”莫语突然问道。 千儿擦了擦眼泪,“刚刚产婆抱给了王妃了,王妃说孩子不足月,让太医过来看看……”她的话没说完,莫语已经跑了出去了。 厅里,几个妾室都在那坐着,唯独没有艳影的影子,莫语抓住刘丰问道,“王妃呢?” 刘丰不解的看着她,指了指道,“王妃带着孩子去了偏厅,等太医。” 莫语急忙奔偏厅走去。一进门,就见艳影自己一个人在里面,她的手,正在孩子的脸上,小孩的手脚乱舞着,脸憋成了紫色。莫语一把推开她,抢过了孩子。 艳影被突然的一下子弄得蒙了,然后愤恨的看着莫语,“你傻了?害死蒙侧妃,你也有份,产草不除根,你活够了?” 莫语抱着孩子晃着,孩子缓过气来,哇哇的哭着,“孩子是无辜的,他又没有害人。” 艳影呲笑一声,“你可真是个大善人啊,我告诉你,养着这个野种,便是自掘坟墓!” “那又怎样,我忍了。”莫语淡淡的说道。 “好,但愿你能顺利的把他养大。”艳影眼中的狠戾尽显,冷哼一声走进了风雪里。 莫语给孩子裹了好几层,喊了千儿,带着孩子一起回到了随心院。天已经大亮了,艳影操着疲惫的身体安排蒙月霖的后世,因为是冬季,就决定将尸体多放些日子,也希望王爷可以在蒙月霖下葬之前回来,送她最后一程。 这件事全面封锁消息,怕蒙家的人知道了过来闹腾,王爷没在家,他们不得翻天了? 艳影忙得脚不沾地,就“没工夫”管孩子的事情,也就是给孩子找奶娘的事。莫语抱着还在地上转着。千儿端了碗进来,“主子,今天的迷糊糊很稠,小世子应该可以喝饱些。” 莫语有过给孩子找奶娘的想法,但是,王府里全面封锁,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只能可怜孩子再挺些日子了,毕竟,蒙月霖去世的消息绝不能传出去。 莫语用小汤匙舀了些米汤放进了孩子的嘴里。他没足月,长得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每次莫语喂他吃的,都会撒得满身都是。 小世子皱起眉头,裂开嘴刚要哭,莫语急忙又舀了一勺放进他的嘴里,他抿了抿嘴,心满意足的又长开小嘴巴,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鸟一样,等着母亲喂食。 莫语宠溺的笑笑,小心翼翼的喂他吃米汤。想了想说道,“把我吃药用的蜂蜜给他吃吧,也能有些营养。” ------------ 第八十一章 与王妃正式宣战 千儿说道,“那主子您喝药用什么啊。” “我就宁可喝那苦苦的毒水了,省下来给小宝宝吃。”莫语笑着说道,完全一副慈母的架势。 千儿也喜欢这个小小的婴儿,急忙跑出。不一会儿就跑了回来,手里却空空的。莫语问道,“怎么了,蜂蜜呢?” “王爷回来了!”千儿眼里满是希冀。现在王爷是府里的主心骨,每个人都盼着他回来。 莫语给孩子放到摇篮里说道,“走吧,咱们去接王爷。” 千儿摇头,“王爷正往这边来呢。” 莫语笑笑,也好,正好我还不放心把他自己扔在这儿呢。莫语说完,又抱起小世子,在地上晃着,小世子喝了不少米汤,正满足的握着小拳头睡着呢。刚出生的小孩子就这样,吃了睡,睡了吃。 “咣当”一声,门开了,周擎宇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来进了一股冷气。莫语急忙转过身,挡住冷气,怕孩子吹到。 周擎宇没顾忌那么多,上前就拥住莫语,“鸢儿,我回来了。” 莫语躲开他,“小心冷风吹了孩子。” 周擎宇一愣,看了看襁褓中的婴孩,微微皱眉,“鸢儿,你可想我了,知道吗,这些天我天天都梦到你。” 莫语见他对孩子视而不见,冷下脸,做到床上拍着孩子,“宝宝乖,虽然爹不疼你,但是还有我呢啊。” 周擎宇无可奈何的坐到她身边,搂住她,“鸢儿,这么久不见,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淡?” “蒙月霖去了,孩子孤苦无依,你却对他视而不见。”莫语压低了声音,气氛的说道,脸上都泛起了因生气而憋出的红晕。 周擎宇被她这个样子,逗笑了,上前嘬了一口她红红的脸蛋,“不是还有你呢吗?” 莫语的脸更红了,仿佛能滴出血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无耻!” “我与自己的妻子亲热,怎么能说是无耻?”周擎宇嬉皮笑脸的又凑到了莫语的脸旁。莫语转过要骂他,嘴唇却刚好划过他的唇。 说实话,周擎宇自从和莫语在一起后,就再也没有碰过别的女人。莫语这无意的一下,却点燃了他的热火。 周擎宇喉结动了一下,哑着嗓子说道,“鸢儿,我想你……”伸出修长的手捧着莫语的脸蛋,唇慢慢探了过去。 “笃笃笃”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语妃娘娘,王妃娘娘来访。” 莫语推开周擎宇,整理一下仪容说道,“快快有请。” 门开了,千儿将人引进门。艳影换了身新衣,素色的衣裳包裹着她玲珑的身材,头发随意的绾个髻,玉钗衬得她小脸绯红,媚眼如丝,引人浮想联翩。这个装扮,的确费了一番心思,“王爷,恕妾身为出府远迎。” 周擎宇笑笑说道,“本王知道你是在为蒙侧妃的事而忙碌,有劳王妃了。”说完,亲自上前扶她。 艳影脸微红,声音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王爷,一路风尘仆仆,累极了吧,不如到妾身那去……” “王爷。”莫语打断她的话,“王爷,您刚回来还没看一眼小世子呢。”说完,睁着无辜的双眼看着他。莫语没有穿新衣,甚至连头发都没梳。一袭秀发倾泻而下,身着白色中衣,妙不可言的身材欲隐欲现。再加上绝美的容颜,无论一颦一笑都会在无意中露出的媚态,让人望眼欲穿。 周擎宇自知看她的时间有些过长了,掩着嘴假咳了一声说道,“天晚了,我就在随心院对付一宿吧。” 莫语看看天,哪里晚了。见艳影神色不愉,便说道,“反正快到晚饭的时间了,不如叫姐妹们都来随心院吃吧。姐姐也不要走了,多和王爷说会儿话,我去张罗。”莫语说完,就小心的将小世子放到了摇篮里,套上衣服走了出去。 叶心也是老人儿了,自然看得懂王妃的意思,拉着千儿说道,“千儿妹妹,我有个花样子不会画,你教教我吧。” 千儿想替主子看着王妃,可还是被叶心半推半拉的带了出去。 门一关严,屋子里就只剩下周擎宇和艳影了。面对着许久不见的丈夫,艳影有些胆怯,却又想靠近,就这样扭捏着。两人都有过两个孩子了,虽然都小产了,但是两人已是真正的夫妻了。周擎宇又何尝不知她的心呢? 艳影咬了咬牙,靠近周擎宇道,“王爷路途劳累,妾身帮您按按肩吧。” 周擎宇不想抚了她的面子,便说道,“也好,有劳王妃了。”艳影贤惠的笑笑,柔软的手在他的肩上轻轻的按着。 按着按着那双漂亮的手慢慢的伸进周擎宇的衣领里,来回的抚摸着。周擎宇极力的忍耐着,他答应了莫语的,绝不能食言。可是,他也是男人。 艳影俯下身子,柔软的前胸紧紧的贴上周擎宇的后背,软糯的红唇吻上了他的脖颈。周擎宇一阵战栗,抓住艳影手,轻轻的放在唇边。谁也经不住这样的热火,况且,她是他的妻子。周擎宇大力一拉,就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莫语打开了屋门,“王爷,我想给您做您最爱吃的……”她瞪大了无辜的双眼,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情景,周擎宇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艳影,两个人正在热吻。 听见声音的两人都惊了一下,周擎宇一把推开艳影,犹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鸢儿……” 莫语眨巴了一下眼睛,一滴眼泪就流了出来,转身就跑了出去。转身的同时,那抹让人不易察觉的笑也露了出来。 周擎宇急忙跑出去追,艳影拉住他,“王爷……” 周擎宇拿开她的手,“我得去找莫语。”说完,跑了出去。只留下艳影孤独的身影站在那里,自从那孩子没了之后,她就很少见过王爷了,更没有再在一起单独呆过。今天的事情,犹如莫语给了她一块糖,她刚要张口接住,却又被莫语拿走了,而且还嘲笑她是个自不量力的女人。“莫语,我不会让你好过!” 周擎宇在回廊处追到了莫语,“鸢儿,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我看错了?还说你不是故意的?就算你要背叛我,你也不应该在我的房间里啊……”莫语委屈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周擎宇心疼的拦住她,“对不起,是我没把持住,以后肯定不会了。” 莫语推开他,“你让我还怎么相信你?” 周擎宇委屈的说道,“我也不是有意的,况且,我都这么长时间没碰过女人了……” 莫语瞪大了眼睛,“你还委屈了?那我这么长时间都没碰过男人了,我找谁说理去?” 周擎宇睁圆了眼睛看着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不怀好意的说道,“既然你这么长时间没碰过男人了,我也这么长时间没碰过女人了,不如,咱们就将就一下?” “讨厌!”莫语拿出小粉拳捶打着他,他嘻嘻笑着揽她入怀。 莫语本也不是真要和他生气,她心里知道,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拒绝自己的妻子的引诱的,况且,又是那么长时间没有……这是莫语设计的一个局,一个和艳影正式宣战的局。如果自己没听错的话,蒙月霖说她看见了害死昕儿的人是艳影。可是,谁都没有证据。那她就只能让艳影自己慢慢露出马脚来。 晚餐很丰富,随心院的小厨房不是吃素的,王爷出去那么久了,他们也想显示一下自己从未怠工。 周擎宇坐在主位,左侧是王妃艳影,右侧是语妃莫语,然后依次排开,莫侧妃,凌侧妃,玉侧妃,柳萧萧,刘丰,香绿,冯云,冯瑛,还有一些是以前府里的侍妾,之桃,翠荣,雪萍,念烟。 莫语看了看人说道,“怎么就这几个人?不是还有很多么?” 艳影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王爷疼你,那些个还没有侍过寝的侍妾都给了银子,打发回家了。” 可怜的冯瑛,才那么小,就被…… 莫语看向周擎宇,周擎宇不自在的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手,然后朗声说道,“开饭!” 这些女人吃的都很少,她们都是周擎宇的妾室,好不容易见到了主人,自然要好好展示一番,每个人都穿得很漂亮,首饰衣着都是精心挑选的,简直可以说是百花齐放,各有千秋。莫语好笑的看着周擎宇,怎么样?看花眼了吧? 周擎宇看着莫语冲他挑眉,很是不解,仔细一看,拿下了莫语脸上的饭粒,“语妃吃饭有些粗鲁啊。” 莫语瞪了他一眼,不顾众美女的巧笑嫣然,低头扒饭。 “哇哇”孩子的哭声传来,千儿急忙跑进内室抱出孩子,“主子,孩子好像饿了。” 莫语接过孩子,拍了两下,然后说道,“去热些米汤来。”又对周擎宇说道,“王爷,该给小世子找个乳母了。” 周擎宇点点头,“好,明天就找……” “王爷,这个交给妾身安排便好。”艳影贤惠的说道,然后摸了摸孩子的小脸,“不故意”的划过周擎宇的胸膛。 莫语接口说道,“不劳烦王妃娘娘了,这些天为了蒙侧妃的后世,您都累了好些天,这件事交给我便好,你说呢?王爷?” ------------ 第八十二章 周允宸 周擎宇从来不会拒绝莫语,“好,就这么办。” 艳影面色不善,但还是改口说道,“蒙侧妃不幸撇下孩子去了,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娘亲,王爷您看……” 莫语抱紧了孩子,“这孩子是我接生的,就像我亲生的一样,请王爷将孩子交予我抚养!”如果交到艳影手里,孩子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周擎宇却有些为难了,“这个……你还年轻,不如……” 莫语紧紧握住周擎宇的手,“王爷,蒙侧妃临终托孤,将孩子托付于我,难道,我们能不遵循她的遗言吗?难道让她难以瞑目吗?”莫语急了,将话说得严重些。 周擎宇微愣,还是说道,“王妃年纪大些,凌侧妃也有经验,都比你适合照顾小世子……”他压低了声音对莫语说道。 莫语皱起了好看的眉,“你想怎么样?” “你伺候好我,我就把孩子交给你抚养。”周擎宇痞、痞的说道。 莫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置之不理。拿起千儿刚端过来的米汤,慢慢的喂给孩子。孩子嘴小,吃得满脸都是。 凌侧妃在旁边说道,“小心点,慢一些,先放到他的口边,等他长开嘴再喂给他。” 周擎宇点点头,“还是凌侧妃有经验,不如……” 莫语狠狠的掐了他一下,“我答应你。”说完,百般不乐意的撅起嘴。 周擎宇看到她的样子,哈哈大笑,众人却不知所以,他笑着说道,“语妃这么喜欢孩子,就交由她抚养吧。” 艳影抽了抽嘴角,还是没有笑出来,对莫语的恨意更深,她是在向她挑衅。 “王爷给小世子起个名字吧!”莫语央求道。 周擎宇细细的想了想,又看了看莫语,小心的说道,“就叫宸吧。” “宸?周允宸?古代泛指皇……”莫语捂住自己的嘴,宸,古代泛指皇帝的意思,他的野心,已经逐渐显现出来。 艳影笑着为周擎宇斟酒,“王爷这名字起得好,妾身听了就觉得欣喜,比起昕……好听多了。” 挑拨离间,莫语不为所动,没有一丁点的表情。凌侧妃想起了自己的孩子,遂说道,“妾身吃好了,王爷,也允许妾身先行告退。” 周擎宇温柔的看着她,“也好,多注意身体,这阵子,你瘦多了。” 凌侧妃感动的看着他,“谢王爷关心。”凌侧妃走后,众女子兴致高起,便有人提议每人为王爷表演一个节目,大家都想在王爷面前表现一下,便都称好。 王妃怎么说也是女主人,众人便拱她先表演。艳影虽为庶女,可也是大家闺秀。于是笑着说道,“那妾身就献丑了,叶心那琵琶来,给大家弹一段十面埋伏。” 莫语眼珠转了转,怎么,准备要反攻了?琵琶声起,声声扣动人心。跌宕起伏,让人心都跟着提起来,一曲结束,让人心房激荡。 周擎宇刚想赞扬,莫语就说道,“王妃娘娘琴艺精湛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艳影扯了扯嘴角,目光看向周擎宇,她最想得到的,是周擎宇的认可。莫语岂会让她称心如意,拉着周擎宇的手说道,“王爷,该玉侧妃的了。” 玉翡眼波流转,看得人心神荡漾,她微微低头,“奴婢身份卑微,都是些拿不出手的。” 周擎宇摆摆手,“没关系。” 玉翡笑笑,“好,奴婢为王爷和姐姐们舞一曲吧。”一个小丫鬟拿了古筝为她弹奏。玉翡双手轻扬,婉转而下,身体轻灵,如落叶般飘然落下。杨柳纤腰,微微弯曲,甜美的笑脸看向王爷。 莫语对周擎宇说道,“王爷,等她们都表演完了,咱们就回房休息吧,你快马加鞭的赶回来,都还没休息呢。” 周擎宇略带疲惫的看着她,“怎么,你等不及了?” 莫语脸一红,“你胡说什么。” 周擎宇笑笑说道,“不行,我还得给蒙侧妃守灵,因为,过不了多久,蒙家就会来人。我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莫语由感而发的说道,“你受累了。” 两人眼光如胶似漆的缠绕在一起,以至于连玉翡跳完了舞都没有引起两人的注意。玉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微喘着入座。艳影笑道,“妹妹白费力气了,王爷的眼睛没在你身上。” 莫语自然听得清楚,对冯瑛说道,“妹妹想表演什么?” 冯瑛红了脸说道,“奴婢会写字。” 莫语拍手说道,“太好了,妹妹写幅字送给我吧。” 冯瑛依旧红着小脸说道,“奴婢献丑了。”然后认真的执笔写字,她写得很认真。香绿便自荐唱曲助兴。 香绿唱着曲,冯瑛写着字,两个人配合的很默契。 莫语笑着看着她们俩,突然来了兴致问道,“钟云呢?好久没看到他了。” “他被罚了,没死已是万幸。”周擎宇没有一丝表情的说道。 莫语想起了那次他私自放她岀府的事,“那件事他没错,怎么就,这个实心眼的男人。” 周擎宇冷下了脸,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你心疼了?” 艳影趁机说道,“王爷应该带了礼品去酬谢北平王。” 周擎宇阴霾的眼神微眯,“怎么?” 艳影笑着说道,“妹妹上次在街上犯病,还是北平王亲自抱着她回府,亲自送到房间里呢。” 莫语和耶律信的事,周擎宇一早就知道。他最忌讳的就是信和莫语在一起。他嗖的站了起来,冷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艳影笑着看周擎宇远去的背影说道,“你,始终不如我。” 莫语喝了一杯酒说道,“你玩的招数,我早就玩过了,你说,是谁不如谁呢?”既然她把自己视为敌人,那便证明她心里还是认为自己有竞争力的。 “千儿,再拿壶酒来,王爷不在,咱们更要尽兴。”莫语大声的说道。周擎宇不在,大家就没那么拘束了,都大大方方的喝起酒,有的甚至划起拳来。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宾主尽欢。 天黑下来后,蒙家来人了,蒙中天亲自来了,抱着蒙月霖的牌位失声痛哭,看得众人心酸不已。白发人送黑发人,何等的悲惨啊。 周擎宇很给蒙中天面子,上前拱手说道,“岳父大人,请保重身体。” 蒙中天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你迎娶她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你会照顾好她,一说她是你一生的妻子,你说要和她携手到老的,可是,我那可怜的女儿,竟然连最后一面都没让老夫见到……”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蒙中天的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左手的牌位上。 周擎宇低下头,微红了眼睛,“蒙侧妃对我有恩,她,我也很自责,请岳父大人责骂我吧。” 蒙中天闭上了浑浊的眼睛,“我也不过多要求,这样吧,你把她的孩子交给我吧。” 周擎宇坚决的摇头,“那孩子是我周擎宇唯一的子嗣,怎能交予岳父大人?” 蒙中天大声说道,“我的女儿在家里娇生惯养,在你这里却要凡事小心,她才十几岁,就这么去了,那孩子,就当给我这老头留个念想,不行吗?” 周擎宇不肯退让,“虽说孩子是她生的,但也是我的孩子,皇族血脉怎能流入他人之手,还望岳父大人息怒,以后,我定会每月带孩子去见您,您看呢?” 其实蒙中天的要求的确有些高了,自古,有谁家的孩子会交给岳父抚养呢?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了。周擎宇耐着心的和蒙中天说话,是看在他痛失爱女的份上。蒙中天老泪纵横,“霖儿啊,你怎么能扔下爹自己一个人啊。” 周擎宇很同情他,蒙月霖以前也经常围在他身边,宇哥哥长,宇哥哥短的叫着。“钟云,把宸儿抱来,让岳父大人瞧瞧。” “是。”钟云微犹豫了一下答应道。他走到随心院,站在门口大声说道,“语妃娘娘,王爷吩咐末将将小世子抱过去。” 不一会儿,门开了。千儿抱着小世子出来了,“主子已经就寝了,晚宴贪杯了。我带着孩子过去吧。” 钟云眼中尽显失落,“千儿姑娘请。” 蒙中天见千儿抱着孩子来了,小心翼翼的接过,“他真小。” 周擎宇说道,“未足月,所以,长得有些小。” 蒙中天粗糙的大手点了点宸儿的小脸,“他长得真像霖儿啊。” 周擎宇看着眼前的丞相大人,此时的他不过是个痛失爱女的老者。心疼的说道,“他叫宸儿。” “宸儿。宸儿?”蒙中天眼睛微眯,“指帝王的宸?” 周擎宇点点头,“这个字才适合他。”周擎宇的话很清楚,意思就是,你辅佐我,我将许你外孙的皇帝之位。 蒙中天笑了笑,“王爷,睿智啊。” “岳父大人谬赞了。”周擎宇谦虚的笑笑。 蒙中天不再接话,爱不释手的抱着周允宸。周擎宇笑着说道,“等宸儿满月那日,还望岳父大人早日到来啊。” 蒙中天不说话,依然摸着宸儿的脸,笨拙的抱着他。突然出声说道,“我这辈子,步步为营,精心设计,无奈,一生无子,这两个女儿,就像是我的心头肉一般。她们刚生下来时,我都没抱过她们,因为她们不是儿子。渐渐的她们会叫爹了,她们会为我着想了,我才看开些,男孩女孩都一样。” ------------ 第八十三章 骑兵换美人 那天晚上,蒙中天说了很多。一个老人,风光背后的心酸。 莫语起得很早,是小世子的叫声把她弄醒的。莫语披头散发的从千儿怀里接过小世子,“怎么的?叫得这么大声?” 千儿拿起热乎乎的米汤说道,“大概是饿了,喂他米汤他又不喝。” “唉,我也没经验啊,谁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就把奶娘招来吧,家世清白的那种,最好人也稳妥些。”莫语对千儿吩咐道。 千儿点头,“好,奴婢这就去办。” 莫语等到了早饭后,千儿就回来了。“怎么样,可是招了可靠的奶娘?”莫语漱口后问道。 千儿福了下身子说道,“今儿府里的管家特意张贴了告示,有几十个妇人应征,我和管家专找了些样貌看得过去,又实诚的人儿。这样挑了四个妇人,请主子再去把把关。” 莫语对于这件事还是没太注意,“奶娘罢了,我准备等小世子不喝奶了,就辞退她,你们看着办吧。” “是。”千儿见莫语对她十分信任,心里很高兴。莫语对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随心院里都是周擎宇的人,他不会对自己的儿子不利。 周擎宇自那天后就没有来,一直在忙活着蒙月霖的后世,还有一点,他对莫语还是有些气的,让别的男子入自己的闺房,那是不守妇德的女人才会做出来的。如若不是莫语有病在身,才迫不得已让男人进自己的闺房,他肯定会气得以后再也不理莫语了。现在的气,不过是吃些小醋,他决定冷落莫语几天,让她知道她做错了。 莫语倒没想那么多,周擎宇经常失踪好几天,谁知道他又干什么去了。那个古爷爷他也没请来,因为他到那的时候早已人去屋空。 千儿找了个奶娘,是个年轻的寡妇,她的孩子出生两个月就夭折了,可以说,没有后顾之忧。那个寡妇长得很媚,眼珠老是转来转去的,莫语不是很喜欢,但是既然把这事交给了千儿,她若再说什么就是折了千儿的面子,只能忍耐着了。那个寡妇称为刘氏,二十左右岁的年纪,家里要养活公婆,也是个可怜人。 “刘氏,小世子可睡了?”莫语卧在榻上看着书。 刘氏怀里抱着小世子,小心翼翼的说道,“睡了,还不是太稳当。” 莫语点点头,“你来这几日,小世子老实多了,该赏。” 刘氏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弯了弯腰说道,“民妇谢王妃赏赐。” 莫语皱了皱眉,“切记,不可叫我王妃,我是语妃,是侧室。”马屁拍错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刘氏笑了笑,不再说话。她的奶水很足,一看就能看出来。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袄,还能看出来她那特大号的前胸。 千儿端了饭菜进来,“主子,吃午饭了。” “不想吃,你和刘氏吃吧。”莫语一直在想着该如何对付艳影,哪里吃得下饭。以前虽然吃苦,但却不用想太多的事情,现在,虽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每日都在算计着。 千儿皱起了眉头,“主子,您多少吃点啊,现在一点也不像以前了,以前……”看到莫语瞪圆的眼睛,她急忙闭上嘴。 “我知道我以前能吃,但现在我要减肥啊。”莫语看了看刘氏鼓鼓的胸脯嫉妒的说道,“只喝木瓜汤。”是女人都想有像刘氏那样的身材。 千儿不懂莫语的心思,听到莫语说喝木瓜汤,高兴的说道,“好,好。还好王爷记得主子爱喝木瓜汤,总是想尽了法子为主子弄来木瓜。” 刘氏在一旁羡慕的说道,“王爷对语妃真是宠爱有加啊。” 千儿得意起来,“那是,我们王爷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王爷长得又俊逸,对人又好,人还特善良,上次奴婢的母亲病了,是王爷亲自派了太医去探望的呢。” 刘氏在一旁憧憬的说道,“早就听说,京城里,王爷面容俊朗,他排第一,连锦长恭大人都要屈居第二呢,不过,民妇贱命,至今未曾见过。” 原来,周擎宇的美貌早就传出了啊,莫语腹诽道。然后想了想说道,“我还是认为锦长恭长得好看。” 千儿摇摇头,很是不赞同,“锦长恭大人长得貌似女儿,刚毅不足,自是比不得王爷的。” “他是你主子,你自然向着他了。”莫语嗔了她一眼说道。刘氏见莫语没有一点主子脾气,心里还是很高兴,做奴才的,就希望能有个好主子。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眼看年关将至,府里开始格外的忙碌起来。 这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蒋恬之子,蒋若离。 周擎宇见他来了,很是惊讶,“若离公子?怎么突然到王府来了?” 蒋若离嬉皮笑脸的说道,“怎么?你这王府我来不得?” 周擎宇很不给他面子,“当然。” 蒋若离听了,像个没事人儿般,坐在椅子上,品起了茶。“你这好歹也是个王府,招待客人就用这茶?” “招待客人自然是用好茶,但是,你并不是客人。”周擎宇冷冷的说道。 “王爷看来是没把我当外人啊。”蒋若离往自己脸上贴金。“既然是这样,那我就直说了,王爷,我看上你一个小妾,很是喜爱,想用,五十金换之。”五十金,对于一个没分位的妾室来说,已是很看重了。 周擎宇很惊讶,蒋若离什么时候看见了自己的妾室?居然不惜花重金?“哦?若离公子风流成性,居然连王府的女人都不放过?”在古代,互换妾室是常有的事情,买卖更是甚多,但周擎宇与蒋家向来不和,自然不会对蒋若离有好语气。 蒋若离说道,“不过是个妾室,王爷何必放在心上,如果五十金不够,我愿再加上三十个美人儿。”这个条件丰厚,让周擎宇不敢相信,自己的哪个妾室会用这么大的魅力?他脑袋“哄”的一下,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上心来,难道是她? 蒋若离见周擎宇不为所动,又加大的血本,“再加两百骑兵。”他们蒋家有私兵的,众所周知的事,皇上为此很头疼,却也不敢有过大的动作。 蒋家的暗卫不知在哪得知了周擎宇在暗中招兵买马的事情,蒋若离这次,是抓对了周擎宇的心理了。 “两百骑兵?”他的眼睛放光,自己的军队里,骑兵很是,尤其是动荡不安的年份,马更是珍贵稀有。周擎宇缓了一会儿,脑袋清明些问道,“到底是本王的哪个妾室,让你肯下血本?”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知她很顽皮,而且很大胆。因为她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本公子。”蒋若离慢慢陷入回忆,想到她的一颦一笑,他都会被拨动的心痒难耐。“她笑起来有两个好看的酒窝,一笑起来魅惑众生。她喜欢带着两个手下横行于街上……” “够了!”周擎宇突然站了起来,“本王的女人何时轮到你品头论足了?” 蒋若离见周擎宇生气,很是不解,“不过是个妾室……”周擎宇不等他说完,扭头就走。蒋若离急了急忙跟了出去,“五百骑兵。” 周擎宇顿了顿身子,继续向前走。 “一千骑兵。”蒋若离咬了咬牙说道。 周擎宇握紧了拳头,继续大步往前走。 蒋若离狠了狠心,“五千骑兵,我能调动的,只有这些了。”做为蒋家唯一的儿子,蒋恬自然会交给他一些兵权。 周擎宇站住了,五千骑兵对于他来说是个很大的诱惑。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莫语,是他今生唯一投入情感的女人。 蒋若离见周擎宇眼神有些松动,便劝慰道,“那个女人的美貌确实世间少有,我呢,天生不爱江山,只爱美人。王爷你不一样啊,您想想,五千骑兵,可以抵得上皇宫里一半的侍卫了,江山美人,孰轻孰重?” 周擎宇背对着蒋若离,闭上了眼睛。他的思想在松动,他和莫语是共患难过的知己,是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恋人,可当那大好江山摆在面前时,感情已经渐渐变得微不足道。蒋若离自信的看着周擎宇微微颤抖的后背,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 半晌,周擎宇微微吐出几个字,“让我想想。”然后大步流星的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蒋若离摆了摆手,“我等你的答复。” 随心院里,莫语连续打了几个喷嚏,然后很不甘心的说道,“谁骂我,谁不得好死!” 刘氏笑了笑,“主子真是孩子气。” 千儿说道,“我们主子大概就是因为这点孩子气才会得到王爷的宠爱吧?” “是吗?”刘氏若有所思的看向莫语,脑袋里,已经百转千回。 莫语正在剪窗花,快要过年了,随心院也该好好的装扮一下了。宸儿也比刚出生时精神多了,不是光睡觉了,偶尔也会睁着大眼睛看看周围。莫语期盼着,如一个真正的母亲般,等他满月了,应该会比现在更精神吧?等他会走路了,应该比现在更讨人喜欢吧?等他会说话了,是不是会跟在自己后面巴巴的喊着娘亲? 千儿突然打开帘子,“王爷来了!”千儿不希望自己的主子失宠,所以,王爷的到来让她很是高兴。 ------------ 第八十四章 奶妈成小妾 刘氏早就想看看这个在京城里被人传得沸沸扬扬的人物了,急忙跪下,眼睛却一直在偷瞄着门口。 周擎宇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刘氏,遂说道,“不必多礼。”然后将目光转向莫语,“这些天,可好?” 他生了那么多天的气,见面了不但没甩脸子,还很是关切。莫语也不好再给他脸子看,就笑着说道,“还好,宸儿偶尔醒了,也会跟我玩会儿。” 周擎宇心不在焉的说道,“是吗,那是很好。” 莫语皱了下眉头,问道,“王爷有事?” 周擎宇身子一震,“没,没事。”然后低下头,看睡在摇篮里的宸儿。 莫语见他不说,也不勉强,便拿了书坐在椅子上看。 刘氏在旁边站着,低着头。不时的抬头头看周擎宇一眼,又红了脸低下头。不得不说,周擎宇果然名不虚传,他真的很帅。俊逸的外貌,迷人的目光,让人一看就会坠入里面。刘氏仿佛又回到了十四五岁的年纪,对爱情充满了期望和憧憬。她扭捏的拉了拉衣角,抿着嘴偷笑。 千儿看了不是很明白,刘氏这是在做什么,于是说道。“刘氏,咱们出去吧,泡些茶给王爷喝。”千儿是在制造莫语和周擎宇单独接触的机会。 刘氏点点头,失望的看了周擎宇一眼,磨蹭着走了出去。 周擎宇低头看了会儿宸儿,又看了看正在认真看书的莫语,开口说道,“鸢儿在这里待得可好?” “还好吧,怎么了?”莫语随口说道。 周擎宇抓着摇篮的手指节泛白,半晌才说道,“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你想去吗?” 莫语不明白,“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蒋若离觉得你很有意思,所以……所以,所以他想请你去他那里做客……你放心,我一旦完成我想做的事就找你回来。” 莫语呆愣在那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话什么意思?” “五千骑兵对于我来说,真的很有用。”周擎宇紧张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用我换那五千骑兵?”莫语瞪圆了眼睛问道。 周擎宇走到她身边,语重心长的说道,“他都肯拿五千骑兵来换你,证明他的心里还是有你的,他会比我对你还好,你跟他在一起,我也放心……” “去你的狗屁理由,我以为我爱对了人,我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想不到,你也是那种人,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是吧?”莫语激动的站了起来。 周擎宇抓住她的肩膀,疼惜的说道,“我也是迫不得已,虽然我和他是政敌,但是,如果我们要真的撕破脸的话,我这些年的功夫就白费了,你明白吗?”他也很矛盾,他这些年的筹谋,无非是为了得到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但是,莫语这个样子又让他很心疼,他又有些不忍。 莫语推开他,忍着要流出的眼泪,“原来,我拼了命救你,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原来,你的心里只有那个位置,原来,是我爱错了人。”心里无比的失望,那种疼,比刀插在身上还疼。 周擎宇闭上了眼睛,他也很难受,他也不想这样,但是,他不能放弃,“为了得到那个位置,我可以付出一切,但是,我有我的理由,以后你就会知道了。”他想了半天,只说出了这几句话。 莫语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我莫语,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还会落得如此下场,不得不说是我自作孽,我不该爱上你这个无情的人,我对你的情,我对你的爱,都被你当做垃圾一般扔开了。呵,真是可笑至极,我一个新新人类,居然被一个古人甩了!可笑,可笑。”莫语激动的吼着,像是要把心里的委屈都喊出来。 周擎宇心里很疼,怎么会这么疼呢?大概是她的悲伤也影响到自己了吧,毕竟,自己也是喜欢她的,但是,摆在那件事面前……“我只能告诉你,为了那个人,我愿意付出一切,哪怕,哪怕……”哪怕是最心爱的女人。 “哪怕什么?哪怕是我?哪怕是我这个愿意为你付出生命的蠢女人?”莫语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流了下来,每一滴,都包含了无尽的伤痛。 “我可以忍受你三妻四妾,我可以忍受你朝三暮四,我无法容忍你出卖我。我是我自己的,没人可以任意的支配我,买卖我,我不是牲口!”莫语大声说道,然后指着门,“请你出去,我不欢迎你。” 周擎宇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先走了,你自己冷静一下。等过完年我送你过去……” “滚!”莫语尖声喊道。 宸儿被吓得一颤,大声哭了出来。周擎宇看了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莫语抱起宸儿哄着,她的眼泪和宸儿的眼泪交织在一起,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心疼。 莫语被软禁了,她本来就出不了府,可周擎宇还是不放心,彻底的软禁了她,随心院不再有以前的风光,萧条得让人不敢相信。 宸儿被抱走了,刘氏也跟着宸儿被周擎宇派到了凌侧妃处,凌侧妃有经验,抚养宸儿是最好的人选了。 莫语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 千儿心疼的跪在她脚边,“主子,您别这样了,您这样让奴婢看着难受。” 莫语自嘲的笑笑,“那我应该怎样?他夺走了我的自由,还夺走了我的宸儿。” 千儿拿起帕子,擦着莫语眼角的泪珠,“主子,王爷也是极苦的,您要理解理解他啊。” 莫语闭上眼睛,“让我就这样自生自灭吧。死了,也就轻松了。” 千儿“呜呜”的哭了起来,“主子啊,您虽然是奴婢的主子,可奴婢一直都拿你当至亲的亲人啊,奴婢是真的希望你好的,你这样只能让亲着痛,仇者快啊。” “哟,这哭哭啼啼的做什么呢?”一个声音传来,莫语没有听清是谁的声音。 不一会儿,门帘子被打开了,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走了进来,竟是刘氏!千儿惊诧的说道,“刘氏?” 刘氏不悦的看着她,“你还有没有规矩?请称呼我刘夫人。” 刘夫人?莫语呲笑。周擎宇,你这是故意给我看的?刘氏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人,周擎宇宠爱她,聪明如莫语不难猜出他的真正意图。刘氏以前说话都细声细语的,所以,她自不会听出她现在的声音。 刘氏扬起高傲的头,“王爷现在极宠爱我,说等过了年,送走了这位,就让我替了这位的位置,做随心院的主子。”她口中的这位,便是莫语。 千儿忍耐不住,站到她身前,“你这是来看我们笑话的?还是来炫耀的?我们主子对你不浅……” 刘氏冷哼一声,“不浅?不浅我也是个奴才,你也是。可是,我这面貌好,老天怜惜,不忍让我做一辈子的寡妇,做了王爷的人,我婆婆那边也不敢说什么。不像你,只能做一辈子的奴才,以前还总对我大呼小叫,现在报应来了。”她得意的说完,扯起千儿的耳朵,“贱奴才,给我干活去,少在这儿耍赖。” 千儿一把打开她的手,“我是随心院的人,你要想支配我,等你进了这随心院再说吧。” 刘氏得意的说道,“王爷已经说了,让我随便挑王府里的奴才,你以前不是府里最风光的丫头吗?我现在就让你去刷马桶,看你还刷不刷威风。”她是个心理狭隘的人,不知道千儿什么地方得罪了她,反正,她现在报复的机会来了,再一个,莫语在王府的地位众人都清楚的,她敢动随心院的人,也是给王府里其他女人一个警告,一个下马威。证明她在王爷心里,比莫语要重要,谁敢瞧不起她! 莫语忍无可忍,猛的站起来,“我的人,你敢动!” 刘氏愣了一下,仗着周擎宇宠她,挑了挑眉,“有什么不敢的?王爷可说了,王府的下人,随我支配。”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莫语眼神阴厉,她真的发脾气了。 刘氏被她吓住了,转念一想,王爷说了,他很喜欢自己呢,于是,胆子也打了起来,“我有什么不敢动的。”说完,就扬起了巴掌。 莫语挡住她要落下来的巴掌,反手给了她一巴掌,“你们这些女人,就会甩巴掌吗?” 刘氏被她的巴掌甩得一个列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莫语的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打得她脸上肿得高高的。 刘氏反应过来,捂着脸说道,“你可只你打了谁?” “知道,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奴才!”莫语毫不退让的说道。现在本就愤愤不平的她,怎么会对一个欺负自己的女人再次退让?而且,她希望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她倒要看看,他真的就这样坐视不理。 刘氏站了起来,扑向莫语,“你这个疯女人,竟然不知道自己现在连个奴才都不如,还在这耍什么威风?” 莫语侧身躲开,千儿扯住刘氏,“敢对主子无礼?”刘氏如疯了般,见千儿拦她,就向千儿扑去,两人厮打在了一起。 ------------ 第八十五章 刘氏大骂莫语 莫语上前去阻拦她们,奈何两人打得死去活来,无论如何都分不开。刘氏比千儿壮,又一副泼妇的架势,千儿很吃亏,头发都散开了,脸上被挠了几道口子。 莫语拦不了她们,就去喊了门外守着的侍卫。几个侍卫见是王爷的新宠刘夫人,急忙都上前去阻拦,这样才拉开了两人。 刘氏来时还算稳当,做事也勤快。可她是个没受过教育的普通妇人,麻雀变成了凤凰,自然很得意,而且还得意的忘了本。此时,她掐着腰在随心院的门口叫骂着。 莫语不理她,自顾自的给千儿清理伤口,千儿红着眼睛说道,“主子,她在门口骂得那样难听,奴婢去找王爷吧?” “先管好你自己再说,被疯狗咬了,该得狂犬病了。”莫语说道。 千儿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狂犬病,但是,被疯狗咬了这句话,她知道是骂人的,因而破涕为笑,“对,被狗咬了。” 莫语笑着给她梳头,千儿惊慌的站了起来,“主子怎么能给奴婢梳头?” “你在我心里,就是我的妹妹,哪里是奴婢?”莫语情真意切的说道,说得千儿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教给莫语。 “主子,是对奴婢最好的人。奴婢永远记得您的恩德。”千儿感动的说道。 莫语笑着按她坐下,“好了,快坐下,我帮你梳个漂亮的发髻。”莫语拿着梳子轻轻的梳着,生怕梳疼了她。 刘氏的叫骂声越来越大,她感觉莫语不敢出来,定是怕了她,甚是得意,“哟,不敢出来了?你就是我说对了。你们全家都是贱胚子,你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也不会生出你这个贱人,带着下人一起犯贱。我呸!” 莫语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慢慢的给千儿梳头。 “怎么?我说对了?不敢说话了吧?下贱……”下贱东西这话没说出来,被王妃一个巴掌打倒在地。 “在无心院就听见叫骂声,这个王府成了什么地方,岂会允你在这撒野?”艳影气愤的说道。叶心急忙给艳影抚着胸口,“主子莫气,小心身子。” 刘氏见到端庄的王妃娘娘,确实有些害怕,但她不懂趋炎附势,说道,“我,我骂她呢,又没骂你。” 叶心气得要死,“在王妃面前要自称奴婢,你还有没有规矩?还有,见到王妃要行礼。从哪来的乡野村妇。” 刘氏听了,也知道自己犯了错,于是不甘心的福了下身子,“王妃娘娘万福金安。王爷说我是他最喜欢的人,这个王府就像我家一样,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王妃娘娘,我那院子里缺人,王爷让我随便挑,你旁边的这个丫头我要了。” 叶心睁大了眼睛,这个女人,胆子也太大了。她是王妃身边最得力的丫头,就算自己犯了错王妃都很少骂自己,她居然敢要了自己去,还说得理直气壮。 王妃抚头,“王爷是不会容这个女人做大的,咱们等等再说吧。”说完,径直走了。叶心瞪了刘氏一眼,也跟着走了。 刘氏见王妃也不敢说什么,更乐了。回去的路上,见有丫头端着吃食去莫云素那里,拦了下来,把好的东西端回了自己的院子。 莫云素才不会惯着她,带着人去了,二话不说就打了她一顿,还理直气壮的说道,自己比她的分位高,还有姐姐在宫里撑腰,她要是不服就去找皇上去。刘氏果然怕了,一句话没敢说,这人就那样,恃强凌弱。 小世子的满月宴,莫语没有资格去参加,只能在随心院里绣了几个肚兜,虽然不是很好看,但绣得很仔细,绝不会扎到小世子的。 千儿拿了出门,要给凌侧妃送去,可是,守门的不让送。 莫语想了想便让千儿传话出去,晚上,凌侧妃果然来了,怀里还抱着小世子。 莫语远远的接过小世子,揽在怀里逗弄着,小世子总会呵呵的笑,露出没长牙的牙床。莫语喜欢的不得了,抱着不撒手。 凌侧妃见她如此喜欢这孩子,只笑着看着,也不说话。 小世子在莫语怀里沉沉的睡去,莫语才轻轻出声,“我绣了几个肚兜,你给小世子带回去吧,算是满月礼。” 凌侧妃说道,“你的情况谁都知道,我们帮不了你什么,你的心意,我领了,还是别破费了吧。” 凌侧妃是怕莫语花了体己的银子,莫语知道她的好心,笑着说道,“没关系的,我也是风光过的,这点东西还算不上什么。”她总不能说,自己在蒋若离那里拿了不少钱吧。 凌侧妃笑笑,结果肚兜,看了看说道,“妹妹的针线,真的……”不怎么样。她笑了起来,没好意思说出口。 莫语脸色微红,“女红这种东西,我天生就没天赋,能绣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凌侧妃不再打趣她,敛了笑说道,“你用一句,‘我知道了你不知道的事情’引我来,不只是为了几件肚兜吧?” 莫语满意的笑笑,“自然,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凌侧妃已经隐隐的猜到了些,“什么事?” “蒙月霖在临死之前,说她看到了,王妃杀了小世子。”莫语一字一顿的说道,她想让凌媚儿有个缓冲,慢冷不叮的说出来让她承受不了。 凌媚儿果然很激动,狠狠的抓着椅子,“那个狠心的女人……” 莫语安抚她,“你先别激动,说不定是蒙月霖恨她而故意那样说的,现在的事情太多了,我没办法帮你,你自己去想办法调查吧,可以找刘丰,她会帮你,因为你们有共同的伤心,和几乎共同的敌人。”刘丰的孩子也有极大的可能是艳影做的手脚。 刘丰虽然很肯定,但是,也应该查查,有证据才能让她没有办法翻身。 凌媚儿稳了稳心神,“没有你,我们两人也很难成事,我会想办法让你出来的。”她拍了怕莫语的手,“好了,我该回去了,时间长了怕别人多想。” 莫语吻了吻小世子的小脸蛋,才不舍的交给凌侧妃。“多来走走吧,以后,怕是看不到他了。” 凌侧妃点点头,“我会常来的,你也要保重身体。” 看着凌侧妃渐行渐远的背影,莫语真想跑过去再看看她怀里的小人儿。莫语在无形中,已经把宸儿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满月宴很圆满,周擎宇很高兴。让凌侧妃把孩子抱来让大家看看。每个人抱了下孩子,然后又说了些赞扬的话。 只有那个傻不拉几的肖王周显仁,抱着孩子不撒手,还“咦”了一声。大伙都看向他,他根本不管,最后看着孩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得众人都一愣一愣的,周擎宇皱起了眉头,“肖王可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周显仁擦了擦眼泪笑了出来,抱着孩子说到,“看这孩子穿得肚兜,上面绣得竟然是一颗落叶松和两只在水里游着小鸡崽儿。” 大家听了,都愣了,哪有在衣服上绣这么奇怪的东西的,落叶松?在水里的小鸡崽儿? 周擎宇不信,抱过来看了看,也皱起了好看的俊眉。 凌侧妃笑着解释道,“这是一片竹林,在水里的是鸳鸯。” 大家伙听了,都去看小世子的肚兜,结果哄堂大笑。周显仁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这是谁的手艺,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凌侧妃等的就是这句话,温和的笑笑说道,“当然是女人了,还是咱们王府里最漂亮的女人。” 周擎宇听了,干咳了一下,“咱们也歇够了,继续到厅里拼酒吧。” 周显仁哪里会去,凌媚儿的话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不去不去,都说皇叔的女人个个都是顶尖儿的,我倒要看看这个王府里最漂亮的女人到底有多好看!”说完,就瘫坐在椅子上,耍赖。 凌侧妃的目的就是让王爷见到莫语一面,都说人怕见面,两人一见面,想起了前尘往事,自然不会舍得再禁莫语的足。 周显泽听了,就想起皇宫里那个伶俐的小宫女,于是,也坐在那里不动。锦长恭很好奇,鸢儿,他都很久没看到她了,她不是跟人私奔了吗?那这个女人,是谁呢? 耶律信自然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他也跟着参合,“难道王爷这么小气,都不让咱们兄弟见上一面?” 周显仁见有人支持他,更来劲了,“对,让我们见一面能怎的?我们还能吃了她?皇叔你怎么变得这样小气?”在人群中的蒋若离嘴角含笑不语。 周擎宇见他们都拱他,没有办法对凌媚儿说道,“叫那人出来吧,看看也好。”说完,递给凌媚儿一个眼神,意思是随便叫个女人出来。凌媚儿的聪明周擎宇是了解的,所以他很放心。 凌媚儿是打定了主意让莫语出来,岂会按他的眼神行事?遂派了人去随心院。 莫语听说王爷让她出去,很是吃惊,见来的人是凌媚儿的得力丫头紫兰,心里便有了计较。 王爷对待她很是小气,别的男人多看她一眼,他都会难受好几天。今儿的满月宴,一定不少男人,那就让他多难受难受。 “千儿,把那条艳红的裙子拿出来。”莫语说道。千儿知道她说的是哪条,那条裙子很瘦,穿在身上包裹着胸部和臀部,只在膝盖处,裙摆呈百褶样,像美人鱼一样的感觉。莫语嫌它颜色艳丽,又瘦,从来没穿过。 “主子不是不喜欢那条裙子吗?”千儿疑惑。 莫语笑笑,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我现在又很喜欢了。”让你看看我该有多好,让你后悔抛弃我! 穿上那条艳丽的裙子,莫语本就妖媚的容颜看起来更加魅惑人心。特意在唇上涂了红红的胭脂,看起来,脸上更加动人了。头发随意的绾在脑后,只插了一根玉钗,看起来很随意,慵懒。 艳丽的贴身长裙只是里衣,外面莫语又罩了一件白色的半透明纱衣,里面的轮廓若隐若现。以前,因为自己的容貌漂亮,她从来不刻意打扮,现在,他要让那个男人后悔。 “千儿,咱们走!” ------------ 第八十六章 离别见真情 衣服穿得太少了,莫语裹着厚厚的狐皮披风还是感觉很冷。千儿紧紧的扶着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去周擎宇的主院。 远远的就听见那里热闹的笑声,走进些可以看到里面灯火通明。莫语脱下狐皮披风,“拿着。” “主子,屋里虽然有火炉,可是你的身子还是受不住的,这披风,穿着吧。”千儿担忧的说道。 莫语摆摆手,自信的微微抬起下巴,弱柳扶风般的走了进去。 刚一进屋里,众人都停止了说话,不约而同的看向这个王府里最漂亮的女人。容颜娇美,魅惑人心。一颦一笑仿佛要把人的心勾走。身子婀娜,若隐若现的呈现在人眼前。修长的脖颈上,一绺头发顽皮的垂在那里,让人忍不住想帮她抚开。烈焰般的红唇散发着夺目的光彩,那样动人。 周擎宇上前两步,又停在那里。她那妖媚的容颜引的所有男人都直了眼睛,他很生气,想将她揽在怀里挡住别人的视线,又不能那样做,因为,他已经决定,用莫语换那五千骑兵。 周显泽最先反应过来,他微微眯起眼睛,王府里居然藏着这等绝色,那她呢?她在哪里? 锦长恭坐在那里悲伤得不行,她和蓦鸢,有几分相像。 周显仁眼珠子都要挂在莫语身上了,不禁说道,“此等绝色,哪怕是让我付出性命也要带回家去!” 蒋若离站起来,走到莫语面前,“姑娘,你可还认得在下?以后,你可就是我的人了。” 莫语冲他笑笑,露出两只浅浅的酒窝,“哦?原来是你啊。” 周擎宇尴尬的咳了咳,“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的面前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他很别扭,“你怎么来了?”他面色不好的问道。 “这还用问?不是你叫我来的吗?”莫语和他说话没什么好语气。 周显仁遗憾的说道,“难道那个奇怪的肚兜是你绣的?” “是啊,哪里奇怪了?”莫语无所谓的承认道。 其他人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么个绝色的人儿,只是花瓶,女红竟然这样差劲。 周擎宇实在忍受不了其他人在莫语身上来回的打量着,躲闪着说道,“回去!” 莫语回瞪他一眼,装作没听到般,高傲的站在大厅中间,承受着众人的打量。不知谁发出一声感叹,“绝对是尤物啊,光看胸部就知道了。” 周擎宇再也忍受不了,打横抱起莫语就走了出去……留下意犹未尽的众人。 凌侧妃满意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这是她最想看到的结果。她虽然爱着周擎宇,但是,她最爱她的儿子。 周擎宇一口气将莫语抱进了随心院,生气的将莫语扔到了床上。莫语在外面受了寒气,便不停的咳嗽起来。 周擎宇又生气,又心疼,语气也缓和下来,“穿这么少出去做什么?” “让某些人后悔。”莫语咬着牙,生气的说道。 周擎宇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你要相信我,等我事成之后,我一定会接你回来。”他在莫语面前,从来都用我自称。足以见得他对莫语的不同。 “等你事成?那时,我怕已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莫语没好气儿的说道。 周擎宇很自责,低下头去,“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他握住莫语的手,言语中带着迫切。 莫语甩开他,“不必了,咳咳,我累了,王爷请回吧。” 周擎宇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莫语看着他萧索的背影,她在他走出房门前,还抱着那么一线希望,希望他能反悔,希望他承认自己错了,希望他求自己留下来。但是,都没有,有的,只有那个修长孤独的背影。 莫语睁大了眼睛,她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她一直坚信着这样一句话:他不值得你落泪,值得你落泪之人又何忍你落泪。 那日参加满月宴的人,都知道王府里有个世间难得的美人儿,可惜,王爷很“护食”。周擎宇见到那日的莫语后,脑袋里总会浮现出她那日的身影,无论如何也忘不了。 蒋若离更加坚信,自己用五千骑兵换那个美人儿是值得的。 过年,是个喜庆的日子,然而,这个日子对于莫语来说,却是很难熬的,因为,她离周擎宇又远了一步。 千儿走进来,带进来了一屋子的冷气。她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儿,“今儿的学真大,主子,王爷让您去吃年夜饭。” 莫语盖着被子躺在床上,那日之后,她便病了,现在强了不少,还是有些难受,“我以什么身份去?算了,我不想去自取其辱了。” 千儿听了,也不太好受,蔫蔫的说了声,“主子……” 莫语转过头,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你出去吧,我睡一觉。”千儿上前,给她掖了掖被子,又添了几块碳,才走出去。 莫语擦了擦眼睛的泪水,本以为,自己不是这里的人,可以控制自己的命运,想不到,最终输在了情字上面。莫语举起手,“我莫语对天发誓,此生不再爱任何人!” 窗子突然开了个缝儿,一个人跳了进来。莫语细看,竟是钟云,“你,你怎么来了?”莫语皱起眉头。 钟云刚毅的脸上有些松动,“我带你离开这里?” 莫语呲笑,“我走了,你便脱不了干系,我知道你是好人,我心领了。你快走吧,免得被人看见了,害你受罚。” 钟云上前两步,又顿了下,“其实,我,我知道你也是好人,不想看到你受伤害,那个若离公子,拿女人当玩物,不会像王爷这样对你这么好的。” “你都知道的事,他不会比你还不清楚。你还看不明白?他是不想让我活得太顺了,嫌我活得时间长了!”莫语气愤难耐。 钟云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颓废说道,“你若是想通了,可以去找我,我一定会帮你立刻的。”说完,他纵身一跃,走了出去。 莫语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什么时候,脸已经湿了。 听说,蒋若离很急,大年初一就派马车来接莫语。 周擎宇亲自送莫语岀府。莫语收拾妥当,一个走出了随心院,无视周擎宇伸过来的手。千儿扶住门框,嘤嘤的哭着。 莫语昂首挺胸,努力的看着天,忍着委屈、失望的泪水。周擎宇跟在她后面,一声不吭的走着,他的后面有钟云等侍卫,紧紧相随。 莫语跨出府门,用糯糯的嗓音悲痛的说道,“停在这里不敢走下去,让悲伤无法上演。下一页你亲手写上的离别,由不得我……拒绝。……这条路我们走得太匆忙,拥抱着并不真实的欲望……”在她踏上马车的前一秒,周擎宇后面拥住了她。 “别再说了,是我错了,是我负了你。”周擎宇闷闷的说道,话音在颤抖。 “我们的感情很脆弱,是你在那满是伤口的感情上撒了一把盐,彻底的粉碎我对你的希望。”莫语哽咽着说道,“但是,我不后悔,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周擎宇死死的抱着她,不让她动弹一点,“若说一丁点都不爱你,那是谎话。我们之间的感情,一直,一直都是你在付出,我是看在眼里的,你在我眼里面,不是脆弱的女人,而是有着男人心性的女人,我以为,这点事对于你来说不算什么,我以为,你可以将我们的感情拿得起,放得下,我以为……” “我是个女人,就算再坚强,也需要一个避风的港湾。”莫语哭着喊了出来。 周擎宇将她揽在怀里,闭上眼睛,抚着她带着清香的秀发,“不走了,我们不走了,我们哪也不去了……” 莫语听了他的话,放声大哭,粉拳毫不留情的落在他的身上,“讨厌鬼,我恨你,我恨你,讨厌鬼,混蛋……呜呜。” 车夫再也看不下去了,“王爷,这……” 周擎宇男人的气势立刻展现出来,一扫刚才被她,霸道的说道,“跟你们家主子说,这女人,是我周擎宇的,生生世世都是,他的算盘,打不响了。”说完,抱起莫语,大步离开,看得府里的下人都瞪圆了眼睛,看来,这府里最德宠的,还是语妃啊。 周擎宇将莫语放在床上,披风一甩,扔在了地上,侧卧在床的外侧,“鸢儿,我不想爱你还要顾及其他。” 莫语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攥着他的衣领不撒手,“让我任性这一次吧,哪怕就一次,也好。” 周擎宇宠溺的抚上她的脸,“我周擎宇对天发誓,以后,不会让你有任何伤害,我要全心全意的保护你,爱你。”他说得情真意切,莫语听得肝肠寸断。 “这句话,你说过多少遍了?”她一扫刚才的软弱,又恢复刚强,不服输的样子。 周擎宇叹了口气,“我,我有很重要的事,以后你就知道了。” “既然你这么爱我,为什么不能把那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啊。”莫语急切的说道。 “我……” ------------ 第八十七章 背后的真相 “你好好歇着,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周擎宇用这句话堵住了莫语的嘴。莫语笑笑,这一刻,她觉得无比的安心,很快就闭上了雪亮的眼睛,慢慢进入梦乡…… 身边的人起来,转身走了出去。莫语睁开眼睛,“我不想骗你,但是,我想知道真相。”穿上轻便的鞋子,套上很久没穿过的黑色劲装,袖子里,依然放着短剑。 紧跟着周擎宇走出去。她不敢离他太近,因为习武的人通常很警觉。 周擎宇走进书房,叫了钟云进去。莫语在门口偷偷听着。 “事办得怎么样了?”周擎宇清淡如竹笛般的嗓音响起,不看他的容貌,光听声音就会让人动情。真是妖孽,莫语腹诽一番。 钟云说道,“蒋若离的人已经撤了,他没说什么,只说‘走着瞧’。” “走着瞧?那就走着瞧。”周擎宇无所谓的说道。 “可是,王爷,咱们的人,要是等到救出太后,怕是还差那么一大截儿。”钟云有些焦急的语气。 周擎宇冷哼一声,“你是最不希望我把莫语送给蒋若离的人。” 钟云“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王爷!” 周擎宇摆摆手,“罢了,皇宫插进了多少人?” “两百人。”钟云压低声音说道。门口的莫语一惊,两百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进了皇宫?周擎宇,果然不可小觑。钟云头微斜,他清楚的听到了门口的抽气声。 周擎宇手指点了点桌子,“母亲的屈辱,我定要他加倍奉还!”他指了指钟云说道,“没有了那五千骑兵,这件事怕是要延缓到今年秋天。抓紧时间!” “是!”钟云领命,利索的推了出来。莫语急忙跑走,却被钟云给抓住了,刚想大叫,就被他捂住了嘴,“嘘,难道你想让王爷知道?” 莫语点点头,拿下钟云的手,“到底怎么回事?太皇太后风光无限,会有什么事?”莫语一连串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钟云叹了口气,“不能说。” 莫语想了想说道,“这样,你只回答是和不是就行了,好吗?” 钟云无法拒绝她的恳求,想了想,点点头,“好。” 莫语摸了摸下巴,“能对太皇太后造成威胁的,只有皇上。所以,周擎宇恨得咬牙切齿的人是皇上?” 钟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是。” “皇上会对太皇太后怎么样呢?”莫语绞尽脑汁的想着,突然说道,“难道周擎宇发现了他们的奸情?” 钟云瞪大了眼睛,“你知道?” 莫语恍悟,“原来,太皇太后是被迫的?可是,怎么可也不想啊。” 钟云急忙说道,“万万不可说出来。” “我知道,皇室的丑闻,我怎么会说出来?”莫语摆摆手,突然蹲下。周擎宇之所以要把自己跟人换了,就是为了救他的母亲。而在自己临走之际,他又改变了做法。这是一条捷径,用自己可以尽早的换取他母亲的平安,但是,他没有,他舍不得自己,这是多么重大的决定啊,他对自己的爱,竟然超乎了亲情。这是莫语万万没有想到的,她总感觉,她们两人之间,一直都是她在付出,现在,她才发现,周擎宇不比自己的爱少。 一股暖流一瞬间充斥到了心房,莫语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原来,他很爱自己,原来,他要承受这么大的屈辱,他真傻,为什么非要自己承受。 钟云拍了拍她的肩,“王爷的苦衷,没人知道。” 莫语摇了摇头,“他真傻。”自己何德何能,要让他放弃救母的捷径。“太皇太后在宫里多呆一天,就多天的折磨和苦楚,还有危险。如果两方真的对峙起来,皇上他们第一个就会想到太皇太后。”莫语低头分析道。 钟云很认同的点点头,“所以,我们才会将自己插入皇宫。” “那么点人,够吗?可信吗?”莫语抬头问道。 钟云思虑一会,认真的说道,“还是可信的,虽然人不够,但是,三月会举行一次选秀。” “怎么今年会有选秀?”莫语疑惑的问道。 “皇上一心关心边关战事,选秀的事推了又推,直至今年。”钟云语气里,对这个皇帝是很赞赏的。 莫语皱起了眉头,“那为什么今天却要选了呢?” “皇太后发了话,皇上至今只有那么一个公主,再不延绵子嗣,那岂不是大周无君了?”钟云说道。 莫语突然站了起来,“那锦妃呢?锦妃不是已经有了……” “孩子没活过一年……”钟云低声说道。莫语一下子感觉身上的力气都用尽了般,无力的垂下双手,脚步蹒跚着离开。 宫斗,从未停歇。 莫语回到随心院,就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千儿从外面跑了进来,扶莫语进屋。“奴婢见您刚刚睡着了,就想着去给您煮木瓜汤喝。” 看着千儿满是喜气的笑脸,莫语的心情好了不少,看看自己的胸部,又看了看千儿的,“以后,你也多喝些吧。”莫语有些同情的说道。 千儿不明所以,“那么贵重的东西,奴婢哪里喝得起。主子快坐下,暖暖身,您的手都凉了。”千儿说完,又往炉子里添了些碳。 “外面霹雳巴拉的,真是热闹。”莫语说道。 “今儿个初一,大家伙高兴着呢,大街小巷的不少人在放鞭炮呢。”千儿说道。 莫语笑笑,笑里,带着那么一丝苦意,“千儿多大了?” “奴婢十七了。”千儿温婉的笑笑。 “你都这么大了?王爷怎么没把你许人?”莫语挑着眉问道。 千儿的脸唰的红了,“主子……奴婢,还年轻。”她害羞的跺跺脚。 莫语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千儿的头低得更低了,“你说出来,我替你做主。” “没,没有。”千儿的声音小得不能再小。 那件事,莫语已经有了对策。但是,千儿,自己不能再耽误她了。在这个府里,千儿为了她得罪了不少人,自己一走,她便不再有人庇佑,那和待宰的羔羊有何区别?“你要是不说,我就将你嫁给东市卖枣糕的。”东市有个卖枣糕的,五十多岁了,还是个光棍。就是因为他是个罗锅,而且,还是个斗鸡眼。莫语曾经因为看他,差点撞上了人。 千儿猛的抬起头,眼泪汪汪的说道,“奴婢愿服侍主子一辈子,求主子不要把我嫁给他。” “那就告诉我啊。”莫语笃定了她会说。 “是,是,钟护卫。”千儿说完,捂着脸跑了出去。钟护卫?钟云?莫语点点头,千儿还真有眼光。要是在普通人眼里,钟云就是个古代版的钻石王老五。跟着王爷做事,又是王爷最信任的人,收入肯定不低。自从他的妻子不在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动过娶妻的念头,说明他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再加上那俊朗的外表,绝对是个完美好男人。 千儿温婉贤淑,稳重心细,是个好姑娘,她和钟云,决定是千古绝配。 莫语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来人啊,去把钟护卫找来!” “是。”门口一个粗使丫头应了声跑了出去。 莫语一杯茶还没喝完,钟云便走了进来。微微低下头,算是打了招呼。莫语也不计较,问道,“你可有心意的女子?” 钟云愣愣的抬起头,然后红了脸,他没想到,她会问得这样直白,“怎么这么问?” “到底有没有?”莫语强势的问道。 钟云猛的抬起头,像是鼓足了勇气,在对上莫语如水般的眸子时,又如泄了气的皮球,“有,也没有。” 莫语不明所以,“怎么说?” “有,那女子已为人妻,所以,便没了。”钟云带着忧伤的说着。 莫语将一杯茶都到进了嘴里,手指微颤的抚着杯沿,咧了咧嘴,“如此,甚好。人总要往前看的,不能活在过去的。千儿是个不错的姑娘,我决定让王爷给你们指婚。” “语妃……”钟云激动上前一步。 莫语站起来,背过身,“千儿是个好姑娘,而且,在别人都抛弃我,远离我的时候,只有她不离不弃的跟在我身边,所以,你不要觉得她配不上你。” “是我,配不上她。”钟云淡淡的说道,“她年轻,跟着我,会耽误了她一辈子。” 莫语转过身,“不会,你们很相配。” “我的心里装不下另一个女人!”钟云直直的盯着莫语。 莫语别过头,“就这么定了,你们幸福了,我也就幸福了。” “只要你幸福,就好。”钟云突然软下了语气。 莫语见他默认了,便忽略了他的话,“你们要好好在一起,相亲相爱,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你们好,我才好。千儿就交给你了。” “怎么说得跟……你又想做什么?”钟云淡然的眼里竟然又了一丝怒气和担心。 莫语躲闪着他的目光,“没什么。” “你告诉我!”钟云抓住她的肩膀,让她无法躲闪。 莫语叹了口气,“周擎宇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不可能会躲在他的背后等待。我不是那样的女人,我是可以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 ------------ 第八十八章 入宫选秀 钟云紧张的问道,“你,你想怎样?” “把我安插进宫里,我会尽全力保护她的。”莫语淡定的说道。这也算是对周擎宇的一种报答吧。 “你疯了?”钟云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莫语想留在王府,她还想替自己的孩子报仇呢,可是,她现在没有机会,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太皇太后的安全。 “如果你不答应我,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莫语威胁他道。 钟云攥紧拳头,“就算不是朋友,我也不能让你去冒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会掉脑袋的。” “你要是不帮我安排,那我就自己进去。”莫语知道,她自己进去会更危险,她在赌钟云对她的情义。 半晌,钟云有些沧桑的说道,“好,等我安排。” 凌侧妃在第二天来看的莫语,带了些自己亲手做的点心。 莫语有些歉意的说道,“我帮不了你了,很抱歉,但,请你小心一个人。”她郑重的说道。 “谁?”凌侧妃不解的问道。 “玉翡。”莫语抿了口茶,“我了解的她是善良的,但是,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后让我不得不从新审视她。” 凌侧妃很感激,“谢谢,我会小心的,你……这是。”她想问莫语又要去哪,但还是有些不便问出口。 “以后你就知道了。”莫语笑着推脱。 刚过完年,天气便得晴朗,偶尔会吹过阵阵的暖风。院子里的雪人儿争先恐后的融化着,树上的积雪也簌簌的落下来,有万物复苏前的预兆。 莫语的身体不是很好,经常卧在榻上,身边要放几个手炉,屋子里要有七八个火盆。常人进屋都会感觉闷热,只有她,还感觉到冷。 周擎宇打开帘子,脱下外衣。跺了跺脚上的积雪,站到了门口的火炉旁,“听钟云说,你要进那里?”隔墙有耳,他不敢说得太过直白。 “你为了做了那么多,我也总想为你做些。”莫语揉了揉眼睛,放下手中的书。 周擎宇把身子考暖了,才坐到她身边,“我做得这些算什么,比起你来,分文不值。”温热的大手覆上冰冷的小手。“手怎么还是这么凉?来人啊,再加几个火盆!” 莫语握上他的手,“暖不了的,别费心了。” “你放心,好好的在这院子里养身子吧,我将这个院子封锁起来,除了我,谁都不能进了打扰你。”周擎宇认真的说道。 “别费心了,今年的选秀,想办法把我安插进去吧。”莫语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见他有拒绝之色,急忙说道,“谁能比我更真心的对待你呢?太皇太后的安危,交给我。” 周擎宇将她有些紊乱的发丝捋了捋,“安心的在家里呆着,外面的事,交给我就好。” “我在宫里呆了那么长的时间,保命还是会的,你有什么不放心?你的手下,有哪个会比我对你还忠心?”莫语继续游说着。 周擎宇抚上她的脸蛋,“我该拿你怎么办?真想把你变小,缝在口袋里。” 莫语噗的笑了出来,“你倒是会想。” “我舍不得让你立刻,我怕再也见不到你,没有你在的日子,我浑浑噩噩的,真想了结了自己。”周擎宇深情的说着。 莫语捂上他的嘴,“瞎说什么呢。我不想让你为了我而担上不孝的骂名,所以,让我竭尽所能帮你,好吗?” “你怎么就这么倔强?就不能和其他女人一样,安稳的在这王府里过日子?”周擎宇无奈的点了点她的脑袋。 “我若是和其他女人一样,你还会喜欢我吗?”莫语反问。 “一年,一年之内,我会把你和母后都接出来。”周擎宇信誓旦旦的说道。 莫语的头轻轻靠上他的胸膛,听着强有力的心跳。莫语知道,他有些心虚的,他不敢肯定,“我相信你。”一句我相信你,让周擎宇燃起了斗志。他不能让她失望。 两个人如胶似漆的过了两个月,三月,如期而至。 马车一辆接着一辆的驶进皇宫的大门。门口的小太监用尖锐的嗓子喊着,“吏部尚书之女,张氏文雅,年十三~”声音拉得老长,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马车上走下一位娉婷娇柔的小姑娘,拿过了牌子,由小太监带路,走进了一间房间。 “光禄寺少卿之女,锦氏蓦雪,年十四~”小太监继续拉着长声喊着。 莫语对这个声音很敏感,急忙撩开车帘,却只捕捉到一个翠绿色的身影。 “刑部侍郎之女,梅氏钰慧,年十五~”一个小姑娘慢悠悠的下车,高傲的走了出去。 “扬州知府之女,文氏莫语,年十七~”周擎宇给她从新安排了家世,并改了年龄,眼看着要过二十岁生日了,却被说成了十七的小姑娘,真是别扭。 莫语下车,接了牌子就跟着引路的太监走进了屋子。屋里有几个嬷嬷,正一批一批的检查着姑娘的体态,身姿。 一个一个检查下来,只留下了一半的人,最后一关是检查是否是处子之身。莫语走到一个嬷嬷旁边,说道,“文氏莫语,给嬷嬷请安了。” 那个不苟言笑的嬷嬷看了她两眼说道,“怎么才来?”说完,递给她一个牌子,证明她已经过关了,莫语知道,那个嬷嬷是自己人。 晚些时候,那些留下的秀女被嬷嬷们分好了住处。莫语刚好和蓦雪分到了同一间房间。 蓦雪微抬着下巴走了进来,手帕挡住了鼻子,“这种地方哪里能住人啊?” 莫语冲她福了福身子,“锦姑娘。” 她点了点头,撇了下嘴。“嗯,你姓文?听说咱们这批秀女里,你爹的身份最低微,你居然还被选上了。” 听着她的话,莫语摇了摇头,果然长成了和她娘一样,“锦姑娘的身份,也不高啊。” 蓦雪呲笑一声,“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就是低贱,你怕是不知道吧?我在宫里待了有些时日了,这次选秀,不过是走走形式罢了,我,已是内定的娘娘了。” 果然,周擎宇上次把她献给了皇上,怪不得,她的年龄怎么变成十四岁了,原来是虚报了年龄。 几年不见,蓦雪抽高了很多,瘦瘦的,却也有了几分女人的妩媚。 蓦雪不乐意的看了她一眼,“我要睡你这个床,你睡这边。” 莫语不愿和她争执,拿了包袱就坐上了那边的床,把自己的床让给她。蓦雪得意的看了她一眼,“算你识趣,以后,我的衣服,就交由你来洗,没准,我会提点提点你。”说完,她拿出了怀里的镜子,照了照头上精致的发髻。 莫语虽然不会很她争执,但也不会被她欺压,“我不是你的奴婢,自然不会管你的衣物。” “你,不怕我的身份?”蓦雪很惊讶的看着她。 “这么多女人里,有大部分都会成为娘娘,不到最后,谁也说不好。”莫语站起来说道。 蓦雪在宫里那些时日果然没有白待,她眯起眼睛,眼里满是赞赏,“我喜欢你,你很聪明,我需要这样的盟友,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莫语没想到她变得这么快,只是一瞬间,刚刚的娇小姐变成了充满睿智的女子。“没想到,你居然是深藏不露啊。”莫语看向她,眼里也满是赞赏,那个女人竟然生出的这样的女儿,真是很难想象。 蓦雪摘下手上的玉镯,套在了莫语的手腕上,“你这个姐姐,我认定了。” “对不起,我不会成为你的盟友,因为,我无意做娘娘。”莫语说得很坦白。 蓦雪先是一愣,然后温柔的笑笑,“如此,更好!”说完,就挽上莫语的手,“走吧姐姐,咱们一起去吃晚饭吧。” 莫语笑笑,蓦雪,在宫里历练成了一个很难对付的角色。还好自己不会是皇上的小妾,不然,这个劲敌还真是难缠呢。 远远的,就听到饭厅里的吵闹声。莫语和蓦雪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进去。秀女们围成一圈儿,都看着厅里中间站着的两个人。莫语认得那个脖子昂的高高的女子,正是刑部侍郎之女,梅钰慧。她指着那个比她稍矮些的女孩说道,“真是不知羞耻,不过是个知府的女儿,居然敢跟本小姐同姓。” 那个女孩低着头,细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说完,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碎片。 梅钰慧狠狠的推了她一把,“滚开,挡了本小姐的路。笨手笨脚的,让你拿个盘子都拿不好。” 那个女孩连连抱歉,捡了地上的碎片,又端了一盘盛好的菜放到了梅钰慧面前。“请您用饭。” 莫语皱了皱眉头,看那女孩的装束很朴素,却不是宫女的装扮,“她,也是秀女,为什么要伺候别的秀女?” 蓦雪笑了笑,“有几个敢像姐姐这样的?自己父亲的官职不高,就要奉承那些父亲官职高的小姐,不然,怎么在这宫里生存啊。” “啪”的一声,梅钰慧打碎了那盘子,“本小姐又不想吃了,却给本小姐端杯茶来。”那个女孩,低下头,眼泪就掉了下来。“你哭什么?”梅钰慧不耐烦的指着她。 那个小姑娘抬起泪眼,“我也是来选秀的,身份不高可也是个秀女,为什么你就非要指使我,又不是没有伺候人的奴才!” “你这个贱人!”梅钰慧急了,扬手就要打她。 莫语上前,拦住她的手,“姑娘,别过分!” ------------ 第八十九章 无心进宫成美人 梅钰慧上下打量了莫语几眼,见她容貌出众,气质不俗。可是身上穿的是去年京中流行的衣裙,轻蔑之情渐渐涌上心头,“你又是从哪来的奴才?” 这时,人群中有人说道,“她爹是扬州知府。” 梅钰慧听了,嘲讽的说道,“我说嘛,穿着旧衣还敢进宫来。原来是没见识的乡村丫头啊。” 蓦雪上前道,“久闻梅姐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蓦雪的话成功引起了梅钰慧的注意。她斜睨了蓦雪一眼,“你是……” “锦氏蓦雪,给姐姐问安了。”蓦雪轻福了下身子说道。 “锦氏?你就是那个在宫里深得皇太后欢心的锦蓦雪?”梅钰慧瞪圆了眼睛问道。 蓦雪谦虚的笑笑,“姐姐谬赞了。” 梅钰慧立刻换了副嘴脸,刚才还冷漠的脸上瞬间挂上了笑容,拉着蓦雪的手说道,“原来是妹妹啊,真是姐姐眼拙了……”趋炎附势是宫里人的生存法则,莫语有蓦雪罩着,往后倒没人敢惹了。 这些留下来的秀女要一起学习宫廷礼仪,一颦一笑都要拿捏得恰到好处。 莫语端着脸盆去打水,就听到有两个秀女议论着,一个圆脸的秀女说道,“哦,原来刚刚进去的就是锦妃娘娘啊。” “哎呦,她可真是有福气,不想咱们。”另一个宫女叹道。 莫语打完了水就回房了,房间门口有人守着,不让莫语进屋。莫语只好耐心等着,过了一会儿,房门开了,锦妃走了出来。莫语看着她的背影愣愣出神,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啊。 “姐姐怎么才回来?”一进屋,蓦雪就笑呵呵的问道。 莫语笑笑,“刚刚听人说锦妃娘娘来了,我还不敢相信,妹妹真是好福气啊。” “什么好福气,她是我堂姐,来呢,也就是随便看看,走走形式。对了,今天嬷嬷教的那个步子我没学会……”蓦雪主动和莫语套亲近,莫语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 两个月的训练很快结束了。在五月初一那天,也就是莫语二十岁生日那天,皇上正式选妃。 莫语起大早管厨房的嬷嬷要了一碗面条,今年的生日,只能自己过了。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在自己的房门口。“你这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莫语大声说道。 小太监吓白了脸,做了个嘘的手势说道,“莫语姑娘小点声,奴才是奉王爷之命来的。” 莫语转了转头,见四下没人才走近他,“你怎么认识我?” “奴才是小喜子,是王爷的人,以后姑娘可以找我联络王爷。奴才在王爷身边当过几次差,自然认得姑娘。”小喜子年纪不大,但口齿伶俐,生得又漂亮,看着就讨人欢心。 一般,莫语是不会错过美男的啊,可是,对他怎么就没印象呢?“哦,王爷有什么事?” 小喜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盒子,“王爷说,祝姑娘生辰快乐。”说完又看了看四下里才说,“王爷让姑娘放心,已经打点过了,只要过了皇上那关,姑娘就可以进慈宁宫侍奉太皇太后。” 莫语接过盒子,点点头,“知道了,你在哪个宫当差?” “奴才在景仁宫侍奉皇太后。”小喜子说道。眼睛还在四处的张望着。 莫语收起盒子说道,“知道了,你忙你的吧。” 小喜子朝莫语点了下头,“姑娘保重。”就猫着腰走开了。莫语看他走没影了才低头,手里的面都凉了。 走进房间,蓦雪还在睡觉。莫语回到自己的床上打开那个盒子。盒子里是一只玉镯,静静的躺在盒子里,却散发着悠然的光,一看就是极品。镯子里侧刻了两个字:宇?语。莫语心里喜滋滋的,将镯子带在手腕上,大小正好。盒子里面还放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让它牢牢的锁住你。 莫语直呼上当,原来,这漂亮的镯子是他设计的手铐。虽然心里这样想,可还是甜滋滋的。 “姐姐在傻笑什么?”莫语一回头,就见蓦雪愣愣的看着自己。 急忙收好字条,将盒子放在了枕头下面,“没什么,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是要面圣的,当然得早些起来梳妆打扮啊。”蓦雪说罢,打着哈欠去穿衣。莫语摇了摇头,将脸上敷了些棕色的胭脂,整个人立刻逊色不少。 蓦雪瞪圆了眼睛看她,“你就这么不想成为皇上的妃嫔?” “当然,我喜欢平静的生活。”莫语面色不改的说道。接着又梳个普通的发髻,带了几朵艳俗的绢花。冲着蓦雪笑笑,“怎么样?” 蓦雪抖了抖,“美人瞬间便丑女,真是……” 莫语笑笑,看来效果不错。等皇上下朝之后,这些女孩就跟着嬷嬷去大殿,每十个人一组。 莫语是第一组,十个人排队上了大殿,刚走几步,一个小姑娘就因紧张而晕了过去,小太监将她抬走,又补上了一个丫头。 十个人都低着头站在大殿中央。 皇上清了清嗓子,“张氏,文雅?” 莫语旁边一个小姑娘走了出去,“奴婢给皇上请安。” 皇上点点头,“留。”在其他人身上巡视一圈,指着莫语说道,“红的绢花和绿的绢花插在了一起,真是别扭。” 莫语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和以前一样,阴郁的眸子,俊朗的面孔。“奴婢俗气,就是喜欢这种装束。” 皇上点点头,“挺有新意,长得倒像一个故人,就是黑了些,留。” 莫语惊诧的抬起头,“皇上,我这副德行……”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一个小姑娘掐了一下。敢顶撞皇上,除非活腻了。莫语脑中瞬间清醒,低下头走到一旁,由一个小太监领着走了。 有上百个姑娘,留下的得占了一半。莫语看到别的留下的秀女才知道,皇上不是故意和她过不去。皇上不是在挑美人,而是想扩充后宫,相貌不出众的不少都留了下来。 每个人都被封了美人,然后慢慢晋升。 这些秀女还是住在一个院子里,只是成了一个人一间房间。当蓦雪看到莫语就住在她旁边时,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就这样,也被留了?” 莫语无奈的点点头,“我也没办法。” 旁晚的时候,莫语去了皇太后的景仁宫。找到了正在扫院子的小喜子。 小喜子擦了擦手说道,“姑娘,怎么样了?可是留到了慈宁宫?” 莫语摇摇头,“被留了牌子,成了美人。” 小喜子瞪圆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现在最主要的,是把敬事房的写着我的那块牌子偷出来。我可怕被翻了牌子。”莫语焦急的说道。 小喜子连连点头,“姑娘放心,那儿也有咱们的人。” 莫语喘了口气,“如此甚好。” 莫语告别了小喜子,一个人漫步在宫中的甬路上。记得自己刚来这个世界时,没几日就到了这个庞大的宫殿里,那时,自己还快乐,妹妹还天真。公主还带着渺茫的对周擎宇的希望。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这座豪华的皇宫里,到底是多少血和白骨堆积而成的?再多的花香,也遮盖不住浓烈的血腥味。 妹妹就是在这个宫殿里离开这个世界的,自己连她的尸体都没见到。 远远的,蓦雪在墙角看着,莫语站在一所宫殿前,一动不动的。仿佛陷入了沉思。蓦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自己见到她第一面时,就感觉这个女人有故事,果然如此。应该和锦妃娘娘说下,好好的调查调查她。 天渐渐黑透,莫语回到了她所处的院子,储秀宫。 宫殿里很热闹,大家都在等着皇上翻牌子。梅钰慧是最出众的,她那高傲的样子,让莫语想起了蒙月霖,娇小姐。 过了会儿,一群太监来了,大家都赶着去接旨领头的太监是盛福,莫语认得他。只见他拿着明黄的圣旨尖声宣读着,读到最后,很多女孩子都脸色变得煞白。 莫语低声问旁边的蓦雪,“她们这是怎么了?” “梅若婷侍寝。”蓦雪眼中划过一丝不甘。 “那又怎样?”莫语还是没想明白。 蓦雪叹了口气,“就是那个父亲是杭州知府的梅若婷,整天被梅钰慧欺负的梅若婷。除了梅钰慧,也有不少人欺负她,想不到,她倒是个有福气的。” 莫语摇摇头,“这就是了,结果总是出人意料的,明天等她回来时,应该就会晋封了吧?” 蓦雪转头,见到梅若婷颤颤巍巍的接旨的样子,不屑的呲笑一声。转而又恢复了淡然的神情。“知道吗?如果我成了妃子,我娘就不用再做小妾了,我可以向皇上请旨,让她做平妻。”她像是在对莫语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冰燕若是做了平妻,那肖红袖还会有好日子? 莫语叹了口气,“天晚了,咱们回去睡吧。”看着梅若婷坐着轿子走了,女孩们都陆陆续续的散了,脸上的失望是无论如何都隐藏不住的。 ------------ 第九十章 太皇太后的爱情 在宫里这么久,莫语养成个习惯,一出门,一定将自己的脸涂黑。她不敢保证,宫里的每个人都没见过她,她不能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保护太皇太后。 天色刚蒙蒙亮,莫语便收拾妥当去了慈宁宫。慈宁宫里的宫女太监刚刚苏醒,都睡眼惺忪的忙碌着。 莫语收拾得有些“惨不忍睹”,所以,那些下人对她并不太尊重。有个爱说话的宫女端个脸盆走过来,“你是哪个宫的?这么早来做什么?”她说话很不客气,还带着一丝蔑视。 莫语站直了身子说道,“我是储秀宫的文美人,特来给太皇太后请安。” 那个宫女脸变了变,细看了看莫语的服装和头饰,很惊讶的说道,“啊,那,那请您去偏厅等着吧。”莫语看她挺不可思议的样子,偷偷笑了笑,也是,谁会想到自己这幅模样竟被选中了呢。 那个宫女还算有眼色,端了盏茶又端了两碟点心。莫语拿下发髻上的一只簪子塞进她的手里,“劳烦姐姐了。” 那宫女一愣,立刻眉开眼笑,“小主真是客气了。”立刻将簪子塞进了袖子里,“小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莫语笑着说道,“还劳烦姐姐多看着些,待太皇太后醒了帮着通报一声。” 宫女笑着低头,“一定一定。”然后几乎是一蹦一跳的离开了。莫语也觉得是自己来得早了,但是为了掩人耳目,她只能这么早来了。看着兴致的点心,肚子里也有些饿了,她没吃早饭,起得太早了。那起一块点心就大口吃了起来,就着茶水吃了好几块。 天大亮,那个宫女就笑咪咪的走了进来,“小主请,太皇太后已经起身了。” “有劳姐姐了。”莫语很客气的说。那宫女又是一阵笑。 太皇太后的寝宫并不古板,如大家闺秀的闺房一般。她正坐在梳妆镜前,由几个宫女为她装扮着。莫语恭敬的跪下去,“奴婢给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斜睨了她一眼,“嗯,这么早,有什么要事?” “奴婢……”莫语看了看周围,“这……怡安……王。”莫语没有说完,只是起了个头。太皇太后是什么人,立刻会意。 挥了挥手道,“行了,都下去吧。”一众宫女太监都应声退了出去。 莫语上前几步道,“奴婢是奉怡安王之命前来侍奉太皇太后的。”她说得隐晦,但太皇太后聪明,自然听得明白。 她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是否派人牵制了您,让您不敢向别人坦言?”莫语说得很直白,周擎宇既然让她去保护太皇太后,她也不可能对太皇太后有所隐瞒。 太皇太后看了她几眼,“什么意思,谁说的?” “自然是怡安王了。”莫语直言道。 “啪!”的一声,太皇太后将手中的步摇摔在了梳妆台上,“胡闹!” 莫语吓了一颤,急忙说道,“太皇太后息怒,当心身子。” “来人啊,去传怡安王进宫觐见!”太皇太后大声说道,眉头皱的很深,胸口深深的起伏着,看起来很生气。 莫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弄得很尴尬。半晌,太皇太后终于看到了她的存在。“你是……” 莫语低头,“奴婢储秀宫文美人。” 太皇太后扯了扯嘴角,“皇上的眼光……很独特……”太皇太后有些结巴的说道,转瞬又问道,“真实身份。” “奴婢怡安王府侧妃,莫语。”莫语恭敬的说道,毕竟是自己的婆婆,还是恭敬点好。 太皇太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打量了她几眼,突然笑出了声,“呵呵,你这丫头的诡计差点把我也瞒了。” 莫语害羞的摸了下自己的脸,“奴婢这孙猴子的小把戏,哪能瞒过太皇太后您的法眼。” 太皇太后赞许的笑笑,“懂得避锋芒,懂得拍马屁,还算不错。”话虽然不太好听,但她能夸莫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太皇太后谬赞了。”莫语福了下身说道。 两人的谈话没多长时间就沉默下去了。过了会儿,有小太监来报,说周擎宇刚下了朝,正在门口候着。 太皇太后照着铜镜说道,“让他进来。” 不到半分钟,周擎宇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正统的朝服,衬得他更加玉树临风。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门外的阳光,“儿臣给……”他刚要跪下。 太皇太后很不给面子的冷哼一声,“你还有心给我请安?这算什么事?皇上对哀家做了什么,居然让你派人来保护我?” 周擎宇剑眉微蹙,斜眼一看,就看到了莫语。莫语微微转过头,她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周擎宇愣了一下,眼中满是笑意,“母后在说什么,儿臣是担心您的安全啊。” “哀家很安全,不劳你费心!”太皇太后依然冷冰冰的。 周擎宇听了,也发起了脾气,“安全?如何算是安全?儿臣亲眼所见,你与皇上……”他脸憋得通红,还是没说出那句话来,叹了口气说道,“儿臣知道母后是被逼的,儿臣自会替你讨回公道。” 太皇太后脸都绿了,“你想怎样?” “他视国法如无物,这个皇帝,不做也罢。”周擎宇一字一字的说道。 太皇太后激动的站了起来,指着周擎宇,“你敢?谁要是敢背叛他,那就是和哀家作对,哀家既然能让他当上皇帝,自然也能让别人当不了这个皇帝!”她眼神凌厉,杀意尽显。 周擎宇略带哀伤,却尽量的隐藏着,“母后,他既然对您不敬,您留他还有何用?儿臣做了皇帝,不会比他差,您也能安享晚年,不好么?” “好?你不适合做皇帝,他比你狠,你做了皇帝只是给自己套上了一件脱不下去的枷锁而已。”太皇太后语气渐渐软了下来,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儿子。 “只要母后过得好,十个枷锁儿臣也愿意承受!”周擎宇目光坚定的看着他的母亲,那样子,怕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太皇太后欲言又止,最后,一副豁出来的架势说道,“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我虽然比他大些,但是,爱情这个东西,年龄是无法阻止的。”她说完,脸上略带了些羞涩。 莫语听了大惊,太皇太后和皇上的事情她早就知道,她惊的是太皇太后会当着她的面说出来。那么自己的后果只有两个,第一,杀人灭口,他们母子是不会让她传出去的。第二,太皇太后故意当着她的面说,就是想让她传出去,那太皇太后就是想把和皇上的事放在明面上了。太皇太后不想再这样偷偷摸摸的搞地下情了。不过这种有违纲理伦常的事,她真的敢做出来?莫语看着太皇太后决绝的样子,敬佩不已,她也是个女中豪杰。能辅佐一代君王,肯定差不了。 周擎宇的吃惊不亚于莫语,他和莫语想的不一样,他惊得是他一直敬重的母后居然把这种事情说得如此坦然。煞那间,失望,不可思议,全都涌上了心头。“母后,儿臣真是小觑您了。” 太皇太后有那么一刻的失神,结巴的说道,“宇儿,我,我,你也知道,母后和你父皇差得太多了。” “当今圣上,是我的亲侄子!”周擎宇咬着牙说道。他本以为皇上是恋慕母后的绝色,他原以为,是皇上逼迫母后的,想不到,想不到…… 周擎宇一瞬间有种天地崩塌的感觉,他的母后是他最崇拜的人,现如今……他难以接受的跑了出去。 莫语也不敢久留,生怕周擎宇做出什么傻事来。真的很让人难以承受,周擎宇为了太皇太后做了那么多,却成了一个乌龙事件。笼络朝廷命官,往皇上身边安插自己的眼线,偷偷的练兵,这些努力,都付诸东流。 任何人都难以承受的。 莫语追了出去,见周擎宇在一棵大树前停下,疯狂的垂着树干。莫语拦不住他,便紧紧的搂住他的腰,“周擎宇,你不要再这样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吗?” 周擎宇转过身,眼里通红,狠狠的抓住莫语,“你知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母亲会这样不要脸……” 他话音未落,就被莫语打了一巴掌。周擎宇呆愣的看着她,莫语冷冷的说道,“任何人都可以说她不要脸,唯独你,不可以。你可知一个母亲怀胎十月的坚信,你可知一个女人独自抚养孩子的艰辛?”莫语在一个现代人的观点上,还是很欣赏太皇太后的。 周擎宇捂着自己的脸,由刚开始的不可置信,转换成深深的回忆,脸上渐渐带上了温柔之色,“我记得,那是我第一天去上书房,母后亲自为我缝制了一件长衫,她说,宇儿长大了,不能再穿短衣了。从那日起,她每日都会为了临几张字帖,直到现在,我的字体和她的仍有八九分相似,她在我心里,就想天山的仙女,又美丽,又温柔,又不可亵渎。可是,她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是我没办法容忍的,这样的母亲,不要也罢!” ------------ 第九十一章 仙浴园,周擎宇遇情敌 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讲,这样的事情根本算不得什么。而莫语也比较可怜一个花季的少女和一个都有了孙子的老头结婚。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真爱无罪。“如果皇上对太皇太后是真心的,那我们只能祝福他们。”莫语由感而发的说道。 周擎宇稳了稳心神,闭上了眼睛,慢慢吐出一口气,“我们回家。” 回家?他的话让莫语的心里一暖,原来,她在这个世界也是有家的。“好,我们回家。”莫语感动的说。 周擎宇温热的大手牵起她微凉的小手,“辛苦你了,让你白走一趟,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他心疼的将她微凉的小手放到唇边。 莫语摇摇头,“这算不得什么的,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周擎宇看了看天边的朝阳,无比轻松的说道,“继续做我的逍遥王爷,她的事情,从此与我无关!”他说得很决绝,没有一点余地。低头看向莫语,“我们回家。” 莫语点点头,转头看向幽静的慈宁宫,那里,仿佛连门窗都透露着压抑,一个女人,最失败的事,莫过于自己的孩子不认自己了吧。 宫里失踪了一个没有牌子的美人,算不上什么大事,仿佛没人发现一般,一个姓文的美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销声匿迹。 莫语依旧住在随心院里,偶尔会去看看周允宸。白白胖胖的,可爱极了。 五月的天气,风里夹杂着一丝暖气。莫语穿着翠绿色的春装,带着一盘子桂花糕去了凌侧妃的凌心院。 远远的就看见世子躺在凌侧妃的怀里依依呀呀的。凌侧妃见到莫语的身影立刻热情的喊道,“今天来得这样早,快来坐。”院子里摆放了三四张椅子,赏着春光格外惬意。 莫语拿出盘子里的桂花糕逗弄着小世子,“宸儿,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凌侧妃看了看四周说道,“艳影的事,有眉目了。” 莫语将桂花糕放置一旁,认真的坐到凌侧妃旁边,“说来听听。” 凌媚儿忍着悲痛细声说道,“伺候昕儿的奶妈子在昕儿病发之前,已经回老家了。我认为和她脱不了干系,就派了人去她家找她,结果,人家说了,根本她就没回家。不久前,西河边上发现一具尸体,就是她。” “杀人灭口。”莫语肯定的说道。 “没错,所以,本来以为线索断了,后来,又查到了叶心的头上。”凌媚儿说道这里,停住了。 莫语了然,“你是说,叶心是整个事件的证人?” “没错,她和艳影,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凌媚儿痛恨的说道。抱着宸儿的手也不由紧了紧。 莫语眯起眼睛,如锁定猎物的豹子一般,让人心里一凛,“那就让她把她主子的事都抖出来吧。” 凌媚儿有些犹豫,“她们是栓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她怎么会说出来。” “既然艳影能收买她,我们怎么不能,只要找到她的弱点,一切便迎刃而解。”莫语摆弄着涂着豆蔻的手指甲,漫不经心的说道。 凌媚儿心里一松,有莫语帮忙,这件事情一定会很快就能解决的。 有人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这句话一点都不假。莫语对艳影那张与墨言相似的脸已经有了免疫力。可以正确的判断善恶美丑,艳影做的错事,就该她自己承担,爱变了形,就成了祸。 莫语回到住处,周擎宇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莫语见到他来回踱步的样子,笑道,“火烧眉毛了?坐都坐不住了。” 周擎宇抓住莫语的肩膀,“你知不知道,我一刻看不到你都会觉得惶惶不安。”他说得情真意切。 莫语脸色泛起了红色,淡淡的,却成了一种诱惑的美。周擎宇不禁看呆了。莫语见他的模样,更是羞涩,“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当然是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了?”周擎宇慵懒的说完,唇瓣就贴上了莫语的脸颊。 莫语微侧身子,“周擎宇,我告诉你,我,我现在的身体,不能,不能伺候你。”说完,她的脸就红得不能再红了。这件事情是真的,小产之后,她的身体就成了一副空壳一般。 周擎宇面色一僵,“对不起,这件事情,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不会了。对了,我听说京城外五十里处,有一温泉,听说有治病疗伤的功效,我们到那里去看看吧。” 温泉?那可是个好东西,莫语很高兴,“好啊。可是,你可有时间?”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周擎宇说罢,点了点莫语的小鼻子。两人相视而笑,满室温情。 第二日,两人就启程了。 豪华的马车行驶在马路上,行人纷纷避开。莫语和周擎宇坐在马车里,谈着天,吃着果脯。现在时令的水果很少,再加上莫语很喜欢果脯的浓郁香甜。 两人说着话儿,周擎宇突然皱起了眉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莫语吐下果脯问道,“肿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周擎宇打开车窗,“后面,有辆马车跟了我们五条街了。” 莫语也好奇的看去,那辆马车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仿佛从天而降般,紧紧的跟着莫语他们的马车。豪华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语不由惊呼,“哇,谁家的马车?居然敢和王爷叫板?” 周擎宇一把拉过莫语,带着恼怒的口吻说道,“别看。” “为什么?”莫语不明所以。 周擎宇霸道的说道,“只能我看你。” 莫语不以为然,心里却很甜蜜。拿了一块果脯说道,“王爷,妾身喂您~” 周擎宇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鸢儿,你还是正常点比较好。”莫语皱了下鼻子,不和他一般见识。能去泡温泉,莫语的心里美滋滋的,心情也格外舒畅。 周擎宇摸着她冰冷的手,没有一丝温度,心里就想扎着根刺,很难拔除。莫语的身体几乎成了空壳,他很怕,怕莫语说不定哪天就会离开自己。 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旁晚抵达了那座有温泉的山。有温泉的地方被人围了起来,砌成了别院,门前有两座石狮子,雄伟庄严。门上的牌匾上却写着仙浴园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莫语点点头,摸了摸下巴,“这里的主人,够直白,仙浴园,是指仙人来洗浴的园子。” 周擎宇宠溺的看着她,“你收起你的小聪明吧,仙浴园,是说那个温泉,名字叫做仙浴,因为它有治疗的功效,所以叫仙浴也不为过。哪里像你说得那么俗气。” 莫语了然,“不错,很好。这是咱们家的园子吗?” 周擎宇点了点她的头,“想得美,本王可没有那么大的实力,这个园子,是周显泽的。” “原来是他的啊。”莫语恍悟,他,的确有这个实力,可是周擎宇,也不是吃素的。 周擎宇上前敲门,过了半晌,门才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走了出来,“老奴给王爷请安。” “林伯快快请起,静王可在?”周擎宇对这个林伯很是客气。 林伯慢悠悠的说道,“我们王爷说了,今日会有客人前来,但是他京中有事,不能前来。想是过些日子会来给几位赔不是。” “哦,静王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才对。不过,几位?难道不是只有我们俩?”周擎宇纳闷的问道。 “当然不是。”身后传来欠扁的声音。 莫语和周擎宇相继回头,原来是很久不见的蒋若离。 蒋若离打开折扇,很有风度的扇了扇,“怡安王,好久不见了。” 周擎宇勉强的扯开一个笑容,“原来是若离公子,好久不见。”说完,挪了挪身子,挡住了蒋若离看向莫语的炙热目光。 蒋若离笑了笑,“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二位,真是巧啊。” “是挺巧的,您的马车跟了我们五条街啊。”周擎宇客气中透露着不耐。 蒋若离脸皮真的很厚,他无所谓的摇了摇扇子,“王爷请。” 周擎宇搂进莫语,像是宣告着他的所有权,不顾蒋若离刀子般的目光,搂着莫语进了园子。 林伯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只一心的看着地面,直到将他们带到了客房。客房,是主厅后面的一个四进的院子,林伯依旧慢慢的说道,“王爷住东面的房间,若离公子住西面的房间。这位夫人,住南面的房间。” 周擎宇立刻皱起了眉头,“我的妻子,自然要跟我睡一个房间了!” 林伯眨了眨他那浑浊的眼睛,“那就不归老奴管了,主子只让我安排了这三间客房,余下的,你们自己商量。你们这些家丁,跟我走。”说完,他就带着周擎宇和蒋若离的下人们立刻了院子。 蒋若离冲莫语眨了下眼睛。 莫语急忙转过头,躲避他的目光。因为周擎宇,正以杀人般的目光看着自己。 莫语从周擎宇手上拿过自己的包袱,“我先进房了。”说完就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院子里,两个大男人正以目光杀死对方。 ------------ 第九十二章 泡温泉,莫语被揩油 仙浴园是在一座山尖上,这里四周皆是树木花草,无人居住。从山上下去,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所以园子里的人从来不下山,在仙浴园的院子里种菜养猪,自给自足。因仙浴园里有三分之一处是温泉,所以那里四季如春,暖意袭人,就算是在冬天,果蔬依旧可以生长。 莫语进了自己的房间就看到桌子上摆了几个盘子,里面分别放着葡萄、梅子、苹果。冬天的水果都不怎么好吃,但这里的不一样,自己种的果子总比从南方运来的要新鲜百倍。莫语拿起一个苹果就吃了起来,咬一口,香脆多汁,酸甜可口。不由感叹,“我若是也有这么个人间仙境就好了。” “如果姐姐喜欢,可以多在这里带些日子。”里屋突然传出声音来,如苹果般,甜而不腻。 莫语探头看去,就看到一个清瘦的背影。“你是……”莫语探索的问道。 清瘦的背影慢慢转过身,圆圆的脸蛋上,带着淡淡的红晕,肌肤嫩白胜雪,大大的眼睛如宝石般动人心弦,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粉嫩的红唇紧抿着。莫语叹道,“好一个晶莹剔透的人儿。” 女孩微笑,眸光更加闪亮,“姐姐莫要取笑我了。” 看着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莫语由衷的喜爱,因为她那亲切调皮的样子,如当年墨言那般,洋溢着青春。 莫语又亲近的走上前几步,“你是……” “奴婢是若离公子身边的近侍,侍奉公子的饮食起居。奴婢贱名诗兰。”她虽然说得很正经,可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不卑不亢。 原来是蒋若离的近侍啊,怪不得呢,他的身边,怎么可能会有丑女。“诗兰妹妹怎么会在这里?”莫语很客气的问道,既然是他的人,自己还是要小心为上。 “奴婢是来这儿陪姐姐解闷儿的。”诗兰说完,笑咪咪的挽上莫语的手,神秘兮兮的说道,“姐姐,我发现一处好地方,带你去瞧瞧。”不等莫语回答,她就扯着莫语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两个男人早已不知去向,莫语便顺从的和诗兰走出了院子,往更偏僻的地方走去。左拐右拐之间,院子回廊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花草丛林,莫语不禁说道,“我们现在还在仙浴园里么?” “自然是在仙浴园里,园子外面可是有野兽的,我可不敢出去。”诗兰兴致勃勃的说道。 莫语松了口气,不过也由心的赞叹,这得付出多少的人力物力啊。外表看上去很质朴,却透露着难以想象的奢华。诗兰带着莫语走到两颗树下停下。这两个棵树很高,枝叶繁茂。树干很粗,一个人几乎抱不住。两棵树之间有两米的距离,一张网床系在两树之间。诗兰和莫语并排坐在上面,来回荡着。 “怎么样,这里不错吧?”诗兰大大的眼睛眨巴着。 莫语对这个很自来熟的女孩很喜欢,“是不错,风里都带着香味的。”莫语静静的聆听着鸟儿欢快的叽喳声,好久没有这样放松心情了吧。手伸进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包果脯,“妹妹要吃吗?” 诗兰也不客气,抓一把就大吃起来,“嗯,好吃,口里生津,甜而不腻。” 莫语也吃了几块,两人就口齿不清的说起话来。“那朵花好小好可爱哦。” “它偎依着那棵大树,可那棵大树却缠着藤子。大树只看见了藤子,却从来没有低下头去看脚下的小花。”诗兰说完,眼里布满了雾气。莫语一眨眼间,诗兰却依旧笑咪咪的吃着果脯,莫语摇摇头,自己身体不好,连眼睛也不好使了。 莫语沉浸在有了新朋友的喜悦里,不知不觉天就已经渐渐黑下来。莫语和诗兰相携着回去,遇到了出来找她们的下人,带着她们去了前面的大厅。 大厅中间的桌子上摆满了酒菜,林伯在一旁指挥着,周擎宇和蒋若离已经赶到了,正坐在桌子旁。周擎宇见莫语和一个小姑娘进来了,急忙站了起来,“你这是去哪了?” 莫语走到他身边坐下,“随便走走,这里的环境真是不错。” 周擎宇摘下莫语头上的叶子,“你若喜欢,我就将这宅子买下来。”眼里的宠溺仿佛要溢出来了。 莫语摇摇头,“浪费,咱们只在这园子旁边盖座两间的小屋就好了,门前再种上两亩田。”莫语幻想着,整个心情都舒畅了。 蒋若离别扭的咳了咳,“来,咱们吃饭吧。” 诗兰坐在了莫语和蒋若离的旁边,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莫语的碗里,“姐姐多吃些。” 莫语也笑着给她夹菜,两个人亲得像姐妹般。 蒋若离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喝了口酒说道,“诗兰和莫语还真是姐妹情深啊,不如这样,在下就做个顺水人情,将诗兰送给王爷,这样既成全了她们的姐妹情,又让王爷的后院多了一位美人,岂不美哉?” 他的话让三人都变了脸色。诗兰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喝了口酒掩饰了下去。莫语愤怒的瞪着他,一是他将女人当做东西,随口送人,二是他居然敢给周擎宇塞女人! 周擎宇在桌子底下握紧莫语的手,他示意莫语不要冲动,两人虽然不和,但面子上也要过得去的。“若离公子有心了,本王院中美人儿众多,怕是没什么地方了。”周擎宇笑着说道。 蒋若离给周擎宇倒了杯酒,“她给王爷暖床,住在王爷床上便行了,何须再安排住处。”他说得露骨,诗兰不禁红了脸。 莫语忍着指着他大骂的冲动,微微笑了笑,“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当礼物送的。” “哦,女人是用来疼的,但是,也可以用来当礼物送的。”蒋若离不知死活的说道,还欠扁的将脸探到莫语面前。 莫语拿起手中的酒杯,本想泼在他脸上,却被周擎宇拦了下来,“既然如此,本王要多谢若离公子了。”周擎宇含笑说道。 “你……”莫语不可思议的盯着周擎宇。冷哼一声跑了出去。周擎宇急忙起身去追,却被蒋若离拦住。 蒋若离将周擎宇按坐下说道,“王爷,本公子还没和您喝完呢,这于理不合吧。”周擎宇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蒋若离继续说道,“诗兰,你去陪陪莫语姑娘吧。” 莫语跑回自己的房间,回头看看,周擎宇竟然没有追过来。“色鬼,色狼,王八蛋!”莫语冲着门口大骂。然后拿出火折子点燃蜡烛。 诗兰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姐姐……” 莫语勉强的冲她笑笑,“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没有办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诗兰有心事,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是啊,我的命都是公子的,更何况是人呢。” “妹妹,如果你有心上人就告诉我,我一定会替你做主的。”莫语拉着她的手,认真的说道。 诗兰眼睛望向门口,嘴角挂着虚弱的笑,“你爱的人不爱你,任谁做主都没有用。”她慢慢喘了口气,“姐姐,泡温泉的时辰到了,咱们快点去吧,一个时辰之后,就得轮到他们男人了。” 莫语没想到她的话锋转得那么快,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浴袍,和诗兰相携着去泡温泉。 门口有领路的丫头,领着她们来到了温泉的所在地,就停住了,在门口守着。温泉很大,有一百来平,冒着热气。远远的像蒙古包的东西把温泉关在了里面。莫语走进去,脱下衣服就躺了下去,舒服得叹了口气,“好舒服啊,感觉浑身从毛孔到骨骼,都舒展开了,冰冷的双手也瞬间有了温度。” 诗兰看着她,思绪却好像飘到了别的地方。莫语向她招招手,“妹妹,下来呀,很舒服的。” 诗兰恍然回神,勉强的笑了下,“我去给姐姐取杯水来,在这里,很容易渴的。”说完,她就轻移莲步,走了出去。莫语很喜欢她的细心,一个人畅快的泡在温泉里,哼着不知名的歌儿。 莫语一个人玩了起来,一边哼着歌儿,用白皙的手掌捧起水,慢慢的撩到自己的背上,晶莹的水珠顺着后背慢慢往下换,直到没入谁中的腰肢。 后面传来了轻微的响动,莫语停止了哼歌儿头也不回的说道,“把水放到那边吧,下来一起泡泡吧,呃,顺便帮我按按肩。” 顿了一会儿,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脱衣服声,然后是下水的声音。如果是平常,莫语也许会担心有男人潜进来,不过,今天她不会,因为门口有丫头守着,那是周显泽的丫头,规矩甚严,不会被别人收买,或擅自离岗的。 肩上多了一双温热的手,轻柔的按着莫语的双肩。莫语皱了皱眉头,总感觉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哪里。 直到身上的手掌渐渐炙热,而且从肩上滑到了胸前,呼吸渐渐粗重,莫语才知事情不妙,刚要回头,却被那人一手禁锢住了身子。 ------------ 第九十三章 周擎宇误会莫语 清脆的女声响起,“你说,如果我和你这样被他们看见了,他们还会不会要你?” 莫语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诗兰,别开玩笑了,我们都是女人,就算被他们看见了又怎样?” 诗兰听了,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很清脆,“姐姐,要不要喝水啊。” 莫语转过身去,“不要,我还不渴。” 诗兰泡了一会儿,又起了身,“姐姐没拿擦身子用的帕子吧?我去帮你取来。”说完就起了身。 莫语见她如此勤快,笑道,“也不知道谁会用好福气,娶了你做妻子。看这勤快劲儿。”诗兰身子顿了一下,爬上了岸边,莫语这才看清,诗兰竟是穿着白色的中衣就跳进了水里。如今中衣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露出精壮的腰身。精壮?莫语突然问道,“诗兰,你会武功?” 诗兰转过身,昏暗的灯光遮住了她的脸,莫语看不清她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莫语笑道,“你的衣服都贴在身上了,自然就看出来了,一个女孩子,身上居然还有鸡肉。”莫语说着说着,就异常的羡慕起来。 诗兰套上外衣,提着裙子走出去,“做为若离公子的近侍,怎么可能一点武功都不会啊。” 莫语听着她落寞的声音,自己竟生出了怜惜之情。莫语将头靠在岸上,身子泡在水里,眯着眼睛假寐着。 半晌,一双手突然放到了她的身上,四处游离着。莫语笑了笑,“诗兰,别闹。”那双手顿了顿,继续往莫语的前胸滑去。莫语挡住了来人的手,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双戏谑的眼睛。 莫语一下子滑进了水里,离岸边远远的。“你,你怎么进来的?” 蒋若离支起身子,拭了拭溅到脸上的水珠,“自然是走进来的啊。” 门口的丫鬟居然擅离职守?莫语万万没有想到,她静了静说道,“你不是和王爷在喝酒吗?怎么?” “他喝多了,我便让诗兰去服侍他了。不过诗兰说要给你送帕子,所以,我就替她来了。”说完,从怀里掏出帕子,还嗅了嗅,“真香。”他陶醉的说道。 莫语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尽量的把身子埋在水里。她体力渐渐有些不支,晚饭没吃几口,又泡了很长时间,胸口闷闷的,脑袋晕晕的。 “呃~”莫语闷哼一声,胸口好疼。低头一看,一条水蛇正咬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她大惊,还不待反应,一个人影就跳了进来,用匕首将蛇剁成两瓣。迅速的将莫语抱上了岸边。 莫语睁开迷蒙的双眼,蒋若离正担忧的看着自己的胸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胸口上被蛇咬伤的地方已经成了黑紫色。她虚弱一笑,声音如蚊虫般,轻弱,“看来,我的命,到头了。” 蒋若离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拍着她的脸,“清醒点,我不会让你死的。”蒋若离留下了一滴汗珠,这个让他垂涎已久的女子,却是在这种情况下赤诚相见。他极力的忍耐着,脸上泛起了红晕。薄唇渐渐凑上莫语的胸口。 莫语挣扎着,“你,你这个色狼。” “别乱动,我是在帮你吸出毒液,你若是再敢乱动,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对你做出什么。”蒋若离特别认真的说道,莫语听了立刻老实了起来,本来,她也没什么力气了。 蒋若离将唇轻轻对上莫语的胸口,吸出一口毒血,吐到了一旁,再吸一口,莫语疼得呼出一声,因为没有力气她的声音软软绵绵的,听得蒋若离身子一颤,差点就把持不住。 “你们在做什么?”周擎宇和诗兰站在门口,两人都惊的瞪大了眼睛。 莫语知道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蒋若离将她揽在怀里,她身上一丝不挂。而蒋若离的唇,正好贴在自己的胸口上。 莫语强撑着咧了咧嘴,“你可愿听我……”莫语的话还没说完,周擎宇已经转头走了出去。 莫语感觉自己的身体冰凉,更凉的是自己的心。 蒋若离将莫语送回了房,又请来了最好的大夫,当然,这些莫语都不知道,因为她已经昏迷过去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伺候她的,是一个很面熟的丫头。莫语看着身上的伤口,不由觉得好笑,自己从来到古代,就没断过受伤,不管是外在的,还是内在的。 那个小丫头给莫语端上了粥,“姑娘吃些流食吧,您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莫语皱着眉头,“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你?” 小丫头恭顺的答道,“奴婢是那日带姑娘去温泉的领路丫头。” 莫语听了她的回答,身子一凛,“那日是你守在门外的?” “正是。”小丫头依旧微低着头,不卑不亢的说道。 “那你怎么会让男人进去?”莫语眼光凌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不错过她的一丝表情。 小丫头一愣,立刻跪倒在地,“奴婢是冤枉的,请姑娘明察。” 莫语眯起眼睛,“好,那你把当日的事情都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小丫头紧张兮兮的跪在那里,慢慢说道,“奴婢那日守在门前,不一会儿,诗兰姑娘出去取东西,待她回来后,刚进去不久,又急急的出来说还要取东西,却在门口崴了脚。她便让奴婢去取,她替奴婢守着。后来,奴婢回来时,就见姑娘被若离公子抱了出来。”小丫头由于紧张,说得不是很明白,但莫语已经听出了大概。 “你起来吧,不怪你。”莫语淡淡的说道,心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不久之后,诗兰来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红肿着,走到莫语的床前就跪了下去,“姐姐,都是诗兰的错,请您骂诗兰吧?”说完,泪水又流了出来。 莫语将手伸过去,擦掉她的眼泪,“你怎么错了?” “诗兰不该崴脚,也不该等不及,出去寻那个丫头,这样,就不会让公子和姐姐……就不会让王爷误会了。”她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莫语看她的样子,心里很愧疚,“别自责,不是你的错,该来的,谁也躲不掉。” 诗兰胡乱的擦了一把脸,“你等着,我去找王爷,和他说清楚!” 莫语拦住她,“算了,他现在正在起头上,你说什么他能听进去?” 诗兰眼里满是悔恨,“那,该怎么办,都怪我。”说完,就打起自己的嘴巴。 莫语拉住她的手,“别这样,等过阵子,我亲自去找他就好了。”莫语自己也没把握,爱情,有时候会让人被蒙蔽了双眼。 莫语喝了半个月的药水,又泡了半个月的温泉,身体才好了。由于温泉的作用,她的手脚也不那么冰冷了。上次的意外让她每次泡温泉时很谨慎,门口守着两个丫头,岸上陪着两个丫头。 周擎宇自那日后,就一个人回了王府,再也没有去找过莫语。蒋若离也回去了,说是京中有事,在这里的,便只有莫语和诗兰。 诗兰和莫语的感情日渐加深,两人经常睡在一张床上。 “姐姐,咱们今天泡完温泉去网床那儿好不好?”诗兰兴致勃勃的对莫语说道。 莫语懒懒的走进温泉里,“不去,我很困啊。” 诗兰别过脸,面色绯红。莫语看了看自己的身子,立刻明白了,“哎呦,天天都睡在一张床上,不过是看到我脱光了衣服,居然还脸红了!” 诗兰别扭的挠挠头,“哪有,姐姐净胡说,不跟你说了,我回房睡觉。”说完,就嘟着嘴走了,莫语看着她的背影,哈哈大笑。 身体渐渐好了,莫语也会练之前学过的剑法,虽然不能杀敌,但是能强身健体。这让她又想起了那个像箫剑般,潇洒的人物。 突然眼光一闪,一把剑刺了过来,莫语左躲右闪,用手中的剑接了几招,便因体力不支而败下阵来。 剑在她的脖子边停下,“看你剑法娴熟,本想与你过上几招,想不到,不过是花拳绣腿。”周显泽说完,潇洒的收回了手中的剑。 莫语对他的感觉,就像是个大哥哥般,长身玉立,如风雨中高耸的竹子。“显……呃,静王。”莫语不复刚才的亲切,因为她知道,显泽不会认识现在的她。 周显泽礼貌的点点头,然后将莫语散乱的头发抚过,“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莫语扯了扯嘴角,“是吗,有很多人这么说,都说我像一个女子。” 周显泽看向天空飞过的鸟儿,“她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人,很值得人敬佩……” 莫语听了,仔细的想想,自己有他说得那么好吗?却听显泽继续说道,“她很喜欢撒谎,不过,她撒谎的技术不是很好,总会被我识破。” 莫语抽了抽嘴角,不敢接话。 周显泽叹了口气,再次看向莫语,“你练了这么长时间,竟然一点汗都没出,身体,不是很好啊。” 莫语点头,“是啊,还要多叨扰王爷几日,待身子好些……” “我这院子这么大,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周显泽大方的说道。 莫语很开心,掏出怀里的帕子,很自然的探上周显泽的额头。 ------------ 第九十四章 神秘蒙面人 周显泽不自然的偏了偏头,莫语这才想起来,她已经不是那时候的小宫女了,讪讪的笑了下,将帕子递给了周显泽。“擦擦汗吧。” 周显泽客气的接过来,“谢谢。” 这时,诗兰端着茶水走出来,“王爷,姐姐,喝杯茶吧。” 莫语放下短剑,将茶杯递给周显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嗯,菊花淡淡的香味很是清爽,诗兰,你又进步了。”莫语笑道。 诗兰得意的笑道,“那是,我在茶里还加了点蜂蜜呢。” 莫语很喜欢喝,一下子喝了三四杯,和周显泽随便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旁晚的时候,莫语和诗兰正在房间里吃晚餐,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诗兰放下筷子,打开门,“公子,您怎么来了?”诗兰话里透露着惊喜与浓浓的思念。 蒋若离风尘仆仆的越过她,走向莫语,“怎么样了,身体可好些了?” 莫语点点头,“那日还要谢谢你。”莫语很客气,站起来朝蒋若离福了福身子。 蒋若离急忙扶住她,“太客气了,坐吧。”他很绅士的说道。 莫语从来没发现,这个花花公子什么时候变成了绅士,有些不敢相信的坐下说道,“呃,好,这么晚来应该没吃东西吧?要不要一起吃些?” 蒋若离看了下桌上的饭菜说道,“也好,正好也有些饿了。”诗兰听了,急忙去添了一副碗筷。 莫语和他没说那么多,只是说道多吃些。倒是诗兰,她好像很迫切想和蒋若离单独呆着,接二连三的跟蒋若离找话题。莫语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只是认真的吃着饭。 蒋若离和诗兰说了两句话就看向莫语,莫语不理,低头猛吃。 半晌后,莫语抹了一下嘴说道,“我吃完了,你们聊,我去泡温泉。”说完,去柜子里翻出要换的衣服。 蒋若离也站了起来,“我也吃好了,不如我送你去吧,别,别误会,我是想帮你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毒蛇之类的。”他说完,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衣角。 莫语完全愣住了,她没有想到一个登徒子居然在几天之内变化这么快。可是,她可不想耽误他们俩独处的时间,诗兰正幽怨的看着她呢,于是她摆摆手,“不必了,有丫头陪着。”说完,绕过他走了出去。 蒋若离连忙追了出去,不顾后面诗兰的呼唤。“小语,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莫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对上他充满希冀的目光后,善良的说道,“可以。” 蒋若离立刻开心的笑了,跟在莫语后面屁颠颠的走着,说道,“你知道吗?我以为我是看上了你这张绝色的脸,但是,后来,你奄奄一息的躺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发现,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那是,看你苍白的容颜,我的世界仿佛都没了光彩,脑袋也乱哄哄的,只想着我的世界,不能没有你。你昏迷的时候,我感觉好难受,总会想起你对我凶的时候,心里闷闷的,这是以前我从未感受到的。” 莫语没有想到他会放下自己的面子,当面向莫语表白。心里划过一丝感动,但,却没有动摇,“若离公子……”莫语转身郑重的说道。 蒋若离抬起手,“叫我若离就好。” “若离,很感谢你对我的情意,但是,莫语真的承受不起。以为,我已经是个有夫之妇了。”莫语没说完,蒋若离就拉住了她的手。 “我不在乎,真的,我一点都不在乎,我的侍妾里,有很多都是有夫之妇。” 莫语满脸黑线,“我在乎,好了,我知道你听不明白。这已经到了,您可以回去了。”莫语指着“蒙古包”说道。 蒋若离满肚子的话都被憋了回去,“莫语,我……” 莫语可不想听他说什么,转身就进了“蒙古包”,泡温泉,她的身体会很好的。其实,她心里也很怕,怕蒋若离像那天一样突然出现,所以,她穿着浴袍泡在池子里,虽然不是很舒服,但是很安全。 莫语舒服的泡了半个时辰,换上干净的衣服走了出来,就见蒋若离靠在门口睡着了。刚进六月的天气,晚风还是带着凉气的,莫语便解下自己的披风给他盖上,然后悄悄的离开了。她可不想吵醒他,免得被缠着。 进了房间就看见诗兰坐在桌子旁,直直的盯着蜡烛,蜡烛摇曳着,晃得她的目光也忽明忽暗的,莫语感觉她的身上带着丝丝凉气。 “诗兰,我回来了。”她大声说道。 诗兰身子一震,然后说道,“哦,回来就好。”莫语不明白,可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想多问。 于是说道,“诗兰啊,你都好久没看见若离公子了,去陪陪他吧。”莫语笑着说道。 诗兰无力的笑笑,“也好,就算是被当做替身,也罢了。”说完,幽幽的走了出去。莫语没有听到她的自言自语,擦干了头发就睡下了,夜里静悄悄的,诗兰也没有回来过。 第二日,莫语早早起了身,又到院子里去练剑。天天没事干,只能做些健身的运动。莫语练得很用力,身上,终于有了些热气。她心情大好,又多练了几次。 “好剑法!”莫语转身,蒋若离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他的身后,诗兰正望着远方。 莫语收了剑,拍了拍通红的脸颊,“若离公子,起这么早。” “如果不是起这么早,怎么会看到这么美妙的剑法,小语,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蒋若离眼光迷离,深深的望着莫语,仿佛要看穿她。 莫语尴尬的转过头,“走吧,进屋吃早饭。” 诗兰没有说话,低着头跟在他们后面走了进去。 早饭很丰盛,粥、包子,还有十来盘小菜,绝不重样,还好吃得不得了。莫语皱了皱眉头,“今天怎么这么多菜?太浪费了。” 蒋若离给她盛了碗粥说道,“是我从家里带来的,这里的菜太素,我吃不惯。”他很自然的说道。 莫语偷偷撇撇嘴,果然是富家子弟,就是铺张浪费。不过,莫语是不会错过好吃的的。莫语喝了口粥,继续吃了起来,这已经是她喝的第二碗粥了。蒋若离一脸宠溺的看着莫语狼吞虎咽的样子,忙着给她布菜。 诗兰瞪圆了眼睛,他在家里,哪做过这些?就是再宠爱的姬妾,他也不会亲自给她们布菜啊,真是,她“啪”的一声将筷子扔在了桌子上,满脸铁青的走了出去。 莫语被她的动作噎了一下,然后喝了口茶说道,“诗兰好像心情不大好,你去看看吧。” 蒋若离又给莫语添了勺粥,“不用,没事的。她是我最宠爱的丫头,无缘无故的就喜欢耍些小脾气,我不理她她就老实了。”他说的时候,眼睛一刻不理莫语。 莫语被他看得没了食欲,“我饱了。”说完,就出去遛弯。 这次,莫语没有看到蒋若离跟着。她松了口气,走向她和诗兰的秘密基地,网床。 莫语撩起裙子,躺在网床上荡了起来,哼着不成调的歌儿,看着蓝天白云。脑袋里想着,周擎宇还没有消气吗?自己,应该派人去找了吧?说开了,不就都好了吗?这样想着,心情就好多了,明天就派人去说! 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了一个亮亮的东西,她本能一转头,那个东西就落在了网床上,网床断掉了,莫语一下子滚到了地上,等她满是草屑的站起来,才看清楚,那亮亮的东西,是一把明晃晃的剑。剑身笔直,散发着寒光。持着剑的,是一个蒙着脸的人。 那个人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剑会落空,正愣在那里。莫语往后退了两步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 那人压着嗓子,目露寒光,“因为你,该死!”说完,举起剑,刺了过来。莫语急忙去掏袖子的短剑,结果,剑竟然不见了!莫语惊住了,躲得就慢了些,肩膀被化了一刀,露出鲜红的血迹。 莫语忍着疼,捂着肩膀,“你到底是谁,和我有什么仇?”那人不说话,只是招招致命,奔向莫语。 莫语只能本能的躲闪着,身上大大小小的,布满了口子。没办法,她只能没命的往回跑,她要找到诗兰和蒋若离,这样,就有救了。身后的蒙面人,紧追不舍,非要她死不可。 莫语跑出不远就被蒙面人追上了,蒙面人一把将她按倒,剑也举了起来,眼睛里,露出了希冀的光芒,仿佛只要莫语死了,他就可以活过来似的,眼里的光芒很夺目。 莫语眼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你杀了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蒙面人手一顿,眼里满是讽刺,“少在那拖延时间,没用的。”剑有力的落下。 莫语拼了最大努力,伸手抓住蒙面人拿剑的手,剑依然落下,只是速度慢了些。莫语脸上露出了恼怒之色,一字一句的说道,“够了,诗兰!” ------------ 第九十五章 莫语中剑,摔入山谷 蒙面人眸子里带着不可思议,转瞬眯起了眼睛,声音也恢复了原有的清脆甜蜜,“姐姐智谋过人,妹妹佩服,不过,你就要成为我的刀下亡魂了,再聪明又如何?”说完,她摘下蒙着脸的纱布,露出漂亮的脸蛋。 现在莫语处于劣势,她的体能在诗兰之下,很快,那把剑就会毫不犹豫的落下来。莫语喘着粗气,紧张的皱起眉头,转瞬说道,“我又不喜欢若离公子,你杀我作甚?” 诗兰一听她提起蒋若离,面部立刻扭曲起来,“若不是你,他的心里这怎会容不下我?若不是你,他怎会看不到我的存在?只要你死了,他就可以看到我了,他就可以忘记你了,哈哈哈!”她笑得很恐怖,让莫语毛骨悚然。 爱情,真可怕。 莫语叹了口气,“我根本就不爱他……” “就是因为你不爱他,你怎配拥有他的爱?我比你爱他十倍百倍,可他就是不爱我,都是因为你!”诗兰因为气愤而全身颤抖起来。 莫语趁机推开她,往外面跑去。诗兰在身后紧追不舍。莫语没命的跑着,裙子都被树枝刮开,她跑出了仙浴园的后门,前面云雾缭绕的,让她看不清路。 莫语疾跑一阵后,渐渐的就体力不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诗兰就在她后面慢悠悠的走着,一脸的志在必得。 莫语紧退几步,发现后面是陡坡。 诗兰懒懒一笑,“你放心,我会逢年过节给你上柱香的。” “难道我们这么多天的姐妹情分都是假的吗?”莫语心疼的问道。 诗兰脚步一顿,“如果,若离公子不喜欢你,也许我们真的可以做一对姐妹,不过,这好像不可能。” 两人正僵持着,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呐喊声,“小语?你在哪?诗兰,诗兰!”正是蒋若离的声音! 诗兰眼神一凛,剑锋毫不犹豫的刺向莫语的腹部。然后,慢悠悠的将莫语推下她身后的陡坡。莫语无力的身体迅速的向下翻滚着,一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诗兰坐在地上,柔弱的冲蒋若离说道,“公子,诗兰对不起你,姐姐,姐姐犯了弥天大错,她,她偷了你的……” 莫语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蔚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白云。再看看四周,自己竟然在山谷的底部。回忆印入脑中,自己被诗兰刺下山,摸向腹部,一片湿润,满手的红色。 中了剑,竟然还能活着,真是自己命大。莫语撕下自己的裙摆,绑在了肚子上。自己的裙子已经面目全非,也不差再少一块儿了。捡了根破木棍,支撑着自己走路。自己的身体是爬不上那座山了,只能沿着谷底走了,但愿能见到人家。 肚子上的伤口不是很深,但绝对不浅。伤口虽然有些地方结痂,但还会随着莫语的脚步流出滴滴的鲜血。莫语咬着唇,忍着伤痛,坚持往山谷外走去。她很庆幸,自己居然还活着,其实,很她自己也有些关系的。诗兰的剑刺向她的时候,她微弯了腰,这样剑才没有全部刺进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想不到啊,在爱情面前,她们的姐妹情谊分文不值。爱情,世界上为什么要有爱情?如果没有爱情,是不是就会少了伤害?蒋若离的爱间接的伤害了莫语,殊不知,诗兰的爱也间接的伤害了蒋若离呢? 莫语没坚持多久体力就透支了,不远处,恍惚有一间破庙。莫语屏着气,奋力的手脚并用的走到破庙门口。在几个黑影面前倒下。 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孩子伸着黑漆漆的手探向莫语,“好像死了。” 另一个七八岁的也学着他探过手,“咦?死了?” 他们后面,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上前道,“他好像和我们是同类人——都是要饭的。” 十三岁的孩子冲着那个十岁的孩子说的,“亮,等大哥回来再说吧。” 那个十岁叫亮的孩子好像是个有主意的,对那个七八岁的孩子说道,“旺,帮我把他抬进去。” 十三岁的孩子虽然岁数大,却没什么主意,扭捏的身子跟了进去。破庙四处漏风,几个人蹲在墙角看着地上的人。 莫语模糊着睁开双眼,又闭上了眼睛,转瞬又睁开,“你,你们……”她哑着嗓子,虚弱的说道。睁开双眼就看到三个黑兮兮的脸,任谁都会震惊。 那个十三岁的孩子说道,“哦,我是媚,这个是亮,这是旺。” 莫语咧了咧干裂的嘴角,“你们是不是还有个叫贵的?鬼魅魍魉嘛,够土的。” 十三岁叫媚的孩子惊讶的捂住嘴,“你怎么知道?” 莫语“切”了一声,沿着墙坐了起来,身子靠着掉着灰的墙。“我,居然还活着,真是天不绝我啊。” 亮成熟的语气响起,“你那肚子上的伤口,我帮你处理过了。” 莫语听了,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果然,衣服已经被扯开了,露出雪白的肌肤,周围还有些淡淡的血迹,伤口的部位,敷着黑兮兮的黏糊糊的东西。莫语恶心的抽了抽嘴角,一脸嫌恶的说道,“这是什么怪东西?” 旺睁着大眼睛说道,“不是怪东西,是大哥自己做的疗伤的草药。” 亮瞪了莫语一眼,站起身子,“和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喂!臭乞丐,我救了你,你得加入我们。” 莫语一愣,“我,我不想加入你们丐帮。”看着他们分不出颜色的衣服,和那张看不出鼻子眼睛的脏脸,莫语果断的否决。 旺生气的鼓起了嘴,“我们不是丐帮,我们是红莲教……”旺还没说完,就被亮捂住了嘴。 但莫语还是听到了,“红莲教,好熟悉,啊,你们总该知道宁致远吧?” 亮那淡淡的眸子突然露出了惊异的色彩,抓住莫语的领子说道,“你怎么认识他?” 莫语转了转眼珠,解释道,“他是我师傅。” 亮呲笑一声,“不可能,他不会轻易收徒弟的。” “我是他的入室弟子!”莫语见他们言语之中带着对宁致远的崇敬,便加大了话的力度。 三个孩子立刻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其中最成熟的亮,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莫语,“有什么可以证明你就是他的入室弟子?” 莫语看了看,拿起手边的一尺长的木棍,“看好了,这套剑招是你们教主教我的。”莫语没有起身,只是用右手无力的耍了几招。 亮瞪大了眼睛,“果然,这是他惯用的招数,不过,他怎么会收你?” 莫语听了,想着几个孩子还不好骗?于是说道,“因为我资质聪颖,有过目不忘本领。” 亮撇了他一眼,满脸不屑,“哼”的转过头,出去了。倒是旺坐到了莫语面前,“哥哥,你给我们讲讲教主的事呗。” 莫语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媚,也是一脸的希冀。于是说道,“好,但是,你们得先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 旺点点头,“好啊。” 媚毕竟大一些,还是有些防范心理的,“不能说,亮说过,咱们的身份不能告诉别人。” 旺无辜的看向媚,“他是自己人啊。” 莫语从旺叫自己大哥哥的无奈中缓过神来,也点点头,“对啊,我是你们自己人啊。” 媚点点头,“也是。” 旺听了,立刻往莫语的身边凑了凑,“其实我们啊……” “那么大的人,骗小孩子的话,很有意思么?”亮冷着脸走进来,怀里抱着一捆柴禾。 旺见了他,立刻缩了头,不敢吱声。 莫语看看外面,天都黑了。那孩子不知道给自己用了什么药,伤口竟然不疼了,只是身体无力。 亮将柴禾堆在莫语旁边,拿出火折子点燃。火呼呼的烧了起来,亮若有所思的望着红彤彤的火苗说道,“你既然是他的弟子,应该知道他很多事吧?” 莫语摇了摇头,“他教了我不到一个月,就失踪了,我找不到他。”莫语撒了个小谎。 亮眯起眼睛,“光凭这点,根本不足以证明你就是他的弟子。” 莫语试探着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我还认识古爷爷。”她怀疑,古爷爷和宁致远是一伙的,当然,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心中尽可能的不往那方面想,毕竟,宁致远差点骗走了自己的心,她不希望当初那同生共死的遭遇,也是设计的。 亮嘴角弯了弯,“你都见到古爷爷了,那看来,你也是自己人了。” 莫语听了,整个身体都陷入了僵直。自己强迫自己不去想,冷不叮的听人说出来,还是无比的心疼,寒意入心!他与自己的感情,竟然是个骗局,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什么山谷里的神医,什么为了自己废了一半的武功,都是骗人的,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在不经意中,已经被设计到了一个无形的局里。 莫语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宁致远,还活着吧?” 当初那深情的告白,那简单的依恋,都是假的,自己究竟有什么价值,要他们那样费尽心机的利用? 亮没有看她,用木棍打着火苗,嘴唇动了动,“其实……” ------------ 第九十六章 莫语成乞丐 “其实,他早就死了。”亮说完,眼中有些湿润。 莫语张大了嘴,愣在那里,“不,不是,以他的武功,怎么会?” 亮嘴角微弯,“演戏演过头了,假死成真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莫语抓住他的胳膊。 亮瘦小的胳膊被莫语握在手里,他拿开莫语的手,“有奸细泄露了那次计划,所以……”他的肩膀颤抖不已。 莫语不忍再问,“难过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媚蹲下朝草堆处摸了摸,“吃点东西吧。”脏兮兮的手拿出两个已经变了色的窝头。他很平均的将窝头分成了四份。 很久没吃东西了,莫语也有些饿了,便接过来吃了。窝头很小,也很硬,面也很粗,吃得她嗓子生疼。亮冷着脸将水囊递给他。莫语接过来大口的喝了下去。 六月末,莫语在破庙里把伤养好了。 在旺的口中,她得知,他们四个是红莲教四大护法的儿子,四大护法——鬼魅魍魉。红莲教遭叛徒暗算了,叛徒与朝廷勾结泄露了红莲教的秘密。朝廷派兵围剿,红莲教余党只剩不到一千人。以前,那个强大的红莲教,一夜之间,悄无声息了。 在剩下的一千人里,只有四个孩子职位最高。他们损失惨重,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所以,众教徒都分开了。 这么大的动静,莫语竟一点都不知晓。周擎宇应该早就知道了,也许怕她难过,所以就没有说。 莫语呼吸着破庙外的新鲜空气,慢慢踱着步往山涧走去。水是从石头缝里流出来的,成了一米来宽的小溪。莫语走到溪边,刚想洗个脸,却被自己的倒影惊得坐到了地上。自己的脸上满是污泥和血渍,额头上还是滚下山谷时留下的疤,正结着痂,一寸来长,看起来很狰狞。衣服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怪不得那孩子会管她叫哥哥,这个样子真的很难分辨性别。 这样也好,她点点头,没有洗脸。而是洗了洗头发,将头发束起来。 旺远远的跑了过来,“大哥哥,你来溪边怎么不叫我一声,我想喝口水呢。”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葡萄般,又黑又大。 莫语揉了揉他本来就乱蓬蓬的头发,“看你在睡觉就没忍心叫你。” 旺嘻嘻的笑起来,“本来我睡得很香的,后来被亮给叫醒了。” 莫语一想起那个少年老成的孩子就拉下来,“他是不是又绷着脸说大道理了?那么个小不点,却一点都不像孩子,不可爱。” 旺可怜巴巴的拉着莫语的袖子,“大哥哥,不要不喜欢亮,亮是好孩子。” 莫语蹲下身子,“好,以后我不会不喜欢他了。”说完,她又捏了捏旺的小圆脸。等他们俩回破庙的时候,庙里又多了一个人。他的个子比莫语要高出半头,瘦瘦的,穿着青色长衫,头发用青色的头巾束着,简单,大方。旺跑了过去,一把抱住那个人,“贵!” 那人转过身,竟是个儒雅的小帅哥,年纪也就十五六,大大的眼睛,薄薄的唇,皮肤好得不得了,几乎可以用吹弹可破来形容。那个人发现了莫语的存在,直起身子笑道,“你就是亮说的那个受伤的人吧?我是贵。” 莫语微低了下头,“你好,我是……语。” 旺又转过头抱住莫语,“语!” 破庙里,算莫语五个人,都坐在地上。莫语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几乎跟他们没什么两样。倒是贵,显得格格不入。 贵首先发话了,“咱们明天进城。” 亮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要都进城?”莫语偷偷瞪了他一眼,就他事最多,一点都不可爱的孩子。 媚抱着旺说道,“贵既然说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贵笑了下,“怡安王周擎宇今日要娶侧妃了。”莫语扣着衣袖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莫语颤抖声音问道。 贵吓了一跳,还是绅士的又说了一遍,“怡安王周擎宇今日娶侧妃,是奉旨成婚。” 亮呲笑,“他的侧妃倒不少。” “这个侧妃可不一般,是皇上钦赐的。要说啊,这怡安王也是走运,皇上有一次和他一起在后花园散步,遇到了一位姑娘,这位姑娘美得像画中人一样,皇上看了半天,突然说道,这个姑娘和皇叔倒是配得上。怡安王自然推脱,可是,皇上疑心颇重,怡安王越是推脱,他就越是要他娶,后来才知道,那位姑娘正是去年王爷送于皇上的美人,皇上忘性大,竟一点都不记得了,更可笑的是,那位姑娘已经被封为了美人。皇上金口玉言,岂能反悔,只好指给了怡安王了。”贵说完,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知是叹女人的悲哀,还是叹宫里的无情。 莫语听了后,就靠在了墙上,闭起眼睛。一点一点的想着这件事,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女人应该是锦蓦雪,可是皇上忘性再大也不可能忘了她啊?那么,就是皇上和周擎宇生了嫌隙,他怕周擎宇送的人有诈,又转手送了回去,可是,周擎宇,你怎么又娶新人了?那你,可否还记得我?眼角一滴泪落入身旁的草堆中,无声无息。 亮瞥了一眼莫语,“那咱们进城是……” 贵露出温柔的笑容,“搞砸他的婚礼。” 莫语蓦地睁开了眼睛,“我也要去!” 贵看了她一会儿,“好。”一个字吐出口。 亮瞪了莫语一眼,“那么笨的人,会拖咱们后腿的。”他自始自终都认为莫语是个脑袋不正常的人。 “不会,不会,而且,我还知道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东西,比如,王府的后门旁边有个狗洞,后门有两个人看守,都是极懒的人,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莫语胸有成竹的说道。 旺突然说道,“那个样子,王府岂不成了菜市场,谁都可以进去。” “错,因为后门有七八条大狼狗。”要是那么松懈,她早就跑出去了。 亮眯起了眼睛,“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莫语打了个响指,“嘿,我一天走街串巷的,京城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说完,做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好似自己是个二流子一般。 贵又儒雅的笑了起来,“那……既然你是教主的入室弟子,我就尊称您一声师兄吧。敢问师兄,您是怎么受得伤呢?” 这个问题,还是被问出来了,莫语早就料到了,于是哀愁的看向地上的杂草,“唉,红颜祸水呀。” 一句话,包含很多,大伙都听明白了,这也是个被情所伤的人。 亮呲之以鼻,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咱们快走吧,一会儿该赶不上了。”他的话如同圣旨,连最大的贵都听他的话。 五个人一起就那么走了。很怪异的组合。 走进城门口,贵就离莫语他们远了些了,莫语撇撇嘴,哼,他也知道丢脸。再走两步,那三个人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拿出一个缺了一角的碗。 莫语跟着三个人后面,三个人远远的跟着贵,一起往王府走去。半路上,又有不少和他们装备相同的乞丐入列。莫语看身边走着一个比较老实的乞丐,于是拉了他的袖子问道,“今天咋这么多人啊?” 那乞丐说道,“王爷娶亲,大摆筵席,还要施粥,去晚了没地方。”说完,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大黄牙,“我都三年没闻过粥味了。” 莫语也摸了摸肚子,自己自从跟了那三个小乞丐,也好些日子没吃过粥了,窝窝头还好点,关键有时候总是会吃些馊掉的泔水,更可怜的是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莫语摸了摸怀里的镯子,自从受伤,她就一直把那镯子贴身收着,哪怕是饿得头昏眼花,也舍不得拿它换钱。 一行人,一路走,一路要着饭。很少有人能施舍点,尤其是看到了上百人的乞丐帮,更没人敢给了,给不起啊。 很快,大家伙就来到了王府门口,都自动排好队等着。听说轿子已经进府了,一会儿王爷就会派人来施粥了。 王府里很快传来了饭菜的香味儿,莫语使劲的嗅了嗅,揉了揉扁扁的肚子。正忍耐着,乞丐们开始骚动起来,莫语拉起一个乞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哎呦,王爷亲自来施粥了。”那个乞丐一边往前面挤,一边吧耐烦的说道。 莫语听了,急忙踮起脚往前面看去,根本看不见一点人影。她有很多话想跟周擎宇说,她想和他和好如初,她想他。莫语知道,他也同样想自己的。拼了命的往人群里挤,可是,每个乞丐都想第一个喝到粥,谁会给她让地方呢。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莫语粗粗的抹去,继续往前挤,好不容易看到了周擎宇的红色身影,莫语大声喊了起来,“周擎宇!” 周擎宇猛的回过头,四处看了看。然后摆了摆手,好听的声音响起,“大家稍安勿躁,每人都有份。”然后微微一笑,翩然离去。 ------------ 第九十七章 鱼肉粥 莫语还想再喊他,忽然见门口走出一人,周擎宇上前去搀扶,那人竟然是艳影,看着两个人恩爱的样子,她的心里一阵剧痛,高举的手无力的垂下。人群突然骚动起来,莫语被挤到了路边,一阵吵杂声后,传来了兵器交杂的声音。她刚想挤进人群看个究竟,就被一只手拉了回去,旺的大眼睛正看着她,“我已经拿到了粥,亮说我们可以回去了。”说话的时候,他的小舌头还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喝粥了。 莫语还想看个究竟,可是看到旺这个样子就有些不忍心了。“好吧,咱们回吧。”拉着旺脏兮兮的小手,两人一起往回走。看着旺可怜的样子,她差点冲动的要去王府偷吃的。不过那只是一时冲动,王府里守卫森严,只要她刚进去,就会被抓到。她现在还不想见到周擎宇,所以,只能忍耐了。 两人回到了破庙,旺将装着粥的小瓦罐挂起来,下面烧着火。 莫语无心顾及那些,思绪早已飘到了王府。旺搓了搓手说道,“等大家都回来了,就可以喝粥了。” 莫语缓过神,看向那么一丁点的粥,“就那么点,哪里够喝?” “那,我一会儿再去添点水吧。”旺想出了他自认为很聪明的办法。莫语摇了摇头,无奈的拿起碗。 “咱们俩一起去吧。” 两人来到溪边,溪水清澈,里面的石头清晰可见。莫语拿碗舀了一碗水,谁知,竟闪过几个黑影。原来是几条一寸长的小鱼。莫语想着,自己虽然抓不到大鱼,但是小鱼对自己来说不在话下。毕竟已经好长时间没闻过肉味了。 莫语悄悄的脱下鞋,站到水里。慢慢将碗放倒,用雪白的小脚烦乱石头,所有的小鱼都跑了出来,莫语一下子抓到了十来条小鱼。 旺早就被莫语的动作惊住了,再看到碗里的小鱼时,脸上绽开了微笑,“哇,语你好厉害。” 莫语得意的摇摇头,“那是,咱们晚上喝鱼肉粥。” “哼,粗鄙之人!”冷冷的话音传来,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亮已经站到溪边了。 莫语皱了皱眉头,“哪里粗鄙了?” “一个女人,居然敢在男人面前露脚,粗鄙,放荡。”亮说完,转头离开。 莫语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我粗鄙?要不是为了给你们改善伙食,我至于嘛我!况且,你怎么知道我是女人?把话说明白!”说完,不顾旺的疑惑,跑向亮。 亮瞪了一眼追到跟前的莫语,“伤口是我给你包扎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莫语捂住胸口,“臭小孩,你都看到什么了?”她本就是无心的调戏一下,谁知,亮的脸竟然红成了番茄色。 莫语再追着他问,他却低着头跑开了。 “古代的小孩子,真是早熟。”莫语冲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一进破庙,贵和媚都在,仿佛正在说着什么悄悄话,因为莫语一进房间,他们就停止谈话了。 媚站起来,接过莫语手里的碗,“咦?好多小鱼啊。” “用他们和粥在一起煮,好吃极了。”莫语得意的说道。 媚皱起的眉头,“好可怜哦。” 你都快要饿死了,还有时间可怜别人?莫语腹诽道,然后将小鱼夺过来,“你躲远些,我要杀生了。” 媚一听,吓得毛骨悚然,急忙跑了出去。莫语看向儒雅的贵,“你不躲开?” 贵摇摇头,“不必。” 莫语有些佩服起这个能屈能伸的孩子了,她的手法很残忍,只是拿着鱼身,使劲一挤。肠子什么的就都被挤了出来,鱼太小,根本不需要用什么刀子,而且,那些被挤完了肠子的小鱼,还在不停的翻腾着。莫语顾不得那么多,当她处理完第二个的时候,贵吐了。 不得不说,贵的气质和举止也可以看出,他以前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公子哥,如果不是红莲教被围剿,他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确实,他也很久没有吃到什么好东西了,莫语杀鱼,他认为这是无奈之举,虽然没见过怎么杀鱼,但绝对不会因害怕而跑开。可是,当他看到莫语残忍的手法时,他实在忍不住了,苍白了脸,不顾形象的狂吐起来。直到吐干净胃里所有的东西。 莫语有些担心的走过去,扶住他,“没事吧?”她清楚的感觉到,当自己的手碰到贵的一刹那,贵打了个冷战。 “没事,我,出去走走。”说完,捂着嘴跑了出去。 莫语将几条小鱼处理完,就放到了粥里一起煮,又添了些水。这个一瓦罐,够大家伙喝的了。莫语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坐在火堆旁边等着他们回来。 不一会儿,亮和旺回来了,旺拿着一把花儿凑到莫语旁边,“语,你看,漂亮不?亮给我踩的哦。” 莫语揉了揉他乱蓬蓬的脑袋,“真漂亮。” 亮冷哼一声,坐到旺身边,他总一副和莫语有仇的样子。媚也磨磨蹭蹭的走了进来,见到莫语正在盛粥,暗暗松了口气。 鱼本来就小而嫩,又炖了这么长时间,根本看不到一点肉星,全部融合到了粥里。四个人围着火堆喝了起来,旺一个劲儿的赞道,“这放了鱼的粥就是不一样,好香好香。” 媚也赞同的点点头。莫语受到了鼓舞,心情好多了,“大家随便吃,这么多呢。” 这时,贵走了进来,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莫语递给他一个碗,“你也吃点吧。” 他脸色一变,急忙摆手,“不了,我不饿。” 媚这时打了个饱嗝儿,然后吧唧着嘴说道,“再来一碗,真香。”贵捂着嘴又跑了出去,媚迷茫的望向莫语,“怎么了?”莫语当然不敢告诉他发生什么了,只是让他尽情的吃。 一小罐的粥,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连亮也不绷着脸了。 莫语给贵留了一小碗,可是,贵死活都不肯喝,她只好作罢。 夜渐渐黑了,五个人都围着火堆坐着。旺还小,有些困意的靠在莫语肩上睡着了。莫语忍了忍,还是问道,“你们以前,都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吧?” 半晌无声,莫语以为没有人会回答她时,媚有些哽咽的说道,“红莲教,连皇上都头疼的教,盛极一时。四大护法何等高贵,吃穿用度,和王公贵族无异。”想起了以前的荣华,又看着眼前的落魄,媚抽噎起来。 亮皱起了眉头,“哭什么哭?用不上十年,我定会让红莲教恢复如以前一样。” 媚摇摇头,“回不去了,爹娘都不在了,怎么可能回得去?” 亮也知道自己是自欺欺人,便咬着唇不再说话。贵将柴禾扔进火堆里,“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替众教徒,和教主报仇!”他的话说得很坚定。 媚擦了擦眼泪说得,“对,替大家报仇,周擎宇和当今皇上,一个都跑步不掉……”她的话音刚落,就没贵瞪了一眼。媚后知后觉的捂住了嘴,看向莫语。 莫语就知道他们不会完全对自己放下心,但这已经不重要了。“这件事,和周擎宇有什么关系?” 贵欲言又止,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好歹都是教主选的人,我也不怕告诉你,教主就是被周擎宇害死的。” 亮继续说道,“教主本来是选中的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很有魅力,居然可以牵制周擎宇和皇上的心。教主便想着收这个女人为己用,这样,复国梦就容易多了。因为这个女人,是那两个最有实力的男人的弱点。 不想,那个女人也深深的爱着周擎宇,所以,教主知道,他根本收买不了她。不过,后来教主以身犯险,亲自与那女子相认……” 莫语面色一晒,“然后就用了一招美男计?知道她要去天山取雪莲,还特意将山下建了茅草屋,又搭了藤条,只为演那一出戏,甚至不惜派出古爷爷?” 贵面色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莫语自嘲的笑笑,“我还知道,那个女人的脸被毁了,完全在你们的计划之内!当初,我傻傻的以为,他不可能会毁她的脸,因为他的脸有用。后来我才明白,原来他毁了她的脸,是为了让周擎宇更觉得对不起她,因此会更爱她。你们教主和那个女人本来都要成亲了,那个女人也决定交付出自己的真心,因为,一个不在乎自己美貌的男人,实在是太难得了。可是,他却做了一个决定,将自己的行踪泄露给周擎宇。周擎宇恨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折磨他,这样,那个女人就会替他报仇,折磨周擎宇,是教主最想看到的。 不过,那个女人对周擎宇爱得太深,这点只会让她恨周擎宇,根本不会伤害到周擎宇。教主下了狠招,用自己的命做筹码。让那个女人误以为周擎宇杀了他,而替他报仇,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死!” 亮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莫语敛住眼里的伤痛,“因为我是他的徒弟,怎么会不知道?” 贵叹了口气,“没错,可是,教主根本没有想到,有人将他的计划泄露给了周擎宇。周擎宇为了消除祸根,将剑上抹了剧毒,教主当时是装死,回教后不久就真的,真的不行了。” ------------ 第九十八章 再回仙浴园 “不可能!”莫语尖声说道,周擎宇跟自己一样,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他不会骗自己的,他不会拿自己当猴子耍的。 亮愤愤的站起身子,“怎么不可能,要不是他提供给皇上线索,我们红莲教怎么会被他们攻破?而且,而且是周擎宇亲自领兵围剿的!” 亮说得很气愤,小脸憋得通红。莫语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可惜,自己却不想相信。莫语噌的站了起来,不顾已经摔倒在地的旺,“我,我出去走走。” 贵看了眼亮,“她,确实如你所说,有些……奇怪。” 莫语望着天上的繁星,坐在被露水打湿的草地上,骗子,所有人都是骗子,宁致远骗她,周擎宇也骗她。原来,她从出了皇宫,就已经被人盯上了,就已经陷在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里了。 贵慢慢坐到她身边,“天上的星星好看么?” “好看,可惜太遥远。”莫语依旧扬着头。 贵也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有近的星星,只是你没有看到罢了。” 莫语看向他,“什么意思?” 贵自嘲的笑笑,上下打量着莫语,“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吸引力,竟然能让他不忍心伤害你。” “他是谁?”莫语不解。 “教主,不得不承认,教主到最后,已经有些爱上了那个姑娘。”贵直直的看着莫语,不错过她的一丝表情。 “不可能,怎么会。”莫语躲闪的眼神没有逃过老成的贵。 “回去吧,天晚了,明天还有事情要做。”贵站起来,优雅的扯了扯衣摆上的褶皱。 “什么事情。”莫语也跟着站了起来,随意的拍了拍屁股。 贵看了看她,郑重的说道,“我们要找出那个奸细,那个叛徒,替教主报仇。” 他说得很坚定,莫语欣赏的拍了拍他的肩,“好,有志气。” 谁想到他接下来说道,“秘密在王府,看来,只能派旺和亮去了。” “为什么要派他们去?他们才那么小。”莫语皱起了眉头,这样让她很心疼。 “没办法,小孩子才不会引人注意。不过,听说怡安王府的王妃喜怒无常,他们两的日子,怕是不好过。”贵担忧的说道。 艳影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旺和亮在她的手下还能做好?要么和她同流,成为她的左膀右臂,要么保持正义,那样,恐怕就保不住命了。莫语想到这,急忙摇头,“不行,我不同意,他们那么小,若是被发现了,会有危险的。” “那能怎么办,他们俩是最好的人选,现在我们人数不多,伤患不少,其他人也各司其职,很难再派出人手来。”贵无可奈何的说道。 莫语想了想,他们去只想找到红莲教的奸细,这样做并不会伤害的周擎宇。“我去,我和他们一起去,这样,至少可以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莫语大义凛然的说道。 “那只能这样了。”贵点点头,嘴角划过一丝笑意。 第二日一早,五个人都大眼对小眼的看着。 贵幽幽的说道,“亮和旺,跟着语一起去王府,这次任务重大,务必要将那奸细找出来!” “那周擎宇呢?我们还报不报仇?”旺闷闷的说道。 贵看了莫语一眼,笑了笑,“奸细找了出来,跟周擎宇没有关系。”莫语听了,松了口气。暗暗的骂自己,怎么自己还会担心那个大骗子? 贵又单独交代了亮和旺几句,就让他们跟着莫语上路了。 莫语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的,自己这个样子,能见到周擎宇吗,就算见到了周擎宇,他会原谅自己吗?想到这儿,她步伐渐停。 旺和亮都抬头看向她,莫语摇摇头,“不行,不能就这样回去,我去主动示好的话,以他的聪明,肯定会怀疑。这样,我们去仙浴园。” 亮停住脚步,“我们为什么要去仙浴园?贵说让我们去王府,王府新进了侧妃,正需要丫头仆妇。” “那我问你们,你们会不会做对周擎宇不利的事?”莫语绷着脸问道。 亮看了她一眼,“自,自然不会。” “那好,那你们就听我的,我保证帮你们找到奸细,如果你们做了什么不利于周擎宇的事,我就会把你们供出来,哼。”莫语说完,扬着头走了起来。 亮撇了撇嘴,拉着旺跟在后面。 莫语带着亮和旺走了很长的山路,自己是个路痴,在遇到这么多困难后,渐渐不那么白痴了,多走几次错路后,也能找到正确的路线。莫语抹了把汗,指着蜿蜒的山路说道,“咱们沿着山路往上爬,爬到山顶就可以看到仙浴园了,哪儿可漂亮了。” 旺拽着莫语的衣袖,一脸向往,“那里,会有漂亮的花儿吗?” “有,有你从来都没见过的花,还有永远热着的河水,还有没有野兽的林子。”莫语一一说道。 旺听了,眼睛更大了,“太好了,我要去,我要去。” 亮瞪了旺一眼,“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夫子教的,你都忘了?看你那样子,几朵花就能把你收买了。” 旺嘟起了嘴,皱起眉头,“哦,我以后不这样了。” 莫语摇了摇头,“亮,你才只有十岁唉,不要向个老爷爷似的,行么?” 旺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冲莫语眨了眨眼睛。亮气得脸红脖子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说完,径直走上山去。 莫语和旺一边笑,一边往上走。 莫语他们三个人都一副叫花子相,没办法,他们根本没有钱打理自己。莫语知道林伯不是那种捧高踩低的人,所以,也不怕他不让自己进门。三个人就走走停停,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山顶。 看着门前的两座石狮子,莫语竟然有了无比亲切的感觉。举起黑兮兮的手,在红漆木门上敲了两下,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声。 半晌,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无比苍老的身影。“你们是……” 莫语看到林伯那张亲切的脸,激动异常,“是我,林伯,是我。”莫语将衣袖翻过来,在脸上使劲的蹭了蹭,露出了姣好的面容。 林伯微眯起眼睛,“姑娘不是逃跑了么?” “什,什么?”莫语睁大了眼睛。 林伯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于是说道,“姑娘稍等,我去找王爷。”他口中的王爷,是周显泽。 莫语和亮坐在台阶上,旺窝在莫语怀里。亮呲了一声说道,“看到没,这就是你的实力,不过如此。” 莫语撇撇嘴,不理他。 门再次开了,林伯做了个请的手势。莫语拉着旺扯着亮跟在林伯后头,走向了周显泽现在所处的位置,书房。 周显泽看到莫语的一刹那,完全被震撼住了,才多长时间不见,一个清雅的女人居然沦落成了乞丐。 莫语尴尬的笑笑,转身对旺和亮说道,“你们在门口等着我,别乱走。”然后关上了门。 “王爷,近来可好?”莫语讪笑着说道。 周显泽摇摇头,“不好,前几日,皇叔来了仙浴园,说是要找你算账,得知你突然失踪,差点没把我这仙浴园翻了个底朝天。”他无奈的说道。 莫语叹了口气,“我也有很多无奈,对了,若离公子可离开了?” “离开了,据他的丫鬟诗兰说,你偷了他的传家宝,跑掉了。”周显泽笑着说道。 “这话你居然告诉了我,不怕我真的是贼吗?”莫语说道。 “不怕,不知怎的,看到你的眼睛就有种熟悉的感觉,总感觉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周显泽说着,更近了莫语一步,“不过,那个若离公子倒是很气愤啊。” 莫语耸耸肩,“反正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周显泽看她的样子,更有种熟悉的感觉,很自然的揉了揉她杂草一样的头发,“去收拾收拾吧,天都黑了。” “好吧,恐怕又要叨扰你一阵子了。”莫语无奈的说道。 周显泽宠溺的看着她,“无妨,只要你喜欢就好。”他突然停住了,自己怎么会对自己叔叔的女人有异样的感觉?就像是恋人,又像是知己。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急忙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莫语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他能忍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错了。” 莫语洗了三桶水,才算是把自己身上的污泥洗干净。肚子上伤口留下了一寸长的疤痕,看起来很狰狞。 待莫语看到洗完澡的亮和旺时,完全震惊住了。“哎呦,这是哪里来的小仙童啊。”莫语说完,狠狠的捏了捏亮的脸。 亮长得很漂亮,一双细长的眼睛,散发着冷气,粉嫩的脸蛋昭显着他如花的年纪,如桃花般的薄唇,紧紧抿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旺的眼睛很大,很漂亮,睫毛长长的,小嘴抿着笑意,完全是可爱无敌小萝莉的样子。莫语抱起旺,“原来,咱们的旺居然是女孩子啊。” 旺笑得眯起了眼睛,重重的点头,“对呀,我是女孩子。” 亮瞪了旺一眼,“你是男孩子好不好?” ------------ 第九十九章 仙浴园,再遇蓦雪 “可是,我就是要做女孩子。”旺嘟起了嘴说道。莫语石化住了,自己完全把旺当成了女孩子,自己认错了倒是有情可原,可是,旺也分不清他自己是男是女,这就有些,差强人意了。莫语可不想看到一个极品小受养成记啊。 莫语看着旺说,“旺,你是男孩子,不能做女孩子哦。” 亮瞪了两人一眼说道,“这么晚了,我们要休息了。”他真的很看不惯莫语把他们当成小孩子的样子。 莫语摸了摸亮的脑袋,对于漂亮的人,她是很没有免疫力的,“好,你们乖乖的,明天我向林伯要些蔗糖给你们。” “蹬蹬”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凌乱的响起。莫语猫着腰走到门口,将门开了个缝儿。 院子里很亮,有不少丫头拿着灯笼。中间站着个女人,正在和林伯说着什么,一会儿还抿嘴笑。莫语将门缝开大点,这才看清,那个女人,是蓦雪。 “是她?她怎么来了?”莫语自言自语道。 “谁?”亮在她身后,抱着手说道。 “锦蓦雪,王爷的新妃。”莫语说的时候,眼中的落寞没有逃过亮的眼睛。 亮眼中恨意一闪,清冷的点点头,“她来了,王爷不久也会来,咱们就可以进王府了。” 莫语一夜辗转,直到天亮才眯了一会儿。 亮和旺都打扮成小丫头模样,两人年纪相仿,都像画中人一般。 两人名义上是莫语的丫头,所以就打了水伺候莫语洗漱。见莫语没醒,旺喘了口气说道,“刚刚去打水的时候,有个大点的姐姐一个劲儿的掐我的脸,真讨厌。” 亮撇了撇嘴,“假惺惺,那个笨女人天天掐你的脸,你也没说讨厌啊。” “不一样的,我喜欢语掐我,不喜欢别人掐我。”旺睁着大眼睛辩解道。 莫语揉了揉眼睛,挠了挠蓬乱的头发,“你们怎么一大清早的就吵架,我都要困死了。” 亮的嘴巴张成了O型,这个女人太没素质了,看她那一副脏乱相,再看那睡姿,“王爷会喜欢你,真的很让人费解。”他从来不会停止对莫语的攻击。 莫语穿了鞋下地洗脸,然后坐到铜镜前,“我嘛,聪明漂亮,是男人都会喜欢的。”说完,美滋滋的给自己绾头发。梳妆镜下面有一个首饰盒,里面是莫语从王府带来的东西,一样不少。挑了一只素色的簪子插在头上,又将周擎宇送的镯子带在了手上。 旺蹦跳着说,“哇,语好漂亮,我也要带簪子,我也要梳这个发式。” 莫语点了点他的鼻子说道,“旺是男孩子,不能梳这种头型。” “那我就不做男孩子了,反正我也不喜欢。”旺一脸无所谓的说道。然后又想了下说道,“好像不行,因为我有这个小鸟。”说完,他扒开自己的裤子看了看。 莫语无奈的揉了揉脑袋,“旺,你记住,你是男孩子,不要妄想做女人。” “我把小鸟割掉算了,听说,女人是没有这个的。”莫语惊诧了一下,然后急忙捂住旺的嘴。 “孩子,你不要妄想做太监。” “笃笃笃”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姑娘可醒了?早饭已经好了。” “醒了,我这就唤人去取来。”莫语说道。外面的人说了声是就离开了。莫语就让亮和旺一起去取。 两人端着两个托盘进来的,因为年纪小,力气也小,所以一个大人能拿的东西分成两分拿。 莫语帮着端上饭桌。早餐很简单,一盆粥,十来个包子。还有两样小菜。不过看起来很可口的样子。 旺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的饭菜了,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莫语给他们两拿了包子说道,“一起吃吧。” 亮别扭的扭过头,“我们是下人,怎么能和主子一桌?” 莫语想了想说道,“你们在外人面前是下人,可实际不是,所以,没有外人的时候,咱们还是兄弟。” 亮想了想,又看了看包子,理智瞬间被征服。“那倒是。”说完,拉着旺坐下,两人大口的吃了起来。莫语看着他们俩吃饭,也感觉食欲倍增,三个人,将本来很多的饭菜吃得一点都不剩。厨房的仆妇们不得不商量,给这位姑娘多添些饭菜。 旺吃完了饭,就想着出去玩,莫语无奈只能被他拉着走出了房间。刚跨出房门,就看见西面客房的门开了,蓦雪眯着眼睛走了出来,见到莫语后眸光一闪,然后移步走了过来,满脸的惊喜,“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姐姐。” “是,是啊,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妹妹。”莫语讪讪的说道。 蓦雪亲切的挽起莫语的胳膊,边走边说道,“姐姐那日没了踪影,妹妹还担心呢。” 莫语笑笑说道,“太皇太后见我还算看得过去,就让我去伺候她,做了殿前宫女。后来,家中有丧事,太皇太后嫌晦气,就将我打发出来了。我呢,就无福,提前出宫了。”这个是编出来的。 蓦雪同情的叹了口气,“唉,姐姐与皇上无缘啊。不过妹妹也是,本想着以皇上对我的青睐,做个嫔什么的不难,没想到,事与愿违,竟然让皇上乌龙赐给了王爷。不过,王爷倒是人中龙凤,风采不输皇上,而且,他曾经还是她的男人。”最后一句话,她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莫语心中一颤,尴尬的笑笑,“王爷对你应该很好吧。”这句话刚一出口,心口就一阵疼痛,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里,全部是他。看着眼前的美人,居然和她是同一个丈夫,心里就阵阵的疼痛,压抑着呼吸。 “他,人本就很好,对我也无微不至,得知我身子不大好,便连夜将我送到了这里养身子,还说等忙完了手里的事,就来看我。”莫雪见莫语脸色不对,慌忙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寻大夫?” 莫语摇摇头,咬着唇说道,“不打紧,我去屋里躺会儿。”说罢,她挣脱开蓦雪的手,逃也似的跑进了房间。 那个曾经与自己海誓山盟的男人,如今,又有新欢了,王府里,又有新人了。为什么,最爱的人,却伤自己最深! 难过加上难受,她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睡到下午,才悠悠转醒。嗓子如裂开般疼痛,她咳了几下,震的胸腔生疼。知道自己是生病了,看了看床头开着的窗户,大概是受了凉。天阴沉沉的,刮着冷风,大概是要下雨。 莫语扶着床沿坐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屋子里,亮和旺都不在。小孩子,就是闲不住,一会儿的功夫就没了踪影。 口渴,只能自己强忍着昏昏沉沉的起来。走到桌子前,只有几步的距离,却像几个时辰一样漫长。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却一滴水都没有,这两个孩子,定是早上忘了泡茶水。无奈,莫语恍惚着扶着墙出门去打水。刚走出门,就见院子里站了不少人。 她忍不住干咳了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蓦雪哦了一声说道,“忘了说了,王爷,这是妾身在宫中认识的姐姐,姐姐这是王爷……”她还没说完,周擎宇已经飞也似的跑到了莫语身边。 莫语看了他一眼,不相信的抚上他的脸,“是你么,还是,咳咳,我又做梦了。” 周擎宇紧紧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是我,傻瓜,这些天,你到底去了哪里,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看你瘦的,我的心都要碎了。” 莫语无声的流下泪水,恨,怨,一瞬间,都软了,都化了,只有那浓浓的依恋和爱。 周擎宇打横将莫语抱起,大声说道,“将太医传来,快马加鞭。”说罢,进了莫语的房间,重重的关上了房门,自始自终,都未再看蓦雪一眼。 蓦雪呆愣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样子,王爷和莫语应该是熟识的。而且,王爷的眼中,除了莫语,仿佛容不下任何人。他对自己虽然好,却总像妹妹般一样关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王爷爱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扶着门框的手,渐渐骨节泛白。 陪嫁丫头莲心扶住自家小姐,“小姐,那个女人,得意不了多久的。王爷对小姐恩宠有加,若是小姐有了身孕,那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蓦雪狠狠的甩了她一个巴掌,“闭嘴!”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莲心一脸惊诧的站在那里,自己有说错吗?自家的小姐本来很得宠,而且,也比那女子年轻,只要有了孩子,还怕什么? 周擎宇一脸担忧的看着床上的人儿,几日不见,她到底遭遇的什么,竟然如此消瘦,又病得如此恍惚。 莫语无意识的躺在床上,手紧紧的抓着周擎宇的衣襟,生怕他跑了似的。 大夫来了,给开了几副药,交予了下人去熬。天已经很黑了,周擎宇一天没吃东西,却也不觉得饿,仿佛只要看着床上的人,就会饱了一样。 身上突然多了一件衣服,“王爷,夜深了,当心着凉。”蓦雪贤惠的说道。 ------------ 第一百章 沈姨娘找茬 周擎宇冲她笑笑,她是莫语的家妹,他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虽然他不是很喜欢蓦雪的母亲,但是蓦雪本人还是个很乖的孩子,“这么晚了,怎么不去睡觉?”周擎宇有些疲惫的说道。 蓦雪看了眼床上的人,“担心姐姐睡不着,王爷您去休息吧,我来照看姐姐就好了。” “不必了,你的身体也不是很好,快去睡吧。”周擎宇揉了揉眼睛说道。 蓦雪懂得,周擎宇有些不耐烦了,她是最会看人眼色的。心不能过于急切,万事,慢慢来。蓦雪站起身子,“那蓦雪就去休息了,我已经吩咐了厨房为您熬莲子羹,王爷要趁热喝。” “知道了,放心吧。”蓦雪总是这么体贴,周擎宇暗暗想到。 蓦雪福了下身子走了出去,临出门,又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女人。 莲心见主子出来了,急忙上前去扶,“主子慢些,天黑,路滑。” 蓦雪心不在焉的点头,“嗯,我的事,可有跟姨娘说?” “说了,沈姨娘说明儿一早就启程来看您,旁晚就能到了。”莲心笑着说道。蓦雪嘴角带上一抹笑,自己是王爷的侧妃,沈姨娘也该扬眉吐气一回了,而肖红袖的女儿,是个跟了别的男人私奔的淫娃荡妇! 第二日,莫语幽幽的转醒了。 放在床边的手麻木着,被什么东西压着。莫语转过了头,周擎宇的脑袋正枕在自己的手上,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和那不展的剑眉,莫语心里竟然有种希望时间停止的感觉。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静静的看着,便已知足。 院子里有轻微的响声,“呀,主子您怎么起这么早?王爷还没出来啊。” 接着是蓦雪的声音,“那我去看看吧。” 莫语想起来了,蓦雪是周擎宇的侧妃了啊。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的背叛自己。冷冷的将手抽回来,弄醒了睡得不是很踏实的周擎宇,“呃,鸢儿,你醒了。” 莫语转过头,“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应该去陪你的美娇娘啊。” 周擎宇微微愣了下,眼里带着一丝揶揄的笑,“你不就是我的美娇娘,怎么,吃醋了?” 莫语皱了皱柳眉,“谁会吃你的醋?你就一个接一个的娶吧。” 周擎宇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听我说,皇上的话,那是圣旨,违背了是要被砍头的。虽然我娶了蓦雪,但,我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在我心里,她只是我们的妹妹,仅此而已,只要她有喜欢的人了,我就会想办法改变她的身份,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莫语眨了眨狡黠的眸光,“你真的没有动过什么歪心思?” “真的,我可以发誓。”周擎宇认真的举起手。 “算了,我可不相信男人的誓言,看你日后的表现再做定夺。”莫语努着嘴说道。 门口端着汤的蓦雪脸色煞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想让眼中的泪水流出来。 莫语叹了口气,暗暗思讨道,蓦雪,别怪我,你应该看清楚,这个男人,心里没有你。 周擎宇将莫语扶起来,“饿了吧,吃点粥吧,吃碗粥再喝些药,今天你气色很好,病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莫语也觉得舒服了很多,便点点头,“也好,我正好也饿了。” 蓦雪贤惠的走了进来,“知道姐姐差不多醒了,特意让厨房弄了碗汤,姐姐快趁热喝了吧。”她嘴角含笑,却未及眼底。漂亮的眼睛有些微红,看来,是哭过了。 周擎宇听了,急忙接过来,“还是蓦雪想得周到。”说完,舀了一勺汤,放在嘴边吹了吹,又用唇试了下,然后放到莫语嘴边,“来,喝些吧。” “你都用嘴巴碰过了,我还怎么喝?”莫语红着脸说道。 周擎宇笑道,“那又怎样,我们是夫妻,况且,更亲近的事,咱们都……” 莫语急红了眼睛,“还有人在,你说什么呢。”说完,害羞的低下头,不理周擎宇。 周擎宇如恍悟般,看向身后的蓦雪,“蓦雪还没走啊,坐下吧,站着多累。” 蓦雪摇摇头,牵强的笑笑,“不了,我出去走走。” 莫语见蓦雪走了出去,才认真的说道,“你可有去找过蒋若离?” 周擎宇敛住笑容,放下汤碗,“你要不说,我也会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找不到你,去问过他,他很气愤,说你自己跑了,他什么都不知道,还说自己被骗了。” 莫语摇头,“哪里是他自己被骗了,我也被骗了呀。诗兰,他的那个侍婢,说我偷了他的什么传家宝,然后逃跑了。” “怎么会?你是我的侧妃,怎么可能会看上他的破东西?况且,你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周擎宇气了站了起来。 莫语扯了扯嘴角,“这都是诗兰做的好事,她喜欢蒋若离,却又怕他……反正就是我成了牺牲品。”莫语说完,扯开贴身的中衣,肚子上的刀疤狰狞的躺在那里。 周擎宇瞪大了眼睛,“她,他,居然……”他咬着牙没说完,就跑了出去。莫语知道,他是去找蒋若离算账去了。按理说,她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情,更怕他冲动,不过,她现在要的就是他的冲动,第一,这样可以洗脱自己小偷的罪名,第二,也给诗兰一个小小的教训。自己不是吃素的,一味的忍让也不是自己的本意。 好长时间没看到亮和旺了,“亮?旺?你们在门外么?” 没有一点声音,莫语叹了口气,闻了闻汤水,没有什么怪味,看来,她还不至于那么不知深浅。喝完了汤,出了一身的汗,身体更舒服了,也不咳了。 中午的时候,亮和旺才端着饭菜出现。莫语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去哪了,我怎么总找不到你们?” 亮冷着脸说道,“我们去传递平安的消息,你的事怎么样了?” 旺将桌子挪到莫语的床边说道,“我们传消息很费劲的,不过你不需要担心,你看,我给你摘了几颗枣子。”说完,从怀里掏出几颗淡绿的枣子。 莫语摸了摸旺的头,“还是旺最可爱,放心,我的事,会很快。”后半句,莫语是对亮说的。 三个人围在桌子旁,吃着午饭。午饭比较丰盛,四菜一汤,虽不及王府的奢华。却也透露着山野的清淡。别有一番滋味。 旺夹了一块红烧肉说道,“我好久都没吃到肉了,好香啊,想做梦一样。” 亮老成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那么没出息,等着,等我,很快,我就会让你过回从前的生活。”他的话很坚定。 莫语呲笑,“怎么,还想让几百年前的夏国复国吗?” 亮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却很意外的没有接话。 三个人无声的吃完饭,就都坐在房间里,每人手里捧了一本书。莫语看书是为了打发时间,亮是为了学知识,旺,则是有样学样。 莫语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么晚了,周擎宇应该摆平了吧? “咣当”一声,门被人从外面踢开了。 莫语眼睛凌厉的扫过去,对上了沈冰燕嚣张的眼眸。沈冰燕呲了一声,抱着手说道,“你就是那个勾搭王爷的狐媚子?瞧那副病秧子样。” 亮和旺站了起来,不怎么友好的看着她。 莫语转过头,“这是我的房间,你还有没有规矩?” 沈冰燕扬起了头,哈哈笑起来,“哈哈,我有没有规矩?你有没有规矩?好歹我也是王爷侧妃的生母,你还不下来给我请安?” 莫语坐在床上没有动,不屑的说道,“我也是王爷的侧妃,而你,虽然是雪侧妃的生母,却还只是个五品官的侍妾,该是你,给我请安。” “哟哟,架子倒不小。”沈冰燕气得手指发颤,却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请沈姨娘出去,我没空儿和你闲扯!”莫语说完,递给了亮一个眼神。亮点了点头,走到沈冰燕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冰燕举起手就要打亮,亮本能的用手挡,却出乎意料的看到,沈姨娘倒在了地上。屋子里的三人都愣住了。 沈冰燕尖叫了一声,然后悲悲戚戚的说道,“我虽然是雪儿的娘亲,可你也不能因为嫉妒雪儿就和我过不去吧,我这副老身子骨,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哟。”她说得是声泪俱下。不少下人都聚到了门口,指指点点的。 莫语抚了下头,在旺的扶持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冰燕,“沈姨娘,我不想和你纠缠,你快点出去!” 沈冰燕听了,更哭了起来。 蓦雪听见了哭声,急忙跑了进去。看到自己的娘跪在地上,更是心疼,“姨娘,这是怎么了?” 沈姨娘跪在地上不起来,哭着说道,“侧妃娘娘看不起我是侍妾出身,叫奴才赶我不说,还责骂于我,我不就是来看看她的病怎样了吗?我做错了吗?求娘娘不要再责罚老身了。”说完,沈姨娘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 第一百零一章 莫语和蓦雪的斗争开始 莫语气得头脑发胀,还好有旺扶着,不然她就得气得晕过去。她喘了几口气,弱弱的说道,“你说你是沈姨娘,可是,你是哪位沈姨娘?” 沈姨娘一愣,瞪大了眼睛,“瞎了眼的小贱蹄子……” 蓦雪狠狠的掐了她娘的胳膊一下,沈姨娘一下子反应过来。再看看众人,都嫌恶的看着她,讪讪的站起来,扯着蓦雪离开了。 莫语呲笑一声,“还是老样子,嚣张跋扈,虽然年纪大了,计谋也深了些,但还需锻炼。” 旺偷偷笑了下,看向亮,而亮则颇有深意的看了眼莫语,“行啊,笨蛋有时候也不笨嘛。” 莫语挑挑眉,并未言语。 夜深了,莫语披上披风站到了院中。 亮走到她身旁,“我们什么时候能进王府?” “我这不是在努力吗?”莫语面无表情的说道。 亮呲笑,“在这等的是他?” “不然还会有谁?不哄好他,怎么能进王府?怎么能找到奸细?”莫语反问道。 周擎宇远远的听到院子里有嘟嘟囔囔的说话声,走近了,就看见莫语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撅着嘴。 周擎宇宠溺的笑笑,“这么晚了,怎么还站在这儿?” 莫语一激灵,往身侧看去,亮早就藏到了暗处。松了口气说道,“这么晚你还没回,怕你出事。” “我是堂堂的大周王爷,谁敢把我怎么样?”说完,将身上的披风披到莫语身上,“快进屋里吧,小心着凉。” 莫语淡淡的倚在他宽阔的怀里,“见你这么晚都没回来,担心得我都吃不下饭。” 都说男人会甜言蜜语,可女人的甜言蜜语会把一个足智多谋的男人哄成一个呆子。周擎宇满心都是感动,并没有因为莫语的异常而怀疑。“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说完,温暖的笑笑,眼里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了。自己的所求,不过如此。 莫语冲他笑了笑,“你,有没有欺骗过我?” 周擎宇笑容微顿,转瞬笑道,“没有,干什么这么问?” 莫语眸光黯淡,摇了摇头,“进去吧,给你留了饭菜。” 周擎宇吃完饭就在莫语房间的榻上睡着了。莫语想赶他走,可是没忍心,他毕竟是为了自己才这样的,昨天他照顾了自己一夜,看着他疲惫的容颜,莫语心疼的皱着眉头。 亮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间,“咱们什么时候回去?”他指的是回王府。 莫语微微展开笑容,“明天!”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天大亮,鸡鸣狗吠。小鸟儿也被清晨的朝气感染了,站在枝头上唧唧咋咋的叫个不停。露珠儿在树叶上打着滚儿,几只蝴蝶飞来飞去。 莫语也被清晨的朝气感染了,穿上了一身湖绿衣裙,头发用一根簪子固定。旺跑了进来,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儿,脸蛋红扑扑的。 莫语“嘘”了一声,看看榻上睡得沉沉的周擎宇,低声说道,“怎么跑得这样急?”说完,拿出怀里的帕子给旺擦汗。 旺抿了抿粉唇,从身后拿出一束花儿来,“送给你!”他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闪着。 莫语看了看说道,“旺将这花儿带到姐姐头上好不好?” 旺听了,咧开嘴,嘻嘻的笑着,“好呀,好呀。”说完,在那束花里,捡了他最喜欢的蓝色小花带到莫语的头上。 花儿带上的一刹那,莫语淡然的装束瞬间鲜活起来,脸上更多了几分艳丽。 旺红了脸,说道,“语,你真漂亮!”转身跑了出去,还嘻嘻的笑着,说让亮也过来看看。话音还未落,“哎呦”一声,停止了欢笑。 莫语出门一看,旺刚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对面,一身华服的沈姨娘在丫鬟的扶持下稳了稳身子。一面拍打着衣裙,一面满不在乎的说道,“把这个瞎了狗眼的奴才拉出去杖毙。” 扶着她的小丫鬟愣了愣,遂说道,“这,这似乎有些重了,毕竟她也不是故意的……” “我怎样罚她还轮到你来管了?我堂堂的王爷侧妃的亲娘还指使不动你了?”沈姨娘横眉竖眼的掐着腰说道。 旺扑闪着大眼睛愣住了,转瞬哭了起来。 莫语心疼他,急忙走出去,“这大清早儿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旺,我让你去打水,怎么还在这儿呆着?” 旺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她要将我杖毙。” “胡说!你是王爷的人,谁敢杖毙你?沈姨娘是跟你开玩笑呢!快去打水吧,一会儿王爷要起身了。”莫语说完,对沈姨娘笑笑,“沈姨娘,起得早啊。” 沈姨娘冷冷哼了一声,“起早倒了八辈子的霉,看见了那些脏东西!”莫语说旺是王爷的人,沈姨娘自然不敢处置他了,但嘴上却不饶人。 旺见沈姨娘盯着莫语,急忙走了。他要找亮帮着想办法。 莫语扶了扶头上的花,“不打扰夫人了,我还要伺候王爷起身,一天,真是忙死了。哦,对了,听说雪侧妃从来没伺候过王爷,就连洞房那日……王爷也只是跟她喝了合卺酒就离开了,真是可怜。” 沈姨娘气得柳眉倒竖,“贱蹄子,王爷不就是在你那住了一夜吗?怕什么?我家二小姐比你可年轻多了,更不是你那狐媚子样,只要她给王爷生了个一男半女的,到时候就稳坐正妃的位置,我看你欢实多久!” 她算计得倒长远,莫语今天是有意气她,“哦?那就等她能生出来再说吧,没有男人,我看她怎么生!” 沈姨娘听了,果然发飙。上前就抓住了莫语的衣领,“贱蹄子,看我不打死你……” “住手!”周擎宇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将莫语揽在了自己怀里,“沈姨娘,你这是作甚!”他的语气不善,看来是很生气。 沈姨娘还是有些怕周擎宇的,收回了手说道,“她要不是出言不逊,我也不会想替王爷教训她。” 周擎宇面无表情的说道,“本王府里的事,自有本王处理,不劳沈姨娘费心。”说完,揽着莫语问道,“可有伤到哪了?” 莫语捂着胸口,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胸口有些疼。” “定是心悸之疾发作了吧?都怪我贪睡,不然也不会这样。”周擎宇自责的说道,连说话声都不敢大声,怕吓到莫语似的。看得沈姨娘一愣一愣的。 莫语抓着周擎宇的衣襟说道,“我想回府。”说完,又看了看沈姨娘。 周擎宇了然,“好,咱们回府。”然后他抬头看了看沈姨娘说道,“沈姨娘既然喜欢这里,就和蓦雪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吧。”说完,头也不回的抱着莫语离开。 沈姨娘瞪圆了眼睛,“王,王爷,这……唉!”她是又气又悔。自己怎么就没注意到周擎宇出来呢,不然,也不会那么把持不住了,还有,自己这样让王爷很生气,连带着蓦雪也受了冷落,这些事,都要怪一个人,莫语!沈姨娘气得咬了咬牙,回去和女儿商量对策去了。 周擎宇让车夫赶车载着亮和旺在后头走着,自己骑着马,怀里搂着莫语。马儿踱着步,慢悠悠的走着,是不是的打个响鼻儿,吃些路边的青草。 七月的早晨暖滋滋,太阳不温不火的照着大地,路边的野花都争相开放着。莫语被路边的风景吸引,东瞧瞧,西看看。 周擎宇宠溺的看着怀里的佳人,“怎样?好看吧?我也是无意中发现,这样骑马,也别有一番滋味的。” 莫语笑着点点头,“确实不错,连空气里都带着花的香气。” 周擎宇一个翻身越下马,只一瞬的功夫又上了马,手里,多了一束花,“喜欢吧?” 莫语接过花,“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你啊,是个喜怒无常的女人,不定什么时候喜欢什么。以前,你不是很喜欢这些花儿的,不过,我看你头上带着几朵野花,便知道,你今天突然又喜欢花了,所以,懂得察言观色的我便摘了几朵野花,哄你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高兴。”说完,还一脸委屈的表情。 莫语粉唇微嘟,冲着周擎宇的腰就掐了一下。想不到他竟然很怕痒,躲了一下,差点没掉下马。莫语呵呵的笑起来,两只小手在周擎宇身上乱抓起来。周擎宇边笑边躲,谁知莫语并不收敛,更加快的手的速度。 周擎宇躲着躲着,突然不动了,莫语停止了笑,抬头看他。吻就突然落了下来,莫语没等享受这个甜蜜的吻,他的唇就离开了,看到莫语意犹未尽的样子说道,“等晚上回府的,马上进城了,人太多。” 他暧昧的话让莫语脸颊微红,“你在说什么啊。” 周擎宇在莫语耳边说道,“昨天太医说,你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只要一个月去泡一次温泉就好,还有,你也可以行房……” 莫语羞得捂住了自己的脸,“讨厌你。” 周擎宇爽朗的大笑,满脸的浓情蜜意。 蓦雪听了沈姨娘的叙述,“噌”的站了起来,又慢慢的坐下,“她,这是向我宣战了。” 沈姨娘听了,有些郑重的问道,“那你打算如何?” “我?当然是要应战了。” ------------ 第一百零二章 与王府里的女人过招 莫语回到了久别的王府,王府正门,众位夫人和王妃正在门口翘首以盼。远远的就看见王爷哈哈大笑着,怀里的女人娇羞不已。霎时,精心装扮的女人们都变了脸色。 柳萧萧扶着艳影迎上前,“王爷回来啦!”艳影牵强的扯了扯嘴角。 周擎宇跳下马,将莫语抱了下来,“你们都回去吧,大热天的出来干嘛。” 艳影看了莫语一眼,“哦,妹妹也跟着回来了,真好,总算团聚了。”说完,她拉上莫语的手,“妹妹面色红润了不少,身体应该不错了吧。” “劳姐姐挂心,莫语一切安好。”莫语中规中矩的答道。 艳影笑道,“如此便好,王爷也该放心了。” 周擎宇笑着说道,“是放心了,今儿本王高兴,晚上,就在随心院摆个家宴吧。” 艳影点点头,“如此甚好,姐妹们也好久不见王爷了。” 柳萧萧立刻贴到了周擎宇身上,“王爷以前可是最疼奴婢的,如今也好久不曾来看人家。”柔弱无骨的纤细手指在周擎宇胸前打着转儿。 周擎宇心情很好,也未在意。还点了点柳萧萧的脑袋,“就你多事,你看看人家香绿都没说什么。” 柳萧萧跺了跺脚,跟着周擎宇撒起娇来。看得众人一阵眼红。 亮和旺看到王府的女人都直了眼,直赞叹,个个都是美人儿。 千儿依旧在随心院,见莫语回来,忙里忙外的,高兴得合不拢嘴。莫语叫住千儿,“千儿,别忙了,交给那些粗使丫头就好了,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千儿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到莫语面前,“交给她们我不放心,有什么事吗?主子?” 莫语拿出一个盒子,“路过一家店,见这个小东西不错,就买来送给你。” 千儿推迟,“奴婢不要,主子回来奴婢很高兴了,怎么还能拿主子钱财。” “这个东西很便宜的,而且你一定会喜欢。”莫语保证道。 千儿听了,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打开盒子一看,竟是两只嘴对嘴的小猪。拇指般大小,用锦布绣的小猪憨态可掬。莫语拿出小猪给她展示,将两只嘴对嘴的小猪分开,中间的那根带着弹力的线绳又将两只小猪紧紧的牵引到一起。“祝你和钟云永远不分开。”莫语笑着说道。那家店的生意很红火,这样奇妙的点子也不知道是谁想的。 千儿羞红了脸,拿着小猪就跑开了。 莫语知道,她很喜欢那两只小猪。晚些时候,千儿扭捏着进了莫语的房间,“谢谢主子……那个,我,我很喜欢。”说道最后,她的声音和蚊虫一般大小了。 “喜欢就好。”莫语放下手里的书,“来帮我梳妆吧,一会儿那些姐妹们,也该来了。” 千儿应了一声,扶着莫语坐到梳妆镜前,“主子,咱们今天梳牡丹髻吧?” “我一个侧妃,哪里适合梳牡丹髻?况且牡丹髻要用不少假发,坠得头都疼了,梳个简单利落的便好。”莫语一边说,一边在梳妆盒里挑首饰。 旺走了进来说道,“主子,刘夫人和柳夫人已经在偏厅候着了。” “让她们进来吧,我这也快好了。”莫语摆手说道,旺领命退了出去。 千儿不解的说道,“主子刚回来,风尘仆仆的,应当换身衣服。” “洗完澡就懒得动了,就这身吧。”莫语懒懒的说道。 千儿死活不依,她是为莫语好,今晚,众位夫人一定使出浑身解数把王爷带到自己的房间去,莫语若是不收拾一下,会被她们比下去的。 莫语无奈,只好到屏风后面换了一身艳丽的衣裙,刚一出来,刘丰与柳萧萧都走了进来。 莫语亲切的说道,“姐姐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身衣裙是否合适?” 刘丰细细的打量一番才说道,“正是不错,妹妹面色红润,穿什么都好看。” 柳萧萧穿了一身云锦长裙,腰间系着五色丝带,脑后带着一朵开得正盛的兰花,精心打扮下,她本来就不俗的容颜更加增色。她扭着腰说道,“妹妹大病初愈,还是不要穿这么艳得好。”她的话里带着漫不经心,也是,今日在周擎宇面前得了脸,她已经笃定了周擎宇晚上会去她那里了吧。 莫语不会像以前那样忍让,笑道,“王爷亲自为我挑的衣服,我不穿也不成啊,难不成姐姐认为王爷的眼光不如你?” 柳萧萧面色一晒,扯了扯嘴角说道,“哪的话,王爷挑的自然是好的。” 刘丰走到莫语面前,“我来为你梳妆吧。” 莫语眯起眼睛笑道,“有劳姐姐了,姐姐的化妆技艺超群,妹妹求之不得呢。”这几句话,纯属莫语胡扯的,她就是喜欢刘丰的淡然,趁机说几句好话,让她开心开心。 刘丰听了,果然抿嘴笑了起来,“妹妹就是淘气,竟会哄人开心。”刘丰和莫语很好,所以,莫语分位虽然在她之上,她有时候也很少顾及一些礼仪,当然,只是在私下里。 柳萧萧见两人说说笑笑,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不忍寂寞说道,“那根翠绿的簪子一点都不适合妹妹戴,妹妹年纪大了,应该带那些颜色深些的。”想了想又说道,“那根翠绿的簪子,倒是很适合新进府的雪侧妃,瞧她那水葱般的模样,和那花骨朵儿般的年纪,哎呦呦,真是羡慕。” 莫语瞬间变了脸色,自己已经二十岁了,比蓦雪大了整整七八岁。这个年纪的自己已经是老姑娘了,哪什么和人家比。 刘丰见莫语脸色不好,急忙说道,“还说妹妹年纪大,那咱们岂不成了老太婆了?” 莫语噗呲笑了出来,“刘姐姐最会说笑,就带这根翠绿的簪子,我还要王爷说说看,我带着到底好不好看。” 柳萧萧暗暗瞪了莫语一眼,“妹妹跟王爷真是伉俪情深呢。” 她的一句话,又说到了莫语的痛处,伉俪,是指夫妻。自己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做周擎宇名正言顺的妻子,仅仅是个侧室而已。 莫语将手中的的簪子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上,簪子应声而碎。响声很大,吓得柳萧萧尖叫一声,见莫语气呼呼的脸,又笑了起来,“呵呵,妹妹莫要生气,姐姐心直口快……” “我以前太好说话了,让你们一个个的都敢得寸进尺了!你一个侍妾居然敢跟我这个侧妃这样说话,可还有规矩?”莫语起身大声说道。 刘丰听了,立刻跪倒在地,“奴婢知罪。”她的指甲颤抖着,脸色通红。 柳萧萧很不情愿的跪在了地上,“侧妃娘娘好大的脾气,比王妃还要胜上几分呢!” “王爷说过,我辅佐王妃治理王府,你这种不懂规矩又乱嚼舌根的女人是该好好的整治一番。”莫语指着柳萧萧说道,“来人啊,把她拉出去,掌嘴二十,以示惩戒。” 柳萧萧瞪圆了美目,“你敢!放开我,我要见王爷!” 莫语摆摆手,“带出去,吵得我耳根疼。”几个粗使婆子押着柳萧萧就走了出去,一个婆子还尽职的捂住了柳萧萧的嘴。 莫语扶起刘丰,“姐姐莫要多心,我只是在说柳萧萧她们。” 刘丰微笑着站起来,“我知道,妹妹这次回来不一样了,变得……坚强了,不会再忍让了。” 莫语点头,“死过几次的人,看得也开了,与其让别人欺负,不如坚强的站起来,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妹妹这样做也对,再加上王爷宠你,她们应该不敢再造次。”刘丰说完,扶了扶莫语头上的簪子,“咱们出去吧,她们应该都来了。” 莫语和刘丰相携着走出去,正巧看见艳影领着几位夫人进来。莫语屈了下腿就站了起来,“姐姐来得好早,妹妹正要出门去迎呢。”莫语的脸上,一直挂着疏离的笑。 艳影见莫语这样无礼,心里很不痛快,却也没说什么,“妹妹身子刚刚有些起色,还是少出来得好,免得再生病,惹王爷心疼。” 她的话一说完,身后的几位夫人立刻嫉妒的看向莫语。 艳影果然是艳影,对于这些招数,如鱼得水,施展的淋漓尽致,又恰到好处。莫语突然想到,凌侧妃很难扳倒艳影。 看了看周围问道,“咦?怎么从进府就没见到凌侧妃?” 艳影别有深意的笑了笑,“凌侧妃抱病在床,已经一个月下不了床了。” 莫语担忧倍增,“那谁来照顾小世子呢?” “我呀,有我照顾,妹妹不放心么?”艳影展开笑容说道。 莫语看着她头上颤动的芙蓉花,突然感觉很是刺眼,真想摘下来扔到地上踩几脚。笑了笑说道,“怎么会不放心呢,小世子是王爷迄今为止唯一的孩子,王妃若是照顾得不周,王爷岂能善罢甘休?所以,王妃为了自己日后的生活,也会竭尽全力照顾小世子的,对吧?” 艳影牵强的笑笑,“妹妹说得是,王爷的心声,只有你揣测得最透彻。” ------------ 第一百零三章 家宴上的鬼 莫语突然发现,原来她刚开始真是关心则乱了,若是将小世子放到她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小世子在她身边若是有个好歹,她逃脱不了干系。 “姐姐们也别在外面站着了,都去大厅吧。”刘丰规矩的说道,她的存在感很渺小,莫语常常会忘记她的存在。 莫语上前扶着艳影,“走吧,姐姐不先进去,没人敢进呢。” 艳影笑笑,眼中带着得意,她唯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就是她是周擎宇的正妃,这是无法争论的事实。“好了,天也渐黑了,都进去吧。” 一群莺莺燕燕都嘻嘻的笑闹着跟着王府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走了进去。千儿带着几个丫头依次给她们上茶。 香绿抿了一口茶说道,“还是妹妹这儿的茶好喝,比我那儿强了不知多少倍。” 莫语也尝了一口,倒没觉得怎么好喝,于是说道,“姐姐若是喜欢,赶明儿个给你送些去。” “那感情好,你这身衣服的料子也是极品啊。”香绿闪着眼睛说道。 莫云素冷冷的说道,“没见过世面的女人,还什么都想要了?” 香绿撇了她一眼说道,“我可比不上你,你是官家小姐,自然什么都有,我在青楼里见的世面有限,我也没办法。” 莫语只好说道,“那你若是喜欢,我就给你送几匹。” 香绿立刻笑得眯起了眼睛,“多谢妹妹啦,哎呦,这回真没白来。”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沦落青楼已是不堪,王爷虽然赎了她的身,却早就忘了有这么一号人了,下人们向来是捧高踩低的,她的日子,一定不宽裕。 闲聊了半个时辰,周擎宇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姐妹们都等得不耐烦了。莫语只好说道,“千儿,去看看王爷怎么还不来。” 千儿应声,走了出去。 莫语又对艳影说道,“那咱们让下人们上菜吧,这样王爷来了就能直接吃了。” 艳影看了看外头的天,只好说道,“好吧,王爷这次来迟了。” 既然是家宴,又交代了是在随心院办,所以厨子们用的是随心院的小厨房,上菜的速度很快,几十个菜一会儿工夫就上完了。莫语肚子早就空了,看见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都想直接扑上去了。 王爷没来,谁也不能动筷。 过了会儿,千儿在众人的焦急中走了进来,“主子们先用餐吧,王爷来不了了。” “怎么会这样?” “啊,为什么啊?”女人们一阵惊诧。 千儿为难的看了看莫语,见莫语点头让她说,她只好开口,“仙浴园那边来人,说刚进府的雪侧妃不好了。” 艳影眉头一皱,“怎么了?” “说是犯了病,昏迷不醒,王爷只好快马加鞭的赶了过去。”千儿说完,看向莫语,莫语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像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艳影斜睨了莫语一眼,见她毫无不悦之色,便说道,“她毕竟是皇上金口玉言赐的侧妃,王爷关心她也是应当的,那咱们就先吃吧,这次家宴,一是给莫语接风洗尘,二是让咱们姐妹好好聚聚,没有王爷在,咱们倒不受拘束了。” 她说完,大家都笑了,虽然笑容有些牵强。 艳影又看向莫语,“妹妹别怪王爷,这次王爷不能给你接风,我们姐妹代劳也是一样的。” 莫语扶着艳影入席后,坐到了艳影旁边说道,“姐姐真是说笑了,有这么多姐妹陪我,自然是极好的,王爷疼新人也是应该的。” 莫云素坐到了艳影的另一侧,“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三个品级高的入了座,那些个夫人们才依次落座坐好。之桃甜甜的笑道,“姐姐们快别谈笑了,这菜都要凉了。” 翠荣也笑了,“是啊,香味儿都淡了呢。” 艳影直直的坐在主位上,微微抬了抬手,“都是家宴,何必拘束,姐妹尽管吃吧,莫语妹妹有的是钱,是吃不垮的。” “呵呵。” “呵呵。”众人听了,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莫语有心事,也不敢表达出来,笑着拿着筷子夹菜,一口一口的吃着极品的佳肴,却如同嚼蜡,连肚子,都不觉得饿了。 蓦雪的动作倒快,她是个聪明又难对付的女人,莫语从来不敢轻视她。她,也是个劲敌。比起艳影,蓦雪唯一一点让莫语喜欢的是,她没有害人性命。 “呜呜。”空旷的府院里,传来了女子的哭泣声,有些胆小的女孩早就叫了出来。艳影冷冷的说道,“成什么样子,咱们吃咱们的,怕什么?” 念烟颤颤的说道,“莫不是鬼?” “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让她哭去。”莫云素呲笑说道。 莫语看向艳影,果然,艳影颤了下身子,低头去喝茶了,她掩饰得很好,让别人很难看出端倪。 莫语颤颤的掉了手中的筷子,吓得旁边的香绿尖叫了一声。莫语说道,“莫侧妃说的话太吓人,人这辈子,谁没个亏心事?咱们吃完回房后,可要关紧门窗。” 香绿替莫语捡起了筷子说道,“可不是嘛,雪萍啊,晚上我到你那院子去睡啊。” 艳影冷哼一声,“咱们王府庄严肃穆,哪是那些鬼魂敢进来的?” 莫语喝了口酒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别的鬼是不敢进王府,可这冤死的鬼,就难说了,它有冤屈啊,还怕什么皇家的威严?” 艳影“啪”的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摔到了地上,莫语看得清楚,她是因手剧烈颤抖而无意摔了茶杯,但她很会掩饰,怒道,“语妃莫要胡诌,你这样,让姐妹们怎么敢回院子?” “王爷不在,府里都是女人,阴气这么重,鬼魂当然要来了。”莫语又嘟囔了一句,别人听不到,可离她最近的艳影却听得清清楚楚。 艳影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拿起旁边的酒杯喝了一口,她是在为自己壮胆呢。 哭声越来越近,女人吓得缩到了艳影后面,唯一坐在位置上的只有三人,莫语是现代人,自然不相信有鬼,而且这个“鬼”她是认识的。莫云素向来高傲,却也是个胆子大了,傲然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艳影碍于王妃的面子,颤抖着身子死撑着。古代人很相信鬼神论的,连刘丰也躲到了莫语身后,颤抖着双手。 哭声渐渐逼近,听声音已经到了院子里,有胆子小的姐妹已经昏了过去。莫语拿起帕子,擦了擦艳影额头上的虚汗,“姐姐热了吧,出了好些汗呢。” “咣当”一声,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中衣,劈头散发的女人爬了进来,嘴里还发着呜呜的哭声。 众人都尖叫起来,连艳影也绷不住身子站了起来。 那个白衣女子抬起头,脸上血淋淋的,看不清本来面目,这种触目惊心的景象,饶是心知肚明的莫语也不由颤了几颤。 那白衣女人口齿不清的说道,“求王妃娘娘做主,求王妃娘娘给奴婢做主啊。” 艳影提着的心微微放了下来,“你是何人?” “奴婢,奴婢柳萧萧啊。” “柳夫人?”艳影瞪大了眼睛,再细细的看了几样,“胡闹!”她怒声呵斥柳萧萧,然后坐到了主位上。 有些胆子大的夫人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已经晕厥过去的由丫鬟扶到了偏房了。 柳萧萧磕头说道,“王妃娘娘,奴婢冤枉啊,语妃不问是非,无缘无故就治了奴婢的罪,奴婢的脸就是她命人打的,奴婢这是毁容貌了啊,以后可怎么见人啊。呜呜” 艳影越听越惊,眼神狠戾的扫向莫语,她知道了,原来,莫语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是故意想要吓她的,心里气愤得恨不得吃了莫语,却碍于王妃的身份,尽量平静的说道,“语妃,你可有话说?” 莫语笔直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目无尊上,对我不敬,我只能替王妃处罚她了,不过是小惩而已。” “你替我处罚?小惩?”艳影越说声音越高。 莫语淡然的打断她,“王妃娘娘,王爷当初说了,让我辅佐您管理王府,柳夫人不懂规矩这点小事,我就没通报您,私自做了主。” “她不懂规矩是小事?”艳影反问,她的语气很明确,这是大事,而你一个侧妃却不通知她那个正妃。 莫语又说道,“原来是大事?那王妃娘娘,是莫语管理有误了,还请王妃娘娘责罚。” 艳影嘴角微撇,“是你处事不精,我就小惩你以示警戒吧,来人啊,将语妃……” “来人啊,将柳夫人杖毙!”莫语打断她的话,大声说道。 艳影瞪圆了眼珠,“语妃……” “王妃娘娘,说这是件大事,那也就是说莫语处罚柳夫人轻了。王妃要处置莫语,莫语知错,但是,柳夫人的罪该有多重,在莫语看来,杖毙她比较合适。” 莫语的话很清楚,准确的说,她是给艳影挖了个坑,等着艳影往下跳。莫语的话说得很直白,你想找借口处罚我,行,你先收拾了柳夫人再说,你若不处罚她,那就是证明我无罪。 ------------ 第一百零四章 与耶律信独处一室 艳影处罚莫语,会显得她公正严明,再者,莫语已经成为人民的公敌,所以,她的处罚只会让别人大快人心,不会有人站出来替莫语说话。柳萧萧的事就不一样了,柳萧萧是艳影的人,她们是联盟军,艳影庇佑柳萧萧,柳萧萧替艳影做事。她若是处罚了柳萧萧,还有谁会跟她结盟?再者,柳萧萧今日在王府可出了大风头,她若是晚上就处罚她,别人会说她是妒妇,那她全力建造的贤良形象就全毁了。 艳影思讨再三,暗暗恨莫语,莫语让她吃了瘪,可她现在却还报不了仇。“都是自家姐妹,你们闹成这个样子岂不让他人笑话?”她又恢复了正室该有的权威,怒斥莫语柳萧萧二人。“你们这是想让王爷遭他人诟病不成?得了,都散了吧,你们二人,禁足一个月,以示警戒。” 莫语俯下身子,“谢王妃娘娘。” 柳萧萧暗暗松了口气,跪在地上叩首,“谢王妃娘娘,哎呦。”由于她的动作幅度较大,又牵扯到了嘴上的伤口,疼得她呲牙咧嘴。 这个时候,就有一些侍妾上前赞道,“王妃娘娘贤德,禁足一个月算不上什么处罚。” 艳影就叹了口气说道,“都是自家姐妹,我哪里舍得罚她们。” 又是一片赞扬声。 第二日,周擎宇依旧没有回来,莫语知道,他被她留住了。 大夏天的,莫语抚了下手上的镯子说道,“这天太热了,怎么也不给咱们这儿送些冰来?” 千儿用力的扇着扇子,“主子再忍些时日吧,咱们现在是戴罪之身,等过了一个月咱们这就有冰了。” 莫语看了眼正在为她捶腿的旺,亮天天都往外跑,成天不见人影,只有旺,真跟个奴仆似的,尽心服侍她。“旺,你在这里可还适应?” 旺甜甜一笑,“适应,适应,吃得饱又穿得暖,再适应不过了。” 莫语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委屈你了。”莫语所说的委屈,是指他扮成女孩的样子,不过,他似乎乐衷于此事。 “主子。”一个粗使丫头走了进来,低头跪在地上。“启禀主子,有客来访,王妃娘娘说您毕竟是和她一起处理府中事宜的,所以让您和她一起接待客人。” 她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况且自己还在禁足期间,她这么想让自己出去,到底有什么企图?短短的几秒钟,莫语的脑袋转了一大圈,“知道了,下去吧,千儿,更衣。” 千儿是个细心的丫头,管上门后,为莫语挑了套正装,“主子,王妃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若不去,便是无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莫语叹了口气说道。 千儿为莫语妆扮得妥当得体,让人跳不出一丝错处。莫语抚了抚头上缀满的金钗,“这样妆扮,少了媚气,到有几分庄重。” “这个装束是今年宫里最流行的。”千儿笑着说道。 莫语点点头,“确实不错,你跟我去吧,旺留下看家。”旺年纪小,莫语怕他让艳影挑出错处,如今是非常时期。 主仆二人慢悠悠的走着,来到了会客厅。千儿很懂事的上前对门口守着的小厮说道,“去通传一声,语妃来了。” 小厮向莫语行礼,然后走进房间,过了一会儿,叶心跟着小厮出来了。“语妃娘娘来了,怎么还叫人通传?直接进来就好了。” 莫语知道是艳影的客气话,很规矩的说道,“规矩不可废。” 叶心笑了笑,在前头引路。走进房门,拐到另一间房间,再往里走几步,才见到艳影和一个华服男人坐在主位上,莫语不敢细看,急忙低头行礼,“莫语来迟了,请王妃娘娘恕罪。” 华服男子站了起来,急迫的上前几步,碍于艳影在此,又退回到座位上。 莫语微抬了头看向那男子,竟是许久不见的耶律信,此时的他正迫切的看着莫语,漂亮的桃花眼中,写满了柔情。 莫语担忧的看向艳影,果然,艳影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艳影咳了声说道,“语妃快坐,毕竟是咱们姐妹俩一同管理王府,来客人了,我也得知会你一声。” 莫语坐下后笑道,“姐姐说笑了,姐姐的贤良淑德众所周知,妹妹来了,只能帮倒忙。” 艳影受用的微微点了下头,又咳了两声,“咳咳,你呀,咳咳。” 莫语急忙为艳影倒了杯茶,“姐姐这是怎的了,咳得这样厉害?” 耶律信此时说道,“王妃若是身体不适便去休息吧,这点小事,本王与语妃商议也是一样的。” 莫语最怕他说这句话,可是他却说了。而艳影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歉意的说道,“那便只能这样了,是我失礼了。” 耶律信起身弯腰道,“王妃多虑了,无碍。” 艳影笑着看了莫语一眼,在叶心的扶持下走了出去。 莫语脸上的笑容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漠,“我问你,我没来的时候,王妃可有咳嗽?” “没有,一切正常,还与我说笑呢。”信无所谓的说道。 莫语眉头微皱,“那你还让她离开?你明知道她是装的,我们现在孤男寡女在这里,难免遭人诟病。” 耶律信喝了两口茶,“我才不怕,我和你之间,至少现在是清白的,而且,我要你,定会光明正大的娶你,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本王不屑。” 莫语瞪了他一眼,果然是王子病,“你来这里到底干什么,快点说,说完快走。”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说罢,还冲莫语抛了个媚眼。 莫语叹了口气,“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在这王府里混下去的。” “我还是那句话,到我那里,我娶你做我唯一的妻子,王妃之位只能是你一个人的。”耶律信动情的说道,转身站到了莫语面前。 莫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退后两步说道,“我现在过得很好,请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哪里好?看着他一个接一个的娶进门就是好?墨雨,跟我回去吧,我们一起回到草原,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不好吗?”他的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带了些乞求的味道。 “你要回去了?”莫语惊讶的问道。 “是,姐姐在宫里过得很好,皇上很宠爱她。而且,她已有了龙嗣,皇上很高兴,便让我回到契丹。”耶律信说道。 “那很好,公主好,我便放心了。”莫语又回忆起了她与阿莲娜公主在一起的时光。 耶律信拉住莫语的手,“和我一起回去吧,那里,才是你该呆的地方,没有争斗,没有黑暗,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只有奔腾的牛羊。” 莫语躲了下,却没躲开,皱了眉头说道,“你在说什么混话,我现在是周擎宇的妻……”她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个侧室而已。 耶律信脸色绯红,呼吸也加重了,“墨雨,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从小就是,只有你,在我面前有着真性情,只有你,不怕我,只有你……” 他越说越近,莫语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他的呼吸喷到莫语的脑门上,热热的。莫语的脸红了红,却也挣不开他。他渐渐俯下身子,如今已成年的他,早已褪去当年的稚气,成熟的魅力让人无法抗拒,魅惑的眸子更是让人无意间迷离。他性感的粉唇渐渐的靠近莫语的脸,莫语被他魅惑了一下,这样的男人,又帅,又有地位,还带着几分异域风情,任谁都会失神的,只那一刻的失神,唇边落到了莫语的脸颊上。 莫语惊了一下,身子微微一颤。耶律信仿佛是得到了莫语的赞同般,大胆的揽过莫语,一只手按在莫语的脑后,又将唇贴上了莫语的唇。 莫语惊得推了他一下,没想到,却丝毫没有推动。莫语急中生智,一口咬上耶律信的唇。 耶律信吃痛,松开手捂住自己的嘴唇。莫语得了空隙急忙奔向门口。门在外间,当莫语跑向外间的时候才发现,门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守在门口的千儿也不知去处。推了推门,门在外面上了锁,纹丝不动。 莫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急得团团转,艳影果然是有备而来,自己竟这么轻易的就中了她的圈套了。怪不得别人,昨天惹她的时候就该会料到,她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岂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耶律信跟了出来,脚步踉跄,眼神迷离,“墨雨……” 莫语急忙往后紧退,身后,已经无路,死锁的房门无人能打开。 耶律信额头也出了汗,他的脸色通红,热得除掉了华丽的外套,露出了蓝色丝绸的中衣,中衣薄如蝉翼,可以依稀看到他健硕的胸膛和强劲的腹肌。 莫语咬了咬唇说道,“耶律信,你清醒点。” “墨雨……你知道我对你的心,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耶律信一步步靠近莫语,深情的诉说着。 莫语一手抵住他的胸膛,一手捂住自己的衣领,“耶律信,你是被人下药了吧?” ------------ 第一百零五章 莫语刺伤耶律信 耶律信擦了擦唇上的血迹,“什么药?” 莫语见他迷离的眼神,心知不好,定是有人陷害,使劲打了他一巴掌,怒吼道,“耶律信!你想害死我!” 耶律信被莫语的突然一巴掌打得歪了一下,眼中闪现了一丝清明,他晃了晃脑袋说道,“莫语,快走!” 莫语踹了一脚房门,“我倒是想走,有人将门从外面锁上了。” 耶律信脱下自己的上衣,露出强壮的胸膛,胸前纹着一只凶狠的狼,狼的眼睛狠狠的盯着前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猎物。 莫语瑟缩了一下,“你,你要做什么?” “我想办法出去。”耶律信琥珀色的眸子黯淡了一下说道。 莫语躲到一旁,“门很结实的。” 耶律信眼中清明不见,渐渐又恢复了迷离,他痛苦的一头栽倒在地,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小腹。 莫语惊了一跳,走到他身边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 “难,难受,呃。”耶律信痛苦的呻 吟着,在地上打着滚。莫语担忧的按住他的双肩,拿出帕子为他擦头上的汗水。 耶律信琥珀色的眸子散发着幽暗的光,他一把抓住莫语的手,一言不发。 莫语挣脱,“耶律信,你想害死我?” 信细细的看着莫语,一个翻身将莫语压倒在地,“墨雨,我从很小就开始喜欢你了,他比我晚遇到你那么久,他有什么资格站在你身边?” “你在胡说什么,快放开我。”莫语怒道。 耶律信摇摇头,孩子气的说道,“我不放,放开了,就又会像以前一样,和他走了。我可以为了你不再娶女人,他可以吗?我可以给你王妃的位置,他可以吗?我可以不让你伤心,他可以吗?他到底哪点好?”他说了那么多话,脸上红红的,额头上的血管暴突。 莫语知道最明智的方法就是一动不动,她放松紧绷的身子,盯着耶律信的眸子说道,“爱是没有道理的,我就是爱他,哪怕他是我的杀父仇人!” 耶律信瞪圆了眼睛听完,仰头朝天怒吼一声。眼中再没有清明和迷离,布满血丝的眼中写满了欲望。 莫语惊诧,死命的挣扎,耶律信是草原上的雄狮,他有高大的身躯和强健的身体,莫语如小鸟一样,她的挣扎,毫无意义。 耶律信滚烫的唇落在莫语的脸上,滑到耳边,颈部。他的唇在她的脖子上流连,一点点的下滑。锦衣的领子挡住了唇的去处,耶律信抓起衣服,大力扯开,锦布滑落,露出女人姣好的身姿,婀娜妙曼。 莫语扭动的身体,又羞又怒的大哭了起来。 耶律信的理智早就被欲望控制,没有一丝怜惜莫语的意思,低下头吻向了莫语前胸,青紫的吻痕从脖颈一直到胸口。 莫语渐渐的放弃了挣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一滴滴泪水从眼角落到耳后。她不是贞洁烈女,但是,这种事情若是被人强迫的话,还真的有种想死的冲动。 咣当一声,莫语转头看到了耶律信脱下中裤,裤腰上别着一把匕首,上面镶满了宝石。此时的耶律信已一丝不挂,修长的大腿跪在地上,双手支撑着身子低头欣赏着莫语的身体。现在的他和以前很不一样,莫语看了眼桌子上的茶杯,艳影,做事果然利落。 莫语的手小心翼翼的向那把匕首移去,耶律信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胡乱的擦了下脸上的汗水,俯下身子,千钧一发之际,莫语顾不得那么多,握住匕首向他刺去。 只听他闷哼一声,侧着身子倒下。 匕首插在他的小腹上,红色的血液一点点的流出来,渐渐越来越多,染上了莫语的腿。 莫语胡乱的爬起来,将地上唯一一件完整的衣服,耶律信的外套穿在了身上。本能的向门口跑去,这次,她轻而易举的推开了门。 门口,周擎宇惊诧的看着衣冠不整,发髻散乱的她。他的身后,艳影正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蓦雪苍白着脸,由丫鬟扶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莫语再往后看去,院子里所有的女人都来了,甚至一向孤傲的莫云素都到场了。刘丰担忧的对莫语摇了摇头。 艳影气急败坏的说道,“我不过是因为身子不适回了趟无心院,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语妃,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周擎宇失望的冲莫语摇了摇头,“耶律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莫语拢了拢自己身上宽大的衣袍,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耶律信从房间里走出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套上了中裤,不过肚子上依然插着那把匕首,他虚弱的冲周擎宇笑笑,“你的女人,果然个个都,不简单那。” 周擎宇看到耶律信的一刹那,瞬间了然,“尝到了苦头,以后就应该谨慎些。” 耶律信捂着肚子上的伤口,血依旧没有停留,“我不是傻瓜,你的女人再漂亮,我也不至于会在你的府上动手。”说完,他看向艳影,然后又对莫语说道,“这么多年了,你依旧那么冲动,为什么伤害我的人,总是你?”他的眼中满是悲伤。 莫语躲开他的目光,“我不愿意的事,谁都不能逼我。” 周擎宇揽过莫语的肩,“你受苦了,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 耶律信往前疾走两步,一把抓住周擎宇的衣领,“你除了这些还会不会说别……”由于疼痛和失血过多,他晕了过去。 女人们在看到他裸露的胸膛的时候,就都转过身了,除了莫语,还有那万事不怕的莫云素。 所以,他晕过去也没人发觉。 周擎宇揽着莫语走开,莫语颤抖着身子说道,“找个大夫给他看看吧。” 周擎宇脚步一顿,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你……” “语妃不该关心这些事吧?作为王爷的侧妃,怎么能关心其他男人?”离他们不远的叶心说道。 艳影假怒道,“多嘴的奴才,回去自己掌嘴!” 叶心低下头,“是,奴婢遵旨。” 艳影,在周擎宇面前永远都是贤惠的。 周擎宇拉起莫语的手,“找太医给他瞧瞧。”然后大步离开。 回到随心院,周擎宇紧紧关上房门,锁住莫语的双肩,“有没有受伤?” 莫语摇了摇头,眼泪就流了出来,“我害怕。”说完就止不住的嘤嘤哭了起来,女人,不该永远都那么坚强,也该适时的展现自己的柔弱。 周擎宇心疼的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他身上的责任让他不得不丢下莫语,因为,他不但是莫语的丈夫,更是蓦雪的丈夫。 其实,周擎宇心疼莫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的心里还是有些窃喜的。对于耶律信的侵犯,莫语毫不留情的捅了他一刀,而自己当初的强占,她只不过是生气了而已。说明,在很据有竞争力的耶律信面前,自己占了很大的优势,莫语对自己是有感情的,而且,莫语尽力的维护自己的清白在周擎宇看来,莫语是对他的忠诚。 心里冒出了无数个小泡泡,把这个不可一世的王爷都要冲到天上去了。 他安抚了一阵莫语,并亲自伺候莫语梳洗。如此温柔的他,让莫语的心惊很快平复了下来。 他拿起温热的毛巾给莫语擦干脸上的泪痕,又为她净手。将她杂乱的头发梳顺。 “咣当”一声,艳影摔坏了身边的一只官窑出的青瓷。“一切都已准备得毫无漏洞,怎么就让她躲掉了呢?” 叶心为艳影顺着气说道,“主子莫气,当心身子,是那狐媚子运气好而已。” “王爷什么时候回来已经派人打探过了,绝无过错,耶律信也被骗来了,茶里的药也放了足量的,每件事情都做得毫无破绽,你说,她怎么就没事呢?”艳影不可置信的说道。 叶心皱起了眉头,“谁想到她那么狠。” “是啊,她够狠心!要不是她给了耶律信一刀,那她通奸的罪名就坐实了的,她的手段,可真够绝的啊,更让人害怕啊。”艳影长叹一声说道。她怕了,莫语凌厉的手腕让她怕了,但是,她现在和莫语已经是势如水火了,纵使在怕,她也不能退缩。这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争斗。 莫云素淡然的去了凌心院,夺过丫鬟手中的药碗,径自喂起凌媚儿吃药。 凌媚儿靠在枕头上,身子虚弱得很难自己坐着,她微微咧开了嘴,“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事了?” “艳影设计陷害莫语,不过,没成功。”莫云素面无表情的说道。 凌媚儿傻乎乎的笑了,“我就知道,她在她面前,只能碰壁。” 莫云素冷哼一声,“你还是关心你自己的身子吧,都快瘦成一副骨架了。” 凌媚儿骨瘦嶙峋的手抓住莫云素,“好妹妹,求求你,想办法让她来见我一面吧,我输了,输得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她才能帮我。” 莫云素放下手中的药碗,“你知道的,我不屑与那些女人交流的,我只是看在我们一同伺候王爷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才来探望你的,你别指望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 第一百零六章 凌侧妃的病 凌媚儿咳了几声,说道,“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会不知道?你骄傲,你自负,你不屑与她们为伍,但是,你本质不坏。” 莫云素目光躲闪,“我试试,那女人我不是很讨厌。” 凌媚儿放心的笑笑,闭上温柔的眼睛,再没有一丝生气。莫云素担忧的看了看她,她清醒的时候已经越来越少了,一天之间,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 莫语睡醒了,旁边的人早已不在,躺过的地方仍有一丝余温。 千儿打开幔帐,“主子醒了?” “嗯,王爷呢?”莫语懒懒的坐起来说道。 千儿笑着说道,“王爷走时说了,您要是问起他,就让奴婢告诉您,他去处理一些事情,中午会来陪主子吃饭。” 莫语一想到周擎宇猜到了自己的心思,莫名的红了红脸。 昨天的事情渐渐浮入脑海,自己不是特别怨恨耶律信的,他虽然喜欢自己,但还不至于逾越,他是被别人下了药了,所以才会做出那些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的事情的。周擎宇也都明白的,不然也不会让太医去看他的伤情。 艳影,做事果然不会拖泥带水。 刚缓过神来,见千儿已经为她梳洗好了。“主子在房间里用饭吗?” “嗯,让亮和旺来伺候我用饭,你有别的事情要做。”莫语在千儿耳边私语几句。“一定不能让别人发现,我出去目标太大,一切就全靠你了。” “主子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主子失望。”千儿恭敬的行礼,走了出去。 过了会儿,亮和旺端了膳食进来。 莫语喝了碗清粥,还算可口。就多吃了几碗。吃完了饭,漱了口。才慢悠悠的说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亮坐到莫语旁边,“还是那样,周擎宇的书房守卫太森严,我进不去。” “他的秘密都在书房里?”莫语疑惑的说道。 “是,所以,还请你帮忙。”亮酷酷的说道。一点都没有求人的样子。 莫语不理他,唤过旺,“旺又胖了好多,粉粉嫩嫩的,真可爱。” 旺红了下来,嘟着嘴说道,“王府里的吃食太好吃了,我总是忍不住想多吃些。唉,胖了这么多,虎子哥一定不会喜欢我了。” “虎子哥是谁?”莫语问道。 “是管家的儿子,今年只有十二岁,他可喜欢我了,他说他长大了要娶我。” 莫语满头黑线,“旺,你是男孩子,男孩子不能和男孩子结婚的。” “可是虎子哥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旺认真的说道。 莫语转头对亮说,“你比他大些,应该教教他怎样做个男孩子,难道你真的想看到他嫁给一个男人?” 亮不耐烦的说道,“我说过无数次了,他哪里听得进去。” 莫语想了想说道,“以后,你让旺多接触接触那些丫鬟仆妇。” “不用让他接触,他本来就和她们很好啊,一起研究穿什么衣服好看,哪种胭脂最流行。”亮无奈的说道。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响起,外面穿来粗使丫鬟细语,“主子,莫侧妃来了,在偏殿候着。” “知道了。”莫语大声说道。 亮见莫语起身,急忙说道,“那件事还得麻烦你。” “我知道,但是,一旦找到那个人,你们必须离开,我会给你们一笔钱,供你们吃喝。”莫语郑重的说道。 出门就直奔偏殿,莫云素坐在主位上,喝着丫鬟刚刚倒上的热茶。 莫语轻移莲步走了进去,“姐姐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今儿个特意来给妹妹压压惊。”莫云素说完,拿出了一只锦盒,“上好的山参,愿妹妹尽快忘掉昨日的不快。”她这么说是想探探莫语的口风。 “那么大的惊吓,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了。”莫语一字一句的说完,喝了口茶,皱起了眉头,“这么热的天怎么还上热茶?去弄些清凉的菊花茶来,去去火。” 丫鬟应声而去。 莫云素见人下去了,也不拐弯抹角,“有时间,去看看凌媚儿吧,她怕是不行了。” 莫语一回来就是非不断,经莫云素一提她才想起来,“她怎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云素淡淡的叹了口气,“她的事情,我又岂会知道,不过,我猜测她在秘密的调查什么事情,刚有些眉目就无缘无故的患了病,刚开始还是咳嗽,后来发热,都以为是风寒,谁都没在意,到现在,已是经常昏睡不醒了,大夫说,已是病入膏肓。” “那到底是什么病?”莫语焦急的问道。 “大夫刚开始说是吃坏了东西,后来说又像感染,他也说不好。”莫云素想了想说道。 莫语心中有了大概,为凌媚儿可怜。 莫云素和莫语一起出来,她比起以前安静了很多,也聪明了很多。莫语知道,她在宫中的姐姐定是教了她什么。 莫云素送莫语到凌心院就回了自己的清心院,她知道,凌媚儿和莫语要说秘密,她不适合在场。 莫语在丫鬟的带领下走进了昏暗的房间,一进房间就扑鼻的药味,房间里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昏暗的阳光细微的照耀进来,昏黄昏黄的。 床上的幔帐挡住了床上的人,隐隐约约可看见床上的人细微的呼吸。 丫鬟打开了幔帐,退到了一边。 莫语慢慢走近,在床边坐下,床上那个温婉聪明的女人失去了往日的活力,脸色枯黄黯淡,瘦得如骨架般,眼眶凹下去,颧骨突出,嘴唇干裂。 床上的人仿佛感觉到了莫语的到来,缓缓睁开了眼睛,重重的喘着气,“你,终于,来了。” 莫语别过脸,擦了擦脸色的泪水,对门口的丫鬟说道,“去给我倒杯茶来。” 那丫鬟不离开,看了看床上的人又看了看莫语,“这,王妃说过奴婢不能离开主子半步。” “你的主子是王妃还是凌侧妃?”莫语厉声说道。 丫鬟吓得跪了下去,“奴婢,奴婢也为难啊。” “你去告诉你那主子,她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怕的,难道要连具尸体都不放过?”莫语尖声说道。 丫鬟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莫语知道,她是去传话去了。 莫语握住那双骨瘦嶙峋的双手,“你先别说话,听我说,是不是你在调查那件事时被她发现了?” 凌媚儿听了,缓缓的点点头。 “你的病,是拜她所赐吧?”莫语说道,“你的体质不是很好,但绝不会因为吃坏了东西而重病。” 凌媚儿呲笑,“那日,我发现,我身边所有的人都换了,每个丫鬟都是生面孔,我知道,自己的作为被她发现了,她们硬是说我有病,给我灌了一碗又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直到我变成这样。”她一边说,眼泪一边从眼角落下。 莫语掏出怀里的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别难过,你放心,我会找最好的大夫给你治病的。” “没用的,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早已是油尽灯枯了。”凌媚儿喘着气说道。 莫语握紧拳头,“她也太放肆了,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待你!” “王爷的心思全在你的身上,这个府里的任何女人,他都不会多看一眼,自然就成了她的天下了。”凌媚儿说完又流下眼泪,“开始,我也恨过你的,为什么你会夺走他的心,为什么你要出现。后来,我才渐渐知道,这不怪你,因为他的心从来就没在过我身上。” 莫语自责的说道,“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这样。” “不,这不是你的错,咳咳,错就错在,王爷不该娶她,咳咳。”她焦急的说道,因过于急切而咳了出来。 莫语为她顺着气,又给她倒了杯水,“快,多喝些水。” 凌媚儿刚张开嘴,一口鲜血就吐到了被子里,清凉的水很快被染成了红色。莫语吓得差点扔掉水中的杯子。 而凌媚儿仿佛没哟察觉,还要继续喝水,莫语急忙将水倒掉,“这杯水刚刚进了飞虫,我给你从换一杯。”莫语倒了杯干净的水,忍着手指的颤抖,伺候凌媚儿喝了水。 凌媚儿喝完水后,声音也清爽了很多,“我不怕死,在昕儿离开我的那一刻,我的心,便已经死了。可是,我没能替昕儿报仇,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咽不下啊。”她说完,竟嘤嘤的哭了起来。 “昕儿是个可怜的孩子,杀人偿命,这个女人,我不会让她逍遥太久的。”莫语淡淡的说道,眼中满是自信。 莫语对艳影的恨很深,她对自己的陷害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狠辣的手段。如果刚开始只是猜测是她杀的昕儿,那么看到凌媚儿的这一刻就可以完全肯定她是凶手了,不然她何必这样伤害凌媚儿。艳影杀人,从来不眨眼睛,这样的女人,莫语不会让她留在王府,因为这王府,也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家。 凌媚儿等的就是莫语的这句话,“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昕儿的仇,就交给你了。”说完,她指了指她的梳妆盒。 ------------ 第一百零七章 TA是男是女 “那个盒子里有我这些年攒下的东西,我们本是不相干的人,你愿意为昕儿报仇,我很感谢你,那个盒子,求你收下。”凌媚儿笑着说道。 “为昕儿报仇是我自愿的,你不必这样。”莫语摆手说道。 凌媚儿拉住她的手,“那里,也许会有你需要的东西,有些事情光靠聪明是不行的,钱财也是不可缺少的。”她说得很对,但是莫语也有自己的一部分私房钱,凌媚儿已经这样了,她不想拿她的东西。可看她的样子,自己要是不拿,她就不放心似的。 莫语拿过那个盒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语妃什么时候来的?”人未到,声先到。 莫语急忙起身,艳影在众人的扶持下,款款而来。莫语低头,“王妃娘娘万安。” 艳影打量了一下屋子,用帕子掩住口鼻,“语妃还是快回吧,免得染了病气,王爷该怪罪了。” “是。”莫语听话的福了下身子。 艳影举起手,“慢着,语妃妹妹手里拿得可是自己的东西?” 凌媚儿挣扎着起来,欠身说道,“是妾身的。” 艳影挥了挥手,“叶心,把凌侧妃的东西带回无心院吧。”转身语重心长的对凌媚儿说道,“妹妹应当好生调理身子,这些东西,我就暂时替你保管吧。” 凌媚儿脸色大变,“娘娘,这,我……咳咳。”她一着急,重重的咳了出来。 莫语将盒子扔下,奔向凌媚儿,“姐姐千万别急,当心身子。” 艳影嫌恶的看了一眼,转身带着众人走开了。叶心捡起盒子,也跟着离开了。 凌媚儿带着哭腔说道,“她,欺人太甚!” 莫语拍了拍她的背,“放心,她得意不了多久的。”她无非是仗着自己显赫的家世,莫语暂时不能动她,不过是没有证据罢了,一旦找到证据,纵使她是公主也难以脱身。 莫语回去的路上在一处假山下停下。揉了揉酸疼的小腿,自己因为走得急了而累到了小腿。坐到假山下稍作休息。 思绪又杂乱起来,艳影到底用什么方法收买了叶心呢?是胁迫,还是金钱? 突然见几个面生的丫鬟被家丁押着走过去。莫语站起身,见远处就是周擎宇的书房。周擎宇带着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往府外走出去了。 莫语看了看四周,躲过看门的丫鬟走进了书房的院子。 书房在主屋的旁边,守卫很松懈,只有两个丫鬟守在门口。莫语很轻易的就避过了她们。 书房门口一个人都没有,莫语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刚关上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钟云?”莫语惊呼。 “语侧妃怎么到这里来了?”钟云皱起了好看的剑眉。 “我,我来找些东西。”莫语做着无谓的解释,她知道,钟云知道她在撒谎,因为周擎宇不会对钟云有任何的隐瞒。 钟云拱起手,“请语侧妃快些离开,莫让属下难做。” “钟云,我们是朋友的对不对,你就帮我一次不行吗?”莫语只好打出了亲情牌。 钟云转过头,“请语侧妃离开。” “钟云,你知道我对王爷的心,我怎么可能会害他,我是真的有要紧事的。”莫语压低声音说道。她就知道书房里不会只有两个丫头守着的,可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钟云。 钟云有一丝犹豫,他心里,莫语一直像仙女一般,让他不敢靠近,不敢亵渎。莫语那绝美的容颜不知什么时候,已悄悄走进他的心里。看着她期盼的眼神,他不敢拒绝。理智与情感在作斗争。 莫语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只一会儿就好,我不会翻乱书房里的东西,更不会乱动,我只是,只是想多了解他一些。”莫语扭捏的说道。 钟云的心口有一丝丝的疼痛,他捂着胸口转身说道,“一炷香时间,王爷就会回来。”说完,他走出了房间。 莫语见门关上了,立刻在书房里翻看起来。书房里有一张很大的书桌,桌子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墙角的昏暗处有一幅画,莫语走进一看,画上是一个身穿异族服饰的绝美女子,那个女子带着惊慌的表情看着前方,漂亮得近乎完美。 分明是自己和周擎宇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随意乱翻了一阵,没有任何收获。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却一尘不染。书架两旁摆放着两只青瓷花瓶,一看便知价值连城。再往里走几步是一张矮榻,上面放着被褥,莫语知道,周擎宇不在自己房里住的时候,大多都睡在书房,心里有一股暖意直入胸膛。 以他对自己的爱,只要自己的直说,他一定会直言相告的,况且,这里没有找到任何证据,也许当日之事与他无关。 “王爷!”钟云在门口大声说道。 周擎宇疑惑的说道,“钟云?你这么大声做什么?” 莫语听到了钟云的声音,急忙往里屋藏去,找来找去,转身藏入了曳地的窗帘后面。一阵脚步声,然后是门闩上的声音。 周擎宇坐到椅子上,“呼,累了一天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莫语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刚要走出去就听到回答声,“王爷,奴才给您捶捶肩吧。” 莫语探头看去,那人竟然是以前跟着自己的保镖,段誉。只见他走到周擎宇身旁,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周擎宇的肩上捶了起来。捶着捶着,那双手就移到了周擎宇的胸前,渐渐又揉捏起了周擎宇的大腿。 莫语看着他俩,感觉格外的暧昧。 段誉的手渐渐的往周擎宇的大腿里侧滑去,莫语瞪圆了眼睛。 只听周擎宇闷哼一声,将段誉扯到了怀里,“小妖精。” 莫语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惊呼,这是什么?男男之恋? 段誉双手揽住周擎宇,唇就吻上了周擎宇的耳朵。 两人的沉重的呼吸在房间里格外的刺耳,莫语几度想出来,可是却挪不动脚步。两人再有深一步的动作时。周擎宇突然停止了。他抓住段誉的手说道,“好了,你快回去吧。” 段誉伏在周擎宇的身上,“回哪去?回红莲教?” 周擎宇拍了拍他的脑袋,“当然是回我在京郊的别院了,那里,永远是你的家。” 段誉娇笑一声,莫语听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你总也不去那,我才不要回去。” “你若是在我这里呆着,不怕红莲教的余孽发现?”周擎宇反问道。 段誉嘟起了嘴唇,“每次到关键时刻你都停住,人家不依,这次说什么都得完事了之后才能回去。” 周擎宇叹了口气,“你先回去,明天我就去找你。” 段誉不接受,还是赌气,“王爷~” “别让我再重复。”周擎宇的声音突然冷冽起来。段誉还是有些害怕周擎宇的,点点头,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周擎宇整了整衣服说道,“出来吧。” 莫语听闻,呲笑一声走了出来,“王爷好雅致,居然好男风。” 周擎宇呵呵的笑了起来,指着莫语说道,“你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她是女人,你没发现?” 莫语颤了颤身子,自己真的没看出来他是女人,“王爷不把她接进府是因为她比较重要吧,还特意给了她一座别院,真是好大的恩宠啊,王爷,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一座别院呢?也是,像她那么懂情趣的人,哪里是我能比的。”莫语句句话发酸,周擎宇咧着嘴不说话。 莫语见他不解释,更生气,上前坐到他的腿上,“王爷怎么不解释,难道是被我说中了心事?”说完,她还引诱般的在他耳边吹了吹风。 周擎宇身子一颤,紧紧搂住莫语的纤腰,“你吃醋了?” 莫语转过头,“没有,但是,我是你的——小妾,你至少应该告诉我她是谁。” 周擎宇叹了口气,“本来是不打算让你知道的,怕惹起你的伤心事,但既然你问到了,那我就只能实话告诉你,这个女人,是宁致远的女人。” 宁致远,这个隐藏在心底的名字突然被人说出来,没有以前的那种疼痛,只是有些不舒服,“她是红莲教的叛徒。”莫语不是问句,是肯定。 “没错,红莲教的一切事情,她都了如指掌。”周擎宇点头说道。 “那她为什么会背叛宁致远?”莫语不解。 “因为,她见到过宁致远向你求婚,因爱生恨。她恨宁致远背叛了她,所以,选择投靠朝廷。”周擎宇淡淡的说道。 莫语眯起眼睛,“你们打成了共识,你恨宁致远,她也恨。你们合作,击败了红莲教,杀死了宁致远?”莫语的话没有一丝温度。 “对,我恨他。”周擎宇并不否认,“因为他算计你,设计毁你的容,欺骗你的感情,我绝不能让你再受到伤害。”他说得义愤填膺。 “那你就带兵杀了红莲教那么多无辜的人?”莫语问道。 “前朝余孽,本就不该活着。”周擎宇说得理所应当。 莫语悲伤的闭上眼睛,宁致远的欺骗是她心里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痕,“那你还留着段誉做什么?” “她,自然有她的用处。”周擎宇眼神微微躲闪。 ------------ 第一百零八章 沈姨娘进王府 “让我替你说出来,用她来引出那些余党,一网打尽。”莫语颤声说道。 周擎宇将莫语揽入怀里,“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情的,可是,你为什么总是想知道这些?我是你避风的港湾,不要再想那些与你无关的事情好吗?我只要你开心的在我身边。那我做什么,都值得了。” “放过他们吧,有很多人是无辜的,现在红莲教的余党根本就不足以对朝廷造成威胁。”莫语扯着周擎宇的袖子说道。 周擎宇微微皱起眉,“你对他,还没忘?”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希望……”莫语的话没说完,就被周擎宇岔过话去。 “我为了朝廷,甚至牺牲了自己的色相。”莫语看他痞痞的样子,起就不打一处来。狠狠的掐住了他的胳膊。 周擎宇疼得呲牙咧嘴,趁势在莫语脸上亲了一口。 “王爷。”门口有人说话。莫语急忙从周擎宇身上站起来。 周擎宇整了整衣服说道,“进来吧。” 莲心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王爷。”她轻施一礼,见莫语也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施了一礼,“语侧妃。”最后才说道,“雪侧妃知道王爷辛苦,特意熬了一碗莲子银耳羹,让奴婢送过来。” 莫语见屋子里没有下人,只好亲自去接过那碗银耳莲子羹。不想莲心却躲闪过去,径自将那碗羹放到了桌子上。 莫语心里一阵气愤,见周擎宇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便说道,“王爷,我好饿。”说完,还可怜巴巴的看着那碗羹。 莲心变了变脸色,“王爷,这是雪侧妃亲自熬的,您还是趁热喝了吧。”她特地强调是雪侧妃亲自熬的,为的就是让周擎宇知道蓦雪的苦心,千万别把她的苦心赏了他人。 周擎宇对待蓦雪,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妹妹一般,并未做他想。“鸢儿既然饿了,就喝了这碗羹吧。”遂又对莲心说道,“语侧妃喝和本王喝,都是一样的。” 莲心咬着唇看了莫语一眼,不甘的走了出去。 莫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自己已经向蓦雪正式宣战了,所以,不要怪她。莫语正分着神,却被周擎宇一把拉到自己的怀里,“温香软玉在怀,真的什么都不想做了呢。” 莫语脸蛋红得能滴出血脸,“王爷,你快放开我。” “不放,鸢儿,你可知道,我已经好长时间没碰过女人了。”周擎宇说完,眼中火苗尽显。 莫语低下头,“我,我,现在这大白天的。” 周擎宇呵呵笑了起来,“知道了,晚上我去你那。”说完,还搂过莫语一亲芳泽。莫语害羞的跑了出去,和正在往里进的钟云撞了个满怀。 钟云看清怀里的人是莫语时,脸色通红,“对,对不起。” 莫语正红着脸呢,哪有功夫听他道歉,摇着头跑开了。钟云看着她的背影,好久才回过神。 周擎宇端坐在书桌前,“她怎么会进来?” “是末将失职。”钟云跪下说道。 “她进来倒也罢了,若是别的人进来,后果不堪设想。”周擎宇郑重的说道。 钟云头低得更低了,“末将这就去领罚。” 周擎宇摆摆手,钟云走了出去。周擎宇转过身,看着墙角的画中人,“得妻莫语,夫复何求。”他喜欢莫语,喜欢很久了,那些很有竞争力的情敌,让他很是头疼。先不说耶律信,就是蒋若离,也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献给莫语。那个叫诗兰的丫鬟,蒋若离知道她的谎言后,将她送给了周擎宇,道理很简单,要杀要剐,随便。 诗兰至今还在王府的牢房里,周擎宇没空去处理她,就让她在那里自生自灭算了。 耶律信被人下春 药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是一个奉茶的丫头,是想麻雀变凤凰,不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已经打了二十板子,赶出府了。 一切,都结束了吧,他们两人,终究可以终成眷属了吧。 莫语回到院子,就看见千儿焦急的等在门口。莫语带着她进了房间,“怎么样?” “当年伺候世子昕的奶妈早就在世子薨殁之后,畏罪自杀了。”千儿皱着眉头说道。 “我就知道,她做事从不留痕迹,以前在世子院子里的丫鬟呢?”莫语又问道。 千儿摇了摇头,“都被以各种由头赶出府去了。” “看来,只能从叶心身上下手了。”莫语想了想说道,“找到叶心的家人,我倒要看看,她是用了什么方法收买的叶心。” 快要吃晚饭时,沈姨娘突然来到王府了。蓦雪成了王爷的侧妃给她挣了不少面子,就常常来王府里摆摆架子。 周擎宇看在蓦雪和蓦鸢的面子上,对沈姨娘很是客气。虽然他不喜欢她,可也不能让蓦雪难做,沈姨娘怎么说也是他名义上的岳母。 为了尽地主之谊,周擎宇在客厅里摆了两桌,府里的夫人们都出来一起聚一聚。也算是给沈姨娘接风。 周擎宇没有到场,听说他去锦府了。王府的一切事宜,都有艳影操持。 千儿为莫语整理了一下仪容说道,“主子要去赴宴吗?” “当然要去,不然会被人找到由头挑事的。”莫语无奈的说道。 看了看铜镜中涂了红唇的华衣美人儿,莫语皱了皱眉头,“这装,有些浓了。” “大家都是这样化的,今年很流行的呢!”千儿为莫语细细的贴了鎏金的花钿说道。 莫语仗着自己漂亮,经常素面朝天,这样细细的一打扮起来,倒是媚气十足。 “走吧,咱们去早了,也不能去晚了。”做事一定要谨慎,不然很容易落到万劫不复之地,她荣宠一身,一时无两,哪个人不想至自己于死地? 刚出门,就看到随心院的偏厅里,走出的玉翡。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了,自从自己的孩子没了,就很少看到她了。莫语一想到自己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心情跌落谷底。 玉翡亲切的走上前,“姐姐今天真是容光焕发呢。” 莫语淡淡的嗯了一声,不再答话。 玉翡自知无趣,低着头跟在莫语后头一起去了主屋。玉翡在府里,从来都把自己的位置放到最低,因为没有娘家人撑腰。莫语也没有娘家人撑腰,但王爷宠爱她,其他人倒不敢明面上对付莫语,背地里就说不好了。 莫语和玉翡到时,只有几个姐妹在那做着闲聊,见到她俩来了,都起身问安。莫语见角落里有个安静的夫人,仔细一看才认出,竟然是风光一时的刘氏,宸儿曾经的奶妈。她很安静,人也很消瘦,以她那时的得意,这样的下场还算好的。 玉翡见莫语盯着刘氏看,淡淡的说道,“她风光无限,听说有了孩子,无缘无故的没了,所以就成了这个样子。”这个王府里,有几个女人能剩下孩子? 她这样收敛一些,倒是个保命的好处。 等人差不多齐了,艳影便吩咐说道,“咱们先落座吧,一会儿雪侧妃跟沈姨娘就会到了。”一群莺莺燕燕都婀娜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艳影为了给足沈姨娘面子,特意将主位留了出来。 大家等了有半个时辰,都不耐烦之际,沈姨娘才在蓦雪的扶持下慢悠悠的走了进来,“大家都等急了吧?”沈姨娘笑道。 作为王府里的女主人,艳影微微欠身说道,“是我们来早了,沈姨娘请上座。” 沈姨娘按理应该对王妃回礼的,毕竟她只是个姨娘,说句不好听的,一个小妾而已,只比奴才高了那么一点。不想她却对艳影的礼貌欣然受之,还大大方方的做到了主位上。 待蓦雪也落座后,沈姨娘才说道,“行了,上菜吧。”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艳影的脸色不是很好,倒也没说什么。而蓦雪,冲沈姨娘递眼色,却被沈姨娘无视掉了。 沈姨娘看了看桌子上的人,皱了皱眉头说道,“怎么这么多人都在一张桌子上,多挤啊。”她本来不敢在王府过于嚣张的,但是王爷给她开接风宴,让她感觉自己很有面子,便不知不觉嚣张了起来。 艳影讪讪的笑道,“大家在一起,热闹。” “分开吧。”沈姨娘满不在乎的说道,“分开两桌,那些没有品级的,就那桌带着去。” 香绿是青楼里出来的,哪管那些礼仪修养的,张嘴就说道,“哟,那沈姨娘跟我们一起过去,听说沈姨娘也没有什么品级的。” 沈姨娘脸上挂不住,大声说道,“我闺女有品级。” “是你闺女有品级,又不是你。”香绿不甘示弱,嘟囔着说道。 艳影作为贤良淑德的典范,自然要呵斥香绿,“香绿,不得无礼,沈姨娘是长辈。” 转身又对沈姨娘说道,“只有一桌的宴席,分开了,另一桌就没有吃的了。” 沈姨娘不悦的皱皱眉头,“那就将就一下吧。” 莫语早就不耐烦了,碍着自己仅仅是个侧妃,就没说什么,喝了口自己面前的茶,对千儿说道,“这茶我喝不惯,把咱们屋里的花茶拿出来吧。” 沈姨娘像是突然发现了莫语般,眼珠子瞪溜圆,当初莫语让她没了面子,自己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哟,看来王爷给我接风的茶不是最好的啊。” ------------ 第一百零九章 凌侧妃离世 “哼,我们语侧妃都喝不惯呢!”沈姨娘嚣张的气焰并没有减小,反而因为艳影的谦让而愈加大起来。 莫语淡淡的说道,“沈姨娘,我只是不习惯喝这好茶。” “那语侧妃喝什么茶,端出来让我这贵客也尝尝。”沈姨娘漫不经心的说道。 莫语呲笑,“我喝的花茶,是我自己酿制而成,只有我自己喝的份儿。” “看来,王府里的人真是好大的架势,根本就没把我当成客人嘛。哎哟,女儿呀,咱们回家吧。”她的做法很明显,你对我不好,我就把我女儿带走,她自认为,王府里的女人都二十岁往上了,算得上是老女人了,而她的闺女,正是十二三岁的大好年华,王爷怎么也会宠着自个闺女的。 蓦雪跟她娘不一样,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眼珠转了转说道,“姨娘,快些吃饭吧。”说完,夹了些菜放到她的碗里。蓦雪若是真跟沈姨娘回娘家了,王爷能去接?恐怕莫语就想方设法的让王爷把自己忘了吧。蓦雪暗自腹诽道。 沈姨娘愤愤的嘟囔了一句,就吃起饭来。 莫语看她就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欠身对艳影说得,“莫语身子不爽,先行告退。” 艳影温柔的笑笑,“妹妹要当心身子,快回吧。千儿,照顾好你家主子。” 沈姨娘撇了撇嘴,“刚才还能说会道的呢,这会儿怎么又身子不爽了?” 莫语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理她,转身离开了。 千儿愤愤的说道,“她真是太无礼了。”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千儿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扶着莫语。 莫语笑了笑,“无所谓,她越是这样,越证明她在害怕,怕我们比她的女儿受宠。” 回到房间,莫语让千儿去打水,她想洗个热水澡。一人进了里间,摸索着找出火折子。突然从黑暗里伸出一只手,莫语吓得惊叫“呃……”却被捂住了嘴。 “是我,别叫。”那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莫语狠狠的掐在了他的腰际,“你在玩什么,真讨厌,吓死我了。” 周擎宇哈哈大笑,“我早就回来了,不想去应付那些女人,就到你房间来等你了。” 莫语想到白天两人说的话,脸唰的红了,“你回你的房间去,我要洗澡了。” “那我们就一起洗吧,正好我也没洗呢。”周擎宇厚着脸皮说道。 莫语瞪了他一眼,点上蜡烛。黑暗的房间里顿时亮了起来,窗户上映出了两人的影子,看起来,暧昧不明。 周擎宇看清莫语红晕未退的脸后,心跳突然加快。莫语今日化了妆,比平日更多了媚气,一颦一笑都能拨动人心弦。 周擎宇上前揽过莫语,“鸢儿,咱们就寝吧。” 莫语瞪了他一眼,“不行,我还没洗澡呢。” 正说着,千儿就走进来了,“主子水已经打好了,请移步……”待她看清房间里不止有莫语时,吓得顿住了脚步。 周擎宇摆摆手,千儿急忙低头退了出去。 周擎宇吹熄蜡烛,将莫语抱到床上,“娘子,咱们就寝吧。” 莫语脸红得不行,心也不安的乱跳起来。身体紧绷着,手心里都攥出了汗。“我,我要去洗……唔” 话被堵在了嘴里。 要说莫语真是绝色美人儿,长得就不说了,绝对的漂亮,风华绝代。身材更是好得没话说,尤其是那丰胸。木瓜汤不是白喝的。 “当当当。”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主子,不好了,凌侧妃不好了,怕是不行了。” 周擎宇顿了一下,急忙下床,将刚刚脱下衣服穿上。莫语还穿着衣服,只是稍作整理一下,两人便走出来了。 莫语散着一头乌丝,拉住周擎宇的手,“咱们一起过去吧。” 周擎宇握紧了莫语的手,“谢谢。”他没想到莫语愿意陪他一起去看他的另一个妻子。 凌心院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周擎宇一到,都安静了下来。不少的侍妾都来了,连玉翡也站在门口,盯着周擎宇看。 周擎宇走进房间,药味刺鼻。 凌媚儿躺在床上,进的气儿少,出的气儿多,衣领上满是血迹,丫鬟说都是她自己吐的。周擎宇和凌媚儿是好多年的夫妻了,就算没有爱情,那点亲情还是有的。他坐到床边,拉住那双骨瘦嶙峋的手,“媚儿,我来看你了。” 凌媚儿的眼睛终于有的焦距,慢慢的扯出一丝微笑,“王爷,妾身没法给你请安了。” 周擎宇哀伤的摇摇头,“媚儿,你知道,我从来不在乎这些虚礼的。” “王爷,你可记得,当初咱们都小的时候,那时候,你刚娶我,你说,要带我走遍天涯海角,大江南北。”凌媚儿的眼神飘渺不定。 周擎宇抚上凌媚儿的脸,“记得,我记得。” “王爷,你多少年没对妾身自称过‘我’了?你总是说‘本王’,你的一句本王,让我的心仿佛在油锅里滚。若说没爱过,谁会信?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我的生命里,只有你。昕儿呢,昕儿是你第一个孩子,他死得冤啊。”凌媚儿突然大哭起来。 她现在思绪已经混沌了,众人都哀伤的退了出去,只留周擎宇在那守着。 莫语和玉翡一起相携着往随心院走。玉翡叹了口气道,“她的今天,也许就会是我的明天。” 莫语看了她一眼,“只要小心做人,就会像她那样,不小心,都有可能死无全尸,你说呢?” 玉翡身子一颤,勉强的扯了扯笑容,“姐姐说笑了。” 莫语摸了摸自己平平的小腹,孩子不会白死的。“玉翡啊,听说你不能再有身孕了?” 玉翡脸色苍白,粉唇也没了血色,“是啊我连个女人都不配做了。” 莫语突然停住脚步,“那别人有孩子,你就会嫉恨?” 玉翡听了,脚步凌乱的往后紧退,“我,我东西落在凌心院了,我回去看看。” 莫语看着天上的星星,呵呵的笑了起来。 凌侧妃,凌媚儿二十多岁的年纪,就这么带着遗憾去了。 这些日子,周擎宇和莫语可谓是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看书,一起散步。院子里的女人们,眼睛都气红了。 莫语,从未放弃对艳影的调查。 凌侧妃的离世不过是个小插曲,很快就被人淡忘了。随心院成了女人们的聚点,因为在这里可以有机会看到王爷。 莫语坐在主位上,百无聊赖的应对着这些女人们。周擎宇今天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说了,这些女人摆明了不信。 香绿磕了一堆的瓜子皮,喝了口茶说道,“还别说,语妃这里的吃食就是好吃。” 冯云笑了笑,“你呀,就知道吃。” “我现在是,吃饱喝足就好,偶尔见见王爷也不错,毕竟,咱们王爷长得俊着呢!” 她的话,说得大伙都乐了起来。 柳萧萧自从被莫语收拾了之后,收敛很多,“是语妃大方,见天的供咱们姐妹吃喝。” 莫语叹了口气,“我都快被你们吃穷了。” 蓦雪捂着嘴笑了起来,“姐姐尽说笑,王爷有什么好东西不都往着随心院搬?” 柳萧萧转了转眼睛,“玉翡跟着接不少光呢吧?” 玉翡脸色不是很好,周擎宇从不多看她一眼,这让她对莫语的恨更深,“柳夫人是在羞辱我么?”她眸光一转说道。 柳萧萧吐了吐舌头,“妹妹连句玩笑话都说不得。” 莫语看了看天色,说道,“好久没见到王妃了。” 香绿抿着嘴笑道,“她见天的看着孩子,哪里忙得过来?” “孩子会说话了吗?”莫语急迫的问道。对于那个可怜的孩子,她的心里多少有些惦念的。 “就会喊娘。”柳萧萧殷勤的说道。 喊娘?管一个杀了自己亲生母亲的女人叫娘。 莫语扯了扯嘴角,“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看那孩子吧,还未足月生的,身子也不知好不好。” 正说着话,艳影就抱着孩子过来了。莫语看到白白胖胖的宸儿,心都被他牵动着了。 艳影一副慈母的样子,拿出帕子给宸儿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宸儿快看,这些都是你的姨娘。” 宸儿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将头埋在艳影的胸口。 大伙都逗着孩子,说笑声更大了。眼看就中午了,莫语只好说道,“不如都在这用了午饭再走吧。” “好呀好呀。”香绿第一个赞成,莫语的品级比她高,饭菜也比她那里能丰盛些。 厨娘特意烧了几样好菜,东坡肉,红烧猪蹄。 柳萧萧坐在莫语旁边,一个劲儿的献着殷勤。夹了些青菜说道,“姐姐多吃些。” 莫语很不习惯有人这样对自己,淡淡的笑了笑,“柳夫人也多吃些。” 艳影哄着宸儿,并不动筷。 柳萧萧见莫语终于对她有点笑模样了,更殷勤了起来,夹了一大块东坡肉说道,“姐姐吃肉。” 莫语看着肥腻腻的肉里冒着油,忍不住呕了起来。 ------------ 第一百一十章 太皇太后谋害皇嗣 莫语一直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看得那些美人们花容失色,不是莫语呕吐让她们害怕,而是她们怕莫语怀孕。 艳影瞬间变了脸色,搂着宸儿的手也微微的松了。直到宸儿哭了她才缓过神儿,急忙拍着宸儿的背。 香绿张大嘴吃了一口肉,吐字不清的问道,“妹妹莫不是有喜了?” 别人想说又不敢说的话被香绿说了出来。 莫语擦了擦嘴角说道,“要是有喜倒好了呢,这个月月事很正常,哪里会有喜。” 艳影听了,微微松了口气。 柳萧萧笑着说道,“妹妹得多注意些,王爷见天儿的往这儿跑,不定哪天就真有喜了呢。” 她的话,正是艳影担心的。她现在手里的孩子是蒙月霖的,如果府里只有这一个孩子倒还好,怕就怕莫语也有孩子,莫语本就受宠,若是再有了孩子,那她手里的孩子就什么都不是了,连她的王妃之位怕都不保。 对于蓦雪来讲,她还是希望莫语怀孕的,因为莫语一旦怀孕就没有办法伺候周擎宇,那她就有很大的把握让自己受宠。 一顿饭,女人们各怀心思。 饭后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就相继离开了。 蓦雪,去而复返。 莫语站起身子,“妹妹怎么回来了?莫不是落了什么东西?” 蓦雪坐到莫语下首位置,看着千儿带着下人收拾房间,“没什么,只是想跟姐姐谈谈心事。”她巧笑嫣然,美目流转。是个美人儿,如花般的年纪,真正有实力的对手呢。莫语心想。 心里事自然不能表露出来,莫语笑了笑说道,“妹妹有什么心事会跟我说,咱们,也不是那无事不谈的闺蜜。”话外的意思是我跟你是敌人,你和我谈哪门子心事? 蓦雪淡然一笑,“姐姐,有些时候,为了双方利益,该合作还是得合作的。” 她是想和莫语谈条件,莫语食指扣了扣桌子,“千儿,好没眼力,客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给上茶!” 千儿一晃神,急忙俯下身子,“奴婢知罪,奴婢这就去。” 不一会儿,千儿就端着青花瓷的茶杯走了进来,奉完茶就退到一边。“千儿,你去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准进来。” “是。”千儿转身走了出去。 莫语看向蓦雪,“妹妹不妨直言,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蓦雪细细的品了口茶才说道,“好,那我就直说了。姐姐应该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吧?” 莫语端着茶杯的手突然一顿,“何以见得?” “听说姐姐以前有过一次身孕,却‘不慎’小产了。”她说的是肯定句,看来,她知道的真不少。 “那又如何?”莫语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如常。 蓦雪本想占领主动权,不想莫语并不受到任何影响,她只好继续说道,“所以这次有了身孕,也不敢告诉任何人是因为怕还会‘不慎’小产。” “你怎么就知道我有了身孕?”莫语睨了她一眼问道。 “我见到千儿在你身边上菜的时候,你很谨慎的将手护住肚子,如果不是有了身孕,怎么会有那样的动作?”蓦雪说得十分肯定。 莫语并不回答,反问道,“请你说出你想说的事情。” “你有了身孕,没有办法再侍奉王爷,很容易让人有可乘之机。”蓦雪说得有些激动。 “然后呢?”莫语依旧面不改色。 蓦雪愣了一下,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你有了身孕,没有办法侍奉王爷,我,我可以替你。”蓦雪说到最后一句话脸有些红,但她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相互扶持啊,不让别人有可乘之机,你想啊,你有身孕了,让我帮你侍奉王爷,等你生完了孩子,我再让王爷回你这儿来,咱们互相合作。我比你年青,你年纪大了,王爷不可能永远都宠着你,你这次若是让我替你侍奉王爷,我定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以后,也会常让王爷到你这儿来的。”蓦雪说得头头是道,激动的看着莫语的表情。 半晌莫语动了动嘴唇,“你的意思是,以后你得宠了,也会分我一杯羹?” 蓦雪连连点头,“我欣赏姐姐的聪明,这件事,对你没有半点坏处。” “趁着我现在没老,王爷还算听我的话,我把你推给他,这样,别人没有一点可乘之机,而且你还会记住我的恩德,让我人老珠黄的时候,也能偶尔见一次王爷。”莫语说得没有一点感情。 蓦雪猜不透莫语怎么想的,继续游说道,“宫里的娘娘们都是这样的,感觉自己年纪大了,就想着找一个年轻的接班人。两个人相互扶持,这样,就算人老珠黄了,还有年轻的帮衬着,也不至于被皇上忘到脑后,现在的人都喜欢捧高踩低,没有了宠爱的女人,连顿饱饭都吃不到。”蓦雪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说了出来。 莫语岂会不知那些,但是,她有自己的坚持,一个现代女人该有的坚持。“如果我与王爷的感情在我人老珠黄之后就没有了的话,我何必在仰他人鼻息,看他人脸色?我选择的爱情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我又有何脸面活在着世上?” 蓦雪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青,最后吞吐的问道,“你,你的意思是……”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莫语果断的否决了她。 蓦雪一愣,有些讽刺的说道,“你就这么相信王爷与你的感情会天长地久?久到你生出了白发,满脸皱纹?到那个时候他也不看年轻漂亮的女人一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男人会守着你过一辈子?简直是异想天开。” “你有没有听说过与虎谋皮?”莫语呲笑问道。 蓦雪一愣,脸上微微诧异,“你真是冥顽不灵。”说完,拂袖而去。 千儿见蓦雪离开了,才悠悠的走了进来,“主子。” “我提携她,那便是养虎为患,而且,不相信我的爱情会这样不堪一击。”莫语凌厉的看着远处。半晌,消了气,问道,“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千儿看了四周,关上房门,“叶心并不是受了王妃的恩惠。” “哦?这倒是很让我意外。”莫语扯了扯嘴角。 “王妃对她有救命之恩。”千儿说道,看了下莫语的意思,继续细说道,“当年叶心家里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她是家里老大,弟妹都还年幼,寡母缠绵病榻。她生了重病,家里如雪上加霜。当时叶心是在府里当差的,她几日归家未回,王妃便派人去她家里打听,知道了后给了些钱财,又派人只好了她与其寡母的病,叶心感恩戴德,甘愿为她做任何事情,以报当年之恩。” 莫语皱了皱眉头,“叶心,很在意家里人?” “是的,她的母亲养活她们不容易,她都看在眼里的,只要老母过得好,她就无怨无悔。”千儿坚定的说道,这些事是她证实过的。 莫语呵的笑了一声,“艳影做事这么果断的一个人,怎么没把她母亲当做人质?这样,叶心就更不敢背叛她了。” 千儿也皱起了眉头,“是呀,怎么没把她母亲做人质呢?” “她是太相信叶心对她的忠心?还是太小瞧我的实力?”莫语突然说道。 千儿疑惑,突然明白过来。“奴婢这就去办。” “好,快去快回。”莫语挥了挥手。 夜已深,天上布满了星星,缭乱如人心。弯弯的月亮挂在天空上,独树一帜。 莫语点燃房间的拉住,坐在窗前看星星。盛夏的夜晚,偶尔有蛐蛐儿的叫声。几只萤火虫无忧无虑的飞来飞去。 门“吱呀”一声开了,接着是轻手轻脚进屋的声音。 莫语站起身子,“回来了?” 周擎宇抬起的脚步一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莫语甜甜的一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你宣布。”莫语想亲口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 周擎宇疲惫的笑笑,“我也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莫语拉着周擎宇进房,将桌子上扣着盖子的参汤倒出一碗,“你先喝下这碗汤再说吧。” 周擎宇按住莫语的手,将头抵在莫语的脖子上,温热的气息铺洒在莫语颈间。“皇上,他忘恩负义。” 久久,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莫语一愣,拍了拍他的肩,“皇上是天子,怎么会忘恩负义呢?”她不懂周擎宇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能无痛无痒的说着些简单的话附和着。 周擎宇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我母亲,为他做了那么多,为他做了那么多……” 他颤抖着唇说不出话来。 莫语听了,只能说道,“以太皇太后在朝中的势力,就算皇上再忘恩负义,也没办法伤害到她的。” “不,现在不一样了。他为了脱离我母亲,这几年逐渐的削弱那些老臣的势力,朝中一多半都是皇上的人了,就连蒙中天,也势不如前了。”周擎宇难过的说道,“太皇太后谋害皇嗣,暂时幽禁于慈宁宫,等待宗人府宣判。” ------------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进宫遇皇上 “什么?”莫语惊讶的推开周擎宇。“怎么会这样?” “他忘恩负义。”周擎宇咬着牙狠狠的说道。 莫语想了下说道,“你没有请求皇上让你见一面太皇太后吗?只有当面问清楚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擎宇呲笑,“他会让我见才怪,他说后宫正在大肆维修,男人,不方便进去。” “这个借口倒是极好,不过,男人不方便进去,并不代表女人也不方便进去。”莫语摸了摸下巴说道。“明日我就以怡安王侧妃的名义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周擎宇微微露出了笑容,“我倒要看看,儿媳见婆婆,他还有什么理由推脱。”周擎宇握住莫语的手,“我今晚怕是不能睡觉了,我还要去书房处理些事情。你早些睡,明天我让钟云护送你进宫。” 莫语见他疾步离开的身影,嘴唇动了动,话没有说出口。 如今正是刚进八月的天气,太阳火辣辣的照着大地,偶尔的一股风吹来,沁人心脾,凉爽不已。 千儿将莫语长长的头发全部盘在了头顶,又将十几只金钗一一插在头上。发式很老,却显得雍容华贵,这是儿媳见婆婆该梳的正装吧? 衣服穿了五六件,都是正统的服饰,镶着金线的华服,一层一层的照在身上。 千儿扶着莫语岀府,丫鬟婆子都相互议论着,说是王妃不得宠,如今竟让一个侧妃进宫去给太皇太后请安。 直至坐进马车里,莫语才毫无形象的将自己的头搭在千儿的肩膀上,“这头有几十斤重,我的脑袋都快掉了。” 千儿动了动沉沉的肩膀,无奈的说道,“我也没办法啊,这是正装,主子必须要这么梳的。” 莫语扯了扯衣服,“千儿,我好热。” 千儿笑了笑,“这个奴婢早就准备好了。”说完,在车厢里翻了翻,拿出一只玉柄团扇来。 莫语点了点她的头,“这还差不多。” 车外,钟云骑在马上,带着十几名家丁说道,“语侧妃,是否启程?” “好。”莫语庄重的回了一个字,然后悠闲的吃起了千儿准备的茶点。一队人马轰轰隆隆的启程了,远远的就有百姓纷纷让路,王府的马车,谁敢靠前? 莫语坐在晃晃悠悠的车里,掀起帘子看外面的景象。突然听到人群里发出一声赞叹,“呀,王爷的女人长得正是美艳,跟那画里的妖精似的。” 接着,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长叹。 莫语满脸黑线,有这么夸人的吗?好看就好看,什么跟妖精似的。 钟云骑着马上前,挡住了莫语掀开的帘子。 莫语抬头看了看黑着脸的钟云,因为他经常在外面替周擎宇办事,皮肤已经晒成的小麦色,强健的体魄由青色的劲装裹着,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肌肉。俊朗上的星目,一丝不苟的注视着周围。汗水从额头上流到了脸颊。 莫语扯过千儿的帕子,“擦擦汗吧。” 钟云恭敬的低下头,“王妃收回手,于理不合。” 莫语岂会听他的话,将手举得更高,“擦擦汗。”这句是命令的口吻。远远的,就能看到豪华的马车里,露出一截胳膊来。由于袖子过于宽大,手以抬高,袖子就滑落到肩膀,整个一条手臂就都暴露在了外面。白嫩没有一丝瑕疵的玉臂在大街上引人注目。不时会有人发出一声感叹。 钟云实在没有办法,看了看周围,将莫语手里的帕子接了过去,胡乱的摸了一把脸。想还回去,可是,这帕子自己已经用过了,犹豫再三,别扭的将帕子揣进了怀里。 莫语偷偷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收了帕子,急忙放下帘子。“千儿,他收起来了。” 千儿听了,脸上布满红晕,“真的吗?” “当然,而且是揣在了怀里,离心脏最近的地方。”莫语比划着,又说道,“如果他看到那上面是你亲手绣的云,会是什么表情呢!” “主子。”千儿脸都红得不行了,仿佛要滴出血一般。 莫语一个劲儿的嘲笑着千儿。 钟云显然不知道车厢里主仆二人为什么这么吵,因为,那时莫语提议将千儿嫁给钟云的事,已经被钟云忘得一干二净了。 “语侧妃,到了。”钟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千儿利落的替莫语整理了下仪容,率先走出马车,在外面等着。莫语提着厚重的裙子下车时,千儿便上前去扶。若是没有千儿扶着,莫语还真的很难保持平衡。 千儿拿出手中周擎宇给的令牌给侍卫看。侍卫很快放行。 一行人走到后宫门口,莫语便吩咐钟云在外面,因为后宫维修,男人不方便进去。自己只带着千儿进去。 后宫真的在修缮,里里外外,忙忙碌碌。千儿和莫语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到了慈宁宫门口。 门口竟然派了十几名内侍看守着。 千儿拿出令牌,他们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说道,“没有皇上口谕,一概不能放人。” 莫语站直了身子,“我乃怡安王侧妃,来给太皇太后请安。” “侧妃莫要小的难做,没有皇上口谕,真的不能放行。”内侍低着头说道。 莫语只得转头往回走。千儿扶着莫语说道,“主子,咱们就这么回去了?” “不,咱们去找皇上要口谕。”莫语坚定的说道。 千儿皱起了眉头,“怕是很难见到皇上吧,您要见皇上,就得先去见皇后,由皇后引着才能见皇上。” 自己是王爷的妻子,见皇上是要些周折的。 “现在宫里没有皇后,我们该见谁呢?”莫语犹豫着。这还真是个问题,无论见哪个妃子,都会让另一个妃子心生不快,而莫语去见谁,就是周擎宇的政治立场,所以,这件事看是小,却很让人为难。 走着走着,就见前方有一长队人,为首的穿着明黄服饰的人,正是皇上。 “真是上天有眼啊,不用为难了,直接见皇上,别人就说不出什么来了。”莫语高兴的说着,急忙走到那队伍前方,“臣妾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莫语和千儿都伏在地上。 莫语微抬眼帘,见面前一双明黄龙纹的靴子停止在自己面前。半晌,皇上威严的声音响起,“平身吧。” “谢皇上。”千儿先起来,扶起莫语,又立在莫语身后,低垂着头。 皇上见了莫语的模样,微眯起眼睛,“你……你是皇叔的妾室?” “臣妾是怡安王侧妃,莫语。”莫语恭敬的说道。 “莫语,莫语,墨雨。”皇上念叨着,然后了然的笑笑,“怪不得说皇叔独宠一女,果然,天姿国色。” 莫语深福一礼,“皇上谬赞了,比起后宫的嫔妃,臣妾只是乡野村妇罢了。” “呵呵,你若是乡野村夫,那天下间岂不没有美人了?”皇上的眼睛一直盯着莫语的脸不放。 莫语别扭的偏了偏头说道,“皇上,臣妾是特意来探望太皇太后的,可是,内侍说,没有您的口谕……” “不急,不急。”皇上抬起手,拉住莫语的手,“先陪朕去赏赏吐蕃进贡的鲜花吧。” 莫语触及皇上冰冷的手,仿佛如他的人般,让人不寒而栗。急忙缩回了自己的手,“皇上,这……” 皇上冷下脸,“莫……语,莫非不领朕的情面?” “臣妾不敢。”莫语急忙跪在地上。 皇上不由分说的拉起她的手走了过去。千儿更是不敢说一句话,只能紧跟在莫语身后,急得红了眼圈。 皇上带着莫语走了几个回廊,就到了御花园,各式各样的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着。 皇上叹了口气,“当年,只有她才敢与朕大声说话,只有她才敢拒绝朕。” 莫语站在他身侧,听着他的怅然若失,抬起头,刚及他的肩膀。他比起几年前更加沉稳,更加让人猜不透。那和周擎宇有着三分相似的容貌上,漂亮的眼睛闪着寒冷的光。如果他不是皇上,也是个丰神俊朗的翩翩佳公子。 他的眼睛很深邃,让人见了就会深陷其中。 不知什么时候,皇上已经转过了身,看着莫语,莫语只顾着打量他,忘了自己已经逾越。 皇上慢慢凑近她,“可看够了?” 莫语脸一红,眼神慌乱的看向自己的脚尖,“是臣妾逾越了。” 皇上呵呵的笑了起来,冰冷白皙的手抬起莫语的下巴,“你和她不但长得像,性格也很像,尤其是那发呆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莫语脸色更红,仿佛能滴出血来,不敢直视皇上的目光,“皇上,我是怡安王的侧妃。” 皇上听了怡安王三个字,脸立刻沉了下来,“朕是天下之主,我若是要你,他又怎么奈何了我?” 莫语听了,吓得跪在地上,“皇上……” “莫要再说了,莫语啊,怡安王领兵打仗能让敌人闻风丧胆啊。契丹王子耶律信刚回契丹,不顾他姐姐怀有身孕,坚持要领兵侵犯我国边疆。” 耶律信这么快就回去了?又这么快就来攻打大周?难道这几年,他们契丹真的发展得很强大了吗?那草原上的巨狼,真的有足够的力量入主中原了? ------------ 第一百一十二章 被皇上强制留在宫中 “皇上是想让怡安王去击退契丹大军?”莫语冷声问道。 “正是,朝中可用之人不多,怡安王是最好的人选,莫语就留在宫中陪陪太皇太后吧。”皇上柔和的说着,商量的语气,坚定冷漠的眼神。 莫语知道,自己是进了皇上的圈套了。皇上不让周擎宇进后宫,以男人避讳的借口。周擎宇只能派女人来,派自己最信任的女人来。派谁来,就证明谁在周擎宇的心中重要,既然重要,留下做人质是最好不过的了。 “对了,听说宸儿已经会说话了,改日派人接进宫太皇太后甚是想念她的亲孙子呢。”皇上淡淡的说道,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旁晚,钟云带着一队家丁,伴着空马车回到王府。 周擎宇在书房部署着要事,听小厮说钟云求见,头也不抬的说道,“让他进来。” 钟云惭愧跪倒地上,“末将有罪。”他常和周擎宇领兵打仗,习惯了自称末将,周擎宇宠信他,便也不让他改口。 “怎么了?”周擎宇依旧没有抬头,手持毛笔在本子上勾勾画画。 “语侧妃被皇上留下,说是陪太皇太后。”钟云说道。 周擎宇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水,印在了本子上,“细说。” “皇上即日认命王爷为大将军,攻打契丹。”钟云皱着眉头说道。 周擎宇重重的放下毛笔,皇上知道他与耶律信交好,知道自己不会去攻打契丹,便拿莫语做人质,他是怕自己与契丹勾结,威胁到他的皇位吧。 “王爷,圣旨明日就会下来,这些话是千儿告诉末将的。”钟云急切的说道。 周擎宇呲笑,“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第二日,圣旨下达,认命周擎宇为抚远大将军,带领十万大军,攻打契丹。于八月十五,正是出发。还有七天的时间就要出兵了。 周擎宇求皇上想见莫语一面,皇上只派人将莫语领到了御花园,让周擎宇躲在暗处,远远的看上一眼。 莫语不知道皇上派人让她去御花园做什么。见御花园的凉亭里摆着点心茶水,便走了进去。 周擎宇远远的见到莫语红润的脸庞更加动人,媚眼流转,说不出的动人心弦。她身着湖绿宫装,腰带打成蝴蝶结状,长长的垂在腿间。淡绿色的薄衫可依稀的见到里面粉红的抹胸,更加引人动心。长长的头上绾成坠马髻,低低的垂着,一绺头发顽固的飘到了颈间。 周擎宇就那么远远的看着,眼中柔情似水。 皇上站在周擎宇身侧,看着他的目光,心中满是胜算。看了两边的侍卫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莫语随意的装扮就会引人注目,不外乎她长得过于美艳。 见皇上走到了自己面前,急忙起身行礼。皇上疾走两步,扶住刚刚俯下身子的莫语。“不必多礼。”皇上说道。 莫语将自己的手从皇上冰凉的手中抽出,“皇上叫臣妾来,可是有要事?” “无事,就是想让你陪着朕看看这花园里刚刚盛开的芙蓉花。”皇上的笑意一直荡漾在嘴边,看来他的心情很好。 莫语往凉亭边走了两步,她总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可是这里到处都静悄悄的,哪里有什么人啊,谁敢偷窥皇上啊。 皇上站到了莫语身侧,慢慢揽上莫语的腰肢,“这边的不好看,咱们去看那边的。”说完,揽着莫语往前走。莫语别扭的躲了下,不想他手掌力度之大,让她难以逃脱。 周擎宇看在眼里,攥紧了拳头上前,却被两边的侍卫拦住。周擎宇恨恨的看着皇上将一朵花戴在了莫语的头上,再也忍耐不住,和拦住他的侍卫打了起来。 那边传来了吵杂声,莫语被吸引过去,刚走两步,就被皇上拦了下来。“你先回慈宁宫,一会儿朕去看你。”说完,示意两边的太监。 莫语看了一眼千儿,只能跟着两个太监往回走,虽然一步三回头,却因皇上的身子刚好挡住了拐角的人,莫语并没有看清那人是谁。 见莫语走远了,皇上才转过身子,见已经有十几个侍卫被周擎宇打趴下了。 几步走上前,拦住了周擎宇刚刚要打在侍卫身上的拳头,“皇叔这是要做什么?想造反么?” 周擎宇恨恨的收回拳头,“皇上未免逾越了吧?按理说,她可是你的皇婶。” 皇上悠闲的扇了扇手中折扇,“这倒是,不过,爱美人之心人皆有之,你这也不能怪朕啊。如果不放心你的美人,那就早早打了胜仗回来,省了时间长了,你的美人就该把你忘了。” 皇上这是在警告,意思是你休想打拖延仗。 周擎宇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清明,“臣立刻回府准备,定不会让皇上失望。”说完,不等皇上说话,拂袖离去。临走之前,又望了望墙角,那里哪还有莫语的身影。 皇上看着周擎宇的背影,叹了口气,“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那。” 盛福走上前,猫着腰说道,“皇上今儿去哪用午膳?听说锦贵妃今儿特意准备了皇上最爱吃的……” “去慈宁宫。”皇上淡淡的说道。 慈宁宫。 慈宁宫很大,庄严肃穆。慈宁宫的正殿由几个内侍守着,任何人不得进入。莫语被皇上安排在慈宁宫的偏殿,虽然名义上是莫语和太皇太后同住一宫,可莫语一次都没见过太皇太后。 千儿摆好了膳食说道,“主子,用午膳吧。” “撤下去,我不饿。”莫语淡淡的说道。 “皇上驾到~”小太监一声高呼,皇上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莫语急忙起身,皇上将她按坐下,“不必多礼,朕看看你这里做了什么好吃的。”说完,坐到了莫语旁边,看了看桌子上膳食,脸顿时冷了下来,“你们怎么就给语侧妃吃这个?” 吓得一众宫女太监都跪了下来。 莫语忙说道,“这些菜我都吃不了呢,而且,我也很喜欢吃素。”她在宫里本就是人质,奴才们不欺负她就不错了,克扣她的饮食算得了什么。 皇上冷冷哼一声,“盛福!这事交给你办,语侧妃的吃穿用度,按贵妃级。” 盛福惊得睁大了眼睛,连忙俯身,“奴才遵旨。” “皇上,这于理不合。”莫语淡然的拒绝。 皇上挥手,“把这些都撤下去,重上一桌,朕就在这用午膳了。” 皇上与他婶婶单独用餐,这成何体统?莫语诧异的看向皇上,“皇上,这……” “语侧妃放心,朕就是来陪你吃顿家常便饭,顺便告诉你,皇叔的行程。”皇上微笑着说道。 莫语立刻闭了嘴,她真的很想知道周擎宇都在做些什么。 一顿饭如同嚼蜡,莫语心中一心想知道周擎宇的事,皇上让吃就吃,让喝就喝,好不容易熬到了用完餐。看着桌子上撤下了饭菜,摆上了甜点,莫语期期艾艾的问道,“皇上,王爷……” 皇上看她迫切的目光,突然感觉心里很别扭,偏不想告诉她,“语侧妃尝尝宫里的点心。” 莫语听了,急忙将皇上拿起的一大块儿点心全部放到了嘴里,却不想噎住了。 皇上看她憋得小脸通红,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无奈的给她倒了杯茶,莫语胡乱的喝了一口茶,拍了拍胸口,“呼,好险,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儿。” “哈哈,不过是被噎住了,说得好像是上刀山下火海似的。”皇上眼里溢满了笑意,慢慢敛住笑意说道,“皇叔八月十五出征。” “这么快?”莫语心里空落落的。 “可想去送他?”皇上突然问道。 莫语打量着皇上的脸色,看他神色淡淡的,一时猜不透,只能试探的说道,“皇上允许臣妾去送王爷?” “他是你的夫君,朕怎么会如此不通人情?不过……”皇上突然话锋一转。 莫语急忙抓住皇上的手,“不过什么?” 皇上低头,见那双柔弱无骨的手正紧紧的抓在自己的手上,心仿佛都软了下来。莫语见自己冲动了,忙收回手,却被皇上反握住,“不过你得听话。” 莫语讪笑了一下,不敢抽出自己的手,低头偷瞄着皇上。 皇上将她的动作都看在眼里,明明一点都不在乎礼节,却非要恭恭敬敬的自称臣妾,明明一点都不怕皇上,却总是眼珠乱转的躲着他。这个女人,整天在想些什么? 有首歌就是这样唱的: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你猜来猜去就会把她爱。 皇上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态,他感觉莫语就想个迷一样,这样的绝世女子,成天伶俐的像个孩子一般,她到底是哪里吸引得周擎宇神魂颠倒。 皇上越是对她好奇,越是想靠近她,恐怕连皇上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慢慢的沦陷了。 “陪朕去看看显泽活捉的狮子吧。”说完,并不放开莫语的手,紧紧的握着,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往门外走去。 他的心理很简单,他想让莫语开心的笑笑。 莫语的心理也很简单,只要她听话,皇上就会让自己去送周擎宇出征。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再遇莲妃 皇上牵着莫语的手走至皇宫的偏远处,远远的就看到一所宫殿里,一只小小的狮子被关在笼子里。 小狮子浑身暗黄,安静的躲在笼子里,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莫语呲笑,“我还以为周显泽多大的能耐呢,就这么一只小狮子,我也能抓到。” 皇上听着她说完,哈哈大笑,“那今年秋闱,朕倒要见识见识你的厉害了。” 莫语连忙闭住嘴,心想,我才不会呆到秋闱呢,周擎宇很快就会回来的。“皇上把它放了吧。”莫语突然说道。 皇上摇了摇头,“不是朕不想放它,只是放它回去,它母亲也不会要它了。它一个人在林子里,要么饿死,要么被野狗吃了。” “真是残忍。”莫语异想天开的说道,“反正这里也是一座废弃的宫殿,不如拆了种上树木,让它可以在里面无忧无虑的玩耍。” “是谁这么大胆,居然让皇上拆皇宫?”远处走来一队人,为首的转着华贵的宫装,正统的发式,远远的给皇上请安。 皇上淡淡的抬了下手,“静贵妃平身。” “谢皇上。”静贵妃,也就是以前的皇后,恭敬的起身,向莫语打量起来。莫语绝世的容颜对于静贵妃来说是很大的威胁,再加上她那年轻的朝气,更让静贵妃心里堵的慌,“这位妹妹倒是从没见过。” 皇上笑笑,“这是皇叔的侧妃,到宫里侍奉太皇太后,你怎么到这来了?” 静贵妃走上前,为皇上亲昵的整了整衣衫说道,“刚刚去看了莲妃,回来的路上见皇上往这边来了,就尾随了过来。” 莫语微微的离他们俩远了几步,专注的看着笼子里的狮子。 可能是人太多了,狮子不安的在笼子里撞来撞去。突然发疯似的乱转起来,使劲用头撞着笼子。 莫语退后几步,“皇上,这狮子怎么了?” 皇上停止了和静贵妃的谈话,向那边看去,只见狮子一头撞断了木笼子逃了出来。宫女太监都在外围,来不及上前,就眼睁睁的看着狮子扑过去。 莫语和静贵妃只有两步之遥,狮子正冲着她们的方向奔来。 皇上站在她们两人的身后,见狮子扑过来,来不及多想,急忙上前将莫语搂在怀里。狮子的利爪从皇上的胳膊划过。静贵妃吓得瘫软在地,狮子正要扑去时,宫女太监们已经围了上来,一只剑刺穿了狮子的心窝。 “臣护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锦长恭一身宝蓝色锦衣,恭敬的跪在地上。 莫语看着眼前许久未见的男子,他依旧光彩迷人,如女人般拥有着绝世的容貌,只是他比以前更消瘦了,远远的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皇上略皱了皱眉头,“不怪你,是朕的疏忽。”皇上转头看了看被众人扶着静贵妃说道,“快传御医,送静贵妃回宫。” 然后看了看怀里的莫语,“可伤到哪了?” 莫语摇摇头,盛福带着哭腔说道,“皇上啊,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快传御医吧。” 莫语顺着盛福的视线看去,皇上的胳膊流出了鲜血,明黄的衣服已经破烂,被挠伤的口子暴露在外面。莫语来不及多想,将自己的裙摆撕下一块,绑在皇上的胳膊上,“快,皇上快回宫吧。”要是破伤风可不是闹着玩的。 皇上好像很满意她的着急,带着笑意说道,“回宫!” 一众人逶迤而去。锦长恭跟在皇上身后,一眼又一眼的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八月十五,凌晨 秋天将近,天气不再那么闷热。 凌晨,突然出了大雾,远远的看不清人去。莫语穿着好了,在屋里坐着等着皇上的口谕,皇上答应了,只要她听话,就带她去送周擎宇。这几天,皇上为她受了伤,她又是端汤又是送水,已经很听话了,皇上一定会带她去的。 太阳渐渐浮出了地平线,雾渐渐散去了些。 莫语踱了两步,“皇上怎么还没来?” 千儿安慰道,“主子再等等吧。” “算了不等了”莫语披上斗篷就往外走,千儿紧追其后。 莫语走到宫门口,就见到盛福在那忙活着,急忙上前,“公公,皇上呢?” 盛福见了莫语说道,“语侧妃怎么才来,大军都要走了。” 莫语一听,跺了跺脚就跑了。手脚并用的爬上城楼,见皇上已经站在那里了。走到城楼边上,周擎宇已经策马走远了,银白的铠甲穿在他身上格外的引人注目。 莫语哀伤的站在城墙上,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个背影。 周擎宇仿佛有感知般,突然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那在城墙的绝美女子。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他就知道,她一定会来的。嘴唇蠕动,无声的说了一句话,转身扬鞭。 莫语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手捧心,为何见到他无声的说:等我回来,心会这样的疼。 皇上走到她身旁,“怎么,心疼了?也是,战场上刀剑无眼那。” 莫语一挑眉,“皇上吃醋了?” 皇上眸光躲闪,“我吃什么醋?” “如果,那个领兵打仗的人是你,你说,站在这城墙上送你的人会是哪位妃嫔呢?”莫语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你吃的醋,是没有真爱。” 皇上有些惆怅的望向无边际的天空,“坐上这个位置,注定没有爱。” 莫语突然心思一动,如果周擎宇坐上了这个位置,也会一样吧?不,他不会坐上这个位置的。 莫语回去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 “主子,咱们要不要去看看静贵妃,听说她那天吓得不轻,一直卧病在床呢。”千儿突然说道。 莫语想了下,“是该去看看,毕竟咱们在人家地盘上呢!” 千儿笑着给莫语整理了一下发式,“主子要不要带上一朵儿新采的花儿?” “不了,咱们是客,不能喧宾夺主。”莫语拒绝道,出门让小太监引路。 静贵妃,自从被贬之后,皇上没有给她安排别的宫殿,所以,她一直居住在坤宁宫。出了那么大的事,她依然能稳住坤宁宫,足以说明她强大的家世,听说,蒋若离跟周擎宇一起出征了,蒋恬老了,他的儿子代替他金戈铁马。 坤宁宫内,有宫女为莫语引路。坤宁宫奢华里又透着威严,让人也跟着严肃不少。 静贵妃卧在榻上,见莫语来了,微微起身,“语侧妃来了。” 莫语急忙请安,“莫语给静贵妃请安。” “快快起身,自家人,不必多礼。”她依旧那样沉稳,那样高贵。永远带着宽容的笑容。 莫语起身坐至旁边的椅子上,“静贵妃可好些了?” “人年纪大了,就是经不住事,就这么一点小事,把我吓得好几天没缓过神来。”静贵妃笑着说道。 “静贵妃国色天香,哪里就年纪大了,十几岁的姑娘在您跟前也比不过。”莫语笑道。 静贵妃笑容更大了,“你就是逗我开心。” “娘娘,莲妃娘娘到了。”一个宫女进来禀报。 “快让她进来吧。”静贵妃挥挥手。 莫语身子一抖,莲妃,当年的阿莲娜又恢复了品级,不知道,在这风口浪尖上,她过得可好,当年的主仆情义,岂是轻易就能淡忘的。 阿莲娜在众人的扶持下款款而来,听着大肚子,带着慈母般的微笑。她比以前视乎还胖了些,浓眉大眼的她依旧有那样大气的风度,不过,眼中的忧伤仿佛更深了。 静贵妃让人扶住她,“别给我请安,当心身子。” “是。”莲妃微微笑笑,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莫语急忙请安,“莫语给莲妃娘娘请安。” “墨雨?”莲妃上下打量她几眼,笑道,“你就是那日皇上舍身救下的姑娘吧?” 莫语一愣讪笑着说道,“凑巧罢了,莲妃娘娘夸大了。” 莲妃看着静妃说道,“听说皇上那日没管离他最近的静贵妃,却跑去救你,看来,你这个怡安王侧妃还是很不一般嘛。” 静贵妃脸色很不好,毕竟那天的事很多人知道,但当她的面说出来,让她很没面子的。莫语也颇为尴尬,“怡安王和皇上感情甚笃,皇上这样,也是为皇家团结。毕竟,我这个外人在宫里受了伤,传出去还以为是皇上苛待我呢。”莫语勉强的笑着说道。 静贵妃脸色稍微缓和一些,“莫语说得在理,皇上这么做是对的。” 莲妃上下打量了莫语几眼,“听说你在王府很受宠?怪不得,长得真是漂亮啊。” 莫语笑笑,“莲妃娘娘谬赞了。”那张白纸在宫里这么长时间,也被上了色了。 莲妃面对着自己心爱人的女人,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听说皇上受伤的这些日子,一直都是你在照料?”一句话,把莫语推到了风口浪尖。 “皇上为了莫语受伤,莫语照顾也是应该的。”莫语低眉顺目的说道。 静贵妃打破僵局,“今儿是八月十五,宫里请了戏班子,我这是去不了了,真是白白错过了,可惜啊。” ------------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中秋宴会 莫语出了一身冷汗从坤宁宫走出来,莲妃待她如仇敌般,句句话都将她推倒风口浪尖。 千儿上前去扶莫语,“刚刚听坤宁宫的宫女说,皇上派人将小世子接进宫了。” “他动作到快,周擎宇前脚走,他后脚就把宸儿弄进宫里,真是让人寒心。”莫语冷冷的说道,还有莲妃,那个女人,她现在如果不是怀有龙嗣,能这么好过?皇上是派人去打她的弟弟了,她居然还有心情挑弄是非。“看莲妃的样子,也该有五个月了吧?” 千儿点点头,“是啊,肚子尖尖的,怕是男孩。” 莫语脚步一顿,“这话以后不能乱说,会害死她的。” “是,奴婢知道了。”千儿看了看周围,小心的说道。 不知道阿莲娜能否平安产子。只要她剩下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她的护身符,如果她没能生下孩子,那照顾皇嗣不利的罪名就坐定了。 “宸儿在哪呢?”莫语突然问道。 “送去坤宁宫交由静贵妃照顾了。”千儿低声说道。果然,皇上最信任的还是她。 晚上,宴会开始。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皇上宴请群臣,与君同乐。 莫语也在邀请之列。当她到大堂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就坐了,见到她出现,都窃窃私语。 皇上见她来了,特意走下龙椅,“怎么来得这么晚?”说完,扶起她刚要请安的身子,“手怎么这样凉,怎么不多穿些?” 莫语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不过他这样,已经让很多人愤愤不平了,那些妃嫔不乐意倒是小事,关键是那些老臣,眼里可容不得沙子。 莫语收回手,往周围看了看,见艳影在命妇那一桌,便也径直过去了。 艳影见她来了,面色不是很好,“怪不得不回王府,原来是这么回事。” “姐姐,我是什么为人你比我清楚,我也是迫不得已。”莫语坐到她身边,低声说道。 “王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还好意思说迫不得已?王府现在陷入两难的境地,你还给王爷找麻烦。”艳影压低了声音,生气的说道。 半晌,莫语叹了口气说道,“我尽量帮助王府度过难关。” 艳影叹了口气,“不管我多恨你,也不管你多恨我,现在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必须同仇敌忾。” “我知道。”莫语说道。 艳影夹了些菜给莫语,“多吃些吧,这几日你都瘦了。” “谢谢。”莫语点点头,“王府现在怎么样了?” “不好,宸儿被接进了宫,府里都炸开锅了,再加上你也在宫里,府里人心惶惶。”艳影忧愁的说道。 “王爷临走时没有留下什么话吗?”莫语急迫的问道。 艳影摇摇头,“没有,只是说没事,让我管理好王府,你在这儿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助?” “我还好,只要王爷打了胜仗,我和宸儿就都会平安。如果王爷有家书的话,麻烦你派人告诉我一声。”莫语说道。 “我会的。”艳影说完,喝了一口酒,“我只是担心王爷。” “王爷不会有事的,他吉人自有天相。” “你们聊什么呢?那么热闹。”莲妃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艳影和莫语相携着给她请安。 “不必拘礼。”莲妃说道,转而又对莫语说道,“这位夫人很像本宫认识的一位故人。” 艳影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低头说道,“莲妃娘娘说笑了。” 莫语哎呦了一声说道,“快看,这是哪位妃子,舞跳得真好。” 莲妃眯着眼睛看过去,“哦,是新进宫的美人。” 莫语成功的转移了话题,微微松了口气。一个宫女走了过来说道,“语侧妃皇上请您去。”莫语看了看坐在最高位的皇上,皇上冲她招了招手。 莫语告辞离开,走到皇上跟前,“皇上,何事?” “没事,就是问你这酒菜可满意,这歌舞可喜欢。”皇上有些微醺的说道。 莫语笑了笑,“皇上说笑了,这是皇上的宴会,好与不好不在于我一个人,而在于皇上。”说完,又为皇上斟酒。可是不知是谁在后面推了莫语一下,莫语一个列跌。 金属的酒壶掉到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很大的响声。众人都停止了攀谈看向那里。 莫语因重心不稳像地上扑去。皇上一个转身,大手搂住了莫语的腰,莫语稳稳的落在了皇上的怀里。 皇上眼神迷离的看着她,带着酒香的唇离她只有两公分。“怎么这么不小心?” 莫语讪笑一下,“皇上放手。” 皇上仿佛刚缓过神,松开了对莫语的钳制,莫语急忙退到了两步之外。众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也传到了莫语的耳朵里,什么红颜祸水,什么乱 伦,什么狐狸精,总之,把她说得那样不堪。 莫语实在不想呆在那闷热的大厅里,转身走了出去。 月亮很圆,很圆。莫语举起手指,勾画着月亮。 “月亮,很漂亮吧?”回廊的阴暗处突然传出声音。 莫语转身一看,“锦长恭……锦大人。” 锦长恭无所谓的点点头,依旧坐在回廊上,身边放着一壶酒。莫语走过去,坐到他旁边,“大人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里面,太吵,不喜欢。”他简洁的说道。 莫语拿过他手中的酒壶,往嘴里灌了些,辣的眯起了眼睛,“啊,好喝。” 锦长恭笑道,“明明辣得睁不开眼,还非要说好喝。” “人往往总是喜欢口不对心的。”莫语怅然说道。 “主子?主子?” “语侧妃?语侧妃?”莫语和一个宫女的喊声穿了过来。 莫语不悦的皱起眉头,“你带我上房顶吧。” 锦长恭本来觉得这是于理不合的,却说道,“好。”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自嘲的笑笑,揽着莫语的腰跃上了房顶。 莫语感觉自己离月亮更近了,“不知道他此时是否也在看天上的月亮呢。” “王爷是个豁达的人。”锦长恭突然说道。 莫语笑笑,“是吧,可是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小气巴拉的”说完摸了摸手上的镯子,心里穿来阵阵暖意。 锦长恭喝了一口酒,又将酒壶递给莫语,“哝。” 莫语接过酒,刚一张嘴,肚子突然一阵疼痛。“哎呦。”她扔下酒壶。 “怎么了。”锦长恭担忧的问道。 莫语只疼了一会儿就没感觉了,“咦?想必是有些人不想让我喝酒吧。”说完,她带着微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锦长恭不明所以,“反正酒壶都被你扔了,那就不要喝了。” 锦长恭手下的一个副将来找他了,他只能告辞。 莫语站在回廊里,不知该去哪。一只手突然把她拉进黑暗里,“语。” 莫语定睛一看,惊呼出口,“媚?” 媚看了看周围,“嘘”了一声,“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对了,你怎么穿成这样?”莫语指着媚说道,媚穿着一身粉色纱衣,酥胸半露。 媚不好意思的拢了拢衣服,“亮和旺呢?” “他们还在王府呢,我突然被叫来的,还没来得及跟他们告别。”莫语耸耸肩说道。 “找到叛徒了么?”媚问道。 莫语想了想说道,“我帮你们找到叛徒的话,你们会怎样报答我?” 媚想了想说道,“叛徒是我们大伙愤恨的人,你若是找到了,我想贵会封你个职位的,比如特使之类的。” “我不要做什么特使,我帮你们找到叛徒,你们帮我想办法弄出宫。”莫语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媚轻松的说道。 莫语点点头,“三天后,你来找我,我告诉你谁是叛徒,但你一定要带我离开。” 莫语心里默念,段誉,对不起你了,虽然你曾经保护过我,但是为了周擎宇,我不得不牺牲你了。 宴会结束后,莫语便和千儿回到了住处,慈宁宫正殿里还点着灯,看来太皇太后还没有睡觉,来这儿这么长时间,自己却从来没有见过她。 夜半时分,莫语被噩梦惊醒,她梦到周擎宇全身都是血,正悲惨的望着她,眼里满是失望。 冷汗淋淋,莫语想下床找水喝,见屋里站着个人,吓得她坐回了床上,“谁?” 那人身子一颤,仿佛也被吓到了,“是朕。” “皇上?您怎么来了?”莫语诧异的说道。 “你连做梦都喊着周擎宇的名字,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啊。”皇上讪讪的说道。 莫语微微笑笑,“我们是夫妻,自然会感情好了。” “夫妻?”皇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他渐渐走近莫语,莫语可以清楚的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皇,皇上。”莫语缩到了床里。 皇上脱下龙袍外套,一把将莫语拉到怀里,“他的女人,朕也该尝尝鲜。” 莫语浑身像掉进了冰窟里,“皇,皇上,你恨他。”莫语突然反省,原来,皇上恨周擎宇。 “没错,朕恨他。他有皇爷爷的疼爱,他有优越的生活,自小他就样样都比我好,我样样都比过他,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得来的皇位,结果呢?他居然想取而代之。” 莫语身子一颤,那次的事情,皇上知道了,可是,周擎宇是为了太皇太后,“不,他没有想取代你的意思。” “没有,他暗地里招兵买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刺杀皇上 “不,他并不想做皇帝。”莫语解释道。 “呵,跟朕争夺的人,都得死!这次,他若是能活着回来,那就算他命大!”皇上一字一句的说道。莫语见他说得很认真,而且信心十足。 看来,他早就想置周擎宇于死地了。 莫语颤了颤身子,“皇上……” “莲妃说得对,我就是要把他身边所有的东西抢过来,他的儿子,他的女人。”皇上说完,低头看向莫语。 莫语一个激灵,莲妃?阿莲娜,我到底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了,你居然要如此害我?莫语心道糟糕,却又不知该如何自救。 “皇上,莫语不能侍奉皇上。”好说好商量比较好,如果硬来,吃亏的只有自己。 皇上眸光凛冽,“为什么?就是因为你只能侍奉周擎宇?” “不不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是天下最强大的男人,有哪个女人不想侍奉你呢?”莫语巧言附和。 “呵呵,好,你的话,朕爱听!”皇上好像被灌了不少的酒,已经和伶仃大醉没什么区别了,他是最善于伪装的人了,可现在,居然堂而皇之的展示自己的野心。“这天下,都将是朕的,吐蕃、契丹都是朕的。” 莫语话锋一转,“这吐蕃倒是老实,不过,这契丹,倒是狼子野心,居然一心想入主中原。” “哼,他们不会成功的。”皇上胸有成竹的说道。 “他们一定是想莲妃在宫中受宠,便有些肆无忌惮了。以为皇上沉迷于美色了。”莫语试探的说道。 皇上松开手,直起身子,“朕独爱江山,美人不过是暖床工具而已。” 莫语整理了一下衣服,站到离皇上远一点的位置,“皇上英明,大周一定会千秋万代。” 皇上哈哈大笑,上前扶住莫语,“以后,你可以与朕一起睨眸天下!”说完,抱起莫语上床。 莫语吓得不敢动,因为她怕自己挣扎中伤了腹中胎儿。 皇上褪去莫语的衣衫,莫语焦急的想着法子,脑袋迅速的转动着。皇上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莫语眸光一闪。见皇上刚要回头,她一把搂住皇上的脖子,唇也贴了上去。 “呃。”皇上闷哼一声,倒在了莫语身侧。 “媚?”莫语惊呼。 媚眼中没有了以前的柔弱,手中的门闩还举着。“怎么样,他死了吗?” 莫语探了探皇上的鼻息,“没有,只是晕了过去。” 媚举起门闩,砸向皇上。莫语急忙拦住,“你这是要做什么?” “杀了他,替我们红莲教的万千教徒报仇,光复夏国。”媚句句话掷地有声。 “你疯魔了?夏国早已不复存在了,也许皇上派人围剿你们红莲教有些错误,但他至少还是个好皇帝的,你看看现在,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没有,因为他治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百姓们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你杀了他,你就敢确定下一个皇帝是好皇帝吗?你杀了他,他的子孙后代再来杀你,难道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吗?”莫语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胡乱说了些什么。 “我是红莲教的人,一生效忠红莲教。”媚说完,推开莫语,举起门闩朝皇上砸去。 莫语急忙扑到皇上身上,那木板就硬生生的落到了自己的背上,“呃。” 媚惊得睁大了眼睛,“你疯了?为这个狗皇帝,值得吗?他刚才还要对你意图不轨。” “我为的是天下苍生。”莫语郑重的说道。 媚不想轻易放弃这次刺杀的机会,她好不容易才混进了宫里,绝不能无功而返。莫语冲她眨了下眼,做了个口型:有暗卫。 媚一愣,扔下门闩走了出去,只一闪,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皇上坐起来,“语侧妃做得好。” 莫语急忙惊呼,“皇上,皇上您没晕?” “呵,朕早就知道有人,她都跟了朕一路了。”皇上嘲讽的说道。 莫语松了口气,“皇上没事就好。” “嗯,语侧妃护驾有功,朕封你为一品诰命夫人。”皇上大声宣示着。 “谢皇上隆恩。”莫语跪倒在地。 皇上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到门口,有暗卫出来交代几句。 莫语见皇上走远了,才放下心。 像那种身居高位的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性命,他们无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会小心翼翼的。像有些国家的继承人,从小就要吃各种毒药,以防敌人下毒。皇上对她这样,也许就是为了让杀他的人放松警惕。 也许刚开始,皇上真的喝醉了,对周擎宇的恨意也展现了出来。后来到底是哪里让他疑心了呢? 媚那一下子用力很大,皇上居然没晕,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媚打错了地方,二是皇上练习过这项武功,以防别人在身后偷袭。 房间里有暗卫这件事是真的,周擎宇身边都有好几个呢,更何况是皇上呢。 莫语之所以没有在皇上晕的时候帮媚杀他,有两点,一是她知道有暗卫,二是,如果自己侥幸成功了,那周擎宇的谋逆之罪就坐定了。 莫语心惊胆颤的度过了一夜。 她心里也默默祈祷,希望媚可以逃过这一劫,这样,她就能在媚的帮助下逃出宫去了。 千儿给莫语施了很多粉,“主子,这黑眼圈就是遮不住。” 莫语照了照镜子,“行了,再扑就成女鬼了。” 千儿呵呵的笑了起来,“主子这么漂亮,哪里像是女鬼?” “皇上驾到~” 千儿扶起莫语,起身接驾。皇上大步流星的拉起莫语进了屋子,将千儿和一众下人管在了外面。“昨晚那个女人,你认得?” “是。”莫语并不否认。 “她倒是厉害,竟然让她逃脱了。”皇上说道,“你可知他们集会的地点?” “莫语不知。”莫语低头答道。 皇上转了个圈儿,“你若是说出来,我可以让你见到太皇太后。” 很大的诱惑,莫语摇头,“真的不知,说起来惭愧,我们一起要过饭,就认识了,她一直是涂黑了自己的脸的,如果不是她的眼睛,我还很难认出她呢。”这是真的,媚的眼睛很有特点,让人过目难忘,莫语也是真的凭着这一点认出了媚。 皇上自然是不信的,但他没有多说,喝了口桌子上的茶说道,“你的茶味道倒是怪。” 莫语笑笑说道,“这是花茶,加了花瓣儿蜂蜜红枣调制出来的,味道香醇,甜而不腻,清心润肺,补血气。” 皇上看着她摇头晃脑的瞎掰着,心情也转好了。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女人已经能左右他的心情了。昨天晚上,一半是恨周擎宇,一半是自己真的想把她占为已有。周擎宇有什么资格留这个仙女般的女人在身边?仙女?皇上突然想起,在很多年前,自己也曾称呼过一个女子为仙女,因为各种原因,自己把她亲手送人了,过后,不知有多后悔。 莫语见皇上陷入沉思,就坐到桌边喝茶,偷瞄着皇上。 皇上缓过神,对莫语说道,“朕想去市井体察民情,语侧妃要不要去?” “好啊,臣妾一定奉陪。”莫语笑笑说道。心里打着小算盘,如果去了市井,自己就多了几分把握逃出去。 皇上对她宠溺的笑笑,“一会儿叫人给你送套衣服来。” 莫语躲开他温柔的眼神,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待在宫里了,不然,不定哪天,自己定会名节不保。现在,京城怕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皇上和皇婶之间有暧昧。 莫语看到了熟悉的人,清茗。 清茗上前行礼,“语侧妃,莲妃娘娘有请。” 莫语听到莲妃这两个字,伤心和难过交杂着,那个曾经对自己如亲姐妹般的女人,如今却步步紧逼,想将自己推上绝路。“好,我这就去。” 莫语脑子混沌的跟在清茗后面来到了莲妃宫中,总能想起与妹妹在一起的开心,与莲妃在一起的温馨。昭阳宫三个大字闪耀在太阳底下。 莫语走进宫里,莲妃正在院子里坐着吹风,微拢的肚子在厚重衣服的遮盖下很难看出来。 “臣妾给莲妃娘娘请安。”莫语半蹲行礼。 莲妃睁开了眼睛,莫语清楚的看见她的眼中有一抹温柔,一闪即逝。“坐吧。” 莫语规矩的坐到她旁边,“莲妃娘娘当心着凉,不如进屋吧。” “不,这儿挺好的,能让人更加清醒。” “不知莲妃娘叫莫语来,有何要事?”莫语问道。 莲妃上下打量着莫语,“他有没有说过,他宠你是因为你像一个人?” 莫语眼珠转了转,摇摇头,“没有。” 莲妃呲笑,“我就知道,你还被蒙在鼓里呢。那个人,我是的一个侍婢,是他这辈子唯一爱的人,当然,我是直到那个女人嫁给了我弟弟才知道的。” “那个女人,一定很优秀,不然,怎么会得到王爷的青睐。”莫语说道。 “不,她一点都不优秀,她不懂得控制自己的脾气,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玩就玩,想闹就闹,她是一个很普通很傻的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周擎宇就是喜欢她,他的眼里,一丁点我的影子都没有。”她的时候,眼里的受伤清晰可见。“但是,你可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 第一百一十六章 皇上指婚 莫语“噌”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莲妃的眸中闪着带有暖意的光芒,“我腹中的孩子,是他的。我怎么可能会有皇上的孩子,我根本就不爱皇上!” 莫语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的了一般,脚步虚浮,头重脚轻。她想走回自己的院子,可是感觉路好远,好漫长。 以她对阿莲娜的了解,她应该不会怀有皇上的孩子的。她从到中原就一直喜欢着周擎宇,这是她所知道的,如果一个女人主动的话,哪个男人会拒绝呢? 莫语感觉心里好疼,好酸。他是答应过我,不会再碰任何女人的,怎么就成这样了呢?想哭,却哭不出来,仿佛泪都留到了心里。 这一刻,她有着从未有过的孤独,害怕。 “怎么了?”锦长恭让禁卫军再往前巡逻,一个人走了过来。 莫语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像抓住了一块浮生的木板一样。“我冷。” 锦长恭看了看天,天还很暖,怎么就会冷了呢?莫语紧紧搂住他的腰身,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锦长恭微愣一下,但手还是搂上了她的肩,不知为什么,他从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锦长恭感觉自己的肩膀湿了,有些凉。大手覆上她的发髻,“发生什么事了?” “他骗我,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我。”莫语闷闷的说道,脸依旧附在他的肩上。 锦长恭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话,有些莫名的心疼,“不会的,如果可以,又有谁会喜欢欺骗别人呢?”他这句话像是对莫语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两个人就这么相互偎依着,完全没有看到回廊里的那抹明黄的身影。 哭完了,心情就好了很多,莫语擦了擦红肿的眼睛,“谢谢你。” “我送你回去吧。”锦长恭对待莫语淡淡的,但眼中流露出来的温柔是无法隐藏的。 莫语笑着说道,“你知道吗,一直以来,你给我的感觉,都像是我的哥哥。” “哥哥?”他突然感觉这句话有些熟悉,自嘲的笑了笑。 锦长恭看着莫语走进房间,才转身离开。 刚一转身,就看到了背后的人,“臣给皇上请安。” 皇上阴厉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你可是那女人是谁?” “自然知道,是怡安王的侧妃。”锦长恭自然的回答道。 “既然知道,怎么还做些不该做的事情?”皇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可以判断出,他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锦长恭单膝跪地,恭敬的说道,“臣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没有一丝逾越之心。” “说得好听,那么紧紧的搂在一起,居然还说没有一丝逾越之心?卿是越来越会说话了。”皇上嘲讽的说道。 锦长恭低下头,他不想解释,身正不怕影子歪。 皇上见他不说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是有夫之妇……” “她是有夫之妇!”锦长恭抬起头,他这话,是在提醒皇上的。 皇上惜才,即使锦长恭大不敬的和他大声说话,他也不会杀了,但并不代表他不会罚锦长恭,“自己去领五十大板。” 锦长恭笔直的站起来,“微臣遵旨。” “慢着!”莫语回到房间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锦长恭的外衣呢,他也真是实在,自己说冷,他居然把外衣披在了自己的身上。拿着衣服出来,就看见皇上要罚他。 莫语站到锦长恭身旁,“皇上为什么要罚锦大人?” “他对朕不敬,该罚!”皇上说道,他当然不会说因为锦长恭和你抱在一起,自己气不过,所以要罚他。 莫语不傻,其中的关系,她也明白的,“皇上莫要罚锦大人,锦大人一心为皇上着想,而且还关系着皇上的安危,他若是受了伤,有乱臣贼子趁机作乱可怎么办?” 皇上呲笑,“大周没人了?什么事情朕都要依赖他?” “皇上,您是雄鹰,他就是您的利爪,由您支配他的行动。”莫语说道。 “这么说,他不但无罪,反而有功。”皇上想了想说道,“云舒公主、朕的亲妹妹,已经十五了,长恭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朕就将云舒指给你吧。” 锦长恭一愣,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皇上,臣不想娶妻。” “大胆!”皇上大怒,“朕的亲妹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颜秀丽无人能比,你居然还嫌弃!” 莫语也跟着跪下,扯了扯锦长恭的袖子,“皇上,锦大人只是太高兴了,云舒公主是天下间少有的优秀女子,他是不敢相信呢!” 皇上哼了一声,“君无戏言!” 莫语狠狠的掐了一下锦长恭,不想锦长恭一动不动的说道,“皇上,臣决定终身不娶!” “你……”皇上纵使再惜才,也无法容忍别人那样无视自己的天威。“竟然敢违抗圣旨?” 莫语看着锦长恭,说道,“你这样,你心中的那个人怎么会高兴?也许她对你没有别的情感,但是她对你是有亲情的,你这样,她如何会高兴?难道你想看她心疼吗?” “我……我那个位置,永远为她留着。”锦长恭说完那句话,眼睛里满是悲伤。 “她希望你幸福。”莫语盯着他说道,锦长恭看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永远都无法拒绝。 咬咬牙,冲皇上磕了三个响头,“臣遵旨,恭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知道是莫语给他说通的,但说的什么他就不知道了,他离得太远,听不清。“哼,准备好迎娶朕的好妹妹进府吧!驸马!” 皇上离开了,莫语和锦长恭还愣愣的跪在地上。莫语知道,皇上是在笼络锦家,锦长恭是关系他安慰的重要人,如果锦长恭和周擎宇联盟的话,那皇宫一定会不攻自破。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半晌,莫语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和你无关,他早就有这个想法了。”锦长恭面无表情的说道。 莫语站起来,将手递给他,“起来吧,地上凉,从今往后你可是驸马了,身子金贵着呢。”莫语开玩笑的说道,可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不稀罕什么驸马,那个位置,我是给她留的,虽然我知道没有可能,但是,她不喜欢的事情我是绝不会做的。”锦长恭忧心的说,“她不喜欢男人三妻四妾。” 莫语的心房被微微的触动,“你,你怎么知道?” 锦长恭自嘲的笑笑,“我怎么不知道,我一直在默默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颦一笑都完全的印在我的脑海里,她不喜欢浓郁的香味,我的衣服就从来没有熏过香。她喜欢吃甜点,我就将每样点心里都放了多多的糖。她不喜惩罚下人,我就对下人宽容。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没人比我更清楚。” 莫语从来不知道,她十五岁刚进宫的时候,锦长恭就已经喜欢她了,他会利用自己的职权默默的去她屋顶,看她和她的妹妹说话,他会偷偷的跟在她身后看她迷路的样子。 “既然错过了,就是你们无缘,抓住手边的幸福,也许,云舒公主是个不错的人选呢。”莫语笑着说道。 “心里,已经有人了,云舒公主,永远都是局外人。”锦长恭的每一句话说得都会让人心疼不已。 第二天,皇上口谕就下来了,说是云舒公主要大婚,有些事宜还需要个有经验的夫人帮着处理。由于没有皇后,皇上让谁处理都不好,于是这个差事,便落到了莫语和五王爷周显仁的王妃,何眉心的身上。 莫语带着千儿赶去公主在宫中的宫殿的时候,就遇到了那个传说中的五王爷的王妃,何眉心。她长得很胖,五大三粗的样子,比莫语要高出一个头,在女人中,她算是高大的了。 她知道莫语是周擎宇的侧妃时,很不高兴,一边往公主那边走,一边对莫语说道,“你这又瘦又小的,一定不好生养吧?” 莫语脸一红,看向千儿,千儿也早就红透了脸。不得不说,她们这对夫妻还挺像的,口不择言,五大三粗。 来到公主的住处,丫鬟说公主正在练书法,一会儿就来。 两个人就只能坐在偏厅等着。 何眉心看了看莫语说道,“我家王爷说你是个绝色的美人儿,我看你也不怎么样嘛。” 莫语脸色微晒,“是王爷过誉了。” “嗯,你养过几个了?”听到莫语谦虚,何眉心还是很高兴。 “什,什么?”莫语有些结巴的说道。 何眉心眼睛一瞥,“孩子。” 莫语讪讪一笑,“没,没几个。” “没几个是几个?”何眉心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莫语想了想说道,“你养过几个?” 何眉心很自豪的比划着手指,“六个。” 莫语一口茶喷了出来,“六、六个?” “谁说六个啊?肚子里现在还有一个呢!”何眉心旁边的丫头更是自豪的说道。 这个时候,门口走进一个翩翩佳公子,十五六岁的年纪,肤色略白,眼睛大大的,樱唇为咧,“各位小娘子,你们在聊什么呢?” ------------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云舒公主 莫语还没来得及看何眉心的肚子,就被那个小帅哥吸引过去了,看着他抛着媚眼的样子,莫语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帅哥走到了莫语面前,用扇子抵住莫语的下巴,“美人儿,你叫什么呀?” 莫语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站了起来,竟然比帅哥高了半个头,“美人儿,你叫什么呀?”莫语说道。 小帅哥一愣,打开扇子挡住自己的嘴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莫语微微一笑,“你玩的这招,姐都玩过了。”心里一直想扮男装出去的。皇上说要带她去体察民情,因为这些事耽误了。 小帅哥扇子一扔,不乐意了,嘟起嘴说道,“不完了,真没劲。” 何眉心看得一愣一愣的,“这,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个小太监瞎说什么呢?” 小帅哥瞪圆了眼睛,“你,你说谁是小太监?” “你呀,不然还能是谁?”何眉心漫不经心的说道,还喝了口茶。 小帅哥将衣服脱了下来,“荆南,你给本公主弄得什么啊,居然让人说成小太监!” 何眉心显然不认识这个公主,愣住了,“你,你……” 莫语也没想到她是公主,皇上当时说得大义凛然的,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漂亮可人,就是没说是否知书达礼,“你,你就是云舒公主?” 云舒微微一笑,“当然了,本公主深居浅出,很少有人认得的。” 何眉心咳了咳,“云舒公主都这么大了,真是,我一点都没认出来。” “你是五嫂吧,都胖成这样了。”云顺说话毫不留情。 何眉心不悦的皱皱眉头,“我这肚子还揣一个呢,能不胖吗?” 莫语打破僵局,“云舒公主,我们是来教你一些婚礼事宜的,希望你能好好学习,以后做个贤妻良母。” “我不要做贤妻良母,我要领兵打仗。”云舒大义凛然的说道。 莫语仿佛遇到了同类人,脑袋一热,跟着说道,“好,有志向!”众人听了,都愣住了,连云舒公主都瞪大了眼睛。 云舒说道,“你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 “谁说女人不如男!”莫语大声说道,不得不说,她很喜欢云舒的秉性脾气,和现代的女人很像,让她有些找到了同类的感觉。 云舒立刻亲昵的拉着莫语的手,“你就是我那传说中的皇婶吧?” 莫语微微笑道,“不敢当,我只是怡安王的侧妃而已。” “我那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皇叔,当然一定要有像你这样美若天仙,风华绝代的女人啦。”云舒拗口的说道。 莫语了然,“说,你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锦长恭长得什么样,好呢,我就嫁,不好呢,我就跑。你带我去看看吧。皇婶。”云舒献媚的冲莫语眨眨眼睛。 何眉心听了说道,“我同意,我家那死老头,当时就我先看的,结果,我俩就那么成了。”何眉心说完,脸还有些微红。 云舒立刻来了兴致,“五嫂,你给我讲讲吧!” 何眉心红着脸说道,“我年轻时啊,比起你是有过之无不及。我爹是武将,我天天跟着舞刀弄棍的,长的就壮,很多人都看不出来我是女的。后来说皇上指婚,将我指给了五王爷,我说不行,我得看看这个人,万一是个歪瓜裂枣,我才不嫁呢。” 这点和云舒达成了一致,云舒拉着何眉心的手说道,“对,先看看,然后呢?” “然后我去跑去看啦,后来被他识破了,硬说我是跟踪他的小偷,然后,然后我俩就打起来了。” 莫语暗暗咋舌,这个女人,真是不一般啊。 “后来怎么样了?”云舒兴致勃勃的说道。 “被老娘给打趴下了,跪在地上叫了我三声姑奶奶。”何眉心颇为自豪的说道。 云舒又蹦又跳,对何眉心佩服得五体投地,“五嫂,你真厉害。” 三个人,臭味相投。将自己的英雄事迹纷纷吐了出来,莫语连打契丹王子的事情都说了,不过是把契丹王子改成了周擎宇。 三人坐在地上,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 云舒说道,“我就是因为这个样子,母后总是不让我到处走动,我就扮小太监,搬宫女,不然,可就真没意思了。”她说完,对莫语说道,“带我去看看锦长恭吧。” 莫语想了想,又看向何眉心,何眉心摇摇头,“别看我,我说得又不算。” 见她不管,莫语说道,“好吧,这会儿他应该刚出来值班,咱们去御花园就能找到他。” 就这样,莫语跟何眉心挽着手,云舒穿上了千儿的衣服瞒过了守门的太监。三个人一路直奔御花园。 莫语拉着她俩钻到假山后面,“嘘,小心点,以免被看见。“ 正说着,一队侍卫走了过来。 莫语指着最前面的说道,“看到没,那个人就是锦长恭。” “就是为首的那个?穿白色劲装的那个?”云舒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问道。 “是啊,他长得比你皇兄可帅多了,又体贴,又不好色。”莫语赞扬道。 云舒看着看着,突然就红了脸,害羞的抿着唇,“真的,还行。” 何眉心哈哈大笑,“还不好意思了,你看他跟竹竿似的,有什么好,还是我家王爷好,那才有个爷们样。” 莫语撇撇嘴,人家锦长恭那是标准身材,五王爷,那纯粹的是五大三粗。 “谁在那里!”锦长恭突然停住了脚步,拔剑指着假山。 莫语拉着两人走了出来,微微笑笑,“锦大人。” 锦长恭收起剑,走到莫语身边,一抬手,将莫语头上的树叶拿了下来,“怎么钻到那里去了?” 莫语不好意思的笑笑,总不能说是偷看他吧?“就是随便走走。” 锦长恭温柔的冲她笑笑,“早些回去,晚了天凉。” 云舒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他刚刚的那温柔一笑,仿佛天下间都没了颜色。风华绝代。此男子绝对是优秀的。 何眉心咳了咳,锦长恭才拱手道,“肖王妃,臣失礼了。”他的眼中只有莫语,完全忽略了她两旁的人。 莫语看了看云舒说道,“这个是……你猜。”说完,冲锦长恭眨眨眼睛。 锦长恭看云舒说道,“这不是千儿吗?” 莫语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云舒可比千儿漂亮多了,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眼神啊。 云舒没有半分不悦,挺胸抬头说道,“我不是千儿。” “哦。”锦长恭随意的应了一声,然后将披风解下来,“你总是怕冷,多穿些。”莫语一愣,接过他的披风,上次的事他还记得呢。 云舒站到莫语面前,“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锦长恭摇摇头,“不想。” 云舒有些挫败,气得转身就走。何眉心急忙追上去。 莫语叹了口气,“我先走了。”冲锦长恭笑笑,也跟着云舒走了。锦长恭直至莫语的身影看不到,才转身离开。 回到云舒的房间,云舒气得嘟着嘴,“他的眼里一点都没有我!” “当然没有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你谁。”莫语无奈的说道。 何眉心皱着眉头说道,“我怎么感觉他对你像是有意思呢,又是关心,又是送披风的。” 莫语摩挲着白色锦布的披风,“我们就是认识得早,一直都是兄妹之情的。” 云舒看了看那件披风,眼中有些难过,“我最讨厌别人忽视我了。” “那就让你忽视不了你。”莫语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鼓劲。 九月十六,锦长恭与云舒公主大婚。 莫语给云舒带上最后一支发簪,“云舒,你今天真美,保证能把锦长恭迷得七荤八素的。” 云舒终于有了小女儿的姿态,羞红了脸,“真的吗?” 何眉心整了整云舒的衣服说道,“嫂子给你的书藏好了吗?” “什么书?”莫语问道,她没想过,何眉心那样的人会看书。 何眉心瞪了莫语一眼,“我们来的目的就是教她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妻子,你都教她什么啦?还好我早有准备。”她见莫语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气气的说道,“我送了云舒一本春宫图!” “啊?”莫语张大了嘴,她还真敢。 云舒红着脸说道,“五嫂说了,有备无患。” 荆南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公主,该去给皇太后辞行了。” 莫语跟着众人一起去了皇太后所居的景仁宫,人家娘俩说话,她自然不好进去。就在门口晃悠着。 锦长恭一身红衣的跑了过来,“怎么在门口站着,不怕吹了风?” 莫语惊讶的看着他,“你不是应该在皇上那里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锦长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到处找你呢。”说完,递给了莫语一包糕点。“徐福记的桂花糕,好不容易得来的呢!” 莫语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徐福记的桂花糕?” 锦长恭笑容一顿,眼神黯淡下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莫语突然感觉天都暗了,锦长恭是最了解自己的人,连耶律信都能认出自己是墨雨,他怎么会认不出来呢?莫语抓住他的衣袖,“你,知道了?” 锦长恭眼中一片清明,“什么?” ------------ 第一百一十八章 流言蜚语 “没,没什么。”莫语松开手,淡淡的说道,心中说不出的杂乱。 锦长恭冲她笑笑,“我会娶云舒公主,但,我的心里不会有她。” “咳咳。”几声假咳,竹华走了过来,“还请驸马移步。”锦长恭恋恋不舍的看了莫语一眼,转身走了。 竹华别有深意的看了看莫语,“夫人以后要多注意,不要逾越了。” 莫语很不喜欢她的眼神,感觉自己是个狐狸精似的,“是,多谢竹华姑姑告诫。”莫语淡淡的说道,然后离开。 他们的婚礼,她不想参加,摸摸自己的肚子,已经三个多月了,倒是没有什么妊娠反应,这个孩子,是个安静的。 天越来越冷,随着衣服的加厚,任何人都不知道莫语有孕。 皇上兴致勃勃的走进莫语的房间,“上次让盛福送过来的衣服呢?” 莫语给他行礼,“一直在衣柜里收着呢。” “拿出来穿上,朕带你出宫。”皇上说完,很高兴的冲莫语笑。 莫语见他难得高兴,也笑道,“好啊,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莫语换上皇上让盛福送来的粗布衣裳,花纹很少,也不是那么华丽,倒有一种清新淡雅,将头发梳成利落的灵蛇髻,就走了出来。 皇上看了,微微一呆,“不管你穿什么样的衣服,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迷人,这朴素的衣服穿到你身上,倒别有一番风味,让人看了就觉得清新。” 莫语微微一笑,“皇上谬赞了。” 盛福是皇上的老跟班,不管皇上去哪,永远都拉不下他。三个人坐了马车出了宫门。 走到闹市区,人流拥挤。三个人就下了马车,慢慢闲逛起来 。 莫语东窜窜,西窜窜,一心想甩开那两个人。 皇上虽然不经常出宫,但却走得很快,无论莫语怎么跑,他总能在她左右。 由于怀孕的原因,莫语的跑导致了肚子的疼痛,她只能慢悠悠的走,“哎呦,这些瓷盆可真漂亮。” 皇上走上前翻了翻,“确实不错,只是做工有些粗糙。” 小贩听了,不乐意了,“这位公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居家过日子的,图的是实用,这些东西,你总不能那当摆设吧?” 莫语笑笑,“男人家家的,哪里懂得过日子的事。” 小贩嘻嘻笑了起来,“这位小娘子说得在理,您相公真是不懂得过日子。” 皇上听了很受用,呵呵的笑了起来,“好,好,这些都买了。” 莫语连忙摆手,“买那么多做什么,根本就用不来。我只是随便看看。”莫语怕他要买,继续往前走,说实话,莫语挺喜欢过日子的那些东西的,她学着做了些吃食,想等着周擎宇回来做给他吃。 “这个玉枕怎么卖?” “那个椅子怎么卖?还有,还有那个衣柜。”莫语将居家用品都看了个便。 皇上刚开始还笑意盈盈的跟着,一个时辰后,脸上有些吃不消,“莫语,要不要坐下歇歇?” 莫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盛福手中的杂货,只好点点头,“好吧,那咱们去那路边摊吃点吧。” 盛福赶忙上前,“主子,不可啊。这里人多不说,还不干净。” 皇上走到路边摊就坐了下来,“很好,朕很喜欢。” 莫语拉着盛福坐下,盛福不肯,硬是要站着,“奴才怎么能和主子同席而坐。” 皇上心情很好,“坐下吧,在外面不比在宫……家里。” 盛福没有办法,只好跟着做下了,但是很拘谨。莫语对摊上的老伯说道,“老伯你这里都有什么啊。” “有混沌,热汤面,卤肉,卤猪蹄。娘子您要什么?” 莫语想了想说道,“要两碗馄炖,一碗热汤面,再来一份卤猪蹄。”老伯听了,高兴的去准备了。莫语对旁边的皇上说道,“我想吃馄炖,还想吃热汤面,咱们俩换着吃好不好?” 皇上听了,点了点莫语的脑袋,“真是馋猫,好,朕都依你。” 盛福略微动了下身子说道,“夫人不可呀,您怎么能与皇……”在皇上阴厉的眼风中,他将话吞进了肚子里,只能皱着眉头,喝着劣质的茶水。 老伯的手脚很快,一会儿就将菜上来了,说了声慢用,就去招呼别的客人了。他的摊子虽然小,但人可真不少。 莫语喝了一口热汤面,“嗯,味道浓郁,真是不错。” 盛福将信将疑的尝了一口馄炖,还别说,真是挺好吃的,笑眯眯的大口吃起来。皇上见两人吃得香喷喷的,也尝了一口,“嗯,还不错。” 莫语从皇上碗里盛了一个馄炖放到嘴里,“呼,好热,嗯,好吃。” 皇上见莫语吃得那么香,心情也高兴起来,一连吃了大半碗的馄炖。剩下那小半碗,外加那一碗面,都被莫语吃掉了。 莫语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呃,吃得真饱,皇上,对不起,我把面都吃光了,本来想分给你一份的。” 皇上举起手,擦了擦莫语的嘴边说道,“没关系,朕也吃得很饱,这辈子,第一次吃得这样饱,这样,温暖。” 盛福见皇上高兴,眼睛都眯起来了,“奴才吃得也很饱,多亏夫人找的好地方。这里的东西确实比酒楼里的要好吃。” 莫语看了看几乎没有动的卤猪蹄说道,“老伯,打包……呃,我要拿走。” 老伯拿出油纸,将卤猪蹄包好递给了莫语。莫语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儿银子递给他。“皇上,这次我请你。” 皇上没想到她居然会请自己吃饭,呆愣了一下,“好,好。”这辈子,第一次有女人给他花钱。 盛福也没想到莫语居然请皇上吃饭,心里对莫语有些刮目相看。 几个人回了街头的马车上,莫语看了看自己买的东西,“这个糖人儿是给千儿她们的,这个面娃娃是给静贵妃的,这个虎头鞋是给宸儿的,这个簪子是给皇太后的,这个是给太皇太后的……”她一一的分配着。 皇上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扬上一股暖意。“你给她们都准备了东西?” “嗯,出来一趟不容易。皇上,你把这个簪子收好,等回去以后您亲自给皇太后送去,她一定会很开心的,这个簪子虽然只值二两银子,但这是皇上的心意,礼轻情意重。” 皇上没想到她会想得这么周到,连连点头,“对,礼轻情意重。” 马车咕噜噜的转了起来,莫语使劲的往外探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出来,自己不是不想跑,身上带着银子呢,可是,自己的肚子,不允许自己这样。 莫语特意给太皇太后买了东西,就是为了有借口见她一面,没想到皇上竟然应允了,更没想到的是,太皇太后居然不见她。 莫语和千儿躲在自己的寝宫里,吃着糖人儿,看着书。 “主子,您就别让我看了,我也看不懂啊。”千儿无奈的说道,她性子被莫语惯的有点野了,坐不住的主儿。 “那你就绣花吧,反正不能出去。”莫语头也不抬的说道。 千儿拿起笸箩说道,“我再给小世子秀一只肚兜吧。” “也好,孩子长得快,衣服都小了不少。”莫语说道。千儿的手工很好,到晚上,一只简单可爱的肚兜就已经完工了。莫语带着千儿一起给宸儿去送肚兜。 刚走到回廊,就听见有几个奉茶宫女在说着悄悄话。 “哎,你可别说了,当心让别人听见。”一个高个子的宫女小心翼翼的说道。 “怕什么,听见就听见呗,他们的事情宫里人都知道了。”一个微胖的宫女说道。另一个宫女也跟着点头。 千儿走过去说道,“谈什么呢?” 那三个宫女见千儿穿着和她们一样的衣服,就放下了心,说道,“你不知道吗?皇上和怡安王侧妃的事情,现在宫里都传得沸沸扬扬的。” 千儿脸色一变,“什么事?” “两人有事儿,慈宁宫的洒扫宫女亲眼看见皇上半夜从语侧妃的屋里走出来,还挺匆忙的样子。”那个微胖的宫女顿了下又说,“皇上出宫游玩,没带任何人,就只带了语侧妃,这说明什么,两个人明摆着有事儿嘛。” 高个子的宫女说道,“王爷去领兵打仗,又不在语侧妃身边,语侧妃还年轻,耐不住寂寞也情有可原。” “哎呦,侄子和婶婶,那可是乱 伦唷。”微胖的宫女撇撇嘴。 千儿脸气得通红,指着她们说道,“你们怎么能在这里乱嚼舌根,小心皇上听到了治你们的罪。” 微胖宫女说道,“这是真真的事,还有人看见皇上和语侧妃两人在御花园里搂搂抱抱呢。” 千儿更生气,“你们不要乱说,语侧妃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皇上从语侧妃进宫之后,就没招过侍寝嫔妃,见天儿的往语侧妃那跑,光我就看见两次了,敬事房的小李子也那么说。”微胖的宫女大声说道。 莫语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就往回走。 千儿见莫语离开,急忙追了上去,“主子,主子,您等等奴婢。” ------------ 第一百一十九章 莫语怀孕的消息 莫语气呼呼的进了房,将千儿关在了门外,任她怎么喊,都不开门。 莫语知道,人言可畏,想必宫里的娘娘们已经知道了,自己已经成了她们的眼中钉肉中次了吧?还有,用不了几天,宫外也会知道,到时候,她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如果艳影她们知道了,也会拿这个做文章吧,到时候,就算周擎宇再相信自己,也会动摇的吧。 皇上得了一只鹦鹉,正高兴的拎来给莫语看,却见千儿在门外哭。 皇上走上前问道,“什么事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千儿见是皇上,急忙跪在地上,红着眼睛说道,“皇上您可算来了,主子受了气,说什么都不让奴婢进去,她一个人在屋子,奴婢,奴婢怕她想不开。” “怎么会受气?”皇上声音突然变大。 千儿擦了擦眼泪说得,“有些宫女在背地里编排主子,被主子听了去。” “编排什么了?”皇上皱起了眉头。 “说,说主子跟皇上不清不楚的,说有人看到皇上半夜里从主子的房间里走出来,还说看到皇上跟主子在御花园里搂搂抱抱,说是主子耐不住寂寞……”千儿委屈的说着。 皇上听了大怒,“胡闹!盛福!” “奴才在。”盛福走上前。 “查清楚是谁说的,以后,朕不想再听到这些话。”皇上冷冷的说道,眼中到没有多少气。 盛福看了皇上的表情,心下了然,“是,奴才这就去办。” 皇上敲了敲门,“莫语,朕来看你来了。” 莫语一听是他,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你走,我不想见你。” 皇上这辈子第一次吃个闭门羹。千儿听了主子的话,吓得心都要蹦出来了。皇上耐心的敲了半天的门,莫语愣是没给开。 皇上让人守着,自己还有事办。 莫语晚饭也没出来…… 半夜的时候,莫语饿醒了。肚子咕噜噜的叫唤,胃都饿抽抽了。她穿着白色的中衣,披着头发下床,喝了两口茶。饿,真的很难忍。 莫语抽了抽鼻子,“怎么有香味儿?哇,好香啊。”莫语嘟囔着,走到门口,香味越来越大。将门打开了一个缝儿,香气就飘了进来。 莫语吞了吞口水,打开门走出去。院子的石桌上放着吃食,还冒着热气,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莫语走过去,一看,竟然是小摊上的馄炖和热汤面,还有卤肉,和卤猪蹄。口水不自觉的涌动,上次的卤猪蹄她和千儿分着吃了,现在还回味无穷呢。 “怎么,馋吗?” “嗯。”莫语由衷的点点头,反应过来不禁捂住嘴,皇上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吃吧,小心饿瘦了。” 莫语忍耐着,嘟着嘴说道,“皇上,不是莫语小气,只是那些话实在太难听了,我好歹也是有夫之妇,这样一来,让别人怎么看我,怎么看皇上?” 皇上叹了口气,“朕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是朕疏忽了。”说完,他握住莫语的手,“你是在气朕不能给你个名分吗?” 莫语心里一惊,抽回手,“皇上言重了,莫语福薄,只希望相夫教子,与自己的相公相守一生。” “周擎宇能给你,朕也能给。”皇上突然有些激动,莫语给了他太多的意外,让他对这个女子越来越痴迷,越来越喜欢。她会做和他的妃子不一样的事,她会自然的和自己用一个碗吃饭,她会给自己花钱,她会跟自己生气,她会让自己吃闭门羹。皇上一辈子没经历的事情,都在莫语身上经历了。 莫语缩了缩身子,才想起自己穿着中衣,“莫语要回去了,天太冷了。” 皇上急忙脱下自己的龙袍穿在莫语身上,“好了好了,朕不说了,你把东西吃了吧,一会儿该凉了。” “臣妾没胃口。”莫语忍着饥饿说道。 皇上将她扶坐下,“吃吧,朕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以后不会了。”莫语看了看皇上真挚的眼神,小心的拿起了筷子,大口的吃起来,完全没有看到皇上瞬间变得深沉的眸子。 皇上拿起筷子,给莫语夹了一块儿肉,“你多吃些。” 莫语来不及点头,大口的吃着,“好吃。” 一会儿的功夫,面和馄炖都被莫语吃光了。莫语拍了拍肚子说道,“谢谢皇上了。” 盛福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说道,“皇上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为了让夫人能吃到热乎的,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回来的。” 莫语皱起眉头,“这么晚了,怕是早就收摊了吧?” 盛福点头,“是啊,皇上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那老头做的这些。” 莫语感激的看了皇上一眼,“谢谢。” 皇上深情的看着莫语,“只要你开心,这些又算什么。”莫语也是人,也是会感动的,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能为她做这些,真的很让她感动,而且,自己就算无礼,他也不会和自己计较。 莫语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周擎宇还在边疆卖命,自己怎么能被眼前这个害他的人感动。眼中再次清明,“多谢皇上了,还请问皇上,奴婢什么时候能回家?” “回家?”她的小动作没能逃过皇上的眼睛。 莫语点头,“对,我和王爷的家。” 皇上收敛了眼神,皱起眉头,“在这宫里好好呆着,等皇叔回来了,朕自然就让你回去了。” “有宸儿一个还不够吗?”莫语没有直说,但两人都清楚,莫语是说,有宸儿一个人质还不够吗。 皇上没有说话,拂袖离开。 莫语看了看身上的龙袍,狠狠的扔在了地上。难过的她没有发现,角落里有一个人在陪着她一起难过。 莫语病了,那天晚上冻到了,第二天就染了风寒,又咳嗽,又吃不下饭。莫语对千儿说道,“你跟皇上说,我身子不好,要每个月去泡一次温泉。” 这近事是真的,她怕了,怕自己这样的身体会对孩子不好。千儿急忙就跑了出去。 太医来给莫语看病,诊了脉之后,吓得满头汗,还能因为什么,无非是发现莫语怀孕了,而这个孩子,说不好是谁的。 三天后,皇上来了,见莫语依旧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大怒,“太医院是干什么吃的!” “皇上,怨不得太医院,是莫语的身子不好。”莫语解释道。 太医院的太医来了,说道,“语侧妃的是有孕之身,不适合用药,尽量还是自己养的好。” 皇上听了,并没有意外,皱着眉头说,“一点药都不能吃吗?这样熬着也不是办法。” “这……不如臣开几副药量小的药,对孩子的危害能小些。”太医想了想说道。 莫语立刻阻止,“不行,对孩子有伤害怎么行?我不吃!” “别耍小孩子脾气,你的身子重要。”皇上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莫语咳了咳说道,“孩子,咳咳,比我的命重要。” 皇上听了,眼中窜起了火,“就是因为这个孩子是他的?”他呵呵的笑了起来,“太医,必须开药,她要是不喝,就硬灌进去。” “你……”莫语惊得瞪大了眼睛,皇上触动了她的底线,对她怎样都可以,就是不能这样对她的孩子,“我就是死,也不会喝!” 皇上看着太医说道,“她要是不喝,那就送她一碗堕胎药!” 莫语见皇上起身要走,急忙抓住皇上的衣摆,“皇上咳咳,我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皇上闭上眼睛,他从来没有想过莫语会有周擎宇的孩子。当太医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他生了很大的气,气得三天没来看莫语。也真正的体会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当自己忍着心里的不快来看她时,她居然为了那孩子,不顾自己的病。看她那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 “朕,没有那么宽阔的胸襟!”半晌,皇上淡淡的说道。 “你无耻!我是别人的妻子,你有什么资格安排我和孩子的命运?你凭什么!”莫语大声叫喊起来,眼睛赤红。 千儿急忙上前去扶莫语,“主子别说了,当心身子。” 莫语气得直咳嗽,可就是瞪着皇上,一刻也不松懈。 皇上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半晌,他叹了口气,揽过床上气愤的莫语,“对不起,朕,只是不想看见你难受。” 病中的人很脆弱,果然,莫语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闻着皇上肩膀上的龙涎香,“皇上,这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心。” 听着她软软的声音,皇上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是朕不好,是朕冲动了,不喝药就不喝药,朕马上安排,咱们去显泽的仙浴园。” 莫语点了点头,僵直的身子终于软了下来,躺在皇上的怀里睡去了。 皇上揽着她的腰,可以感觉她的柔弱,奈何这个女人的心却不在他这里。 莫语睁开沉重的眼睛,感觉自己在一个晃荡的空间里,抬头一看,皇上正闭着眼睛端坐着,而自己,正躺在他的怀里。 莫语有些戒备的动了动身子,“皇上……” ------------ 第一百二十章 云舒来找茬 皇上仿佛做了噩梦,急忙紧了紧手臂,“莫语,别走!”他睁开了眼睛,眼里有着深深的恐惧,在看到莫语在他怀里的那一刻,他笑了笑,“醒了?可还难受?” 莫语摇摇头,“已经好多了,皇上放开莫语吧。” “是啊皇上,您这样会把病气染到自己身上的。”旁边一人面带笑容的说道。 莫语转过头,“原来是静王啊。”周显泽。 皇上放开了莫语,让莫语坐在自己身边,但手始终抓着她的手。莫语别扭的动了动,“皇上,咱们这是在哪儿啊。” 周显泽笑笑说道,“皇上说要到仙浴园去看看,咱们现在就在路上呢。” 莫语看得很清楚,他的笑,并未及眼底。 在仙浴园的日子很安静,莫语泡起温泉就感觉很舒服,不想起来。 一晃五天过去了。 来的时候病怏怏的莫语,在走的时候,面如桃花。 莫语一踏进宫里,就感觉无比的压抑。艳影说过,有周擎宇的家书会告诉自己,眼看进入十月了,怎么还没有他的一点消息? 看了看和并肩走的皇上,莫语试探着问道,“皇上,边关战事怎么样了?” 皇上没有看她,指着前方说道,“今年的秋菊开得很漂亮嘛,咱们过去看看吧。” 莫语苦笑一下,“不了,我要回房了,身体刚刚好,不敢吹风。”她知道,皇上不会告诉她任何事情。 刚回房不久,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莲妃。 莫语给莲妃请了安,莲妃急忙扶住她,“妹妹当心身子,都是有身孕的人了,怎么不多注意些。”说完,嗔笑着,拉着莫语坐下。 莫语尴尬的笑笑,“没,没关系。” 莲妃温柔的拍了拍莫语的手,“妹妹有什么事就跟姐姐说,姐姐好歹是过来人。” 这个妹妹叫得还真是有深意啊。莫语擦了擦头上的汗,“莲妃娘娘怎么来了?” “还不是担心你嘛。”说完,叫了人来,“这是吩咐御膳房给你做的莲子粥,味道很好的。”说完,热情的给莫语盛了一碗。 莫语笑意盈盈的拿到了手里,放到鼻子前嗅了嗅,“嗯……真香。” 莲妃笑得很灿烂,“香你就多吃点,咱们同是侍奉皇上的,什么谢不谢的。” 莫语敛住笑,“莲妃娘娘这话什么意思?” 莲妃也收敛了笑容,“不是吗,周擎宇走了,你就有了身孕,这孩子是谁的,宫里的人都清楚着呢。” 莫语无论怎么生气,对着她就是恨不起来,记得她刚到宫里是,那永远都透着忧伤的眸子,心就会阵阵的疼。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听说莲妃娘娘身边有一对姐妹花,长得都是绝色,一个叫墨言,一个叫墨雨。” 莲妃眼中有那么一刻的柔软,转瞬即逝,“你也知道?不过,她们都立刻我了,妹妹吃了吧,快凉了。” 莫语在感动于她眼中那么一刻的柔软,喝了一口粥,“好喝,莲妃娘娘也喝点。” 莲妃有些躲闪的说道,“我不喝,我刚刚喝过了。” 莫语闭上失望的眼睛,莲妃的性子柔软,却硬是变成了这个样子,比起心计来,她不知差了多少。一滴泪从眼角流出。 莲妃惊得站了起来,“妹妹怎么了?可是肚子疼?” 莫语苦苦一笑,转头,吐出了那口粥,“莲妃娘娘怎么会知道我肚子疼?”莫语时刻保持着小心谨慎,莲妃的小动作怎么能瞒得过她。 莲妃咬了咬唇,紧张的搓着手里的帕子,“我,我……” “我对你,很失望。”莫语说完,转头回了内室,“千儿,送客!” 莲妃气得扔了桌子上的碗,“不是我,这都不是我做的,都不是我想做的,我也是个母亲……”说到最后,她啜泣起来,门“咣”的一声,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千儿走进内室,见莫语躺在榻上,睁着眼睛望着棚顶。千儿没有说话,静静的给莫语揉着太阳穴。 莫语看了半晌,眨眨眼睛,“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莲妃本来就是个不爱争宠的,因为她并不爱皇上,她的心里,都是周擎宇一个人。自己有了大家所谓的“皇上”的孩子,她怎么会嫉妒得在粥里加了料呢?而且还是她亲自送来的粥。 这是一个一箭双雕的好计策,而听莲妃的话,她是知道原委的,她为什么还会这么做?那个人到底答应了她什么,让她心甘情愿的卖命? 可能是莫语想得太多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莫语又做噩梦了,周擎宇满身是血的站在血泊里,失望的看着莫语。莫语焦急的喊着他,他却毫无留情的转身离开。 “周擎宇,周擎宇!”莫语大声喊着,把自己给喊醒了。 皇上坐在榻边的矮凳上,就那么看着她,眼神深邃。 “皇上……”莫语坐起来,喊了一声。 皇上缓过神,笑了笑,将枕头垫在莫语身后,“怎么了?做噩梦了?” “嗯,皇上怎么来了,政务不忙吗?”莫语随口问道,皇上正要回答,莫语突然捂住自己的肚子,“啊!” 皇上焦急的抚上她的肚子,“怎,怎么了?” “皇上。”莫语惊喜的按住皇上放在她肚子上的手,“皇上,它动了,它动了!” 皇上也惊喜的说道,“朕感觉到了,他真的动了,哎,他又动了!” 两个人都惊喜的望着对方,哈哈的笑着,仿佛是初为父母的夫妻。直到皇上的喜悦渐渐暗淡下去,莫语才敛住了笑。 皇上尴尬抚了抚衣角,“四个多月了吧?” “嗯。”莫语也有点不好意思,“那个,皇上用膳了吗?” “朕在母后那儿吃的,今儿个云舒公主回来了,就去那看看她。”皇上轻声说道,还时不时的看着莫语的肚子。 莫语手覆上肚子,“云舒公主怎样了?她嫁人后就一直没见过她呢。” “听说锦长恭对她挺好的,不过,她瘦了很多。她跟你很要好,有时间你多叫她进宫,和她谈谈吧,那样瘦下去,母后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很心疼的。”皇上说道。 莫语苦笑,锦长恭怎么会对她好,天天和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丈夫过日子,心里怎么能好受?“有时间,我会找她的。” “主子,云舒公主来访。”千儿进来说道。 皇上松了口气说道,“瞧瞧,这不自己来找你了?” “皇兄怎么也在这儿呢?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云舒清凉的声音响起。 皇上站起身子,“都多大的人了,就还这么没大没小的。” 云舒笑了笑坐到莫语旁边,“皇兄还真是没眼力,我们女人家说事情,你还要听吗?” 皇上爽朗的笑笑,“好,朕先去批折子了,天都晚了,你就在宫里住下吧,晚些时候,朕来这里陪你用晚膳。” 云舒撇了一眼莫语,“谁知道皇兄是要陪谁呢!” 皇上点了点她的脑袋,宠溺的笑笑,摇着头离开了。 云舒随着皇上的离开,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再次看向莫语时,眼中冷意毕现,“你有身孕了?” “是,想不到这事公主也知道了。”莫语笑笑说道。 云舒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谁的?” 莫语敛住笑,“怎么这么问?” “你对别人说,孩子是周擎宇的,可有人却认为孩子是皇上的,而我却认为孩子是长恭的。”云舒说道最后,眼中冷冷的。 莫语呲笑,“有意思,公主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不是吗?可是,长恭已经承认了呢!”云舒挑着眉看着莫语。 莫语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开什么玩笑?” “是啊,我开始也觉得是玩笑呢,不过,现在却不认为了。”云舒喘了口气,自嘲的笑笑,“那天,我知道你有了身孕,便说与长恭听,谁知道他听了很激动,事后竟然找了稳婆问那些孕妇应该注意的事宜。我看着他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很生气,真的很生气。便问他,为什么莫语有了孩子,他却那么开心。他说你年纪不小了,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一定要保护好。” “我们本就是好朋友……”莫语说道。 “那他就要那样?没日没夜的往宫里跑,告诉千儿注意的事宜,花了银子让御膳房的掌厨给你做大补的食物?”云舒接连着问道。 莫语对于这些事情根本一点都不知道。 云舒继续说道,“那日我和他一起进宫,他见到散步的你竟然停住了,就那么安静的看着,眼中只有你,我仿佛是空气一般。”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莫语解释道。 “是啊,你怎么可能知道,你的眼里只有皇兄!你知道我有多蠢吗?我居然因为他把心思都放在你身上而吃醋了,我从来没想过我的生活会是这样。他很生气,他不理我,我就继续骂他,说那孩子一定是他的。你猜他怎么说?他说没错,那孩子就是我的,我会用我的一辈子就爱护那个孩子,如果如果你不喜欢,就请离开!”云舒含着泪说完。 ------------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逃跑 莫语没有想到锦长恭会这么说,呆愣了一下,“夫妻之间,总有些矛盾的,俗话说得好,床头吵架床尾和。” “你说得比唱得好听,亏我拿你当好朋友,你就是这么做我的好朋友的?霸着他的心就算了,现在,连人我都看不到了。”云舒说完,就哭了起来。抓着莫语的衣摆推搡着,“如果你不是我的朋友该多好,那我就一定会杀了你,可是,我对你,真的下不去手……”云舒纠结的哭着,推搡着莫语。 莫语任由她推搡,莫语自己也很难过,云舒是个性情中人,因为自己,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那个人不是莫语的话,以云舒的性格,早就下手了吧。 “你疯了!”锦长恭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进来,一把推开抓着莫语的云舒。云舒因为没有准备,被实实成成的推倒在了地上,手掌当时就划开了口子。 莫语要上前去扶云舒,却被锦长恭给拉到床边,担心的问道,“有没有伤到哪里?肚子疼不疼。”说罢,还帮莫语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云舒伏在地上哭泣着,“锦长恭,你欺人太甚!” “这句话该是我说你,莫语做错了什么,你居然要这样对待她?”锦长恭怒吼。他每天都会找个时间来偷偷的看上莫语一眼,今天刚来,就发现云舒在推搡莫语,一时火就上来了,不顾云舒的身份,一把将她推开。 “她抢了我的男人!”云舒大声说道,眼里写着悲痛欲绝。 锦长恭气得指着云舒说不出话,半晌,才淡淡的说道,“我娶你,是被逼无奈,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我会敬你,唯独,给不了你爱情。” 这句话如同毒箭,在云舒千疮百孔的心上狠狠的刺穿。云舒捂着自己的胸口,呵呵的笑着,眼中的泪水却一刻都没有听,“你在洞房之夜跑出去,甚至连盖头都没有掀,就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想娶我?亏我还以为你害羞,亏我还给你时间。真是笑话……真是。”云舒摇晃着站了起来,与生俱来的高傲让她从不失礼与人前,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扬着头,走出房间,“我会用事实证明,我的男人,永远不会属于别人!”她还是那样,从不会向任何人服输。 莫语看着云舒立刻,那落寞悲痛的背影,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锦长恭担忧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莫语淡淡的说道,“她从见你第一面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她是个好女孩,你应该好好对待她。” “我背叛不了我的心。”锦长恭低头说道。 莫语叹了口气,“何必呢,人往往抓不住的,就是在手边的幸福。有些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干嘛要强求呢。” “我,不图别的,只要能在远处看着她,就很好了。”锦长恭扭捏的说完这句话,就出去了。 莫语摸了摸自己微拢的肚子,“可怜的孩子。” 由于是怀孕的缘故,莫语能吃又能睡。 莫语知道,媚大概是被皇上抓住了,不然不会这么长时间不来找自己,也有可能是跑出宫了,因为守卫森严而进不来。最主要的,是她和自己的计划泡汤了。 孩子五个月了,外面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千儿将火盆都搬到了床边,生怕莫语冻着。皇上也是赏赐不断,又是狐皮斗篷,又珠钗棉衣的。 莫语习惯摸着手上的镯子,心里是无尽的思念。千儿走进房间,跺了跺脚,“主子,有个小太监说有要事来见你。” “让他进来吧。”莫语说道,虽然很疑惑,但见见也无妨。 一个年级不大的小太监猫着腰走了进来,双膝跪在地上给莫语请安。“主子万福金安。” “你是……”莫语眯起眼睛。 小太监抬起头,笑着说道,“主子,奴才是小喜子。” “小喜子?”莫语灵光一闪,原来是那次她进宫时,帮周擎宇传信的小太监。“是,是他有事吗?”小喜子没说话,看了看左右。“你们都下去吧。”莫语挥了挥手。 小喜子等下人都退下了,才细声说道,“奴才是奉王爷之命来探望主子的,王爷之前给主子写过几封信,有的是被皇上拦下了,有的应该是在王妃手上,王妃进宫来见你,被皇上挡了回去,所以,王爷实在无法,就让奴才来瞧瞧主子是否安好。” “那这样,你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莫语担忧的说道。 小喜子无畏的笑笑,“主子先别说了,王爷这次特意吩咐小喜子来做一件事。” “什么事?”莫语问道。 小喜子走到莫语身边,悄声说道,“带主子和小世子离宫。” 莫语一惊,“这,这能成吗?” “嘘,主子小点声,我刚才那些话是说给门外偷听的人听的,今天主要的目的就是告诉您,今晚子时,御膳房门口见,还请主子将小世子带出来。”小喜子悄声说道。 莫语郑重的想了想,周擎宇是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的,“好。” 小喜子松了口气,然后大声说道,“既然主子安好,奴才就放心的回复王爷了。” 等小喜子走后,莫语一直在想着这件事,小喜子这样故意的暴露身份,是为了转移皇上的注意力,让莫语有足够的时间逃跑,那岂不是拿他的命换自己的自由吗?可怜的小喜子,他还那么小。莫语终究是有些不忍的,可是这次,周擎宇怎么突然用了这样的手段让自己和宸儿出去呢?难道,他要硬碰硬?一不做二不休,领兵逼宫? 莫语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声冷汗,这件事若是败了,那就是整个王府都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自古就是如此,成功了,万人之上,名垂千古,失败了,万人唾弃,死无全尸! 莫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扶着千儿的手走进了坤宁宫,“静贵妃安好?” 静贵妃端坐在主位上,“语侧妃快快请起,当心身子。” 莫语被千儿扶起,坐到了静贵妃下首,“静贵妃气色越发的好了,看起来人比花娇。” 静贵妃抚着脸笑了起来,指着火盆说道,“都是它的功劳。”两人相视大笑。 莫语闲聊了一会儿,就说了正事,“静贵妃,莫语这次来是有件事要求贵妃娘娘。” “哦?何事?”静贵妃立刻带着警惕的眼神看着莫语。 莫语捂着嘴笑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思念宸儿,请贵妃允许莫语留宸儿吃顿晚饭而已。” 静贵妃听了,愣了一下,“这个……恐怕还得问过皇上。” 莫语笑笑,“是,那倒是,那劳烦静贵妃帮着说几句话了,我先回去准备宸儿爱吃的千层糕去了。” 从静贵妃处回来,莫语真的去做饭了,做的也真是千层糕,做戏就要做全套的。 静贵妃派人禀报皇上,说莫语要接宸儿吃饭的事,皇上倒没说什么,随意的点头应了,旁晚的时候,奶妈就把宸儿抱过来了。 大概是换了地方的缘故,宸儿并不活跃,小脸还是嘟着的。 莫语抱过他来,放在腿上,孩子不太会说话的时候,可以通过人的眼睛来看出你到底是不是喜欢他。莫语特意将语气放得柔软了,“宸儿喜欢吃千层糕吗?”说完,拿了一块儿放到宸儿嘴边。 宸儿轻轻的咬了一口,“吃!”他说完,就将糕点递给莫语。莫语也笑着咬了一口。两人就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了糕点。 宸儿的食量很小,莫语又将出宫带回来的面娃娃给他玩,还有铃铛什么的。宸儿没见过这些东西,开心得不得了,奶娘催了好几次,他都不离开。 玩累了,宸儿就睡在了莫语的怀里,莫语看了看外面的天对奶娘说道,“都这么晚了,世子被风吹了可不得了,就让他在这儿睡下吧,就一晚,能怎样?” 奶娘没办法,只能回到了静贵妃处,禀明了事宜。皇上正在静贵妃那用饭,静贵妃想留住皇上,就说让宸儿在莫语那睡一宿。 子时,莫语的期盼终于来了。将宸儿裹在棉被里,放到了大食盒里,还好孩子身量小,轻松的放了进去。 抬着食盒,莫语摸到了御膳房,躲到了门口的拐角处。 小喜子鬼鬼祟祟的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荷包,扔到莫语脚边就走了过去。 莫语拿起荷包,上面写着:计划有变,去宣武门。 莫语刚站起身子,就看到有几名侍卫举着火把朝小喜子的方向跑去了。莫语吓出了冷汗,不敢多做停留,往宣武门的方向跑去。 眼看着侍卫换班,莫语躲在墙角不敢过去。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在来回转悠着,宸儿吭叽一声,把他引了过来。 莫语将食盒放到自己身后,那人走过来,看到莫语说道,“跟我走!” 莫语躲闪一下,“你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人呲笑,“我是钟云,你不认得了?” 莫语仔细看了他的眼睛,才发现,竟然真的是钟云,“你怎么混进来的?”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变天 “别说那么多了,不知是谁泄露了秘密,咱们得马上走!”钟云提起食盒,牵起莫语。 “站住!”身后突然传来喝声,一群人举着火把跑了过来。 莫语不由多想,推开钟云,“你走,别管我,不然咱们谁也走不了。”说完,不顾钟云回答,扯下自己的披风,将披风裹成孩子模样,跑了出去。 见她一跑,那群人就追了上去。钟云趁机带着孩子跑了出去。 莫语跑了几步就被抓住了,来人是锦衣卫,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他打开莫语的披风,一看哪里有孩子,唾了一口,“呸,中计了,快回宣武门!你们俩,将这罪妇关进天牢。” 莫语的肚子太大,实在跑不动。任由他们并不怜香惜玉的扔进了天牢。双手护着肚子,莫语缩在墙角。昏暗的牢房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墙边的干草发着霉,老鼠成群结队的来回跑着。 发髻因为奔跑而凌乱,身上厚厚的披风被拿走了,纵使穿着棉衣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相信宸儿已经被钟云带出去了,自己还大着肚子,跟着钟云一起跑只会拖累他。这样也挺好,自己也算为周擎宇做了点事。够了,自己本来就不能活着,不然,就会拖累周擎宇。莫语摸了摸肚子,“孩子,娘对不起你,下辈子,咱们再做母子。”说完,她毅然的脱下身上的棉衣,只着中衣躺在了冰冷的地上。 黑暗的牢房里,莫语仿佛看到了周擎宇宠溺的目光,如果没猜错的话,周擎宇已经带着大军回来了吧。自己要是活着的话,皇上一定会拿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做人质,周擎宇将万劫不复。 渐渐的莫语感受不到寒冷了,困累,疲惫,充斥着莫语的神经。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她仿佛在随心院里,周擎宇在她身旁说笑着,地上有好多孩子在奔跑。 “莫语,莫语!”锦长恭焦急的喊着。当他知道宫里有人带着小世子逃跑,他就猜到是莫语了,不顾云舒的阻拦,骑着马跑进了宫,听属下说人被带进了牢房,他直接跑了过去。 昏暗的牢房里,莫语安静的躺在那里,绝美的容颜散发着冰冷的寒意,嘴角上,还挂着一抹微笑,雪花从牢房的窗户飘进来。落在莫语的脸上。 锦长恭在那一刻仿佛心都碎了,一面焦急的喊着莫语的名字,一面脱下自己的衣服裹在莫语身上。脱得自己只剩下一条中裤。强健的臂膀紧紧的搂着莫语,身体的接触让自己身上的热气都传到了莫语身上。 莫语模糊的睁开眼睛,“周擎宇,你……来了。”莫语往锦长恭的怀里钻了钻。 锦长恭勉强的咧开嘴,将怀里的莫语又紧了紧,“乖,安心睡吧。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当皇上处理完事宜后,来到牢房就看见这样的情景,锦长恭赤着身子,搂着身上裹满衣服的莫语,他紧闭着双眼,嘴唇苍白。 皇上大怒,如果不是怕自己的妹妹守寡,他当时就会杀了他。 莫语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只知道自己忽冷忽热的,苦水天天的往嘴里灌。 终于有力气睁开眼时,最先看到的,是已经瘦了一圈儿的千儿。“千……咳咳。”莫语哑着嗓子。 千儿见莫语睁开了眼睛,喜极而泣,“主子,您终于醒了。” “几……天了,咳咳。”莫语问道。 千儿喂了莫语一口水,哭着说道。“十天了,主子昏迷了整整十天,呜呜。” “现在,可是变天了?”莫语吃力的问道。 千儿擦了擦泪说道,“那日主子进了牢房,弄得后宫都知道了,后来锦大人救主子,也众人皆知。皇上大怒,将锦大人将为守门侍卫。三天前,王爷和契丹王子的军队一起攻进了京城,就在宫门外。皇上没办法,又恢复了锦大人的职位,死守皇城。” “周擎宇和耶律信?是啊,他们原本就是好朋友,我就知道。”莫语虚弱的笑笑。 千儿给莫语掖了掖被子说道,“王爷不知道您还在宫里,不然他一定不会攻进京城的。他要闯进宫时,皇上就说您还在他的手里,王爷一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王爷要见您,皇上不给见,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皇上下了死命令,治不好你,御医就得死。” 莫语呲笑,她是他手里的牌,怎么会轻易让自己死。周擎宇是被他逼的,如果不是他这么逼周擎宇,周擎宇又怎么会谋反?用他的老婆孩子做人质,让他去攻打他的朋友,这就是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他不打,孩子老婆就会有危险,打了,就是陷他于不义。而且契丹人勇猛,他九死一生。就算侥幸有命回来了,皇上可能留他吗?一个带领着战士冲锋陷阵的立了军功的将军,威望该有多高,再加上其母是太皇太后,周擎宇只有一死。唯一的方法就是谋反。“王爷攻进京,打得是什么旗号?” “听说是给皇上立了几宗大罪,一是荒淫无道,大肆修葺宫殿,二是圈禁对他有辅佐之恩的太皇太后,三是弑父夺皇位。”千儿说道。 最后这一罪,够大的,“弑父?” 千儿点点头,“弑父,当时只是有一点点的谣传,说皇上的皇位是夺来的,本来皇位应该是三王爷周显泽的。” 莫语皱眉,“咣当”一声,门被踹开。 皇上衣衫凌乱的走了进来,看见莫语坐在床上,呵呵笑着,“你倒真是命大,十天了,居然醒了,看来是天不亡我啊。” 莫语呲笑,“皇上别来无恙啊。” 皇上敛住笑容,眼中满是阴狠,一把将莫语扯下床。莫语双手护着肚子,不敢太过挣扎。千儿上前阻止,被皇上狠狠的踢了一脚,正踢在心窝,千儿喘了口气,晕死过去。 “千儿!”莫语大叫。 皇上顾不得那么多,扯着莫语的衣领,连拖再拽的将莫语扯到了宫墙上。 皇上将莫语提起来,莫语只着白色的中衣,肚子挺着,长发在空中飞舞。她一眼就看到了银色铠甲的周擎宇,他正英姿飒爽的骑在马上。他的旁边,是带着邪气的耶律信。他们身后,是数不尽的军马。 皇上哈哈大笑,“哈哈哈,周擎宇!你看这是谁!” 周擎宇英姿勃勃的身子顿时镇住了,“莫语!”周擎宇高声喊着。 莫语凄凉的笑笑,“王爷,莫语对不起你。”她动了动唇说道。 周擎宇举着长矛指着皇上大声喊道,“君主无道,还怪我等造反吗?快快放我妻儿,我饶你不死!” 皇上呲笑,“你从十年前就开始蓄意谋反,以为朕不知道吗?朕告诉你,立刻退兵,不然,我就将她从宫墙上推下去。” 周擎宇气得瞪圆了眼睛,耶律信呲笑,“皇上就这点能耐,居然拿女人做挡箭牌。” 皇上狠戾一笑,狠狠的扯住了莫语的头发,莫语疼得呻 吟了一声。周擎宇看了心疼不已,耶律信更甚,直接喊道,“退兵!” 皇上这样做,无非是陌路之争,他这样,会失去民心,但相反的,却抱住了自己的性命。 周擎宇的兵马退到了京城外,京城的百姓拥护周擎宇,大开城门,每日为将士送吃的,送棉衣。周擎宇打着减赋税,少兵役的旗号,受得了百姓的认可,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再加上他本就人缘好,深受百姓爱戴。得民心者的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皇上,占了下风。 皇上并无过错,他治理国家治理得不错,处事也算公正,在政绩上他没有什么作为,但也不能怪他,因为他一心想独揽朝政,逃脱太皇太后的管制,哪有功夫做什么政绩。他也是个可怜人,好不容易脱离了太皇太后的限制,却失了民心。 皇宫里只有两千禁卫军,其余的,都投奔了周擎宇。 如果不是锦长恭的威望在,恐怕皇宫早就没人了,锦长恭为了自己的妹妹不守寡,他只能这么做,还有,他是驸马。 莫语那日从宫墙回来,就染了风寒,天天窝在房里不出去。皇上不敢动她,因为她是他的王牌。 十一月二十,莲妃生有一子。龙颜大悦。 十一月三十,周擎宇退兵三十里。 十二月初五,皇上封莫语为语妃,举行封妃大典。 周擎宇在帐篷里,看着递过来的折子,气得直接扔到了地上。 耶律信捡起来,“怎么了?” “你自己看。”周擎宇冷声说道。 耶律信扫了两眼,瞪大了眼睛,咬着牙,将折子攥在手里,“他真是活腻了。” “呵,他在逼我,明知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坐那个位置,却还要殊死搏斗。”周擎宇说道。 耶律信笑笑,“那就奉陪到底。” “怎么说?”周擎宇抬眸问道。 “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耶律信朝周擎宇叩拜。 周擎宇嘴角露出微笑,“爱卿平身。” 耶律信起身,朝外面喊道,“皇上,择吉日,举行登基大典!” ------------ 第一百二十三章 锦长恭的身世 莫语扔掉手中的金印,“他这是在殊死搏斗吗?” 千儿捡起金印,“主子,这下该怎么办?您和王爷该怎么在一起?” 莫语穿上微薄的长衣,“我不能坐以待毙,走吧,去见太皇太后,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恐怕还不知道吧?” “皇上将太皇太后软禁在院子里,太皇太后怎么会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千儿说道。 “那咱们更要快点去了。”莫语说完,系紧腰带就走了出去。千儿紧随其后。 太皇太后的房间离莫语的住处很近。主仆二人拐过回廊,就来到了慈宁宫的正门。 守门的太监急忙上前,“语妃请回。” 莫语不理他,高声喊道,“太皇太后,莫语求见。”屋里没有响动,莫语继续高呼。 半晌,觅荷的声音在屋里响起,“侧妃请回,主子乏了,正在休息。” 莫语大声喊道,“外面变天了,太皇太后不管吗?周显苍的皇位马上要被周擎宇夺去了,太皇太后不管吗?” 屋子里“咚”的一声,太皇太后打开房门,“你说什么!” “我说,周擎宇的军队就在京城,太皇太后不知道吗?这江山,马上就要易主了!”莫语一字一句的说道。 太皇太后手扶着门框,狠狠的说了句,“逆子!” 第二日,太皇太后被释放出来了,却到城门口与周擎宇谈判。 太皇太后绝世而冷冽的容颜在寒风中让人不敢靠近,她身着华服,瘦了一圈的身子勉强撑起宽大的正装,头上珠钗频响,衣袂翩翩。 周擎宇手持长矛,身骑骏马,屹立在城墙下。 “放下武器,哀家免你一死!”太皇太后大义凛然的说道。 “太皇太后好胸襟。”周擎宇呲笑。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傻?当皇帝有什么好?” 周擎宇目光含泪的说道,“当皇帝好,我当了皇帝,你就不用受圈禁之苦,我当了皇帝,我的妻儿就能免受苦难,我当了皇帝,就可以不用死!”句句如针般,扎在太皇太后的身上。 “儿啊,上来和娘说话。”太皇太后悲悲切切的说道,眼中是一个母亲的温柔。 周擎宇的心被触动,孤零零的站在城墙上的,是自己的母亲。 下马扔矛,一气呵成。 耶律信上前阻拦,“不可,小心有诈。” “上面站着的,是生我养我的娘亲,她怎么会那样对我?”周擎宇说道,然后毅然决然的走进了京城。 太皇太后走近周擎宇,抚着他征战而晒成小麦色的脸庞,“累了吗?累就歇歇吧。” “你,没事吧?”周擎宇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吃得好,睡得好。”太皇太后笑着说道。 周擎宇握紧太皇太后的手,“放心,很快,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了,到那个时候,就再也没有人能把咱们分开,就再也没有人能左右我们了。” 太皇太后脸色微变,“什么,你还要争皇位吗?这个位置,不是你的。” “你还那么相信他吗?他要杀了你的儿子!”周擎宇大声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你不可以这样说他。”太皇太后尖声说道。看着周擎宇怒气冲冲的脸说道,“不要这样了,退兵回边关吧,娘求你了,好不好?” “不可能!”周擎宇坚定的说道。 太皇太后往后退一步说道,“来人啊,将此逆贼拿下!” 周擎宇大惊,“你居然为了他,要抓我?”失望的笑笑,“你以为这几个人能擒住我吗?” 太皇太后也笑,“你是我的儿子,我能不了解你吗?”说完,拍了拍手,莫语再次成了人质。 周擎宇看了眼莫语脖子上的剑,只能束手就擒。 城外的军队在耶律信和蒋若离的带领下按兵不动。他们不能放弃,因为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如果不继续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周擎宇被关在了天牢里。 莫语被带到了大殿里,太皇太后叹了口气,解下披风说道,“快过年了,你说服宇儿吧,咱们一家人好过个好年。” 莫语呲笑,“你这样,真的不配做一个母亲。” 皇上大步走进来,不顾身上的雪花,一把抓住太皇太后,“逆贼抓到了?” 太皇太后点点头,“抓到了,我正想办法劝他归降。” 皇上大手一挥,“不必了,来人啊,将逆贼的人头砍下来,挂在城墙上,以儆效尤!” 太皇太后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逆贼,当然是处死了,难道还要留着看吗?”皇上说道。 “你疯了?那是我儿子?”太皇太后激动的说道。 “我知道,你儿子又如何?”皇上反问。 “你答应我的,不杀他。”太皇太后有些无力的说道。 皇上呲笑,“怎么可能!你放心,我不会再圈禁你的,但是周擎宇,必须死!” 莫语大声喊道,“你混蛋!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 “哈哈哈。”皇上痴狂的笑着,“没错,我就是卑鄙小人。” 慈宁宫正殿,太皇太后端坐在上,看着地上跪着的人说道,“长恭,进来令堂可好?” “谢太皇太后关心,家父一切都好。”锦长恭恭谨的说道。 太皇太后悠悠的叹了口气,“其实,也是时候该告诉你真想了。你是我的,儿子!” “什么!”锦长恭一惊,转而平静下来,“太皇太后玩笑了。” “当年,我与远山远录红袖,我们四人青梅竹马。后来,我与红袖同时爱上了远录,而在锦远录的眼里,只有肖红袖一人!我论样貌家世,都不比肖红袖差,凭什么锦远录的眼里只有她,我不甘心!后来,我发现你的父亲,也就是锦远山,他居然也喜欢肖红袖,一个计划在我的心里悄悄的生成。 我鼓动锦远山和我一起完成这个计划,他不敢,我就笑话他,激他,最后,他终于同意了,计划很简单,生米煮成熟饭。 想不到,阴差阳错,我们两人居然生米煮成熟饭了,当我看到身边的人是锦远山的时候,气得差点没晕过去。不想那次,我就怀孕了,本不想留下你,可锦远山一直求我,我一时心软就生下了你。 后来,我遇见了那时的皇上,他年纪很大了,但是他对我很好,他可以给我无上的荣耀。我就为他生了宇儿。那年我回家省亲,路遇锦远录一家子,心生嫉妒,将蓦鸢偷偷的带走了,回家后,锦远山来看我,我知道,他的心里已经有我了,可是,我做不到,我的心里,只有远录一个人。远山来时,带了你,还有你的双胞胎妹妹。我为了躲避远山的纠缠,从后门上了马车,找了人牙子,将蓦鸢卖了,才发现那双胞胎女孩其中的一个正在马车里睡觉,我当时年轻气盛,一时心烦,将她也一并卖了。” “鸢儿从小流落他乡,都是你造成的?”锦长恭冷声说道。 “我当时只是年轻气盛,并没有想后果。我之所以能辅佐当今的皇上,大半的功劳都在锦远山,因为你是我们共同的儿子,因为他不知在什么时候爱上了我。”太皇太后说完,喝了口旁边的茶。 锦长恭怒视她,“有你这样的母亲,我真的很悲哀。”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你说什么都无所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宇儿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那又如何?”锦长恭问道。 “皇上要杀他,你得帮他。”太皇太后说道。 “我做不到,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我凭什么要帮你?”锦长恭冷声说道。 “我这个做娘的求你了。”太皇太后柔声说道。 锦长恭大步流星的走了去。 莫语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响声,今天是大年三十。 皇上不知是怎么想的,决定在大年初一那天将周擎宇处决。晚上,宴会照常举行。 莫语到达正殿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嫔妃坐在那里了,攻进京城的军队有一半是契丹的人马,但皇上却并未迁怒于莲妃,反而因莲妃生子,特赐莲妃为连贵妃。 莲妃的手腕,让莫语刮目相看。 此时,连贵妃正抱着怀里的孩子给静贵妃看呢,两人看起来其乐融融。 “呀,语妃来啦,快到这边来。”莲妃招呼着。 莫语勉强的笑笑,走了过去,“小皇子真可爱。” 莲妃很骄傲的笑道,“你看他长得像谁呢,怎么看都不觉得像我。”莲妃说完,别有深意的看了莫语一眼。 莫语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说孩子长得像周擎宇嘛,仔细看看,倒还真有那么一两分相似的地方,眉毛和额头就挺像的。莫语心里酸酸的,皱了皱眉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皇上的到来打破了喧闹的气氛,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跪倒在地。皇上穿着明黄的龙袍,器宇轩昂的走上正位。他虽然努力营造气氛,但从他消瘦的脸庞可以看出,他并不轻松。 “皇上,老臣特来请罪。”蒋恬踉跄着脚步走了出来。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江山易主 皇上眼睛微眯,“爱卿何罪只有?” “今日,臣才得知,逆子在叛军中,臣教子无方,特来请罪。”蒋恬跪在地上,含泪说道。 静贵妃听了,也跪在地上,“臣妾也有罪,没想到蒋若离居然与那些人在一起,就算是他有苦衷,臣妾也不会饶恕他。爹,明日就将蒋若离从蒋家族谱除名,从此,咱们蒋家不认他这个人!”静贵妃很会说话,说蒋若离也许有苦衷,这,会大大的降低了他的罪名。 皇上将目光移到蒋恬身上。 蒋恬身子微颤,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看女儿朝他递眼色,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对,明日就将他除名!” 皇上哈哈大笑,“朕得妻如此,得卿如此,深感欣慰。” 众人又高呼万岁。 宴席开始了,一群扭着水蛇腰的女孩在跳着胡旋舞,动作轻盈,体态优美。 连贵妃笑着走到皇上面前,“皇上,您还没给咱们的小皇子取名字呢。” 皇上愣了一下,才恍悟,“朕光顾着高兴,忘了这事了,嗯……孩子是在冬天出生的,就叫……” “皇上!”一名太监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皇上,不好了!周擎宇率领大军攻进宣武门了!” 众人听了,皆哗然! 皇上大吃一惊,“来人啊,快宣锦长恭,长恭!” 这时,又一个太监前来禀报,“皇上,不好了,锦大人不见了。” 一个又一个不利于皇上的消息,让皇上原本满满的信心一点不剩。妃嫔宫女们都吓得缩成一团,尖叫不已。 太皇太后优雅而从容的走了进来,“皇上有宴会,怎么不叫上哀家?” 皇上怒视她,“这是你做的?” “您这是在说什么?我被你的人监视着,能做什么?”太皇太后嗔道,然后端起酒壶,倒了两杯酒,“喝了吧,这也许是你我最后一次在一起饮酒了。” “你认为我会输?”皇上斜睨着太皇太后。 “不,我只是怕,我很难再看到明天的日出。”太皇太后说完,将酒一饮而尽。 皇上也喝了杯中的酒,“呵呵,朕怎么会输?朕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怎么会输!” 太皇太后坐到皇上身边,轻声问道,“皇上可曾爱过我?” 皇上看着太皇太后半晌,摇了摇头,“不曾。” 太皇太后哈哈大笑,笑得流出了眼泪,“原来,你连爱都不舍得给我。那都是我一个人在苦苦付出了?连回报都没有。” “从我跟你在一起的那天开始,我就恨你,但为了皇位,我只能容忍。好不容易可以摆脱你了,却将周擎宇养虎为患。如果不是多年的苦心经营,他绝不会斗得过我的!”皇上看着太黄太火说道。 太皇太后眼里的绝望愈来愈多,“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在你和我儿子之间,选择了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呵,一直以来,都是你一个人在爱,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我爱的,只有江山,只有天下!”皇上大声说道,他的话,使大殿里的每个人都停止了动作,忘记了呼吸。 太皇太后就那么雍容华贵的端坐着,坐着坐着,她突然软了下来,靠在了觅荷身上,仿佛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唯一做错了的,就是触动了一个母亲容忍的底线。” 皇上看向她,突然面孔扭曲,“你,你……”他倒在了地上,痛苦的挣扎着,翻滚着。 太皇太后心疼的扑向他,握住他的手,“不要难过,我会陪着你。”她话刚说完,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 皇上直愣愣的盯着她,汗水从头上流下来,“为什么,为什么……” 太皇太后的泪水打在他的衣襟上,“因为他是我的儿子,你是我的爱人。我不能让你伤害我的儿子,因为我是一个母亲,保护孩子,是一个母亲的天性。我爱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你一起去死,我不会让你孤单的。”她颤抖的双手擦上他的额头。 皇上勉强的从喉咙里发出声,“为什么,要伤害……你自己。” “母亲!”周擎宇站在大殿门口,一步一步的慢慢往前移着,想必太皇太后的那些话,被他听见了。 太皇太后冲他笑笑,“母亲不在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太皇太后没有说完话,漂亮的眼睛紧紧的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她倒在了皇上的身上,皇上抚上太皇太后的脸颊,“怎么,这样傻……噗。”他也吐出了一口血。 周擎宇冲上前,将太皇太后揽在怀里大声的呼喊着,哭泣着。 皇上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太皇太后,看着看着,眼里渐渐的没有了一丝生气。 莫语知道,皇上是爱过太皇太后的,虽然这爱,从未让人发现过,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十五,元宵佳节,新皇登基,改年号为嘉义元年,改国号为大齐。 应了当初答应耶律信的条件,分了十五座城池给契丹,封耶律信为平王,从此大齐与契丹贸易来往不绝,边境安定。 蒋若离封为左丞相,蒙中天为右丞相。周擎宇是第一个将丞相分位左右相的皇帝,两名丞相互相牵制,谁也别想独大。 蒋恬告老还乡,锦长恭继他之位,为镇国大将军。钟云为禁卫军统领,管理着皇城里所有的禁军,侍卫。 朝中换人换得果断决绝。 后宫也大肆封赏。 封锦艳影为贵妃,赐良字,居永寿宫。 封锦蓦雪为妃,赐德字,居月合宫。 封莫云素为妃,赐淑字,居钟安宫。 封莫语为贵妃,赐贤字,居钟乾宫。另外,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获得了封赏,就是莲妃,皇上封她为丽贵妃,继续住在昭阳宫。皇上有二子,大皇子周允宸,在良贵妃艳影宫中。二皇子周允治在丽贵妃阿莲娜宫中。其他的侍妾也都得了封赏。 莫语的肚子有七个月了,众嫔妃都虎视眈眈的看着。 艳影本是王妃,却没有顺理成章的成为皇后,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结。莫语挺着大肚子,在房间里来回的走着。 周擎宇担心的看着她,“慢点,当心点。” 莫语突然停了下来,“你和阿莲娜,动作到快,孩子都那么大了。” 周擎宇扶额,这都是她第五次问了,“我都说过了,那次是误会,我喝醉了酒,醒来才发现在她的床上,我跟她到底做过什么,自己也记不清了,后来她说她怀了我的孩子。” “那你就信?”莫语问道。 “我有理由不信吗?我不记得自己都做了什么了。”周擎宇说完,将莫语拉到怀里,坐到他的腿上,“你又重了很多啊。” “不是我,是我们的孩子。”莫语点着自己的肚子说道。 周擎宇拿起奏折说道,“爱妃呀,帮朕念念这本吧。” 莫语瞪了他一眼,读到,“青州,大雪封山……” “姐姐和皇上可真是恩爱。”蓦雪走了进来,扭着纤腰说道。 莫语站了起来,周擎宇抚了抚衣角,“德妃怎么来了?” “皇上这话说的,好像是我打扰了你与姐姐似的,没事就不能过来坐坐啊。”蓦雪笑着说道,这时,才发现,她的身后还跟着玉翡,皇上只封了玉翡为玉嫔。 皇上按了按额头说道,“你们聊着,朕出去一下。”说完,看了莫语一眼,走了出去。 周擎宇曾在金銮殿上宣布,要封莫语为皇后,却被几个老臣以死相逼,说莫语是前朝嫔妃,没有资格为为后,皇上一气之下,干脆就不封皇后了,后位就一直空虚着。 “你们快坐吧,千儿,快上茶。”莫语笑着说道。千儿成了莫语身边的一等宫女,基本上什么都不用做,只吩咐别人做事就可以了。 玉翡羞怯的看着皇上离开的背影,“皇上,最近好像瘦了。” 莫语眸光一敛,“瞧妹妹这话说的,皇上一直在本宫这儿住,你这样说倒像是本宫没有照顾好皇上似的。” 玉翡身子一颤,“贤贵妃恕罪,臣妾失言了。” 蓦雪笑着说道,“姐姐一定是开玩笑呢,怎么会治你的罪呢,你可是有功之臣呢,若不是当年你……也不会不能生产,你说呢,贤贵妃 莫语冷眼看向玉翡,玉翡目光躲闪,并不看莫语。莫语恍悟,看来蓦雪应该是知道当年的事了,“人那,就是这样,你失去了一些东西,就会得到一些东西。”莫语的话是说给玉翡听的,很明确的告诉她,我已经补偿你了。 玉翡扯了扯嘴角,“锅破了一个洞,就算能补上,也还是有痕迹的。”很简单,不满足了。 莫语抿了口茶,将气都喝了进去,无论如何,自己绝对不能破功,不然,就站了下风 莫语知道,自己的肚子已经威胁到了很多人,她们等不下去了。周擎宇自从登基以来,就一直在莫语的宫里,她们忍不住了,想要出手了。 “姐姐,听说您肚子里的孩子,是先皇的。”蓦雪说道。 ------------ 第一百二十五章 莫语早产 莫语抚了抚七个月的肚子,“本宫这个孩子,都七个月了,怎么会是先皇的呢?”周擎宇对周显苍还算敬重,所以,大家都称周显苍为先皇。 蓦雪笑了笑,“那又怎么能证明这还子是皇上的呢?” 玉翡想了想说道,“听说七个月的孩子生下来一样可以存活。” “姐姐,不如让太医帮你催生吧,生下来能存活,就是七个月的孩子,不能存活,自然就是不满七个月,那一定就不是当今皇上的。”蓦雪悠悠的说道,仿佛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古代医疗条件有限,而且不足月的孩子特别容易夭折,她们这样,和逼死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区别。莫语攥紧拳头,她已经忍无可忍了。半晌,她轻笑了一下,“本宫的事情,还不劳妹妹们烦心。” 蓦雪笑笑,“妹妹是替姐姐忧心,人言可畏啊……”她略有所指的说道。 莫语知道,她们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因为自己略懂药理,她们不敢用下药的方式,只要采取强硬手段。 “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还是个未知数,而且,就算是个男孩,也不过是皇三子而已,他的上头,可还有两个哥哥呢。我这可怜的孩子啊,我的身份卑贱,不能替他争来什么。不像是那两位贵妃,一个有镇国大将军做后盾,一个身后有强大的友国契丹。”莫语慢慢的说道。 蓦雪听了,摆弄着帕子的手突然一顿,如果不是艳影“提醒”自己,自己也不会来找她,真是冲动了,不过,已自己的手段,会将这三个最有竞争力的对手逐个击破,“姐姐有皇上的宠爱,那就是孩子最强大的后盾啊。” 玉翡狠狠的盯着莫语的肚子,仿佛要将那肚子碎尸万段。 千儿在莫语旁边,看着这一幕,她的心里也是害怕的,虽然没人说话,但这股空气仿佛都是冷的。她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两位娘娘要是敢对主子做什么,自己就算拼了命,也会护主子周全。 “姐姐,今儿的雪景不错,不然咱们一起出去走走吧。”蓦雪突然说道。 莫语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年的孩子,就是在那雪地里没有的,腿就有些颤,“不了,你们去吧,我有些乏了。” 玉翡转了转眼珠说道,“姐姐不会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难道是瞧不起妹妹吗?是,我不能生子,也没有皇上的宠爱,但是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玉翡含着泪说道。莫语从蓦雪提起当年的事,就知道玉翡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份了,她这样说,自己的心里也一阵心酸,那时候,自己一心想为墨言报仇,竟不惜让玉翡自残。 莫语一时感触,走到玉翡身边,握住玉翡的手,“妹妹,放心,姐姐一定会给你最好的生活的。” “一个女人,最好的生活就是嫁人生子,而我已经不配做一个女人了。”玉翡激动的说道,她的眼睛通红,有恨,有痛。 莫语的脑袋充斥着当年的恨,当年的疼,心口抑制不住的疼痛起来,连带着肚子。千儿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莫语,“主子,您怎么了?” 莫语摇摇头,“没事,就是心口有些难受。” 外面“咣当”一声,蓦雪吓了一跳,莫语便说道,“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 千儿急忙跑出去。 蓦雪上前扶住莫语,“姐姐,快坐下吧。” 莫语点头,由她扶着往座位走去。蓦雪身后的一名侍女突然扑了过来,大喊着,“主子小心,茶里有毒。” 她的声音让大伙儿顿时乱了分寸,太监宫女纷纷上前,不知是谁绊了莫语一下,莫语扑到在地,肚子狠狠的撞上了身旁的凳子。 莫语一倒地,大伙都吓得愣住了。因为莫语的裙子下已经流出了鲜血。莫语肚子生疼生疼的,头上冒出了冷汗。 蓦雪愣了一会急忙吩咐道,“你们还冷着做什么?贤贵妃这是要生了,你,你去烧水,你去永寿宫里通报一声,你,你去我宫里找来红布,包孩子用的。”蓦雪一个个的吩咐着,将她们都指使走了,却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去找御医。 屋子里只剩下了蓦雪和玉翡,两人坐在凳子上,悠闲的喝茶。莫语在冰冷的地上疼得打着滚,两人却视若无物。 玉翡忍不住问道,“不管吗?会出人命的。” “生孩子死人,是常有的事。”蓦雪淡淡的说道,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莫语死。 莫语伸出了手,痛苦的伸向玉翡,“玉翡,救我。” 玉翡看向蓦雪,蓦雪冷笑着说道,“姐姐你忍着点吧,我们都没有孩子,哪里有经验接生啊,不过怎么没人去请御医呢,这钟乾宫的丫头真是粗心,皇上一怒之下一定会把她们都处死的。” 莫语忍着疼痛,她们要置自己于死地,自己还是太善良了。为什么总是不忍心,困了,突然很困,莫语咬了咬牙,如果,这次能活过来,她一定不会再心慈手软。 “臭丫头,老娘来找你算账来了,居然敢勾引姐妹的男人!”肖王的王妃何眉心嚷嚷着走了进来,今天她听周显仁说了一句锦长恭和云舒吵架是因为莫语,气得骑马就赶来了,反正孩子都满月了,她才不在乎怕吹风什么的呢。 她怒气冲冲的进了钟乾宫的正殿,被当时的场景吓傻了,莫语在地上直愣愣的躺着,地上一汪血水,德妃和玉嫔两人正悠闲的喝着茶,仿佛没有莫语这么个人一样。 何眉心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莫语进了里屋,放在了小憩用的榻上。 玉翡和蓦雪被突然闯进来的人吓了一跳,莲心跑进来说,“奴婢,奴婢拦不住她。”说完,还委屈的捂着自己被打了一巴掌的脸。 蓦雪攥紧了手帕,走进内室,这次,她一定要让莫语死! 何眉心将自己的棉衣脱下来,盖在莫语身上,“臭丫头,你可得给老娘活着,老娘还要找你算账呢!” 莫语没有一点反应。何眉心生了那么多孩子,自己也算是半个产婆了。如果莫语再生不下孩子,光流血也会流死。 蓦雪拿帕子捂着嘴说道,“肖王妃,怎么如此无礼,出来,本宫有事问你!”她正色说道,目的是要拖延时间。 何眉心是谁啊,那是上过战场的主儿,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老娘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且等着。” 蓦雪拉住何眉心,“王妃这是什么意思,本宫怎么了?” “还说呢,如果不是你……”何眉心莽撞,但不傻,“我不和你废话,救人要紧,你给我让开。” 蓦雪往前一挡,“你不说明白,我就不让。” 何眉心哪有功夫和她废话,伸出大粗手臂,连拎带扯的就把蓦雪扔出了门外,“咣当”一声,将门反锁。 蓦雪气得大喊,“你竟敢对本宫无礼,看本宫不治你的罪。哎呦,长得那么丑,怪不得肖王会在外面找女人。”她是故意气何眉心的。 何眉心想出去和她理论,再一看奄奄一息的莫语,捂上耳朵不理。 “莫语,你醒醒,难道你想让你的孩子和你一起没命?”何眉心喊道。 莫语,还是没有反应,而身下的血,从没停止流淌。 何眉心撸起袖子,“啪啪”打了莫语两巴掌。 莫语幽幽的醒过来,“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早死了,快点,你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外面那两个骚婆娘正等着你死呢!”何眉心大咧咧的说道。 莫语咧了咧嘴,也只有她才敢那么说皇上的嫔妃。肚子传来一阵阵的疼痛,莫语啊的叫了出来。 “用力,你得用力啊。”何眉心喊道。 莫语咬了牙,继续使劲儿。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主子,何眉心,你放了我主子!”是千儿的声音。 何眉心气得喊道,“我害你主子干啥,你傻呀!你主子这是要生了,还不快去找御医找皇上!” 千儿愣了一下,急忙跑出去。不想,蓦雪还要拖延时间,“千儿,你给本宫跪下,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大错!” 千儿看了她一眼,竟然没有理她,径直跑了出去。蓦雪和玉翡只能在大殿等着,她们现在不能走,不然,就有错了。 不一会儿,千儿跑回来了,身后是两名太医。 又过了一会儿,周擎宇也来了,身上还穿着明黄的朝服。蓦雪上前就扑到了周擎宇的怀里,“皇上,臣妾好害怕。” 周擎宇拍了拍她的肩,走到了内室门口,“怎么样了?” 千儿出来回道,“不好,耽误了太长时间,血流了好多,主子已经不是很清醒了。” “怎么会这样?”周擎宇问道。 蓦雪连忙说道,“千儿,你是服侍贤贵妃的贴身宫女,你主子这样,也是你照顾不周,来人啊,带下去。” 周擎宇摆了摆手,“这罪先定着,莫语身边不能没有伺候的人,等莫语生完产再治千儿的罪。” 蓦雪上前说道,“这样的丫头,皇上不能心软,姐姐那儿,还有我和玉翡呢。” 这时,就听屋里喊道,“千儿,你家娘娘的软被放哪了?”是何眉心的声音,千儿急忙跑了进去。 ------------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三皇子昊 何眉心将莫语靠在软被上,把御医给的参片放到莫语的嘴里。“含着。”何眉心说道。 莫语微微张开了嘴,人参就被塞进了嘴里,她现在已经气若游丝,流了那么多血,任谁也不可能和平常一样。 “啊……啊……!”屋子里是莫语一波又一波的惨叫声,从早上一直到晚上。皇上担心她,要进屋,蓦雪和玉翡一直拦着,哪有男人看女人生孩子的,那是不吉利的。 莫语一次又一次的昏死过去,一次又一次的苏醒过来。还好御医一直在门外守着,宫女年纪大的嬷嬷也来帮忙,就连太皇太后身边的觅荷,也过来了。 深夜,天上繁星闪烁,莫语,在听到孩子叫声的那一刻失去了知觉。 千儿抱着孩子出来,周擎宇没有去看孩子,而是直接奔进屋里去看莫语,看着莫语苍白的脸颊凌乱的发髻,他的心都要疼死了。 他握住莫语的手,颤抖着说道,“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莫语在黑暗中寻找着光明,一直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她很烦,想骂人,却没有力气,总感觉眼前有微弱的光,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由于她流了那么多血,而且又是早产,孩子能生出来已经是万幸了。再加上在地上躺了那么久,也受了寒气,能不能醒来,就看天意了。 那是御医说的话,能不能醒来就看天意,周擎宇大怒,说要是她醒不来,御医院都跟着陪葬! 三天了,莫语就在床上那么毫无声息的躺着,至于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得等她醒来,再做分晓。周擎宇三日不上朝,就守在床边,衣不解带。蓦雪几次进来,要替周擎宇守着,都被赶了出来。 莫语睁开了千金重的眼皮,昏暗的烛光一跳一跳的。她动了动胳膊,惊醒了伏在床边的周擎宇。“你醒了?不,一定是我又做梦了。”周擎宇忧伤的摇着头。 莫语皱起眉头,“你是谁?” “我,我是周擎宇啊,别告诉我你不认识我了!”周擎宇惊讶的说道。 现在的周擎宇,眼窝深陷,脸色暗黄,头发杂乱,胡茬纷乱的躺在下巴上,看上去,要多邋遢就有多邋遢。莫语摸上他的脸,“好丑。” 周擎宇一愣,眨巴了两下眼睛,“我,你真的醒了,我不是在做梦!”说完,高兴的笑了起来,眼泪也从眼睛流出来了。 “干嘛要哭!”莫语皱起眉头。 “你知不知道,你要吓死我了,我真的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周擎宇握着莫语的手说。 莫语撇了撇嘴,“都老夫老妻了,说这些话也不嫌肉麻。” 这一夜,周擎宇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莫语,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他一眨眼,莫语就会不见。 第二日,他收拾了一下,就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上早朝了。 千儿抱着孩子走了进来,“主子,您快看看三皇子吧。” 莫语坐起来,看着襁褓里的婴儿,他那么小,还皱皱巴巴的,莫语皱了皱眉头,“本以为我和皇上的孩子一定会很好看,想不到,竟然这样丑。”她的话一出,笑坏了一屋子的下人。 觅荷自从来到钟乾宫就没有离开,她笑着说道,“主子莫要这么说,孩子还小,等大了,就好了。” 还未足月的孩子长得很小,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只呼呼的睡觉。 “我生的是儿子?”莫语突然问道。 千儿点点头,“是,是三皇子。” “叫什么名字?”莫语问道。 “您从生完三皇子就没有清醒,皇上一直陪着您了,就忘了给他起名字了。”千儿说道。 莫语将孩子搂到怀里,“你们都下去吧,我带一会儿他。” 等一众人都下去了,莫语就打开被子,看这个孩子的身子,这孩子的屁股上有一块胎记,圆圆的,“好,那你以后就叫圆圆吧,呵呵。”莫语对他说道。 “鸢儿,在做什么呢?”周擎宇脱下外套,挥退下人,径直上了床。 “你看,他居然这么小,他的腿还没有我的手长呢。”莫语比划着。 周擎宇笑着把被子给孩子盖上,“当心冻着了孩子。” 说完,他将孩子放在两人中间,自己也躺下,“搂着宝贝儿子睡一会儿。” 莫语看着他困乏的容颜,嘟囔道,“孩子还没有名字呢。” 没想到周擎宇竟然听见了,“叫昊,周允昊。”说罢,呼吸渐渐平稳,已经陷入熟睡。 莫语的身体渐渐好转,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大补的东西天天吃着,吃得莫语胖了一圈儿。终于在昊儿满月的那天,正式开始处理那件事情了。 莫语坐在床上,皇上坐在床边,卧室两边坐了一众嫔妃。 周擎宇朗声开口了,“那天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千儿,你先说。” 千儿看了一下众人,不安的跪在地上,“那日外面突然有了响声,奴婢去看究竟,结果发现有一宫女摔倒在地,她说她是永寿宫的,奉良贵妃之命来送东西,结果说丢了一对儿翡翠耳坠儿,让奴婢帮着找,后来一直没有找到,奴婢要回宫,可她就是拉扯着奴婢,不让奴婢回来,等奴婢回来时,主子已经在生产了。” 周擎宇皱起眉头,“把那个宫女带过来。” 千儿跟着一起去认人,果然在永寿宫找到了那个宫女,她只是个洒扫的宫女,艳影都不是很认识她,半天才说道,“还算面熟,可是,我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粗使宫女啊,况且,我根本没有送贤贵妃礼物啊。”艳影皱着眉说道。 众人的目光又投向那个宫女,那个宫女看了看蓦雪,咬了咬牙,将手里的一个东西扔进了嘴里,不到两秒钟,立刻没了气息。 莫语呲笑,不过是一个拖住千儿的宫女,居然弄了这么大的动静,看来,要是真往下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她们怕是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莫语抓住周擎宇的胳膊,“别查下去了,她已经畏罪自杀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站稳,现在我也很好,孩子也很好,就不要再查下去了。“ 周擎宇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朕一定要查清楚的,不管是谁,朕绝不允许有人伤害你。” “皇上,就这样吧,我已经累了。”莫语乞求的看着他,晃着他的胳膊。 周擎宇见莫语撒娇的模样,心里一动,立刻挥手,“都散了吧,就这样,这个宫女已经畏罪自杀,就不需要再查下去了,不过,德妃和玉嫔对于贤贵妃早产也有一定的责任,每人罚俸半年,肖王妃救人有功,赏!” 就这样,早产的事就不了了之了,但莫语不会再软弱下去了,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容不得她善良,手下留情。 莫语为了恢复自己的小蛮腰,每天都要起早锻炼。她正静走着遇上了正要去御书房见皇上的蒋若离,这是那次温泉事件后,两人第一次相见。 蒋若离弯下腰,“臣叩见贤贵妃。” “免礼吧,蒋大人。”莫语笑笑说道。 莫语的脸圆润了不少,笑起来漂亮的眼睛微眯,可爱极了。蒋若离微一晃神,就见莫语绕过他往前走,急忙说道,“贤贵妃请留步。” 莫语回过头,“蒋大人,可有事?” “是,是这样的,上次是我管教下属不严,让你受了伤。”蒋若离有些歉意的说道。 “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莫语笑着说道。现在,她过得很安逸,周擎宇每天早出晚归,但绝不会去任何嫔妃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她也将旺和亮送出了宫,因为她已经告诉了他们段誉的地址,到底如何,就看他们自己的了。现在的她就是要照顾好孩子,照顾好周擎宇。 “我已经将诗兰交给了皇上,不知道皇上是怎么处决的。”他的话里带着一丝不忍。 莫语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但她不想管其他事,于是笑着问道,“蒋大人可娶妻了?” 蒋若离一愣,“娶了。” “那就好好的对待你的妻子吧,人往往抓不住的,就是手边的幸福。”莫语笑着说道。 蒋若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道,“你,你幸福吗?” “当然。”莫语说道。 “知道我为什么会帮周擎宇谋反吗?”蒋若离说道。 莫语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我不想知道,我还有事。” 蒋若离伸手抓住莫语的手腕,“因为……” “蒋爱卿,是不是有些逾越了?”周擎宇阴沉的声音在花丛处响起,一抹明黄一晃,他出现在了莫语面前,抓住了蒋若离的胳膊。 蒋若离在周擎宇大力的抓下,微微松了手。“臣,参见皇上。” 周擎宇脸色很不好,揽过莫语说道,“爱卿去书房等朕。” “请皇上兑现诺言。”蒋若离跪地不起。 莫语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周擎宇,周擎宇皱起眉头,“咱们私下里再说。” “皇上不想让臣妾知道吗?”莫语看向周擎宇。 蒋若离大声说道,“皇上说过,我将兵马交予你,你夺下皇城,必将莫语奉于我!”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刘氏 周擎宇看向莫语,“你,你听我解释……” “皇上,臣妾先行告退。”莫语深福一礼,扭头离去。她怒气冲冲的往回走着,不顾发髻散乱,不顾裙摆脏乱。 “贵妃娘娘,请,请留步。”是艳影身边的叶心。 莫语略显不耐,“有事么?” “是这样的,良贵妃请您去一趟永寿宫,有要事相商。”叶心郑重的说道。 莫语想了一下,点点头,“好,我回去收拾一下,一会就去。” 莫语回到钟乾宫,换下已经脏乱的衣服,让千儿梳了个华贵的发式,带着人前往永寿宫了。 永寿宫正殿,艳影坐在正位上,旁边是丽贵妃,另一边空着位置,是留给莫语的。蓦雪坐在丽贵妃的下首,依次是莫云素,玉翡,刘丰被封为和嫔,柳萧萧是蜜嫔。 莫语站得笔直,优雅的走了进来,“姐姐妹妹来迟了。”莫语说完,微福了下身子。 如今二人是平级,莫语自然不用给她请安。艳影也站起来冲她点头,“妹妹快坐吧。” 丽贵妃也冲莫语点了点头,不过是有些不耐烦。其他妃嫔都站起来给她请安。莫语就坐后,艳影发话了,“刘氏,你上前来。” 那个曾经风光的刘氏,如今正低眉顺目的跪在大殿中央,向莫语等人,叩首。 莫语斜睨了她一眼,问道,“她怎么了?” 艳影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事说来也惭愧,皇上登基之初,由于政事繁忙,竟忽略了刘氏,所以刘氏并没有被册封,昨日本宫向皇上提及,皇上说让咱们商量着给她个名分。” 莫语看向丽贵妃,丽贵妃不咸不淡的说道,“既然是自家姐妹,正应给个名分。” 艳影对莫语说道,“妹妹如何看呢?” 莫语微眯起眼睛,“她原本是我房里的人,我对她还是有所了解的,她是寡妇之身,在宫中伺候皇上实属不祥,还是给些银子,打发回乡吧。”莫语说完,心道,刘氏,这是我对你最大的宽恕。 艳影微愣,“如此……这,刘氏,你意向如何啊?” 刘氏抬起头,媚眼微转,“奴婢愿留在宫中侍奉皇上左右。” 狗改不了吃屎!莫语脑袋中浮现这样一句话。艳影有些矛盾,“这……” 莫语抚着手指上的猫眼石戒指,“主子说的话,哪容得她一个奴才反悔?刘氏,本宫再问你,你一定要留在宫中吗?” 刘氏被莫语的气势震到,看了艳影一眼,低下头,“奴,奴婢……”她吞吞吐吐也说不好。 “那就滚出宫,少说废话!”莫语厉声说道,然后优雅的起身,一句话不说的离开。弄得艳影等嫔妃,很是尴尬,莫语的做法显然是没把艳影和阿莲娜放在眼里。 艳影生气之余,却很疑惑,莫语不是那种张扬的人,今天怎么会如此不寻常?艳影想了半天,没想通,最后跟皇上说了,说这刘氏要留下,而贤贵妃不让留。皇上正在莫语那儿吃了闭门羹,心情正差这呢,听了这话,立刻怒道,留,封为刘贵嫔!一句气话,让野山鸡变成了金凤凰。 千儿端了杯茶放到莫语旁边,吞吐的说道,“主子,咱们不能一直拒着皇上啊。” “怎么不能,我为他付出了多少?他怎么做的?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我居然都成了他和别人谈判的筹码了。”莫语万分失望的说道。 千儿咬了咬唇说道,“皇上他是被逼无奈啊,他要进京城,就需要兵马,契丹兵马虽多,但在中原不熟悉,而且又吃不惯这里的食物,只是看着吓人,起不到任何作用。蒋大人的兵精马壮,而且都是京城人,有的,甚至是宫里的侍卫,这对于皇上进京城是很好的助力,皇上那么说只是缓兵之计,因为蒋大人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皇上急着回京,也是没办法的。” 莫语看向千儿,“你怎么知道这些?皇上跟你说了?你这个叛徒!” “奴,奴婢只是想替主子解忧。”千儿急急的解释道,她一定是和周擎宇私下里见过面了,莫语这么想着,气得站起来。 “我出去走走。”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觅荷正抱着周允昊走进来,“娘娘。”她微微福了身。 莫语接过周允昊,“我带昊儿出去走走,觅荷跟着就好了,千儿在房间好好反省!” 觅荷老实的跟着莫语走在寂静的甬路上。初春的早上有些寒冷,莫语紧紧的搂着昊儿,生怕他吹了冷风。“觅荷,你,算得上是太皇太后的奶娘吧?” “不敢当。”觅荷谦虚的说道。 “您今年多大年纪了?”莫语转过身问道。 “奴婢今年刚满五十岁。”觅荷笑了笑说道。 “可想过要出宫?”莫语又问。 觅荷看了看升起的太阳,叹了口气,“老奴在宫里生活了大半辈子,对这里也习惯了,不想再出去了。” “那您就一直跟着我吧,我需要一个稳重的帮手,您愿意吗?”莫语认真的问道。 觅荷是宫里的老人儿了,当年陪着太皇太后的时候,也没少经历宫斗,算得上是经验丰富的宫里人了,“奴婢愿意,能为娘娘尽一份绵力是奴婢的荣幸。” “按理说,您年纪不小了,应该安享晚年了,是我自私了。”莫语歉意的说道。 觅荷摇了摇头,“主子,奴婢蒙太皇太后看得起,一直陪伴她到最后一刻,奴婢已拿她当亲人般,所以,她心中所想,就是奴婢心中所想,太皇太后希望皇上好,奴婢就会尽力而为。皇上对娘娘情有独钟,老奴就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很简单,她是太皇太后的人,太皇太后不在了,她就是皇上的人了。 莫语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如此甚好。” 三月天气,春天的气息洋溢得更甚,昊儿已经长大了不少,面容和莫语如出一辙,当然,是莫语以前的面容,这更令众人肯定,莫语就是蓦鸢了。 莫语坐在院子里,觅荷抱着昊儿在院子晒太阳。 莫语突然听见响动,一抬眼,就看到了一晃白色的衣摆,微微笑道,“锦大人,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 锦长恭微微尴尬的走过去,“臣是外臣,本不该出入后宫的,今日陪着云舒公主来给皇太后请安,所以,就顺便过来看看贵妃是否安好。” 莫语笑了笑,“本宫过得很好,劳大人惦记了,不知大人是否知道一个人。” 锦长恭微愣,“谁?” “诗兰。”一个犯了错误的丫鬟。 “臣不知。”锦长恭说道。 莫语耸耸肩,“既然来了,就抱抱昊儿吧。”莫语知道锦长恭很喜欢昊儿,大多数是因为自己的原因,看着昊儿和蓦鸢如出一辙的脸,莫语微微一笑。 锦长恭有些颤抖的接过昊儿,昊儿吐着气泡,抓起锦长恭一绺散落的头发就往嘴里塞。锦长恭看着和蓦鸢一模一样的脸,激动异常,眼里满是宠溺。 觅荷见时间差不多了,咳了一声说道,“三皇子好像冷了,奴婢抱他进房吧。” 锦长恭不舍的将孩子还给觅荷,却还是一瞬不瞬的看着,直至觅荷抱着孩子进房。 “锦大人很喜欢孩子嘛,那就让云舒公主生一个吧。”莫语笑道,其实她知道,锦长恭和云舒至今仍未同房。 锦长恭脸色微红,“臣不是喜欢孩子,而是喜欢昊儿,他就像是她的化身。” 莫语有些不自在,“本宫送锦大人出宫吧。” “有劳娘娘了。”锦长恭微低头。 莫语在前走着,锦长恭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我有好些日子没见到云舒了,她现在怎么样了?”莫语突然说道。 锦长恭想了下说道,“应该……很好。” “原来,你从未注意过她,从未关注过她。”莫语笑道,莫语和他聊天,是想让他放下心结,和云舒好好过日子。 正说着,却很“巧”的遇上了皇上。 两人双双给皇上请安。 周擎宇摆摆手,“你们怎么会遇上了?” 莫语实话实说,她知道,周擎宇对她的一言一行都了如指掌,“锦大人进宫请安,顺路看了看宸儿。” 周擎宇见莫语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和自己说话,急忙说道,“锦大人先回吧。”然后走到莫语身边,“朕到你那用午膳可好?” “不好。”莫语冷冷的回答。 “不要再闹了,朕也是有苦衷的。”周擎宇抓住莫语的肩膀,不让她离开。 “我陪皇上吃午饭,皇上得让我见一个人。”莫语缓和了语气说道。 周擎宇想也不想的答应道,“好,你说,谁。” “诗兰。” “你怎么想起来见她了?”周擎宇很是不解。 “没什么,只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同情。”莫语淡淡的说道。 周擎宇揽过她的肩膀,“她就在天牢里,你要想见她,随时可以。”说完,拿出手里的令牌,“但是,得拿着这个。” 莫语接过令牌,“我先去见她,皇上等晚膳再去臣妾那儿吃吧。”莫语冷冷的说完,转身就离开。 周擎宇宠溺的看着她的背影,也许就是因为她这样的随性,所以自己才被她深深的迷恋吧。 牢房昏暗潮湿,空气混浊。 莫语走近锁着链子的牢房,“诗兰?” ------------ 第一百二十八章 莫语中毒 墙角的黑暗处,一个人影动了动,弄得老鼠蟑螂四处逃窜。 “诗兰。”莫语又喊了一声。 墙角的人影站起来,伴随着哗啦啦的脚链子声,慢慢的往门口移动。渐渐的,随着走廊的烛光,莫语看清了诗兰。头发杂乱的顶在头上,脸上黑哟哟的,目光透露着仇恨和凶狠,双手双脚都被拷着。 她见到莫语,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来炫耀你和公子终成眷属?” 莫语微眯起眼睛,“你跟了蒋若离这么长时间,应该对他的事了如指掌吧?” “你休想在我这里问出什么!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对不起他的!”诗兰有些癫疯的说道。 “他可以把你轻易的交给周擎宇,证明他很生你的气,已经对你绝望了。”莫语慢慢的说着,仔细的观察她的表情,在她的目光中,莫语清楚的看见了恐惧,绝望,无助。 她紧紧的抓住木门,“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的,他会来接我的,他一定会来接我的!”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怕是早就把你忘了。”莫语一字一句的说道。 诗兰难过的将头抵在墙上,“不会的。”这句话说得很苍白无力。 “我只是可怜你,你爱一个人,没错,不过是方法过激了些。看清那些臭男人吧,他们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女人,并不一定要依附在男人身上。”莫语说完,将钥匙扔进了牢房。转身走了出去。 晚上,周擎宇准时而来。 “皇上来啦,今天叫了姐妹们来,寻思着大家一块儿吃个便饭。”莫语笑着对周擎宇说。一屋子的女人都站起来给他请安。 周擎宇微愣,扯了扯嘴角,“好啊,好长时间没在一起了。” 莫语笑着跟周擎宇一起做到桌子旁边,“臣妾觉着,每次都让我这小厨房做饭,我多亏啊。所以呢,臣妾想了个好方法,每人做一道菜,这样也算是她们献艺了。” 艳影温和的笑着,“妹妹还真是想了个好法子呢,我们还都想给皇上露一手呢。” 蓦雪也笑道,“对呀,我特意做了一样拿手的南方菜呢。” 周擎宇看着每人的丫鬟都拎着食盒,也满心欢喜,“贤贵妃就是点子多,如此甚好。” 莫语笑了笑,“既然皇上也喜欢,那就开始吧。” 艳影拿出了一盘菜说道,“臣妾手艺不精,和厨娘学做了一道荤菜,卤肉,皇上尝尝。” 周擎宇夹了一块放到嘴里,满意的点点头,“嗯,香味扑鼻,唇齿留香。”皇上既然动筷了,嫔妃们也都不客气了,一人夹了一块吃起来,纷纷赞叹。艳影心里就想吃了蜜一样,高兴得眯起了眼睛。 按着品级,依次排开,莫云素献上的是红烧鲫鱼,味道浓郁,很和周擎宇的胃口,到底是先进府的老人儿,比任何人都了解周擎宇。 一个接一个的,很快就轮到了玉翡。 莫语对周擎宇嘟了嘟嘴,“要是有一盘素菜好了,我最喜欢吃焖油菜了。” 玉翡有些不解,却依旧笑着端出了自己的菜,“姐姐真是说着了,妾身今儿就做了一道焖油菜,清爽得很。” 周擎宇夹了一根油菜放到莫语的碗里,“那你就多吃些。”说完,自己也去夹那油菜。莫语将油菜塞进嘴里咽下。 看着周擎宇正准备将油菜放到嘴里,莫语急忙打下他的筷子,扭曲着脸,痛苦的说道,“皇上别吃,有毒!” 女人们听了,都吓得面了脸色。 周擎宇急忙扶住快要倒地的莫语,“鸢儿,你怎么了?” 莫语咧了咧嘴,“噗”的吐出一口鲜血,陷入了昏迷。女人们都尖叫起来,惊慌的躲开,玉翡呆愣的看着被周擎宇抱在怀里的莫语,苍白的嘴唇紧抿着。 周擎宇抱起莫语回到了内室,抓住一个太监就喊道,“瞎了眼的奴才,快去叫太医!”又抓住另一个太监说道,“宴席上的人一个都不准离开,朕要彻查此事!贤贵妃要是有什么好歹,你们都得给她陪葬!” 御医锊着胡子把了会脉,然后郑重的说道,“启禀皇上,贤贵妃是中毒了,此毒是一种常见的草本植物,误食后,少者昏迷不醒,多者则会在昏迷中死亡。” 周擎宇听后,大惊,“岂有此理,居然有人在宫里公然下毒!贤贵妃现在怎么样了?” 御医皱了皱眉头,“贤贵妃的情况有些难说,因为贵妃本来体质就比较弱,因而这毒在普通人吃后只会昏迷不醒,而贵妃吃了后是吐血昏迷,情况不好,有可能伤到了脾胃,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周擎宇担忧的紧握着莫语的手,一步也不肯离开。 大殿里,一群侍卫守在门口,看着室内女人们的一举一动。 桌上放着已经凉透的油菜。 艳影盯了会儿油菜,又看向已经面无血色的玉翡问道,“你这菜还有谁碰过?” “一直就是我一人拿着了,根本就没经外人的手。”玉翡皱着眉头说道,她的脸上很不好,手紧紧握着锦帕,因为紧张,她的手在轻轻的颤抖。 艳影很是不解,皱着眉头想了会儿,笑道,“原来如此。” 玉翡听了,一下子跪倒,“良贵妃知道什么就告诉奴婢吧,奴婢真的是被冤枉的。” “本宫知道你是冤枉的,可那又能如何?怪只怪你做事不想后果,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艳影说完,抿了一口茶,莫语,开始反击了。 莫语这边,御医一番检查后,松了口气。 周擎宇忙问,“怎么样?” “还好,贤贵妃只是伤到了胃,以后吃些流食不出半月就能养好,明日就该醒来了,多亏贵妃吃得少,不然,不堪设想。”御医慢慢解释道。 千儿跪倒在地,“请皇上替主子做主,娘娘一心向善,上次的事情都没有和她们计较,可她们还是步步紧逼,非要置人于死地!” 周擎宇皱起了好看的剑眉,“什么意思?” 千儿哭诉,“其实,上次主子早产,是被玉嫔娘娘气的,当时主子就说肚子疼,奴婢刚要扶主子休息,就被支了出去,回来就见地上满是血迹……”千儿说道这儿,眼里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周擎宇听了,大怒,“走,朕倒是想知道玉嫔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来到大殿,周擎宇坐到主位,旁边站着千儿,一众嫔妃全都战战兢兢的跪下。周擎宇指着玉翡说道,“玉嫔,这菜到底是怎么回事?” “奴婢是冤枉的,求皇上做主。”玉翡叩首说道。 “来人啊。”周擎宇喊道,“宣御医进殿。” 一个太医院的老御医走了进来,给皇上叩首。周擎宇看了眼桌子上的那盘菜,千儿很有眼色的将菜端到太医跟前,太医那银针试探了一下说道,“皇上,是菜里有毒!” 周擎宇大怒,“玉翡,你到底是要害朕,还是要害贤贵妃?” 玉翡立刻说道,“皇上息怒,妾身做的菜是专门给皇上吃的,皇上是妾身的夫,妾身怎么会害您呢!” 周擎宇听了,倒有一丝松动。玉翡对他的爱慕之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没有理由害自己。 千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贤贵妃爱吃素食众所周知,而皇上喜欢吃味道浓郁的食物也是众所周知,既然玉嫔是给皇上做的菜,怎么不按皇上的口味来做,却要按贤贵妃的口味来做呢?这分明是密谋已久的暗杀!” 周擎宇反应过来,也是,玉翡没拿出菜之前,莫语就说想吃油菜,而她真的拿出了一盘油菜,这足以证明玉翡是按莫语的口味来做的,“好啊,玉嫔,果然心思缜密啊。” 玉翡咬了咬唇,她现在死的心都有了。 路过御花园时,听见几个宫女谈论,说这些娘娘们都做了肉食,而且味道浓郁,皇上吃两口就会腻住,哪还会往下品尝?又有宫女说要是她,她一定会做一盘青菜,皇上一定就会觉得独特而注意到她的。玉翡听后觉得很有道理,就做了一盘焖油菜,只为求独特,让皇上另眼相看。 周擎宇见玉翡不说话,便知道是默认了,又气愤的说道,“莫语早产又是怎么回事?” 玉翡惊诧,“那件事真的不关妾身的事,当时在屋子里的德妃可以为妾身证明。”这事是两人说好的,互相作证。 蓦雪想来想去,知道玉翡就算是有自己作证也无法翻身,而且,那件事还永远会和她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到时候要是被人扯出来,可不好收拾,不如将事情全都推到玉翡身上,这样自己就没有任何把柄会落到别人手里,想到这儿,她犹豫着说道,“那天,玉嫔说了些不好的话,让贵妃娘娘很伤心……臣妾想阻止来着,后来连贤贵妃倒在了地上她都不让臣妾管,就那么冷眼看着贵妃流了一地的血。臣妾不敢不听,因为她说臣妾要是不听她的,她就说是臣妾将贵妃推倒的。”很蹩脚的理由,但是,正气得七孔生烟的周擎宇哪里注意得了那么多,只知道玉翡做的事很疯狂。 ------------ 第一百二十九章 莫语的谋略 蓦雪见玉翡要解释,继续说道,“玉翡是嫉妒贤贵妃,说贤贵妃大着肚子还得宠,说如果不是贤贵妃,皇上最宠的人是她!” 周擎宇气得站了起来,“来人,将这贱婢打五十大板,赶入浣衣局,以后,由她自生自灭!” 玉翡瞪大了眼睛,这就是自己的丈夫,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如此不相信自己,甚至,那一句自生自灭说得也那样轻松。玉翡哈哈大笑,没有求饶,只有心死。 侍卫将她拉了下去,毫不留情的板子一下一下的落在她的身上。 在极致的疼痛中,她终于想明白了,这不过是个圈套,是一个置自己于死地的圈套,当年的秘密,替墨言报仇的秘密,莫语怎么可能会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早已惹祸上身,却还不知道。临昏迷之前,她大声喊道,“莫语,你做得够绝!” 莫语躺在床上,微微动了动眼珠。手指缠在一起,骨节泛白。不是自己残忍,而是人往往不懂得知足。眼角,有一滴泪水,在不经意间流出。她不是铁石心肠,她也会不忍。 诗兰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呲笑,“怎么,现在才不忍吗?” 莫语睁开眼睛,坐起身子,“既然做了,就要做得彻底,不忍,只会招来更多的杀戮。” 那天莫语放了诗兰,诗兰就一直跟着她了,不为别的,只为能远远的看到蒋若离一眼即可。而莫语的地位,完全可以让诗兰见到蒋若离。诗兰孤身一人,无处可去。蒋若离根本就不会再收留她,所以,她便求了莫语,让她留在莫语身边,她愿意为莫语做事,只为能见蒋若离几次。 那毒药,便是莫语从她那儿得来的。 莫语的计策很简单,她是自己吃了毒药,而那盘油菜,没有一点毒。为了不露出一点痕迹,特意让玉翡一个人,自始自终的拿着那盘油菜。 最后的一个步骤很重要,就是千儿,千儿不但要将所有的错都赖在玉翡头上,最重要的是要将那盘油菜里下上毒,只为了让御医检查出来。 “你醒了?”周擎宇处理完事宜,有些疲惫的走了进来,这时,天已经微亮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惊喜。 莫语转过头,“皇上,请问臣妾这是怎么了?” 周擎宇看着她倔强的眸子,又想起她在中毒的第一时间没有顾着她自己,而是打掉了周擎宇的筷子,她的心里,还是在呼他的。这么想着,周擎宇的心里又柔软了几分,心里更是自责,自己当初为了进京,竟然胡乱的答应了蒋若离的要求,对莫语,该是多么的不公平,所以,不管莫语怎么生气,他心里只是自责和包容。 “对不起,是朕疏忽了,让你受苦了。”周擎宇歉意的说道。 莫语呲笑,“臣妾要睡了,皇上请回吧。”说完,不等周擎宇说话,就径直躺下,比上眼睛。她的心里,一直就没有原谅周擎宇。 周擎宇叹了口气,自知自己所做的事,伤了莫语的心,可是没有后悔药可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挽回。轻轻的坐在床边,看着莫语的睡颜。 莫语本来是假睡的,渐渐却真的睡着了,等醒来是,床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周擎宇紧闭着双眼,眉头微皱着,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双手紧紧的将莫语搂在怀里。 莫语伸出自己的手,抚平周擎宇的眉头,勾勒着他完美的脸型。这个男人,睡颜都可以这么迷人,还有没有天理! “皇上,该上早朝了!”小李子在门外喊道,他是皇上的近身太监,伺候着皇上的起居,很是得宠。 莫语急忙收回自己的手,闭上双眼,假装睡觉。 周擎宇动了动身子,睁开了朦胧的睡眼。看了看自己怀里安静的佳人,叹了口气,吻了吻她的额头,轻手轻脚的下床,走了出去。 莫语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里柔软了一下。 日上三竿,莫语才悠悠的起床,“千儿,进来吧。” 千儿端着脸盆走了进来,脸色不好,两颗黑眼圈挂在脸上,蔫蔫的给莫语请了安,就服侍莫语梳洗。 “怎么?没睡好吗?”莫语问道。 “主子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玉嫔娘娘被打得满身是血。”千儿诺诺的说道。 莫语叹了口气,皱着眉说道,“你可知道,若是咱们手软,那躺在板子下的就不是玉嫔,而是你我了。宫里不比王府,一着不慎,很容易尸骨无存的。在王府里,你是王爷信任的丫头,在宫里,你是贤贵妃的贴身宫女,我若是做错了什么事,你就是首当其冲的受连累之人。因为,咱们在别人眼里,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千儿了然,叹了口气,“是奴婢的心太软了。” “我也不是铁石心肠,有时间,咱们就去看看她吧。”莫语说道。 千儿笑了,她就知道,自己的主子不是那么无情的人。为莫语带上了最后一只绢花,千儿开心的说道,“主子要不要出去走走,今儿阳光灿烂,院子里的桃树都发芽了。” 春天到了,到处都是一片生气勃勃。 莫语搭上千儿的手,迈着碎步说道,“今儿怕是没功夫了,会有人来探望的。”说完,带着千儿走进正殿,等待着众人的探望。 她这次是下了狠功夫的,那毒药,她真的吃了进去,所以,现在虽然能起身,身体却软软的,没什么力气,胃里也疼得翻滚,只喝了两口汤,就吃不下了。 第一个来的是和嫔刘丰。她的样子是真正的焦急,“贵妃娘娘,现在可好些了?”她带来了几匹上好的云锦,作为探望的礼物。 莫语让千儿收起来,笑道,“你有心了,咱们姐妹,哪需要这么外道?” 刘丰腼腆的笑了笑,“我若是不这样,会遭人诟病的,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下次可要小心些,免得再中了别人的圈套。”她知道莫语是善良的人,所以,她一直就认为是别人的陷害。 莫语点点头,“这次是我疏忽了。” 小太监进来禀报,“良贵妃到。” 刘丰站了起来,“我就不打扰了,还得挨个行礼,麻烦,你好好照顾自己。”说完,她冲莫语福了一礼,匆匆的离开了。 艳影走了进来,带来了一些贵重的珠钗,“妹妹别起身了,就那么坐着吧,身体可好些了?”艳影没有和莫语行平级之礼,坐到了莫语旁边,温和的问道。 莫语摇摇头,“还是身体无力,胃疼得难受。” “妹妹可真敢做啊,居然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艳影淡淡的说道,聪明如她,哪能被莫语瞒过。 不过,艳影却没有证据。 “姐姐说笑了,瞧瞧,还带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莫语抚了抚发髻说道。 艳影立刻后,又来了几人,却没有刘贵嫔,就连昨天的晚宴她都没来,听说是身子不爽,无非是得了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蓦雪是最后一个来的,脸色不是很好。 莫语看了看她的眼神,知道她碍于千儿在跟前,不敢多说。于是便说道,“千儿,去换杯热茶。” 千儿不放心的看了蓦雪一眼,担忧的走了出去。 蓦雪见千儿立刻了,才说道,“姐姐做事果然雷厉风行,不留一点痕迹。” 莫语算准了她会为了脱罪而指证玉翡,所以玉翡才会罪上加罪。“妹妹说什么呢,姐姐的身子可是真的被人害垮了呢。” 蓦雪抖了抖,有些惧怕的说道,“姐姐,妹妹当时也是无心的,都怪玉翡的挑拨……” “皇上信你那套,并不代表我也相信。”莫语淡淡的说道。 蓦雪刚要说出的话,只能吞了回去,“我也不是有心的,怪就怪我刚进府,不知天高地厚,惹了姐姐,还请原谅。” 莫语呲笑,“妹妹这是说什么呢,姐姐是那种小心眼儿的人么?” “不是,当然不是。”蓦雪只能陪着笑。“姐姐,妹妹愿意为姐姐做任何事情,上刀山,下油锅,万死不辞!” 莫语冷笑,她这是在示好。“怎么敢?姐姐可不敢拿孩子的命做赌注。” 蓦雪知道莫语还记着早产那天的事,都怪自己太猖狂,莫语发起狠来,自己哪里是她的对手? 见莫语并没有和她和好的意思,蓦雪的语气也不那么软了,“既然如此,妹妹就不打搅了,鹿死谁手,最后才能见分晓。” 蓦雪急了,她怕莫语对自己动手,所以想先下手为强。而她能依靠的人,只有艳影。 “慢走,不送。”莫语眼皮也不抬一下,自己可不会那么贱,人家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自己怎么可能忘了呢? 不得不说,莫语的谋略,任何女人都很难抗衡,因为莫语不单单是个会算计的女人,更是个现代社会的女人。 诗兰不知从哪儿走了出来,“我今天,想见蒋若离。” “这么晚了,怎么可能见到他?”莫语有些不悦。 “三月十三,是他的生日。”诗兰有些闷闷的说道。 ------------ 第一百三十章 异域美人儿 “好吧,拿着我的令牌出去吧,我胃口不好,想吃徐福记的糯米丸子。”莫语淡淡的说道。 周擎宇带着小李子大步走了进来,“爱妃想吃什么?跟朕说!” “不必了,诗兰会替臣妾办的。”莫语说道。诗兰留在她这里,是周擎宇默许的。 一时无话,周擎宇有些尴尬的坐在椅子上半晌,才说道,“我也是心急了,所以才会答应他那样的要求,事后我非常后悔,恨不得打死自己。” “皇上的话,一言九鼎,你就算要打死自己,不还是一样要将我送给蒋若离吗?”莫语轻蔑的看着他。 周擎宇脸色铁青,“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将你拱手送给他人的。” “那是你该想的事,与我无关。我要睡了,皇上回吧。”莫语说完,转身回房。周擎宇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在外间的榻上靠着睡了,急得小李子团团转,却也不敢喊皇上起来,在榻上睡是要着凉的。 晚上,莫语实在睡不着,就起来喝茶,见周擎宇睡在榻上,缩着身子。莫语皱了皱眉头,“这算什么,施苦肉计吗?” 虽然嘴上那么说,还是拿了薄被盖在周擎宇身上。 第二天早上,莫语醒来时,周擎宇却已经睡在了自己身边,气得她牙痒痒。 千儿敲了敲门,“主子,不好了,三皇子哭闹了一早上,吃进去的奶都吐了出来了。”周擎宇“噌”的坐了起来,披上衣服就往周允昊的房间走去。 莫语也急忙穿了衣服跟了进去。 周允昊幼小的身子在奶娘怀里翻腾着,脸上满是泪痕,嘴边还有吐出的奶,“哇哇”的哭着。 莫语看了心疼,刚想结果来,却被周擎宇接了过去,在怀里抱着,低声问道,“可传太医了?” “没呢,小孩子吐奶是常有的事情,想着再等一会儿,这看不好了,就急忙叫了主子。”奶娘低头说道。 周擎宇刚要发作,莫语就打断了他,“千儿,快穿太医来看看。” 忙活了一早上,怕误了周擎宇上早朝,莫语就让他先走了。经太医检查,才知道是奶娘吃了坏东西,所以小皇子才会那样。 莫语皱了皱眉头,将奶娘叫到正房,“你是奶娘,吃穿用度不比本宫差,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奶娘急急磕头,“奴婢不知,奴婢冤枉啊,奴婢一直吃的都是御膳房送来的食物,奴婢也没察觉有坏的东西啊。”看她的样子,并不像撒谎。 莫语抚了抚额头,“不用说了,本宫知道不是你的错,是本宫刚刚气糊涂了,你回吧,好好照顾小皇子,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奴婢遵旨”奶娘又磕了几个头,才急急的退了出去。 莫语涂满豆蔻的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蓦雪,你等着瞧。 五月初一,莫语的生日。 一大早,莫语穿上崭新的春装,梳了青春洋溢的发髻,一脸喜庆的对诗兰和千儿说道,“今天,咱们先去一个地方,回来再吃饭。” 诗兰不屑的看着她,并不说话。倒是千儿很高兴,“去哪儿啊?” 莫语叹了口气,“去毁灭证据。”说完,昂首阔步的走了。两个人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 破败的大门上,浣衣局三个大字荒凉的映在牌匾上。诗兰和千儿都明白了,皆不语。浣衣局的管事嬷嬷是个上了年纪的,多年没见过华服的贵人,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 莫语没有理她,绕过她走进了里面。水,一眼望去,全是水。这里都是犯了错的宫女和嫔妃呆的地方,她们都有着如花的面容,却因每天的劳累而憔悴,麻木。 高高堆起的衣服旁边,一双生了冻疮的手正奋力的揉搓着,脓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看得千儿别过头去。 莫语抬起那人的脸,原本红润的脸蛋早就因饥寒交迫而暗黄,目光浑浊,不过两个月,竟变成了这个样子,莫语的心里还是有些疼的。 她浑浊的目光在见到莫语时而清亮,转而愤恨,“你是来羞辱我的吗?” 莫语摇摇头,“不是,是来送你一程的。” 玉翡浑身一抖,眼里露出拼了的气势,直直的站起来,撞向莫语,“要死,也要拉着你一起去!” 诗兰揽住莫语的腰,轻轻一带,就躲过了玉翡的攻击。 玉翡一下子扑倒在地上,手上的血水流得更甚。莫语微微转过头,“给她个利索。”诗兰眼睛都不眨一下,拿出怀里的药,塞到了玉翡的嘴里。莫语将头上的几只金簪拔下来,“既然走,也得风光的走。” 诗兰结果簪子,命两个小太监拉着车,带着玉翡立刻了。 千儿看还跪在地上的嬷嬷,拿出装了银子的荷包,“嬷嬷,你们这儿浣衣局的宫女挺不过劳累,自尽了。” “是是是,那丫头干不了累活,寻死了。”嬷嬷奉承的笑着,在宫里,任何一个人都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莫语擦了擦眼睛留出的泪水,“这儿风大,咱们回吧。”千儿一恍惚,看到了莫语的那一滴泪水,她,不是无情的吧? 晚宴,在长乐宫举行,贤贵妃生辰,普天同庆。足以昭显天子对其的宠爱。 莫语坐在周擎宇身边,看着百官的恭贺,那一张张趋炎附势的脸下,都有一颗丑陋的心。莫语捂住自己的心口,自己的心,也是黑的吧,尽量让自己露出轻快的笑容,尽量装作开心,可为什么,心却装不了假呢? 蓦雪穿着一身轻纱长裙走了过来,媚眼睨了一眼周擎宇,然后施施然福了下身子,娇柔的说道,“妹妹祝姐姐福如东海。” “借妹妹吉言了。”莫语说完,喝干了杯里的酒。 蓦雪也喝尽了手中的酒,微微笑着说道,“三皇子近日身子怎么样?听说前阵子不大好呢!” “劳妹妹挂心,昊儿很好,身子也强健不少。听说,今儿,浣衣局的那位,自尽了。”后半句话,莫语低声说的。 蓦雪脸色微变,扯了扯嘴角,“姐姐做事,果然滴水不露啊。” 周擎宇刚喝完朝臣敬的酒,微醺的揽过莫语,“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莫语躲了躲身子,笑道,“您看,妹妹今儿收拾得是不是特别漂亮?” 周擎宇点点头,“嗯,妹妹收拾得是很漂亮。” 莫语捂着嘴笑起来,“皇上,这是您的德妃,你怎么还管她叫妹妹了呢?” 周擎宇有些醉了,就说出了心里的话,“朕一直就拿她当妹妹啊!”说完倒了一杯酒,对莫语说道,“爱妃,陪朕喝一杯吧。”说完,头一低,吻轻轻的落在了莫语的脸颊上。莫语顿时脸如火烧,羞的抬不起头来,在这么多人面前,他想羞死自己吗? 却不知周擎宇打的是另一个注意,他是在对下面正虎视眈眈看着莫语的男人们,宣示着所有权。可是,看着莫语娇羞的模样,他的心里忍不住颤动。偷偷的在桌子底下拦住莫语的腰,在莫语耳边说着悄悄话。 蓦雪紧紧握着酒杯,拿自己当妹妹,这就是当初娶了自己却不碰自己的原因么?自己真是自取其辱,看着在自己面前耳鬓厮磨的两个人,紧紧咬着牙关,莫语,你的死期到了。 莫语见蓦雪愤愤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把推开皇上,“皇上,您醉了。” 周擎宇见莫语态度一会儿一个样,很是不解,刚才还窝在自己怀里柔情似水的人,这会儿怎么眼眸冷淡如霜了呢? 蒋若离喝了一口酒,大步走向大殿中央,单膝跪在地上,“启禀皇上,今日是贤贵妃的生辰,臣特意带了一份礼物献给皇上与贵妃。” 周擎宇听了,很有兴致,“哦?是什么,爱卿快快拿出来?” 蒋若离走到一侧,拍了拍手。一阵铃铛响动,大殿里迅速安静下来。几个露着手臂和肚皮的女人扭着水蛇腰手了进来,她们赤着脚,在地上灵活的跳动着,每一下,都仿佛会牵动人心。 有几个大臣,已经直了眼睛。 莫语细细一看,这不是印度舞么?再看那几个跳舞的大眼美女,眸中带着十足的媚气,也是印度的美女。蒋若离果然不简单,连印度美女都能让他弄到。 几个美人般蒙着脸,随着梦幻般的舞曲扭动着。最前面的领舞大胆的走到了皇上跟前,小李子上前阻拦,周擎宇却摆了摆手,“无碍。” 那女人仿佛能听懂周擎宇的话,更扭得肆无忌惮了。酥胸半露,纤腰不盈一握,小腹上纹着魅惑的异域花朵,白皙的脚掌在地上蹦跳着,要多诱人,就有多诱人。 她纤长的手指拿起酒杯,递到周擎宇跟前,“祝皇上寿与天齐。”一口流利的中文从口中吐出。 莫语肚子里出来三个字,不简单。 周擎宇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就着她的手,将杯中酒喝了下去。带着异域风情的女人,没有男人能抵抗得了的吧。 她就势做到了皇上的怀里,见皇上没有反应,手也乱动起来。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周擎宇被下药? 在古代的风俗民情看来,那是极大的不敬,甚至有几个老臣已经气红了脸。 不过周擎宇似乎极为享受,任由美人摸着。半晌,周擎宇突然推开美人儿,拉起莫语就走。 众人都傻了眼,还好艳影是个称职的管事人,她笑着说道,“皇上想必是带着贤贵妃看礼物去了吧?来咱们继续喝。”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对着身后宫女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戏班子不是来了吗?让他们上台表演!” 本来已经僵住的局面,在艳影的带动下,又活跃了起来,没有皇上在,他们玩得更随意。云舒也来了,一口一口的喝着酒,看着神思不知飞到何处去的丈夫,心里一阵一阵的疼。 莫语呆愣的被周擎宇带到寝宫,一把甩开他的手,“皇上怕是认错人了,臣妾这就去把那异域女人叫过来。 刚一转身,就被周擎宇抱在怀里,他呼出的热气喷到莫语耳边,“别走。” 他的那句话,说得没有一点力气。莫语转过身,这才发现,他的脸一直红着,连脖子都是红着的。“你怎么了?”莫语担忧的探上他的脖子,冰冷的手指刚出碰到周擎宇的肌肤,就被烫了一下。莫语急忙将周擎宇扶到床边,“皇上可是生病了?” 周擎宇揽住莫语,两人一起滚落到床上,莫语正迷糊着,滚烫的唇就贴了上来。莫语躲闪开来,“皇上,你到底是怎么了?” 周擎宇晃了晃脑袋,“那女人,给我下了药。” 莫语这才想起来,怪不得那女人敬了周擎宇酒后,就大胆的坐在了他的腿上,而他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原来,是被人下了传说中的春 药了。 “居然敢给皇上下药,好大的胆子!”莫语怒道。 周擎宇眼神迷茫,嘟囔了一句,“鸢儿。”唇就再次贴了上去,莫语刚要说话,他的舌就趁势探了过去。莫语一肚子话被堵在嘴里,说不出口。 渐渐的,莫语仿佛被他传染了,脸也红了起来,身子不由自主的贴到他的身上,双臂也紧紧的揽着他的脖子。 小李子在门外喊道,“皇上……” 周擎宇拿起枕头就扔了过去,“滚!” 莫语刚刚恢复神思,却被新一轮的吻而弄得迷糊了。大手在她的身上游移着,莫语不但不排斥,反而十分享受,想也不想的就去脱周擎宇的衣服。 周擎宇被莫语的主动感染得更加兴奋,双手一用力,莫语那身漂亮的宫装就瞬间滑落,露出雪白的香肩,和淡粉色的肚兜。周擎宇头一低,唇就落在了那雪白的香肩上,落下一串串的吻痕。 小李子焦急的搓了搓手,试探着又喊了一声,“皇上……” 刚刚赶到的千儿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已经见怪不怪了,“小李子,你是傻子吗?怎么敢喊皇上?” 小李子苦着脸说道,“千儿姐姐,您帮奴才想个法子吧,这德妃娘娘说胸口闷得晃,御医说是染了风寒,德妃娘娘吃不下药,喝不下水,就想着见皇上呢!” 千儿也不是傻子,刚刚还好好的呢,这一会儿就染了风寒?“见到皇上病就能好了?皇上要是那么有用还要御医做什么?你傻呀。”千儿点了点小李子的额头,“去,把门关了,免得有人打扰皇上,到时候,皇上怪罪你,你可别怨我。” 小李子听了,也觉得千儿说得有道理,急忙按照吩咐做了。莲心见皇上半天没来,疑惑的问道,“主子,是不是传话儿的小太监偷懒了,这皇上怎么还没来呢?” 蓦雪躺在床上看了看外面,心里暗想,绝对不能让莫语和皇上在一起,不然,两人一好起来,任何人可都插不进去了,倒时候,自己的下场岂不是和玉翡一样了?“莲心,你去请皇上。” 莲心打着灯笼赶到皇上的寝宫时,发现院门已经上了锁,敲了半天也没人理。 屋子里,满是暧昧的气息。 明黄的幔帐落下,地上是撕碎的衣裳,连同着皇上的龙袍。床上的两人翻滚着,身上未着寸缕。 两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周擎宇低沉的说了一句,“鸢儿,我爱你。” 莫语身子一阵,“我也爱你。” “呃。” 屋里的声音让守门的小李子脸红心跳。皇上从登基以来,从未临幸过任何嫔妃,小李子哪里看过这样的门?扭捏得不知如何是好,却也不敢离开,怕皇上找不到自己。 两个人的呻 吟声,让月亮都羞得躲到了云彩里。 周擎宇一次又一次的索要让莫语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记得了。看了看滚落到地上的被子就知道昨天的战况如何了。 莫语羞得躲进了被子里,不敢出来见人。 周擎宇赤着身子,还在熟睡,由于被子都被莫语抢走了,他光溜溜的躺在外面,呼呼的睡着。 莫语扒开被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周擎宇的俊脸,好看得让人着迷。长长的头发披散着,和自己的头发交织在一起,宽阔的胸膛袒露在外面,小腹上腹肌清晰看见,修长的大腿搭在莫语的腿上。 莫语又扫了他一眼,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就是这个东西折磨了自己一夜,莫语气愤得一脚踢上去。 周擎宇“啊”的叫了一声,坐起了身子。莫语急忙闭上眼睛,假装熟睡,还时不时的吧嗒几下嘴。 周擎宇看了看自己的宝贝,又看了看刚刚缩回被子里的小脚,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将莫语从被子里捞出来,“看来,是朕光顾着睡觉,忽略了爱妃的感受了。” 说完,大手就按住了莫语胸前的丰满。莫语惊得睁开了眼睛,“皇……王八……蛋……” 话被堵在了嘴里,吞到了肚子里。 在门口打盹儿的小李子被两人的声音吵醒,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天。一会儿就该上早朝了,不知皇上还来不来得及。 莫语盯着周擎宇心满意足穿上衣服,在众人的簇拥下去上早朝,心里很生气,自己怎么就把持不了呢?一想,也不对啊,自己后来也是意乱情迷了,难道自己也被人下药了?极有可能,不然,自己也不会那么主动,刚一翻身,一个瓶子从床角滚落出来,莫语拿起一看,气得七窍生烟,自己可不是被下药了吗?而且下药的那个人还是周擎宇!怪不得怎么他吻完自己自己才把持不住的! 周擎宇连上早朝,嘴角都是带着笑的,昨天他带着莫语匆匆离席,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们干什么去了。 周擎宇一直带着笑,时不时的,还会轻笑出声。众大臣脸色很尴尬,却也不好说。周显仁是大老粗一个,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于是站出来说道,“皇上为何笑出声来,难道昨晚贤贵妃……”他没有说出口,已经有几个老臣轻咳出声。他又转了话题,“皇上教教臣吧,臣每天都被那悍妻整得死去活来,明明想得要死,她那娘们就是不肯,用强吧?我还打不过她。” 锦长恭等一些年轻的大臣早就已经红了脸,周擎宇听了,也以假咳掩饰。很多人,已经憋不住笑了出来。 早朝就在尴尬的气氛下结束了。 周擎宇心情好得很,一边往回走,一边回忆昨晚的事。用了药,就是不一样。异域的女子再怎么,也是断断不敢在自己的酒里下药的。他一想就想笑,自己把药含在嘴里,送到了莫语的口中,她居然一点都没用发现。那么个柔弱的女人,来了药性后,可堪比母狮。 越想越觉得回味无穷,脸上的笑容也就越多。 小李子纳闷儿,皇上昨天一夜几乎没怎么睡,怎么还精神十足呢? 周擎宇回到房间,莫语还在睡觉,累了一夜,她基本上就没怎么缓过来。周擎宇看见莫语的手里,正握着一只瓶子,心里一惊,被发现那还了得。急忙毁尸灭迹,然后不动声色的脱光了自己的衣服,搂着莫语进入了梦乡。 有痒痒的东西落到自己的额头,莫语正做着梦,手一拍,“啪”的一声。莫语嘟囔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可痒痒的东西却落在了自己的背上,然后是腰上。 莫语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周擎宇却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娘子,为夫已经饿了一年多了。” 莫语“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急忙敛住笑,“胡说什么!你以为我是傻子嘛,你们军营里也有军妓的。” 周擎宇摇摇头,“她们都没有娘子你香,也没有你漂亮,为夫不屑一顾。” 莫语一把推开他,“我没功夫陪你玩,还有事呢!” 周擎宇岂肯这么就放过她,一把将她压在身下,“娘子不要走,为夫会好好伺候你的。”说完,还顶了顶莫语。 莫语看到了那个东西,脸更红。自己虽然早就跟他是夫妻了,可是一直以来总是事情不断,两个行房的次数少之又少,十个手指头都能算过来。莫语多少还是有些羞涩的,而周擎宇,除了和莲妃的那次失误外,再没有碰过任何女人,以证明自己对莫语的真心。 莫语翻身骑在他的身上,“你是种马吗?” 周擎宇脑中一片迷茫,“种马?”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刘氏耍狠 莫语睡醒时已经是中午了,周擎宇正坐在桌子前批阅奏折,那认真的样子,和刚才的无赖仿佛是两人。 莫语动了一下,周擎宇立刻说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莫语摇摇头,“不了,还有别的事情。” 周擎宇冲着门口喊道,“千儿。”千儿立刻应声而入,身后还带着一众丫鬟,人人手里都捧着洗漱的用品。 莫语洗干净,又换了一身刚送进来的衣服,是湖绿色的碧纱长裙,衬得莫语脸色粉嫩,媚眼如丝。 春装没那么保守,莫语的脖子和锁骨都裸露在外面,可以看到清晰的吻痕。莫语皱了皱眉头,用衣领挡了挡,根本就挡不住。 周擎宇从身后拦住她,“我们是夫妻,还怕让人知道?” 莫语瞪了他一眼,“你的脸皮厚,我可比不了。”惹得周擎宇哈哈大笑。 莫语带着千儿离开了,由于她的腿软得很,一直由千儿扶着,千儿慢悠悠的走着,顺便将蓦雪昨晚的事告诉了莫语。 莫语呲笑,“她呀,再聪明也还是年轻。” “哟,这不是贤贵妃吗?真是春风得意啊。”尖利的声音从对面响起。莫语抬头一看,竟是刘贵嫔,和蓦雪。 两人正坐在湖边的亭子里,见莫语走近,都起来请了安。 莫语顺势坐到了亭子里,“两位妹妹怎么遇到一块儿了?” 刘贵嫔很得意的样子,依旧是付不起的阿斗。蓦雪亲昵的揽着刘贵嫔的胳膊,“这不是听说湖里新放进了不少的锦鲤,就凑趣儿来瞧瞧。” 莫语拿起果盘的一片西瓜,却被千儿抢下,“主子,您,现在不能吃凉的。” 蓦雪再看向莫语,脸色一变,莫语脖子上吻痕如刀子般,生生的插在她的心上。刘贵嫔也明白了,呲笑,“这算什么,不过是被皇上宠幸一次嘛,想当初……” “千儿,咱们回吧,本宫怕吹到风。”莫语很不给面子的打断了刘贵嫔的话。刘氏脸色变了变,她是唯一的一个仅次于妃的贵嫔,那是多大的恩宠啊,一般的嫔妃看到她还要上前奉承几句呢,这个贤贵妃,竟然敢这样对她。 蓦雪拍了拍她的背,“贵嫔别吃心,她就那样,我们是知道你的荣宠的,来,您喝茶。”蓦雪是故意的,她一个妃子,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奉承一个贵嫔,就是为了将刘氏捧得高高的,这样,刘氏才敢不把莫语放在眼里。 刘氏“噌”的站了起来,“站住!” 莫语顿了下脚步,继续往前走。就听刘氏在背后嘟囔道,“一个被先皇玩过的女人,有什么可显摆的。” 莫语脸色铁青,周擎宇从和她在一起,就没提过以前的事,莫语虽然知道他信任自己,可是心里还是有一个疙瘩,毕竟那时的风言风语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让人很难不介怀。刘氏的话,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莫语迅速的转身,走到刘氏身边,对着她得意洋洋的脸就打了一巴掌,“本宫不会给贱人放肆的机会!”说完,又警告的看了一眼蓦雪。 刘氏是市井小民,撒泼惯了的。当时气得不行,她最怕的是艳影,她最不怕的就是莫语,以前,自己可是在她的院门口骂了一天的,当时,莫语不也是没敢还口吗?不过是被皇上宠幸了一次,就敢打自己了! 刘氏越想越气愤,上前就要去抓莫语,却被赶来的诗兰抓住了手腕,“贵妃娘娘千金之躯,岂容你放肆?”诗兰厉声说道。 “放开我,什么千金之躯,还不是先皇的玩物……”刘氏的话没说完,就被诗兰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诗兰比莫语的气力可大多,那一巴掌打得刘氏脑袋一歪,倒在了地上。 诗兰护在莫语身边,“主子,咱们走吧。” 莫语看了看说道,“一个贵嫔,按理说,我是没办法处置的,不过皇上好像很难记住她,算了,晚上,本宫跟皇上提一提,浣衣局好像很缺人呢。” 刘氏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可是看蓦雪对自己唯唯诺诺的样子,胆子也大了起来,“好啊,送吧,我现在就去求皇上,让皇上替我做主!”她梗着脖子说道。 莫语深吸一口气,这样的人不值得自己动怒。 “走吧。”对诗兰和千儿说了一声,就径直离开了。她却不知,自己这样的忍让,却换来了刘贵嫔的变本加厉。 莫语坐到钟乾宫的台阶上,看着开着花的桃树,粉红粉红的花,昭显着自己的艳丽。诗兰坐到她身边,“怎么了,伤心了?” “是啊,我这辈子,可从来没杀过人呢。”莫语幽幽说道。 “这哪里算得上杀人?”诗兰说道,“你的心,和那些娘娘们比起来,不知善良了多少倍,早知你这么善良,也许,那日我就不会那么对你了。”诗兰自嘲的笑笑。 莫语也笑了,“她们都是单纯的人,该死的,是现在活得最风光的。” 诗兰也叹了口气,原本,她以为自己是个聪明的人,看着那一个个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她认为,哪个都比上自己。在昏暗的牢房里的时候,自己明知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却还期盼着蒋若离来找自己,明知不可能。莫语,等于是给了她第二生命的女人,让她看清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让她明白了,宫里,是女人的战场,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鬼怪聚集的地方。 莫语望向冷宫方向,先帝的女人们,都住在那个地方,那些曾经的光鲜,早已不见。那曾经和自己是盟友,是敌人的女人们,她们的今天,也许就是自己的明天。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还会再次回到这里,这里,有着和妹妹的回忆,自己一定要代替妹妹的那一份,好好的活着。 莫语吃了晚饭,见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心情也不那么压抑了。“这时候还没那么冷,把三皇子抱过来,我带他出去玩会儿。” “是。”千儿点了下头,开心的走出去。 半晌,却焦急的走了回来,“主子,不好了,小皇子在咱们没回来时,就被刘贵嫔叫人抱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莫语端着茶盏的手一软,茶杯应声而碎。诗兰也呆住了,“这个刘氏,真不该让她苟活于世。” 莫语站起来,“诗兰跟我去刘氏那里,千儿去叫皇上,说刘贵嫔喜欢小皇子,偷偷抱了去,本宫听说了,便想到她那里坐一会儿,随便叫上了皇上,皇上也有很多日没见过小皇子了。” 千儿听了,暗暗记下来,扭头就跑开了。 莫语抬起头,带着诗兰急匆匆的赶到刘贵嫔的宫里。 宫殿正门,刘贵嫔正大大方方的坐在那里,悠闲的等着莫语的到来,看到莫语急切的身影,呲笑,“现在才来,不怕你儿子已经尸骨无存了吗?” 莫语撇了她一眼,“你,未免有些玩过头了,你这条贱命,没有必要再留着了。”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刘氏大声呵斥莫语,然后拍了拍手,“来人啊,把那小崽子带出来。”她之所以敢这么猖獗,是因为蓦雪的话。 蓦雪说,她有证据证明那孩子不是皇上的,而是先皇的。刘氏没见过先皇,但看那孩子长得既不像莫语,更不想周擎宇,便更加确信。蓦雪说自己有证据,却不好意思拿出来,因为两人是一同伺候皇上的,这不是让皇上带绿帽子了吗?刘氏一听,还管那些!说一定要替皇上除去这荡妇。 孩子穿着单薄的衣服被抱了出来,连被子都没给盖,孩子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儿了,脸憋得通红,泪水花了脸。 莫语揪心的疼,上前就要去接孩子,却被刘氏抱过去。刘氏站到椅子上,高高的举起孩子,“你退到门口,不然我就摔死这孩子!” 莫语惊得连忙后退,手脚已经颤抖,一不防备,坐到了地上,诗兰赶紧上前扶她,“主子别怕,奴婢有九成把握能接住孩子。” “我的孩子,连一成的险都不能冒!”莫语颤抖着说道,然后大声的对刘氏说,“你放了我的孩子!” 刘氏呲笑,“现在知道害怕了,但是,我是不会放的,因为今天,我就要替皇上除了你这荡妇,和这野种!” 莫语急忙跪在地上,“我求你,放了孩子,孩子是无辜的。你好好想想,你怎么能证明这孩子是野种?” 刘氏笑道,“我既然敢这么做,当然有十成的把握。” “十成?你又没进过宫,哪里来的证据证明孩子就是先帝的?”莫语问道。 “我是没进宫,可是,有人却进过,而且,她说,她有证明,不过是碍于情面,不好拿出来罢了。”刘氏得意的说道。 莫语转了转眼珠说道,“蓦雪才不会知道,你又没见到证据,怎么敢肯定她知道?” “蓦雪亲口告诉我的!”刘氏大声辩解道。 莫语和诗兰对视一眼,果然是蓦雪!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征战 刘氏得意的举起孩子,“给我磕头,喊我三声姑奶奶!” 莫语顾不得其他急忙磕头,“孩子是无辜的,求你放过他,姑奶奶!”莫语含着泪说道,看得诗兰心里一阵难受。 刘氏得意的笑起来,“虽然你照做了,但是——我还是不能留这个野种!”说完,她高高的举起孩子,狠狠的甩向地下。 莫语当时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皇上,正睡在自己的身旁。莫语抓住皇上的衣领,“周擎宇,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呢?” 周擎宇被她晃醒,一把搂住她,“别担心了,别担心。孩子没事。” 莫语一听他说没事,心里一松,大哭了起来。周擎宇心疼得一个劲儿的安慰她,直到她不安稳的睡下,他仍然将她搂在怀里,一刻不放松。 后来,莫语是听千儿说的。皇上到的时候,就听见莫语跪在地上磕头叫姑奶奶,皇上没等说话,就听刘氏说叫姑奶奶也没用,然后狠狠的将孩子摔下。诗兰是会功夫的,一个旋身稳稳的接住了孩子。刘氏恨恨的瞪了她一眼,见到怒气冲冲赶来的皇上。 刚想说话,就被皇上一脚踹倒在地,皇上说道,拉下去,将这疯女人杖毙! “后来呢?”莫语突然说道。 千儿叹了口气,“后来,刘氏就以谋害皇嗣的罪名被杖毙了。这也不能怪皇上心狠,她犯的最名,和玉翡的不同。玉翡是因爱生恨,害得是你,而刘氏,却是要杀皇子,谋害皇嗣,是诛九族的死罪。” 莫语暗暗心伤,自己本来想放过刘氏,却没想,她居然敢变本加厉。 刘氏的惨死,让蓦雪消沉了很长时间。莫语不想让她的结局凄惨,因为她怎么说都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同时锦家人。 宫里,一时风平浪静。 每天,皇上都会在莫语处休息,莫语会安静的抱着昊儿,看着皇上在书桌上批阅奏折。 昊儿渐渐长大,胖乎乎的小脸蛋很惹人喜欢,尤其是那张和蓦鸢一模一样的脸,完美得几乎没有一丝缺陷。 宫里的风平浪静一直持续到十月。 昊儿快九个月了,小身子越来越重了,皇上喜欢抱着他一起批阅奏折,他会将口水流得满桌子。 莫语对皇上的态度虽然比以前好了不少,可是心里还是有隔膜的,毕竟,那次的事让莫语很生气,周擎宇再没提起过,莫语也不去说。 天气渐渐转凉,莫语给昊儿加厚了衣服,见皇上还穿着薄薄的衣服,终究是不忍,又给皇上做了一件厚些的中衣,穿在龙袍里面,周擎宇喜欢得很,穿了一个星期都没有换下来,天天笑得跟朵儿花似的。 好景不长。 秋风萧瑟,落叶铺满街头,一个小兵骑着马在京城里疯跑着,撞翻了铺子,撞坏了人,也不予理会。 大殿里,那名小兵,气喘吁吁的说道,“启禀皇上,吐蕃侵犯边境,大肆掳掠抢夺,烧毁房屋数百座,整座边城,几乎成了空城。守城的将士死伤过半,只能退城,防守,等待支援。” 听完他的话,大殿里一片哗然。 周擎宇大怒,“岂有此理,他吐蕃小儿居然敢侵犯中土,实在是不把大齐放在眼里!”虽是这么说着,可是谁都心里清楚,大齐刚刚建国,朝政动荡不安,所以,吐蕃才敢来侵犯。 周擎宇一声令下,“朕,亲自领兵,攻打吐蕃!” 莫语刚一听说,立刻反对,“皇上,朝政动荡不安,您应该坐镇京城,领兵的强将比比皆是,锦长恭,钟云,蒋若离,哪个不行?” 周擎宇抱着昊儿逗弄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岂会不知?可是,现在朝中有不少老臣不服气,认为我不堪胜任,我这皇位是怎么来的,你比谁都清楚,你说,有几个人能服气?吐蕃国虽小,但却人强马壮,若是现在不将他攻下,来日必成大患。现在,吐蕃还不成气候,这次仗,朕稳赢,不过是去走走形式,朕只要打赢了胜仗,就没人敢说什么了。让他们心服口服。” 莫语笑,“我知道,你是想用这次仗来证明你自己的能力,可是,朝中无人可用啊,谁能替你管理朝政?皇子们还小……” “我也不是没想过,只能让周显泽和蒙中天暂时管理。”周擎宇想了想说道。 “周显泽什么心思你不会不知道吧?”莫语皱着眉头说道。 周擎宇放下昊儿,将莫语揽在怀里,“我当然知道,但是蒙中天的亲外孙是我的长子,他能帮别人?他会牵制住周显泽的,你就放心吧,后宫还要交予你和艳影了。” 莫语对着他的肩膀狠狠的咬了一口,“那你要快点回来,不准想别的女人!不然我就带着昊儿离家出走。” 周擎宇笑了起来,将莫语压在身下,“爱妃貌美如仙,天下无人能及,我岂会多看那些女人一眼?” 昊儿“依依呀呀”的喊起来,撅着小屁股爬过来,伸出手去推周擎宇。 周擎宇气得把昊儿也按倒,昊儿哈哈大笑,笑得眯起了眼睛。 出征的日子,定在十二月初一。那天,昊儿已经蹒跚的能走路了,因为胖的缘故,他会走路比其他孩子晚了些。 莫语站在高高的宫墙上,迎着满天飞舞的雪花,目送周擎宇离开。 长长的军队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了,走出老远,莫语还收不回目光。旁边的宸儿牵着艳影的手问道,“母妃,父皇这是要去打仗吗?” 艳影低头给他拢了拢衣领,“自然是了,宸儿以后要效仿你父皇。” 丽贵妃抱着治儿说道,“治儿,你的身份尊贵,以后啊,只要学着你父皇处理朝政就可以了,打仗的事,交给那些莽夫就可以了。”说完,撇了一眼宸儿和昊儿。 莫语抱着昊儿转过身,“这里风大,咱们回宫吧。” 昊儿刚会冒话,只能说一个字,“娘,娘!” 莫语高兴的亲了亲昊儿的小脸,由千儿扶着往下走。丽贵妃在身后说道,“不成大器的东西!” 治儿也能说成句的话了,就是不清,“东西,东西!”惹得丽贵妃哈哈大笑。 艳影没有说话,带着宸儿追上了莫语,“贤贵妃怎么走得这样快?” 莫语微微停下,等她跟上才笑着说,“没事,就是想快点回宫,怕冻着孩子。”莫语对艳影的恨轻了很多,她虽然害死了昕儿,但是,她对现在的宸儿却是极好的,其实,大家也都知道宸儿,是艳影手里唯一的筹码了,宸儿是皇长子,极有可能是以后的皇上。 两人一时无话,过了很久,莫语才说道,“钟乾宫到了,姐姐不如进去坐会儿吧。” 艳影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不了,宸儿还有功课呢。”宸儿牵着艳影的手,很恭敬的给莫语行了个礼,然后离开。 莫语看着那较小的背影,如果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定不会舍得让他这么累吧? 刚进屋,一股暖气就扑面而来。莫语放下昊儿,让昊儿离火盆远些。便由千儿伺候着,除下了披风,“你和钟云的事,到底准备拖到什么时候?” 事情都平淡下去了,莫语提过他们俩的婚事,千儿却说再等等。而这次,周擎宇带了锦长恭和钟云一起上战场,这让他们两人更没有办法见面了。 千儿叹了口气,“这不是服侍娘娘惯了嘛,刚开始找的那两个丫头都被奴婢调走了,她们不适合娘娘。” 莫语听了她的话,直摇头,“你都赶走多少个了?难道你要服侍本宫一辈子?” “一辈子奴婢也愿意。”千儿嘟起嘴说道。 “嗯,你愿意,不知道咱们钟将军会不会找娘娘拼命呢!”诗兰在旁边插了一句嘴,羞的千儿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莫语最后拍板,“再找一个丫头,你呀,等钟云回来就成亲,我会以贤贵妃义妹的名义将你嫁于他,你的身份不比他低,万万不得被他钳制住了。” 千儿听了,感动万分,“主子……” 诗兰看到这感动的一幕,躲过了脸,“别总是哭咧咧的,真是讨厌。”说完,走了出去。这么长时间了,莫语和千儿都了解诗兰,知道她一定是被感动了,所以才会躲出去,不由笑了起来。 十二月三十了,听说,皇上打了胜仗,准备趁胜追击,彻底收复吐蕃。 莫语和艳影主持着宫里的晚宴,布置好了宫殿,又布置菜品,忙活到了晚上,晚宴如期举行,百官都带着自己的妻儿进宫来,虽然现在皇上打仗,一切从简,但是依旧热闹非凡。 昊儿和宸儿治儿在一起,宸儿最大,却对两个皇弟很是爱护,莫语看着他们三个,笑着对旁边的艳影说道,“姐姐快看他们三个,装得跟大人似的。”艳影看了看,捂着嘴笑了起来,连丽贵妃,也露出了慈爱的目光。 周显泽上前敬酒,看到莫语说道,“贤贵妃虽然已经过了双十年华,可依旧风姿绰约,无人能及啊。” 莫语谦虚的笑笑,“王爷谬赞了。” “这次皇上回宫,怕是就要选秀了吧,不知这十三四岁的姑娘,能否及得上娘娘的风姿呢?”周显泽轻声说道。 莫语敛住笑容,挑衅,赤果果的挑衅,“到时候的事,只能到时候再说。本宫敬王爷一杯,王爷替皇上管理朝政,辛苦了。” 周显泽喝尽杯中酒,“臣甘之如饴!” 他当然甘之如饴了,他早就想当皇上了,谁不知道? 蒋若离也端了杯酒走过来,“臣祝贤贵妃青春永驻!” 又一个挑事的,莫语勉强扯了扯嘴角,“蒋大人也是。”说完,也喝尽了杯中酒。 被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敬酒,莫语很快就迷糊了,搭着千儿的手走了出去。千儿看了看莫语潮红的脸说道,“奴婢去取了斗篷来,不然娘娘要着凉的。” 莫语点点头,一个人靠着柱子,坐在了回廊上,喝得太多了,都有些神志不清了。一张华丽的斗篷落下来,将莫语包裹在里面。 莫语抬头一看,“皇上?”再一摇了摇头,“蒋大人。” 蒋若离呲笑,“连我和他都分不清了,娘娘果然是醉了呢。” 莫语笑了笑,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失礼了。”说完,站起身子,准备离开,谁知脚下一滑,马上要摔倒。 蒋若离伸出手,揽住莫语的腰,“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样不小心?” 听着暧昧的话,莫语红了脸。莫语长得漂亮,二十一岁根本就和老字不搭边,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迷茫的眼神在别人看来却是媚眼如丝。 蒋若离一下子就被迷住了,不绝紧了紧手,慢慢靠近…… 千儿拿着披风走过来,见一个人影闪了过去,不以为意的往回廊走去,却见莫语在蒋若离的怀里,而且两人的距离还不到两公分。 千儿急忙走过去,“主子?” 蒋若离迅速放开莫语转身消失在回廊的尽头,莫语晃了晃脑袋,看到身上的披风才知,刚才不是梦,打了打自己脸,“千儿,怎么才来?” “主子刚刚是蒋大人吗?”千儿皱眉问道。 “是,我刚刚要摔倒,他及时的扶住了我。”莫语淡淡的说道。 千儿松了口气,“主子,咱们快回吧。”莫语也觉着自己清醒了不少,就跟着千儿回去了。走进大殿,众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继续喝酒笑闹,莫语一眼就撇见了蒋若离,他正仿佛没事人般,和周显泽说笑着,见到莫语进来,微微点点头,继续说笑。 他的自然让莫语有种错觉,刚才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热闹的场面让莫语也精神一震,这时,小李子跑了进来,“主子,前方急报!” 在场的人,本来是周显泽和蒙中天有资格,可是莫语和艳影在,他们就得站后了。莫语见艳影不出声,便挥手说道,“递上来。” 小李子拿着书信送到莫语手上。莫语看了看众人,拆开书信,打开折着的信纸上下扫了两眼,脸色微变,又扫了两眼,信纸一下子掉落在地。 周显泽顾不得别的,急忙拿过信纸来看,也变了脸。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艳影急不可耐,“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莫语憋着一口气,努力瞪大自己的眼睛,“皇上遭遇伏兵,两万人马,全军覆灭。” 艳影晃了晃身形,“这么说,皇上也……也。” 周显泽叹了口气说道,“两万人马,没有一个活口。”周显泽话音刚落,哭泣声此起彼伏,都高呼皇上。 莫语怒吼一声,“都被我闭嘴!现在,还没有见到皇上的尸体,本宫不相信皇上就会这么死了!” 蓦雪捂住嘴,小声抽泣,“难道,咱们要和那些先帝的嫔妃一样,住在那偏僻的宫殿里吗?和冷宫仅有一墙之隔!” 她的话,自然也是所有嫔妃所担心的,她们还没有享受够荣华富贵,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莫语扬起头,勉强笑了笑,“今儿个是年三十,宫里宫外一起守岁,来,咱们放烟花,一起开心的迎接新的一年,等放完了烟花,咱们再去睡觉!” 香绿被封为了香美人,她哭着说道,“皇上都没了,还放什么烟花?” “谁说皇上没了?”莫语怒斥她,“现在说,皇上的尸体还没有找到,只能是失踪,并不是遇难,难道你们都盼望着皇上死?”莫语话是对香绿说的,可眼睛却看向周显泽。 周显泽无所谓的转过头,“既然贤贵妃说放烟花,那就放吧。” 蒋若离冲莫语做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烟花很漂亮,划破寂静的夜空。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情欣赏这美景,每个人都担忧着自己的未来。 莫语在千儿和诗兰的搀扶下,往钟乾宫走去,两名侍女恭敬的打着灯笼,莫语张了张嘴,声音却很小,“都走了么?” 千儿回头看了看,“嗯,文武大臣们,都回去了,只有静王和蒋大人由于醉酒,被安排在皇太后的偏殿过夜。” 既然还有人在,自己就不能倒下。周显泽和蒋若离没有回去,他们俩有什么企图?是否已经开始在侍卫中安排自己的人了?想逼宫吗? 回到钟乾宫的正殿,莫语腿一软,跪倒在地。千儿和诗兰急忙将她扶起来。“主子!” 莫语眨了下眼睛,眼里就噼里啪啦的掉下来。“答应我了,说好了会很快回来的,说话不算话……” 诗兰一听,知道刚才莫语一直在忍着,急忙说道,“快扶主子进屋,以免被人听到。” 门一关严,院子里只能听到呜咽的声音。 莫语哭了半晌,突然一抹眼泪,“都下去吧,本宫要静一静。” 一众下人都低头下去,房门被关紧。 莫语拿出纸墨,来来回回的画着,吐蕃虽然兵强马壮,比中原人粗狂,但是人口不多,皇上领了十万大军去,本是稳赢的仗,怎么那皇上带的两万亲兵就全军覆灭了呢?是大意?还是蓄意谋害?钟云,锦长恭,不会啊,他们不是那样的人。 莫语在纸上写写画画,直至天亮。 艳影带着宸儿一大早就来了,“妹妹才醒么?看你脸色不大好。” 莫语坐到主位上,揉了揉额头,“姐姐怎么这么早来了?” “妹妹忘了?今儿个是大年初一,咱们应当给皇太后请安去。”艳影说道,转而又说,“皇上他……” “放心,皇上一定会回来,和锦长恭一起回来。”莫语斩钉截铁的说道。 后宫衣裙莺莺燕燕一起去了皇太后宫中,请了安,说了几句话就都散了。好好的一个年,就在担忧中度过了,直至过了十五,军中来了信儿,说是大军要赶回来了,边境留了一些兵马驻守,以防吐蕃再来。 二月初一,大军进入京城,莫语艳影率领后宫嫔妃在宫门口迎接。 军队每进一步,莫语的心就凉一下。 锦长恭在宫门口下了马,步行到莫语面前,“臣参见良贵妃,贤贵妃,丽贵妃。”其他的妃嫔没有锦长恭的品级高,都盈盈给他请安。 锦长恭面容俊美,又潇洒俊逸,看得不少姑娘红了脸。 “皇上呢?”莫语总算找到了自己声音,大声问道。 锦长恭低头,莫语的视线落到他白色的腰带上,“不是说还没找到皇上的尸身吗?你们怎么就给他戴孝了?” 锦长恭不忍莫语悲凉的声音,缓缓说道,“河水湍急,有一半的士兵尸体没有捞回来……” 莫语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锦长恭扶住晕过去的莫语,焦急的喊道,“鸢儿,鸢儿!快,快穿御医。”锦长恭说完,抱起莫语就往后宫跑去。 莫语一阵恍惚,听到耳边响起焦急的呼声,一声声鸢儿叫得痛侧心扉,“皇上……” 莫语再次醒来,已经在自己的钟乾宫了。千儿和诗兰都在一旁服侍着。莫语眨了眨眼睛,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千儿听到床上有动静,急忙跑过去,“主子,您醒啦?” “皇上呢?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皇上不见了,你去告诉皇上,我要见他!”莫语有些任性的说道。 千儿红了眼眶,“主子,您别吓我。” 诗兰走过来,冷冷的说道,“皇上已经去了,你也该节哀。” “哇!”莫语一张嘴,吐出一口血水,惨笑道,“君已不在,妾岂会独活?” 千儿吓得慌乱起来,连滚带爬的去找御医。 诗兰擦了擦莫语嘴边的血,“娘娘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莫语转动有些迷茫的眼光,“孩子?”说完,抚上平坦的小腹,眼泪又止不住的掉下来。奶娘走进来,放下怀里的昊儿。 昊儿撅着小屁股拱到莫语怀里,“母妃~”他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还有些吐字不清。 莫语将他揽在怀里,眼一黑,倒了下去。 御医被千儿领了进来,把脉说道,是急火攻心,让好好休养,以免伤了腹中的胎儿。 艳影红肿的眼睛走了进来,见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莫语,叹了口气说道,“妹妹,皇上不在了,可是皇上的孩子们还在,为了他们,咱们也得撑下去,而且,听说静王等人为皇上做了衣冠冢,准备举国哀悼十日。” “他没死!”莫语突然说道,声音沙哑。 艳影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委屈的说道,“还有大臣提出来,说要早日立太子。” ------------ 第一百三十五章 莫语夺皇位 “他们倒是心急。”莫语说道。 艳影擦了擦泪水,“妹妹可一定要挺过去啊,以后啊,咱们姐妹一条心,等宸儿当了太子,定会将昊儿封王的,宸儿有的,定不会少了昊儿的。”说完,握住莫语的手。 怪不得会这么好心的来看莫语,原来是想让莫语放弃夺位之争。莫语抚上额头,“那些大臣们的意思是先立太子,等皇上孝期一过,就正式登基?” “是啊。”艳影点点头,“倒时候,咱们姐妹可要好好辅佐新君啊。” 莫语呲笑,“不知丽贵妃姐姐怎么说?” “她?”艳影语气一顿,面色不愉,“她说治儿的背后是整个契丹由他当太子再合适不过了,大齐和契丹将会永远结盟,和平万代,千秋万世。哼,真不知道那半个蛮夷怎么可能会当皇上。”艳影满脸不屑。 莫语叹了口气,“姐姐,我累了,不送。” 艳影面色一滞,“那,那你好好休息。”说完,面带疑虑的离开了。 诗兰见艳影走了,才到莫语跟前说道,“怎么,你想支持大皇子?” “当皇上有什么好?”莫语反问。 诗兰扯了扯嘴角,“你们是宿敌,她会轻易放过你吗?到时候,不但你有事,昊儿也不会平安,她恨你们,是你们,夺了皇上的心。没有皇上的庇佑,没有权势,你们就会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后宫之中,没有人会不恨你。” 莫语躺下,闭上眼睛,“让我想想。” 诗兰说得没错,她和昊儿,是周擎宇的全部,他的眼里只有她们母子。甚至从治儿出生至今,他都没有抱过。 周擎宇独宠莫语,几乎成了天下众人皆知的事情了,后宫里,有哪个女人不恨自己呢?而且,以艳影的心狠手辣,根本不会像丽贵妃那样冷嘲热讽罢了,一定会采取行动的,自己性命难保不说,昊儿也很难逃脱。 莫语握紧了拳头,她不想让昊儿成为第二个昕儿。 不过几日的功夫,莫语已经瘦了一圈儿。冬衣松垮垮的在身上,一身素白的她,显得更加弱不禁风,倒有几分仙人的风姿,让人不敢亵渎。 千儿将莫语收拾整齐,又将素白的小花别在了莫语的发髻上,衬得莫语如清水般,淡雅,娇嫩。此时的莫语没有功夫顾及那些,她现在,只不过是个失了丈夫的女人,想保护儿子的母亲。 “千儿,咱们去正殿吧,今儿个是要把那空棺正式入葬皇陵的日子。”莫语淡然说道。 “我也去陪你!”诗兰说道,她怕莫语遇到危险。 主仆三人领着昊儿来到了正殿,文武百官都寂静的站在一旁,中央是艳影领着宸儿,正在向空棺行礼。 莫语拉过昊儿,低声问道,“娘教你的,可都记住了?” “记住——了。”昊儿说话并不是那么清晰、流利。 太监又尖声喊道,“贤贵妃、三皇子,跪拜!” 莫语拉着昊儿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昊儿稚嫩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父皇,放心,儿臣定,效仿父……图。”昊儿一边说,一边流出了口水,没办法,他还太小。 旁边的小李子很有眼力,疑惑的问道,“三皇子这是在说什么,奴才可没听明白。” 千儿福了下身子说道,“三皇子说,皇上安心去吧,儿臣定会效仿父皇,励精图治。”千儿的话没说完,已经听到大臣的感叹声了。 艳影低垂的眼帘瞬间抬起,带着狠戾看向莫语。 锦长恭拱手说道,“三皇子不愧为皇上最喜爱的皇子,竟然这么小就能说出如此大气之语,果然菲比常人。” 他身后的一众党羽,也跟着附和起来。 艳影咳了咳,捅了捅宸儿。宸儿的大眼睛和蒙月霖有几分相似,他冲艳影说得,“母妃放心,宸儿一定会努力学习的,父皇没有完成的事情,宸儿替父皇完成。” 蒙中天点点头,“果然有天子风范。”他女儿的儿子,自然是最好的。 于是,朝中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大皇子周允宸,一派支持三皇子周允昊。丽贵妃,娘家远在契丹,自然没人撑腰。而且,谁会傻到去让一个契丹公主的孩子做皇帝? 莫语将绣好的荷包上下看了看,“这玩意,本宫还真弄不好,难看死了。” 千儿捂着嘴笑道,“主子谦虚了,这个比前两个好很多呢!” 阳春三月。 莫语披着斗篷在亭子里观鱼,宫里依旧和往常一样,并没有因为没有皇帝而停止。立太子的事情一直僵持到现在,两党之间,互不相让。 “贤贵妃好兴致。”蒋若离刚刚进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莫语,便被她的嬉笑声引过来。他是个世外人,爱美人不爱江山,两党之争,他处于中立位置。 莫语身着素衣,转过头,一见是蒋若离,微微低下头,“蒋大人,真巧。” 千儿已经很有眼色的退后,到亭子外面看着,怕被人看见。若是落人话柄,三皇子的前途都会受到阻碍。 蒋若离见到莫语,只感觉她比以前更多了一分成熟的韵味,怎么看,怎么喜欢。“现在皇位之争如火如荼,贤贵妃仿佛置身世外了。” 莫语抿嘴轻笑,“那些事,岂是我一个后宫嫔妃能管的,他们争就争吧,我只要过好我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 蒋若离又审视了一遍这个女人,自己越发的看不懂她了,越看不懂,就越想看懂,越想看懂,就越想接近,不知不觉,已经站到了莫语的耳畔,可以闻到她特有的清香,“贵妃用的是什么胭脂?竟然如此香!”蒋若离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莫语用帕子捂住嘴,笑出了声,那娇羞的模样,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为她动情,“蒋大人不知道么?莫语生来就带有香味。” 带有体香的女子堪称国色,蒋若离不禁又靠近了几分,那香气,倒真是像从肌肤流露出来的,“贤贵妃果然是一等一的美人啊。”他不禁叹道。 莫语扯了扯嘴角,她哪里有什么体香,男人果然好骗。“听说过几日便是大人的生辰了,本宫知道大人什么都不缺,但也想送些东西,以示祝贺。”说完,从袖子里拿出荷包,“还望大人不嫌弃。” 蒋若离倒是很意外,他没想到莫语会记得他的生日,更没想到,这个对自己疏离的女人,居然会送自己东西。拿起荷包一看,是鸳鸯戏水图,两只鸳鸯耳鬓厮磨,宛如一只,“多谢贵妃了,贵妃的礼物,臣万分喜欢。” “喜欢,就好。”莫语低头说道,像是不好意思般,走出亭子。 蒋若离望着愈来愈远的背影,将荷包拿到自己的鼻前轻嗅,居然还带着香气。周擎宇已死,她的年纪才二十刚出头,自己也是文武全才,她爱慕自己,并不稀奇,并且,她也知道自己对她的爱慕之意,这,算不算是两厢情愿呢?他仿佛如刚刚恋爱的年轻男子,高兴得步伐都轻快了很多。 ------------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奇怪的蓦雪 莫语走过湖泊,穿过回廊,脸上露出了淡漠的笑容,“千儿,刚才可有人经过?” “奴婢看得很仔细,并没有。”千儿轻声说道。 莫语敛住笑,靠上柱子,“真的很累,我总感觉对不起周擎宇。” “主子做这些都是为了三皇子,皇上会体谅您的。”千儿扶住莫语,认真的说道。 莫语抚着微拢的肚子,四个月了,她与周擎宇未出世的孩子,为了孩子,自己也要好好的活着,坚强的活着。 “走吧,去看看钟云。”莫语淡淡的说道。 千儿脸色微红,“奴婢不去,奴婢陪着主子。” “你们分开这么长时间了,应该见见面,顺便告诉他一声,等三皇子当上了皇上,就亲自给你们赐婚。”莫语认真的说道。 这句话,又是殊荣,又是警告。警告钟云,三皇子,一定要当皇上。作为周擎宇的心腹,他应该了解周擎宇最想让谁当皇上,作为莫语的朋友,他更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回到钟乾宫,诗兰正在院子里练剑,不同于女儿家的温婉,她练起剑来,倒有几分男子的利落。莫语突然来了兴致,折下一段树枝,挽了个剑花冲了上去。诗兰被突袭惊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躲闪之后开始进攻。 莫语的剑法精妙,却没有力气,几下就败下阵来。 诗兰的剑放在莫语的脖子上,没有动。莫语脸色微变,不着痕迹的笑道,“这是做什么?” “在我的生命里,公子占了全部,你若是敢伤害他……”诗兰眼中露出杀气。 莫语立刻反应过来了,刚才的事情一定是被她知道了,她跟了自己这么久,也算是很了解自己的,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移情别恋。“放心,只是‘求’他帮点忙而已。”莫语淡淡的说道。 诗兰冷哼一声,收回自己的剑,“叶心,最在乎的是她的家人,不过,她的家人最近好像被保护起来了,有二十多个人守着呢。”如此关键的时刻,艳影怎么会放松警惕。 “二十多个人?都是练家子?”莫语想了想问道。 “是,所以诗兰急忙回来禀报,怕被发现行踪。”诗兰认真的说道。 莫语揉了揉脑袋,“如果两个功夫厉害的人,能将人带出来吗?” “不可能,叶心家不大,二十个人几乎将房子围得水泄不通。”诗兰将剑收起来。 “如此,便只能在想别的办法了。”莫语说道,“昊儿呢?” “三皇子在偏殿等着娘娘呢。”诗兰说道。 莫语抚了抚步摇,慢慢移步。偏殿里,昊儿正吃着点心,满脸脏兮兮的。莫语走进去,他嘟了下嘴,认真的跪到地上,“给母妃,请安。” “起来吧。”莫语没有去扶他,反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淡然的坐到主位上,“昊儿来找母妃可有事?” 昊儿看了看他的奶娘,然后认真的说道,“有事,有人说,我不是父皇的儿子。”说完,眼泪含眼圈,可怜巴巴的。 莫语握紧拳头,面上一直没有表情,“谁说的?”虽然是在问昊儿,却将目光投向奶娘。 奶娘跪在地上,“贤贵妃饶命,奴婢绝对没有说过这些话。” 昊儿立刻站到奶娘身前,“不要伤害奶娘。” 莫语在这个时候认清了一件实事,就是她的儿子依赖奶娘比依赖自己还要多。奶娘,不过是个普通的妇人,甚至,认得字的都很少。她们不懂道理,也不会明辨是非。 “行了,这事,本宫自会裁决,你们回吧。”莫语说完,转身走回内室。躲在门口偷偷的看昊儿,只见昊儿扶起奶娘,奶娘摸了摸他的脑袋。 莫语做事向来不拖拉,当天晚上就将奶娘辞退,伺候昊儿的丫鬟也一并辞退,并且,让诗兰去照顾昊儿。 诗兰听了瞪大了眼睛,“娘娘,我们之间本就是利益关系,我跟着你,你可以让我看见公子,仅此而已,你就放心把昊儿交给我?” “第一,你识得大体,第二,侠骨柔情,第三,有男人的气势。这些,都是昊儿所没有的。”莫语一一说道。 诗兰听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腼腆的笑了,“虽然我很好,但是,对于孩子,我可没什么耐心。” “他若是错了,任你打罚。”莫语果断的说道。 诗兰只得领命。 失了奶娘的昊儿一直哭闹不止,莫语没有去看他,狠了狠心,出去遛弯。 千儿一直跟着莫语,小心的问道,“主子,三皇子……” “动辄哭闹,难成大器,现在,我要他学会坚强。”莫语坚决的说道。听着自己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她的心就像硬生生的被扯开一样,生疼生疼的,可是,为了他的将来,她不能心软。 “这不是贤贵妃么,怎么在这儿站着?”蓦雪扭着纤腰走过来,莲心在一旁小心的服侍着。 莫语上下打量她,粉嫩的春装,衬得她的肌肤白里透红,明眸皓齿,也是个难得的佳人。怎么许久不见,她竟然漂亮了这么多,“妹妹姿容愈来愈漂亮了,看得姐姐有了几分嫉妒呢!” 蓦雪捂着唇轻笑,突然捂住嘴干呕了起来。 莫语皱起眉头,“妹妹这是怎么了?” 蓦雪也皱起了眉头,“不知吃坏了什么,这两日一直这样。” “来人啊,还不快去请御医?都愣着做什么?”莫语大声呵斥。 蓦雪摆摆手,“不必了,休息一下就好了。姐姐慢慢散步,妹妹先行告退。”说完,急急的福身离开。 莫语看着她分外妖娆的背影,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千儿疑惑的看着蓦雪的背影,纳闷的说道,“德妃娘娘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也这么觉得?”莫语问道。 “嗯,感觉,感觉像是妇人。”千儿想了想说道。 莫语面色一凛,“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德妃从未得过宠幸,至今仍是黄花闺女,你说她像是妇人,岂不是要说她和其他男人有染?那可是死罪啊!” 千儿自知口误,急忙捂住嘴,“是奴婢失言了。” 莫语又想起了周擎宇。周擎宇念着蓦雪是自己娘家的妹妹,所以对她很是重视,总想着等朝政稳定了,给蓦雪换个身份,将她嫁给心仪的男人。周擎宇为了自己,真可以说是面面俱到了,作为皇上,他居然视六宫于虚设,整日围着自己转,他在自己跟前时,倒没觉得什么,他不在了,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却了一角。 “再想什么?”一双带茧的大手,捂住了莫语的眼睛。 ------------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刺客 莫语心里一惊,迅速的稳定下来,“你想让大家都知道吗?” 蒋若离放下手,绕到莫语面前,“知道什么?” 莫语红了下脸,转过头,不理他。蒋若离哈哈大笑,“我就是要让人知道,怕什么!” “你怎么来了?”莫语听了他的话有些惊诧,不敢接话。 “我来看看你,顺便,还礼。”蒋若离说完,拍了拍手。两个小太监抬来一个箱子。“打开看看。”他看向莫语说道。 莫语慢慢走过去,有所防备的打开箱子,一阵光亮,一把剑朝莫语刺来。莫语早就有防备,一个闪身,躲过了那把剑。眼光一闪,一个人影从箱子里翻出来,继续攻击莫语。 蒋若离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反应过来后,急忙去帮莫语。听到打斗声,巡逻的侍卫都赶了过来。不消一会儿就将那刺客降服。 黑衣刺客被按在地上,依然在愤然的挣扎着,眼光仿佛要将莫语千刀万剐。莫语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是谁?” 那人愤愤的叫嚷道,“贱人,你的死期不远了!” 蒋若离上前,一把扯下那人的面罩。一张朴实无华的脸暴露在阳光下,莫语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她看向蒋若离,他也用疑惑的眼光看向莫语。莫语看了看说道,“严刑逼供!” 那人哈哈大笑着,几个侍卫将他带离。 蒋若离有些歉意的说道,“让你受惊了,这里面装的不是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就算要杀我,也不至于蠢到如此地步。”莫语淡淡的说道。她一点点的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以前,她所参与的,只是女人们之间的斗争,现在,她要面对的是天下,一旦接触到了政治,她便有了数不清,看不明的敌人们,他们潜伏在暗处,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莫语,莫语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面对这些本该男人面对的难题。 “蒋若离,你知道吗?以后,这样的事还会很多。”莫语看着树上的枝桠说道。 蒋若离走至她身旁,“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以前,也曾有一个意气风发的男子对自己说过这句话,莫语收回思绪,“如果,让我不再受伤害,你必须强大起来。” “你放心,我会强大到有能力娶到你。”蒋若离胸有成竹的说道。 “好,我等着。”莫语笑着说道,看到蒋若离惊喜的表情,她又继续说道,“不过,你虽为左相,却没有多少实权,恐怕会有难度。” “很快的,一定会很快的。”蒋若离说得很自信。 莫语抚了抚自己微拢的肚子,“但愿吧。”但愿一切都好,但愿一切都平安,但愿,一切都照着预期的来。 千儿扶着莫语回宫,细声说道,“奴婢找了好长时间,总算找到一个丫头算是个心细的,而且手也巧,奴婢就跟内务府说了,把她调到了钟乾宫。” “你这是着急嫁人了。”莫语睨了她一眼说道。 千儿脸一红,低着头不说话了。 回到钟乾宫,那个丫头就主动到莫语房里请安。莫语看了眼地上伏着的人,“嗯,抬头让本宫瞅瞅。” 那个丫头胆怯的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一股子精灵劲儿。“你叫什么名字?”莫语问道。 “奴婢请娘娘赐名。”那丫头又俯下身子。 莫语想了想,摸了摸腕子上的镯子,“就叫思雨吧。” “谢主子赐名。”那丫头感激涕零的说道。 莫语让她跟着千儿,两人一起服侍自己的起居。又让诗兰去调查她的身世,结果很得莫语喜欢。这丫头本是有一母亲的,后来她进宫后,她母亲就病了,不久就离世了。她如今是只身一人,身后无牵挂。原本她是在冷宫里做洒扫的宫女,因为没钱疏通,就在那儿做了两年多,直至一日,无意中被千儿遇到,才算有了出头之日。 如今,是十六岁,大好的年纪。 莫语坐在铜镜前,看了看思雨给自己梳的发髻,满意的点点头,“不错,等以后千儿嫁了人,你就成了本宫的贴身宫女了,更是本宫的左膀右臂,只要好好做,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思雨跪下,“是,奴婢一定尽心服侍主子,谢主子看重。” “嗯,起吧。”莫语笑着点点头,想要真正收服一个人,金钱是最不可靠的方式,她现在这么说只是想让她留在自己身边,慢慢的,感化她的心,就像千儿一样。原本是周擎宇的人,最后,不还是成了自己的人? 思雨没有起来,而是有些犹豫的说道,“主子,奴婢有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但说无妨。”莫语说道。 “是,奴婢在冷宫处洒扫,每日都要做许多的活,所以,天天都在冷宫周围走来走去。一日,奴婢突然发现了一个秘密……”她说完,看了看周围,靠近莫语的耳朵,悄悄的说了起来。 莫语眉头微皱,“此话当真?” “绝对真切,奴婢亲眼所见。”思雨认真的说道。她把这事跟莫语说,也是想证明自己的忠心。 莫语岂会不知,冷宫那种地方,哪里是人呆的,好不容易出来了,岂会轻易回去。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和千儿也并非“巧遇”,宫里的女人,有几个是愚笨的。应当好好观察她,若是知深浅,便留着,不然,恐怕会为自己招祸端。 千儿端着碗走进来,“主子,皇太后赐来了莲子羹。” “皇太后?她不思念她的儿子周显苍了?她不是不问宫中事了么,怎么又送了汤了?”莫语有很多疑惑。 千儿也是不解,“皇太后颓废了一阵子之后,不是天天礼佛么,怎么今天突然送吃的了?奴婢也不了解。” “就只咱们宫里有吗?”莫语突然问道。 “不只,每个宫里都有,连三皇子那里都有一份呢!”千儿说道。 莫语想了想,大概是皇太后想显示自己的关爱吧,于是端起了莲子羹,“这糖味儿好浓,都遮住了粥本身的味道。” 思雨皱起了眉头,“娘娘不觉得奇怪吗?” ------------ 第一百三十八章 私通大罪 “怎么说?”莫语放下手里的碗,颇为满意的问道。 思雨低声说道,“先皇去世后,皇太后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现,本就可疑,这又好心的送过来这些汤,而且是每个宫里都有,不得不防。” “你是说,怕她来个玉石俱焚?”莫语问道。 思雨低下头,“奴婢不敢妄自揣度,请娘娘三思。” 莫语看向千儿,“她说得也并无道理,就说我饿了,一碗不够吃,把昊儿的也拿来吧。” “是。”千儿点点头,转身下去。 莫语上下打量了一下思雨,“咱们去找良贵妃,一起去冷宫那边散散步。” 思雨当然明白,“是,但是恐怕还得有一个时辰。” “没关系,就当散散步了。”莫语抚了抚肚子,在思雨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永寿宫里,艳影端坐在主位上,一瞬不瞬的看着那碗莲子羹。叶心在一旁低头伺候着。 莫语走了进来,笑道,“姐姐在做什么呢?怎么还愣神儿了?” “哦,是你来啦,今儿怎么这么有闲心?”艳影说完,呲笑。 “姐姐这是哪儿的话,咱们本是姐妹,就该常走动的。”莫语笑着说道。 艳影也跟着笑起来,“妹妹说得在理,最近本宫新做了几样点心,妹妹尝尝。”说罢,她摆了摆手。 叶心端了几盘精致的点心,放到了莫语身边。 莫语看了看,并没有动手。艳影喝了口茶,“怎么,妹妹怕有毒不成?” “今儿我来,不是来吃的。”莫语正色道。 “我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艳影坐直了身子。 莫语看了看外面的天,“今儿有出好戏,姐姐可愿与我一起去观赏?” “主子,咱们晌午还要检查大皇子的功课呢!”叶心“提醒”道。 艳影笑了笑,“无妨,本宫今儿个就想看戏。” “包您满意!”莫语说完,扶着思雨的手走在了前头。艳影转了转眼珠,跟在后面。 春天阳光明媚。春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清新味儿。 “妹妹,这怎么越走越偏僻,冷宫那边有什么好看的?”艳影皱着眉头说道。 莫语看了看身后的宫女太监,足足有三十多人,够了。“姐姐不要这么没耐心,错过了,可惜了。” 莫语捥着艳影的手,走进了冷宫的大门,拐了个弯儿,到了一处废弃的宫殿旁。“姐姐,好戏就在里头。”莫语悄悄说道。 艳影似信非信的看着莫语,“不如妹妹和本宫一起进去吧。” “好啊。”莫语应承。艳影亲昵的扶着莫语,往宫殿内走去。 宫殿的内室,有细微的响声。莫语看了看身后,宫女太监都紧跟着,便放心的往里走去。面对着内室的门,莫语小小犹豫了一下,有宫里的女人和周显泽私通,不管那个女人是谁,这件事,定会让周显泽深受打击,降职是在所难免的,这样,昊儿的路就会宽广许多。 至于那个女人,只有死路一条。为了周擎宇得之不易的皇位,为了昊儿的将来,只有对不住了。 莫语狠了狠心,猛的推开了那扇门。年久失修的门板,发出“吱呀呀”的响声,索索的掉着灰尘。 破旧的床上,一名男子正伏在女人的身上。听见响声后,他的身子一震,并没有回头,而是聪明的披上自己的衣服,将脸蒙住,从窗户跳了出去。 莫语被愣在那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艳影呲笑,大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几个太监应声跑了出去。 莫语看着床上衣衫凌乱的女人,她的心,也跟着乱了起来。 那女人本是愣着,后来竟笑了出来。艳影走上前,撇了一眼床上的女人,“德妃,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蓦雪绝望的看向莫语,“我早就知道你是谁了,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下得了手!今时不同往日了,你是越来越狠了!”最后一句,她是咬着牙说道,可见她对莫语的痛恨。几年前,她对着个正室所出的姐姐,羡慕嫉妒恨。姐姐比她聪明,比她漂亮,样样比她好,最重要的,是这个姐姐心肠好,并不坏。 如今的姐姐,换了张脸,跟换了颗心似的,杀伐决断! 莫语木讷的摇了摇头,“不,我不知道是你……”脑袋灵光一现,想起了那个聪明又很合自己心意的思雨,自己竟然大意的钻进了别人的圈套!莫语转过头,见到了艳影春光得意的表情。莫语无奈的说道,“你们是堂姐妹啊。” 艳影低声说道,“我是个庶出的女儿,从来就没被别人注意过,因而,也造就了今天的我,没有亲情观念,就算床上躺着的是我的亲姐姐,我也依然如此。”说罢,她大声说道,“德妃娘娘,如果你说出那个男人的姓名,我可以饶你死罪。” 莫语明明清楚的看见,那个男人的身形和侧脸,定是周显泽。艳影和自己一样,站在最前面,应该也看清了才是。 “呵,你们早就想置我于死地,就算说出来又能怎样?你们还能不杀我?”蓦雪突然淡然的说道。 莫语不会忘记那个骄傲倔强的孩子,看着她绝望的面孔,莫语逼回眼中的泪水,“虽然她犯了大错,但在没查出那个男人之前,先将她关起来再说吧。”莫语脑袋一拍混乱,唯一想到的就是拖延时间,然后再想办法搬救兵。 蓦雪突然歇斯底里的笑起来,“哈哈,你少在那假好心!” 莫语转过头,不忍看到她的面孔。如果不是掉入了政治的漩涡,她会过得很好,可以嫁个好人,可以平安的度过一生。嫁给了不爱她的周擎宇,只有独守空房,却还要明争暗斗,她还那么小。自己,从未想过要置她于死地。 艳影叹了口气,但眼中得逞的笑意却深深刺痛了莫语的心。“不过,这么多人看着,若不小惩,难以服众。来人啊,将德妃……不,罪妇锦蓦雪压下去,重打三十大板,收监!” 莫语想了想,蓦雪年轻,身子骨强健,三十大板只能让她受伤,却不至于要了她的命。这么多人看着,又不得不罚,只好这样了,于是,也点点头,“好吧,就按良贵妃说的做。” 蓦雪瞪圆了眼睛,“你……”剩下的字,没有说出来,被太监捂住了嘴,带了出去。 一众人浩浩荡荡的走回去。 莫语担忧的坐在寝宫里,不一会儿,千儿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主子,不好了主子,德妃娘娘被打了二十大板时,孩子就没了,如今,出的气儿多,进的气儿少,怕是不行了……”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她回来了 莫语连鞋都来不及提,慌张的跑了出去。千儿急忙跟在后面,吓得大叫,“主子,您是双身子,小心些!” 莫语哪里顾得及,拼命的跑着,发髻散乱了,珠钗散落了,却已顾不及。 牢房门口,蓦雪趴在长凳上,鲜血流了满地。她的面色已经毫无血色,大口的喘着气。莫语跑过去,跪到她身边,伸出纤长的手指,想抚上她的脸,却又不敢,“怎么没人去宣太医?”莫语大声说道。 叶心站出来说道,“昭阳宫出事了,御医都到那边去了,主子也赶去了。” 蓦雪呲笑,“呵,你做得真绝啊!”她虚弱的笑笑,喘了一大口气,说道,“但是,我爱过了,我无……悔。” 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消失在莫语眼前。 莫语再坚强,她也是个女人,她再聪明,她也只是个年轻的女子,她再狠毒,她也只是个在现代平凡的女人。 莫语呆愣了半晌,突然嚎啕大哭! 千儿惊呆了,扶着跪在地上的莫语,“主子,您要当心身子啊。” 锦长恭跑进来,喘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了蓦雪的身上。默哀了三分钟,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强行抱起莫语离开。 莫语突然被人抱起来,惊了一下,然后拼命的捶打着锦长恭的前胸。甚至叫嚷着咬上了他的肩膀。锦长恭疼了闷哼一声,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走着。 送莫语回到钟乾宫,锦长恭并没有立刻离开。 莫语依然痛哭着,自责着,“我只想平安的过一辈子,我不想伤害其他人……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锦长恭也比较痛心,这个女人,毕竟是他的堂妹。“不要想那么多,她这样去了也好,活着,也是受苦。”他的话音刚落,莫语便又想起了自己向蓦雪宣战的时候,自己当初只是想捍卫自己的爱情,并不想伤害那些女人,她们也很可怜。 莫语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刻也不停的流出来。 锦长恭看着心疼极了,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笨拙的替莫语擦眼泪。一刹那的温暖,莫语放纵自己的心,就软弱一会儿就好。想要汲取温暖一样,靠在锦长恭的肩上。 锦长恭绷紧了身子,一动不敢动,半晌,才将自己的手放到了莫语的背上。“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春日的阳光照射在两人的身上,看起来分外的和谐。 云舒踢门而入,瞪大了眼睛,“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我就知道你上这儿来了。” 莫语身子一震,急忙退后一步,别过头,擦干眼泪。怀里的柔软突然离开,锦长恭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看向云舒,“你怎么走这儿来了?” 云舒呲笑,“怎么?耽误了你的好事不高兴了?那你们继续。”说完,她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母后该等急了。” 锦长恭叹了口气,“你好好休息,我,我改天再来看你。”说罢,转身而去。 莫语坐到铜镜前,看了看自己红肿的眼睛,扑上厚厚的粉。“千儿,咱们去昭阳宫!” 主仆二人刚进了昭阳宫大门,就听见里面哭声震天。 刚走近两步,就见艳影走了出来,哀叹着摇了摇头,“妹妹怎么才来,都没有送得了丽贵妃最后一程。” 莫语听了这话,只感觉耳朵嗡的响着,再也听不见任何话。 六月的天气,阳光照耀着大地。一片乌云过来,遮住了烈日,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阴霾的天空,连心也跟着黯淡了。 莫语挺着大肚子,在房间的榻上卧着,看着手中的书。 千儿跑了进来,来不及脱下蓑衣,“主子,皇太后殡天了。” 莫语抬了下眼睛,“嗯。”自那日的悲痛欲绝后,莫语的身子太弱,加上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差点保不住孩子。丽贵妃是喝了皇太后的莲子羹才毒发身亡的,莫语知道背后的黑手是谁,无奈没有证据。只能看着皇太后一点点的疯魔,最后,咽不下食物而亡。 思雨从那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因为她已经成了艳影的贴身侍婢。千儿常常为此自责不已。 莫语想了想,还是把昭阳宫的一等宫女敦厚老实的如华调了过来。 宫里一下子没了两位娘娘,让每个人都人心惶惶。如今皇太后又不在了,更让宫里如同地狱般,阴气沉沉。 七月,莫语还有一个月就要临盆了,她挺着大肚子把钟云叫了过来,给他和千儿定了日子,决定在十月初一这一天让二人成亲,顺便冲冲宫里的阴暗。钟云无话,一切凭莫语吩咐。千儿一直红着脸,做起事来也格外认真。 昊儿在诗兰的教育下,更加的乖巧,如同大人般,独立,自主。 莫语有时候会去看看治儿,没娘的孩子很可怜,他瘦了很多,也不爱笑了。 这日,莫语又带着治儿去御花园遛弯。“治儿功课怎样了?” “还好。”他闷闷不乐的说道。 “你不开心吗?”莫语问道。 治儿眨着大眼睛问道,“治儿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母妃?” 莫语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很快,等治儿长大了,功成名就了,母妃就会回来了。” “主子。”诗兰走过来,“有个人非要见你。”说完,她让开身子。她的身后,一个妇人围着头巾,将半张脸都包裹住,可莫语仍然忘不了那双眼睛。 惊诧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那妇人小心的看了看周围,哑着嗓子说道,“如果不是有大事,你以为我还会回到这个地方?” “什么大事?”莫语皱起了漂亮的柳叶眉。 那妇人看了看治儿,“娘娘,咱们回宫再说吧。” 莫语想了想,实在不该节外生枝,便点点头,让诗兰送治儿回宫。 回到钟乾宫,莫语紧紧关上了房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你居然冒险进宫!” 妇人拿下头上的围巾,露出姣好的面容。粗糙的手指却格外的醒目。“我见到了那个让你朝思暮想的男人!” ------------ 第一百四十章 诗兰,是男人? 莫语感觉心跳都停了一下,面色不动,微微笑笑,“玉翡,你在说什么?”没错,那个妇人,就是玉翡,莫语虽然聪明,但是不够狠毒,对于玉翡,她只有怜惜。 那日她让诗兰将奄奄一息的玉翡送出宫,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以为玉翡死定了。其实,没有,莫语将身上值钱的簪子给诗兰,让诗兰给玉翡安个家。所以,玉翡并没有死,而是在一户小村子里过着平淡的生活。 玉翡吃了一块桌子上的点心,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拿着帕子将其余的点心包起来。“我所住的那个村子不大,但每逢集市,我就能去一趟镇上。那日我看到了他,他的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女人。我吓坏了,他只撇了我一眼,却傻乎乎的乐了……” “然后呢!”莫语激动的站了起来。 “然后就离开了,后来我打听过那个女人,是镇子上王员外的女儿,叫王冰兰。”玉翡说完,捂上了脸。“我得走了。” 莫语脑中飞转,突然问道,“你嫁人了?”她梳着溜光的妇人髻。 她的脸上飞上一丝红晕,“他很好,真心待我,人也朴实。他的妻子去世之后,他就一直自己拉扯着三个孩子。我刚去村子里的时候,什么都做不好,一直都是他帮着我。” “所以你就嫁给他了?帮他带着三个孩子?”莫语继续问道。 “是啊,三个孩子都听话,我又不能生,正好。”玉翡说道,脸上一直挂着幸福的笑容,虽然只嫁了个农夫,但这样的生活她却很知足。 莫语也满意的笑了,“带些银子再走吧,给孩子买些吃的。” “不了,我男人他是个肯干的,我们过得很好。孩子们没尝过宫里的点心,我就给他们带几块。”玉翡说道。 莫语点点头,“好吧,我是你表姐,过一阵子,我会去看你的。” 玉翡当然明白,皱着眉头说道,“不要太招摇,我怕他会吓到。” “知道了。”莫语头也不抬的说道。 玉翡走出去,门口的诗兰带着她离开了。 晚上的时候,艳影来了。 莫语微微起身,“姐姐怎么有空来了?” “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所以过来瞧瞧你是否安好。”艳影带着叶心大咧咧的坐到座位上。 莫语握紧了拳头,“借你的福气,我好得很。如华,上茶。” 如华应声出去,过了会儿,端了两盏铁观音上来。 艳影问了问,皱起眉头,“这铁观音,我还真喝不惯,太浓了。” “它虽然浓郁,苦涩,但却味儿正。就算是放了一点点的蒙汗药都能改变它的味儿。”莫语淡淡的说道。 艳影动了动嘴唇,抿了口茶,“嗯,味儿是挺好的。” 莫语扯了扯嘴角,“说正事吧,我讨厌拐弯抹角。” “放弃皇位,支持宸儿。”艳影正色说道。 “为什么?”莫语抬眸问道。 艳影呲笑,“这次是蓦雪,下次,就会是你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说得很认真,莫语知道,她有这个能力。而莫语最讨厌的,就是威胁。“你犯了我的大忌,咱们拭目以待吧。”莫语很有信心,艳影已经等不及了,因为随着蒋若离势力的扩大,支持昊儿的势力愈来愈强大,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国不可一日无君,用不了几天,帝位就该有着落了,她,是狗急跳墙了。 艳影咬了咬唇,颇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知道你对这些都没兴趣,我也知道你想要的只是平淡的生活而已。你干嘛还要和我争呢,我本是庶女,一生被人忽略,这次是我翻身的机会,是我扬眉吐气的机会,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她的语气带着一些商量。 莫语撇了她一眼,微弯嘴角,“对于我来说也很重要,因为,昕儿不会白死,蒙月霖不能白死,凌媚儿不能白死,蓦雪不能白死!”莫语越说越激动,越说声音越大。 每一句话,都如一柄利剑,深深刺入艳影的心窝,“这不是我想要的,是她们逼我,是她们碍我的事,我是迫不得已!” 莫语转过头,“不送了。” 诗兰走了进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艳影微眯眼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冷哼着离开了。 诗兰见她们走远,才问道,“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莫语一字一句的说道。 果不其然,过了两日,就有传言说莫语与蒋若离有染。 莫语为了避嫌,经常不出屋,在房间里绣花,看书。后来,不知艳影怎么想的,宫里居然传出了诗兰是男子,而且是莫语的情人,大概是因为诗兰得到莫语重用的原因吧。 莫语听完千儿叙述,哈哈大笑,“这话都能传出来,亏她们想得出来。” 诗兰冷着脸,呆呆的发愣,听到莫语的笑声才回过神,突然跪在地上,“求娘娘将奴婢放出宫。” “你不用怕,她们说就说去,大不了就让她们验验。”莫语笑着说完,喝了一口茶,继续笑了起来。 诗兰的脸色不是很好,“奴婢出宫去避避风头。” “你走了我怎么办,她们对我虎视眈眈的,没有你的保护,我和昊儿都很难保命。”莫语皱着眉头说道。 诗兰听了,有几分焦急,“娘娘……” “良贵妃驾到……” 莫语站起身子,看着艳影带了一群宫嫔走了进来,“姐姐今儿好兴致,一大早儿的就来了。” 艳影揉了揉额头,“我也不想啊,可是,有人说你宫里藏了男人,我才不得不来,以示妹妹你的清白呀。”她笑着说完,坐到了莫语旁边。香绿刘丰等一众宫嫔,都给莫语请安。 “起吧。”莫语和蔼的说道,“姐姐这么说,我就不明白了,皇上在的时候,见天儿的往我这儿跑,我哪需要藏男人呢?要藏,也轮不到我藏啊。听说姐姐在王府的时候,皇上就不去你那儿。”莫语说着话,向千儿递了个眼神。 艳影脸色微变,却依旧笑道,“妹妹说得在理,可是有人说看见了你宫里有男人啊,我也没办法。” ------------ 第一百四十一章 谁当皇帝 “是谁看见了?”莫语坦然的说道。她的坦然,倒是让艳影有些心慌,难道自己的消息有误? 柳萧萧怯怯懦懦的站了出来,“是臣妾看见了。”说完,她又往艳影身边挪了挪。 莫语睨了她一眼,“是蜜嫔啊,既然你看见了,就请直说吧,你是在何时,何地看见的,当时身边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场,又是否有证据?”莫语一连串的问题,让柳萧萧不知如何回答。 艳影敲了敲桌子,“蜜嫔别怕,慢慢说来。” 柳萧萧道了声是,开始娓娓道来。“那日,臣妾正准备要来给贤贵妃请安……”她说得很简单,就是无意之中见到了莫语在和诗兰耳鬓厮磨,还有说得极为隐晦的衣衫尽褪。总之,就是两人有奸情。 这是个很好的计策,莫语由衷感叹。艳影在宫里不可能没有眼线,但她目前也只是在怀疑,找了个假的人证,如果诗兰真的是男人,那就是证据确凿。如果诗兰是女人,那么就说是眼花了,或者,更甚,说莫语喜欢女人。这趟浑水莫语是躲不过去了。 柳萧萧,自己当初就不该手下留情。 莫语紧紧握住了拳头,轻笑道,“原来是这样。”然后转头看向艳影,“姐姐,你说奴婢该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艳影笑得极为贤德,“如此,那就委屈一下诗兰吧,只要让两个嬷嬷去验身就好了。” 莫语几乎是咬着牙答应的,“好,如果不是,那姐姐以后可得擦亮眼睛了,而且,蜜嫔无事生非,也该处罚!” 柳萧萧怕怕的缩了下身子。 柳萧萧不管是生是死,和艳影没有一点关系。两人都恨着莫语,只是这个计谋让两人联系到了一起。而且,事情是因柳萧萧而起的,所以,结果不管是好是坏,与艳影都没有任何关系。 艳影悠然的挥了挥手,“来人啊……” 诗兰突然拔出佩剑,吓得这群女人变了脸色。诗兰大义凛然的说道,“诗兰的身子,这辈子只能给自己的夫君所看,今日,谁若是敢看一眼,诗兰必定杀了她,然后自刎!”说罢,将剑放到了脖子上。 莫语身子坐直,刚想站起来,却又坐回了原位,“姐姐,这样,还验吗?” “为了证明妹妹的清白,姐姐也没有办法啊。”她似乎很无奈的说道。 千儿在这时走了进来,见诗兰的架势,也有些胆颤,却仍然走到大殿中央。“主子,奴婢有事禀报。” “说。”莫语挑了挑眉说道。 千儿看了艳影一眼说道,“近日,有个丫头找到了奴婢,她说她是曾经伺候昕世子的下人,如今手头有点紧,想用一个秘密换点钱花花。”说完,又瞄了艳影一眼。 艳影身子一颤,用喝茶做掩饰。轻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在莫语开口之前,抢先说道,“这么点的小事还要劳烦贤贵妃,叶心,拿了紫檀盒子里的东西打发了。” 千儿忙说道,“不必劳烦良贵妃了,人现在就在门口,随时都可以进来。” 艳影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如此,妹妹,这个事儿咱们先放一放,昕世子的事为先。妹妹肚子这么大了,先去歇歇,这些事交给我吧。”她笑语嫣然的说道。 莫语顺水推舟,点点了头说道,“如此甚好,正好我也有些累了。” 柳萧萧不明所以的看向艳影,艳影却没有理她,慢慢的退了出去。妃嫔们都面面相觑,无奈,只能带着疑惑退下。 屋子里,只剩主仆三人,莫语、诗兰、千儿。 诗兰放下剑,冷声说道,“本以为娘娘聪明,却不想,竟然不懂得保护周围的人。” 莫语叹了口气,“我这是以不变应万变。从进了宫,事情就没有断过,我再聪明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我是人,不是神。况且,这样不过是为了证明她们的言论是假的而已。见你如此,难道你真的……” 诗兰扭过脸,“你也听她们胡说?哼。” 莫语轻笑,“知道你是纯正的女人,瞧你的样子,真是别扭死了。” 千儿上前说道,“主子,都办妥了。” 莫语有些放心的点点头。那个丫头,是莫语为了防止有自己预料不到的事情而准备的筹码。艳影做事手法严密,但她平生多疑。莫语就用了一招无中生有的招式,化解了今天的事情。 那个丫头,是莫语花钱雇的。条件很简单,只要见到了艳影,就说我知道你的秘密,就可以了,艳影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早就不记得自己打发过多少人了,又怎么会知道这个丫头不曾在王府呆过呢?莫语做得很严密,就算是艳影严刑逼供,那个丫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八月,莫语顺利的产下一名男婴,足月的孩子,足足有八斤重,长得白白胖胖的,取名为尧。艳影还在和那个丫头周旋,当然没有闲心顾及这边。 九月的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大地上的时候,莫语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面,身后是牵着昊儿的诗兰,和抱着尧儿的千儿。 皇宫的正殿中,文武百官已经就位。艳影带着宸儿坐到了椅子上,莫语坐到另一侧。治儿由清茗带着,坐在莫语的下首。 这是一个选择皇帝的重要日子,周擎宇的四个儿子,都在。 以蒋若离为首的众人,向莫语行跪拜大礼。昭示着自己的忠心。蒋若离贪婪的看着莫语的面容,自己忙着交际,已经很久没有进宫看她了,她好像又瘦了些。 蒙中天沧桑的面容慈爱的看着宸儿,宸儿又长高了。两个政治首脑,正是为了自己所喜欢的人,而努力着。 蒋若离说道,“贤贵妃贤德,三皇子昊又聪明伶俐,只有她们母子才能担当大任。” 蒙中天摇了摇头,“良贵妃在王府里曾是王妃,而贤贵妃,不过是个侧妃而已,怎么能担当大任,况且,良贵妃乃大齐忠良锦家之后,血统尊贵,而贤贵妃,老臣说句不中听的,不过是乡野村姑,难等大雅之堂。” ------------ 第一百四十二章 计谋 蒋若离气定神闲的说道,“乡野村姑?大人可知道,贤贵妃乃是前任礼部侍郎,现任的礼部尚书莫天林之女!身份,一点都不低。” 锦长恭淡然的说道,“莫天林现任礼部尚书一要职,家中有三女。长女莫云然,曾是先皇的莫贵嫔,孕有安阳公主,是唯一一位为先皇孕育子嗣的妃嫔。当今圣上登基大典时,特封她为莫太妃。二女莫云素,是当今圣上亲封的淑妃。三女莫云雨,正是当今的贤贵妃。” 锦长恭说完,大殿里仍然回荡着他清淡的声音。由于现在没有皇上,所以仍称周擎宇为当今圣上。 莫语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在憋笑。蒋若离和锦长恭真是好手段,只这么几天就把自己变成了朝廷命官的女儿。 蒙中天那一派,有个年老的老头走了出来,“在下只听说莫天林有两个女儿,这第三个女儿……在下与莫天林交好,却从未听闻啊。” 蒋若离爽朗的笑笑,“大人有所不知,贤贵妃娘娘出生于二月,众人都知道,二月出生的女儿克父克母,所以,贤贵妃娘娘刚一出生,就被送往了乡下的远亲家,这才会遇到皇上,成就了这么一段姻缘。”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艳影握住宸儿的手,“宸儿,记得母妃教过你什么吗?” 宸儿点点头,呆呆的走出来,“自古尧舜……自古……”他看向艳影,艳影动了动嘴唇提醒他。宸儿挠了挠脑袋,呆愣的背诵道,“……有能者居之……”他紧紧的抓着衣襟,仿佛紧张所致。 艳影坐立不安,却又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微笑声说道,“宸儿忘记了?昨天还和母妃说得好好的呢!” 治儿站了起来,走向宸儿问道,“哥哥昨天没睡好吗?” 宸儿点点头,“嗯,母妃不让睡,让背诵诗书。” “良贵妃真是贤德啊。”蒙中天满意的大声说道。 治儿又问道,“她又不给你饭吃了吧?” 宸儿缩了下肩膀,低着头说道,“是宸儿愚笨,背不会诗词。” 莫语斜睨了艳影一眼,说道,“良贵妃娘娘,这就是您的不是了,宸儿虽然不是你亲生的,可到底是皇子啊,你怎么能虐待皇子呢?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居然不给他饭吃,该当何罪?”莫语的声音清晰响亮,大殿里的每人都听得清楚。 艳影有些紧张的站起来,看着蒙中天铁青的脸色解释道,“不是像贤贵妃所说的那样。是宸儿念书念得废寝忘食,誓要赶上他的父皇。” 治儿扬起头说道,“不是,哥哥不想念书,你非逼他……”他想了想,又看向莫语,莫语冲他做了个手势,他立刻明了,“良贵妃给哥哥制定了三种惩罚,一,是一天不给饭吃,二,是罚站,是面对着太阳站五个时辰哦,哥哥有一次都被晒晕了。”他说道这儿,停了一下,蒙中天的脸又黑了一下。治儿继续说道,“三更厉害,我都会害怕,是用针扎哥哥……”他飞快的说完,然后钻进了自己奶妈的怀里。 百官听了都变了脸色。 蒋若离说道,“果然是好方法,用针扎,既疼,又不会留下疤痕,以前听说只有主子对奴才才会用这种方法。” 锦长恭淡淡的说道,“大皇子居然要享用奴才的待遇。” 蒙中天黑着脸,看向艳影,“良贵妃,这你怎么解释?” 艳影有些慌乱的摆手,“那都是我制定出来吓唬宸儿的,只是希望宸儿好好读书,而且,我还没有用针扎过宸儿。” 莫语淡淡说道,“如此狠毒的女人,大人怎么会放下把宸儿交给她!” 艳影推了推宸儿,“宸儿,你说,母妃可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宸儿晃了晃身子,“噗通”一声,晕倒在了地上…… 一场闹剧圆满落幕。治儿拉着莫语的手,“娘娘,治儿做得好不好?你教治儿的那些话,治儿都说出来了,一个字都没落下。” 莫语摸了摸他的脑袋,“治儿真乖,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提起,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治儿晃了晃手,“治儿不会说的。” 莫语笑了笑,“给,让诗兰带着你去放纸鸢吧。” “呀,真漂亮,这个就是诗兰说的,能飞到天上的大鸟吗?”治儿天真的问道。 诗兰从莫语身后走出来,点点头,拉着治儿走了。 “千儿,那边怎么样了?”莫语看着远方问道。 千儿得意的说道,“刚刚太医检查了,说大皇子是饿晕的。” “呵,这也多亏了诗兰的功劳。”莫语笑着说道,宸儿虽然不是艳影亲生的,但他是艳影唯一的筹码,艳影绝不会将他饿晕。治儿在大殿里说的那三条惩罚是真的,不过是艳影用来吓唬宸儿,让他认真读书所制定的。不过,宸儿当场饿晕,让她的辩解变得苍白无力,再加上治儿的话,谁会怀疑小孩子说的话呢? 宸儿是真的晕倒,当然,是诗兰做的手脚。他不是真的饿晕的,不过,有句话叫墙倒众人推,大家都知道良贵妃没希望了,御医就算是知道宸儿是被人做了手脚,也不敢乱说,只能按照莫语暗示的,宸儿是饿晕的。 过了会儿,艳影来了,现在的她,看起来格外的苍老,她呲笑着说道,“我低估你的计谋了。” “胜者为王败者寇,如果我失败了,只有一条路,就是死。我这也算是背水一战了。”莫语掐下一朵开得正艳的牡丹。 艳影眯起眼睛,“有一点我很不明白,周显泽为什么没有来。” “我就知道你会好奇,你们本来是串通一气的,可是,他为什么在关键时刻没有来帮你呢?因为自责。”莫语淡淡的说道。 这时,小太监来报,说蒋若离等大臣来了。 莫语微微弯了弯嘴角,“快请!”话音刚落,蒋若离等要臣就来了,其中,蒙中天也在列。一个年级较大的大臣拿着圣旨说道,“这时臣等拟的圣旨,请娘娘过目。” “不必,蒋大人宣读吧。”莫语挥了挥手说道。 ------------ 第一百四十三章 莫语下乡 蒋若离颔首,“……钟乾宫贤贵妃,恭顺贤良,……皇三子昊,天资聪颖……” 莫语没有听圣旨都在宣读什么,她已经知道了,她现在正在细细的看着艳影的表情。从刚开始的希冀,渐渐的转为绝望,落魄。 莫语的心里竟然一点快意也没有,如果墨言还在,会不会也像她一样,高傲,无所畏惧。莫语竟然心疼起她了。 昊儿的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莫语依旧住在钟乾宫里,翻看着手中的折子。想了下,拿起笔,在圣旨上写了起来,一面对坐在旁边的昊儿说道,“任命蒋若离、锦长恭、蒙中天、莫天林为四大辅政大臣。皇上以为如何?” 昊儿眨巴着大眼睛,放下手里的玩具说道,“母后做主就好了。” 莫语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昊儿以后要学会自己做主哦。” “知道了。”昊儿嘟气嘴,跑过去看正在熟睡的尧儿。 如华为莫语研磨,笑着说道,“明儿就是千儿姑娘的大婚之日了,皇太后可别忘了。” “你要不提,我还真给忘了,那就再下道圣旨,封千儿为县主,食正三品禄。”莫语说道,对一个丫鬟来说,那真是无上的荣耀。 第二日清晨,莫语以千儿姐姐的身份,去送千儿。 铜镜前,妙曼女子淡扫娥眉,轻点胭脂。虽然已经过了出嫁的年纪,但是却别有一份成熟的魅力。 莫语坐在一旁细细看着,原来女人,只有在成亲那天,才是最美的。“你为我梳了那么多年的头,今日,让我为你梳吧。”莫语轻声说道。 千儿含羞笑道,“怎敢劳烦皇太后。” “不劳烦。”说完,莫语拿起碧玉梳子,站起身,为千儿梳起了长长的秀发。 凤冠霞帔,是一个女人一生最大的抉择。 莫语将蒙着盖头的千儿交到锦长恭手里,“她是我的义妹,你就以长兄之名,送她进轿吧。她家里,没什么人了。”莫语细声说道。 锦长恭绝美的容颜多了几分沧桑,淡然笑道,“好,皇太后的命令,臣义不容辞。” 莫语也笑了,他和云舒公主的情义还是那样,形同陌路,自己真不知该怎样劝导。 临走之际,千儿对着钟乾宫的大门磕了三个响头,“皇太后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永世难忘!”说得莫语声泪俱下。 莫语,如今的她大权在手,整个大齐的江山都在她的手里,昊儿年幼,什么都听莫语的。蒋若离和锦长恭两人现在还算忠心,蒙中天年老,不久就将告老还乡。如果蒙中天辞官,那就没有人能牵制住蒋若离的势力了,这也是为什么莫语会人命蒙中天为辅政大臣的重要原因。莫语怕他告老还乡,扔出一个很有诱惑的条件。蒙中天每月的初一十五可以进宫来探望宸儿和钟太妃,共享天伦。 蒙中天更不舍得离开了,对莫语也是感恩戴德。 莫语为了自己儿子的江山,对锦长恭和蒋若离这两个为自己出力却又功高盖主的人,不得不防。莫语没有野心,夺位也是为了活命。她最想的就是和自己心爱的人,和两个孩子,厮守一生。 莫语脱下华服,穿上布衣长衫,将乌黑的秀发绾成简单的髻,用两只银钗固定。带上银质的耳坠,将猫眼石戒指摘下,只留了周擎宇送的玉镯。 再看向镜子,铜镜隐隐呼呼,却仍可以看清镜中的女人,绝美的容颜在清淡的装饰下变得格外的淡雅,倒有种乡野气息。清新淡雅。 诗兰推门走了进来,被莫语的装束呆了一下,然后提起两个食盒,“这是御膳房现做的点心。”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个荷包,“这是一些银两,银票也有一些。” 莫语感觉脱下厚重华服的自己清爽了很多,“知道了,有什么事,飞鸽传书。” 诗兰犹豫了一下,“真的不用我保护你吗?” “不用,我这次去不过是验证一下玉翡说的是否属实,也就当体察民情了,你去了,反而让人多疑。”莫语淡淡的说道,拿过食盒,冲诗兰清爽一笑,“再见了。” 诗兰呆愣住,从没见过莫语这个样子,果真有几分农家小妹的清纯形象。 莫语雇了马车,来到了玉翡所说的章新镇,转了半天也没见到那个王冰兰,不是说她常常逛街吗?莫语泄气的买了些衣物,就雇了牛车去了牛家村。 到达牛家村的时候,已经是旁晚。零落的小村落,催烟袅袅。莫语很快就打听到了牛力家。提着大包小包下车的莫语,进了眼前的小院子。刚进门,就看见一个男人正在修补着桌椅,深秋的天气已经很冷了,他仿佛不知道冷般,光着身子,挥动着锤子。旁边两个孩子正在嬉闹着,一个是七八岁的男孩,另一个是四五岁的女孩。 这时,屋子里走出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两岁的孩子,笑着说道,“别修了,进屋吃饭……”话音没落,她已经看到了门口的莫语。 玉翡似乎不大希望莫语能来,牵强的笑笑,“你这傻子,表姐在门口半天了,你都没看见?” 牛力憨笑着回头,见到莫语愣了一下,急忙迎上来,“表,表姐吧,我帮你拿。”说完,接过了莫语手中的东西。 莫语看了看这巴掌大的小院,他们家并不像玉翡说的那么富裕,相反,似乎很穷。玉翡走到她身边说道,“进屋吧。” 莫语特意大声说道,“你也真是胆大,成亲也不跟表姐说一声。” 牛力听了,颇为尴尬的解释道,“表姐,都怪我,家穷,只是找了里正什么的吃了顿饭就算成亲了,小玉跟着我受苦了。” 莫语看着这个实诚的男人,玉翡能有这样的人疼,也是个有福气的。“行了,进屋吧,不知道表姐来,没做什么吃食,力哥,你去村头买二两肉去。”玉翡说道。 莫语刚要阻拦,却被玉翡强拉着进了屋,牛力憨笑着,带着两个大些的孩子去买肉了。莫语看着破旧不堪的屋子和桌上的几个窝头说道,“这么苦怎么不说?我可以帮你的。” “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和宫里有任何联系。”玉翡一面说着,一面看着外面。 莫语叹了口气,“好,那我们就长话短说,我来这里是为了找周擎宇的下落,我的身份不宜公开,所以,要以你表姐的身份住在这里一阵子。” ------------ 第一百四十四章 玉翡听了并不惊讶,“好,但是,你要付房钱。我们家家徒四壁,养不起你这个闲人。” “好,我会付房钱和饭钱。”莫语笑着说道。 玉翡拍着怀里的孩子说道,“我躲得这么僻静,你居然都能找到。” “他的暗卫,不是吃素的。”莫语轻声说道。他指的是谁,两个人都明白。 玉翡又看了看外面说道,“你的暗卫都能找到我,难道还找不到周擎宇?” “这就是我所奇怪的。”莫语皱了眉头说道,“王员外似乎不那么简单,我的暗卫都没有办法靠近他的宅子二十米,就是见到王冰兰,都没有办法靠近,更别说调查事情了,所以我才会以你表姐的身份来。” 玉翡有些担忧,她不想让自己平静的生活再有任何波澜,刚要说话,牛力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手里提着一条肥多瘦少的肉。 莫语叫了他们进屋,然后拿出包裹,“表姐也没什么可送你们的,买了些杂货,别嫌弃。”说完将两个食盒递给玉翡,“这是自家糕点店的点心,给孩子们尝尝。”然后又拿出了送给玉翡和牛力的衣服,和几样银质的首饰,这算是拐弯接济玉翡了。 牛力很是感动,更是自责,他感觉玉翡家很有钱,跟自己,是玉翡亏了 。 晚饭很简单,主食是几个窝头,玉翡又用肉参青菜炒了,还有一盘自家腌的咸菜。莫语从来到这里就没吃过这么简陋的饭食。那时候伺候公主的时候,虽说契丹很穷,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惨淡,至少馍馍还参了牛奶的。 莫语象征性的吃了几口菜,看孩子们看着肉的眼神,莫语很是心疼,夹了几片肉放到孩子们的碗里,“你们多吃些,才能长个子。” 家里最大的小子说道,“姨母是客人,姨母多吃些。”看着他规矩的样子,莫语知道是玉翡教育得好,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莫语觉得窝头都不那么难以下咽了。 玉翡家里是火炕,一家五口人全都挤在一铺炕上。因着莫语的到来,牛力只能到厨房去住,搭个板子就能住人。他们家很小,进屋就是厨房,吃饭也是在那里,往左拐有间屋子,只有一个柜子和一铺炕。 莫语躺在硬硬的炕上,身上盖着发霉又硬邦邦的被子。 玉翡怀里抱着最小的孩子,那两个大的已经入睡。“我知道你住不惯,可也没办法。”玉翡淡淡的说道。 “我说过,我可以帮你的,我知道你没吃过这苦。”莫语有些心疼的说道。 玉翡叹了口气,“以前住在王府里,刚开始是丫鬟,你惯着我,我倒是享福了。后来成了半个主子,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是以前在家的时候,也没吃过这个苦。不过,虽然吃糠咽菜,却是甜滋滋的,当主子的时候,常常吃着山珍海味,却如同嚼蜡。”她突然笑了笑,“还要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欠你的。”莫语淡淡的说道。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玉翡就睡了,莫语折腾了半天,直到天亮,才微微眯了会儿,自己的身子真是被养娇了。 莫语坐在门口,怀里抱着最小的孩子,看着玉翡两口子在忙活。 十月中旬,快要下霜了,两人正在将园子里的菜收起来。他们两人都在微笑着,说着悄悄话,莫语看着很羡慕,自己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其实,大部分的女人都想要这种生活吧。 十月下旬,天气突然急剧降温。莫语穿的衣服很薄,只能穿上玉翡的秋衣。 玉翡梳好了溜光的妇人髻,又插上了莫语送给她的银簪子,“好看吗?”她转过头问莫语。 莫语点点头,“你还这么年轻,无论怎么打扮,都好看。” 她微微笑了下,对站在门口的牛力说道,“我带表姐去镇上逛逛,你领着几个孩子在家呆一天。” 牛力干脆的点头,“好,好,你放心吧。不过,你啥时候回来啊,用不用我去接你们?” 玉翡嗔了他一眼,“我还能跑了不成?最迟明天中午,你别担心,我煮了一盆窝窝头,够你们爷三吃了。”说罢,又搂过三个孩子,“你们在家要听爹的话,娘回来给你们带糖吃。”几个孩子一听有糖,都高兴的送玉翡出门。 两人雇了村里的马车出门,等到章新镇时,已经是中午了。“饿了吗?”莫语问道。 “还行,你要是饿了,咱们就找家饭馆吃些。”玉翡说道。 两人商量了一下,找了个靠着窗的位置坐下了,可以直接看到正街上来往的人群。莫语点了几样小菜,又让玉翡点两个,两人就着茶水吃上了。 这里的饭菜虽然比玉翡家好很多,可莫语根本就无心吃,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外。玉翡叹了口气说道,“吃吧,吃完再找也不迟,你要是倒下了,可怎么办?” 莫语苦笑了下,硬塞了几口菜。楼下突然传来了吵闹声,吵闹声越来越大,莫语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向下看去。是个卖面具的小商贩,正被一个红衣女人用鞭子抽打着。那女人一边打,一边骂。小商贩一边解释,一边求饶。 玉翡向下看了看,然后瞪大了眼睛,“她,她就是王冰兰!” 莫语激动的站了起来,想了想,又坐回原位。细细的打量这个女人,十五六岁的年纪,大大的眼睛,肌肤白如冰雪,脸上带和怒意,穿的红衣和她极为相配,似乎是个性格张扬的女人。“长得很漂亮,也很年轻。” 玉翡淡淡的笑了,“你没发现吗?她和你的眼睛极为相似。” 莫语又细细看了下,圆润的脸蛋和自己以前很想,那种气势,倒有几分自己刚来到这里的样子,不服输,不怕死。“两分相似,两分秉性。” 周围的人都躲得远远的,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小商贩在地上疼得打滚,脸上被打得满是伤痕,身上的衣服也被打得破烂不堪。 莫语皱了下眉头,“王家的势力果然不一般,居然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玉翡看了看下面,“王员外在这里,连官府也得给三分薄面,王冰兰打人是常事,就是打死人,也没人敢管。” 莫语“噌”的站了起来,蹬蹬跑下楼去。玉翡变了脸色,急忙追过去。 ------------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他是周擎宇? 王冰兰看着小商贩奄奄一息的样子,格外的幸福,更加用力的挥舞着鞭子。莫语推开围观的人群,走近王冰兰,怒斥道,“住手!” 王冰兰从来没被人喊过住手,倒真的停了下来,看向来人。发现是个穿着简朴的妇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嘲讽道,“你这个卑贱的妇人,居然敢对本小姐喊住手?活腻了?” 莫语眼中并无惧色,扶起小商贩道,“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王冰兰呲笑,“人命?本小姐既然敢当街打他,就不怕闹出人命!” 莫语微眯眼睛,“难道就没有王法了?” “王法?在这里,本小姐就是王法。”王冰兰扬着头,骄傲的说道。莫语突然发现,她那张扬的个性,和蒙月霖有些相似。 “你就是王法?难道你的眼里没有当今圣上吗?”莫语怒声说道。 王冰兰冷哼一声,“当今圣上不过是个两岁不到的孩童,大权旁落,他自己的安全都是个问题,哪有功夫管外面的事?” 莫语听了,更是生气,“你这丫头,实在是太目中无人!” 王冰兰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说我的人,本小姐今儿个心情好,就只割了你的舌头吧,饶你一条贱命。” 莫语拉下脸,眼中透着寒光,“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王冰兰说完,一鞭子抽了过去,一下子打在了莫语的肩上,莫语当时就感觉火辣辣的疼。 她得意的笑笑,挥舞着鞭子,又抽了过来。莫语紧闭上了双眼,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她正开眼睛,只见王冰兰的手被一男子抓住了。莫语抬起头,看向那名男人,登时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剑眉微皱,双眼微眯,灿若星眸,粉唇微弯,露出迷人的微笑。除了周擎宇,谁还会有这样绝世的容颜,和无限魅力的气质。只要女人见到他的微笑,就会情不自禁的迷恋。莫语痴痴的看着,以前从未发现,周擎宇很有男人魅力。 莫语动了动唇,似有千言万语,但却只说出来一句话,“你怎么在这?” 周擎宇疑惑的看向莫语,“姑娘怕是认错人了。”说完,还傻乎乎的笑了起来,他似乎很喜欢笑。 王冰兰狠戾的目光瞬间变得柔情似水,“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周擎宇弯起嘴角,“我找到了一个好地方,带你去。”说罢,牵起王冰兰的手,两人浓情蜜意的离开了。 玉翡走近莫语,“你没事吧。” 莫语瞪大了眼睛,耸耸肩,“没事……”话音未落,一滴滴眼泪就流了出来,滴滴打在干裂的地上。 再回家已经来不及了,两人就找了家客栈住下来。 玉翡将饭菜端到桌子上,看了看伏在桌子上发呆的莫语说道,“吃些饭吧。” 莫语缓了下神,“他是周擎宇啊,可是,他为什么不认我呢?” “你敢确定就是他吗?艳影和言美人长得就很像。”玉翡想了想说道。 莫语揉了揉脑袋,“如果是他的话,没有理由不认我,可如果不是他,那那个人又是谁,为什么会与周擎宇如此相像?” “不要再想那么多了,吃完饭再说吧。”玉翡将筷子递给莫语。 “我吃不下,这件事情,不简单。”莫语皱着眉头说道,“我一定要调查清楚。” “那也得吃饭啊,不然身子垮了,还能做什么?”玉翡说完,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莫语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就小口的吃了起来。 第二日,莫语让玉翡先回去,自己还要住上几天。玉翡是最了解莫语的人了,知道她要做什么,就点头自己离开了。 莫语守在王员外家的大门外,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人出来。突然重心不稳,感觉身后有人推了自己一把,不自觉的向前扑去,“噗通”一声倒地,手掌立刻疼了起来,都磨破了皮。莫语猛回头,就看到王冰兰手里握着鞭子,挑衅的看着她。 莫语摇晃着站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王冰兰呲一声说道,“你这等下贱之人,也敢那样盯着莫公子。”想起昨天莫语直直盯着莫公子的样子她就不爽,若不是莫公子在场,她早就发作了。 周擎宇是莫公子? 莫语皱了下眉头,微微喘了口气,“是我的不是了,只是看莫公子像一位故人……” 话音没落,王冰兰就冲她甩了一鞭子。昨天被打中了肩膀,是因为莫语扶着那小商贩,没有躲开,今天她只身一人,微微倾身就躲开了。“动不动就甩鞭子,有没有礼仪教养?”莫语不悦的说道。 “礼仪教养?你这贱民还敢跟本小姐将礼仪教养?”王冰兰眼睛长在天上,被人这么一说,心情立刻不好了,“本小姐要挖了你的眼睛,割了你的舌头!”说完,又甩了一鞭子,莫语刚刚躲过,另一下又打过来,王冰兰的鞭子已经练得出神入化,不一会儿,莫语就已经遍体鳞伤。 王冰兰朝自家的大门喊道,“出来几个人,把这贱人抓进去,本小姐要好好折磨她!”从见她第一眼,王冰兰就不喜欢这个大胆的女人,尤其是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比自己还漂亮的女人,不能活。 几个家丁走了出来,恭敬的给王冰兰请安。王冰兰不耐烦的挥挥手,“快点!” 一阵黑影闪过,地上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莫语被带回了客栈,撑着站直了身子,一巴掌甩在了扶着她的人的脸上。“居然敢不服从哀家的命令!”话虽然威严,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钟云跪倒在地,“您一个暗卫都没有带,微臣不放心……千儿很不放心。” “你还敢提千儿,你们成婚才多长时间,你就把她一个人放在京城!”莫语怒声斥道。 钟云低下头,“微臣的职责就是保护太后娘娘的安危。” 莫语指了指他,“你要保护的是天下之主,是皇上!” “皇上,有锦大人在保护。”钟云想了想说道。 “锦长恭?”莫语问道。 “是,大人和公主进宫呆几日。”钟云说道。 莫语叹了口气,“那你就私自做主自己来了?” “不,是我让他来的。”云锦长衫,碧绿图纹,手执折扇,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周擎宇救莫语 “蒋若离?”莫语皱起眉头,“京里没有事情做了么?” 蒋若离没想到她是这个态度,有些不知所措,“我一知道你来这儿的消息,立刻就快马加鞭的赶来了,生怕你有什么危险。”他说的时候还带着一些委屈。 莫语早就料到他会派人监视自己的,每个人在宫里都会有自己的眼线,这样才能更好的“揣摩”主子的心思。“新皇刚刚登基,有不少的事情要处理,你怎么说出来就出来!”莫语怒气难消。 “我只是担心你,若不是我来了,那刚刚你就很危险……”蒋若离也生气了,自己大老远的跑来,却被骂。 莫语重重喘了口气,“算了,你们先下去吧,我自己静一静。” 蒋若离动了动唇,最后甩袖离去。 莫语伏在桌子上,捶了捶脑袋,不管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周擎宇,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接近他,这样才能准确的判断他是谁。自己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希望的。 拿起桌上的铜镜,自己真的老了么?为什么他的眼里没有自己呢? 拆开自己乌黑的发髻,重新梳了个精神的发髻,立刻看起来年轻不少,容光焕发,只是那带着忧愁的眼睛,给她周身笼罩着一分神秘。 莫语换下自己的粗布衣裳,穿上了缎子的碎花小夹袄。自己的衣服一直都是按品级穿的,不但庄重,还古板,已经好久没有穿这样的衣服了,莫语心情很好的走了出去。 不出所料,蒋若离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莫语虽然是在散步,其实是在找机会,找机会认识周擎宇。 快进十一月的天,虽然晴朗,却夹杂着冷风。莫语缩了缩脖子,走到了镇子旁边的湖边。湖里有几只船,几个不怕冷的富家小姐正在船上游湖,嬉闹着。湖边有亭子,几个书生正在高声对着诗。 秋风扫落叶。 莫语站在亭子边,不停的踩着被风刮起的叶子。蒋若离走至她身边,拉起她的手,“咱们回去吧。” 莫语甩开他,有些不悦,“你先回去,别管我。” “不,咱们一起回,求你了,你就听我这一次。”他有些焦急,一直挡着莫语的视线。 莫语一把推开他,高大的身影落入自己的视线,湖边,周擎宇正在那里焦急的等待着,不时的往远处看看。 蒋若离之所以这么紧张,就是怕莫语看到周擎宇吧。莫语跑过去,离周擎宇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紧张的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迈着小步走到他身边,“你,可还认得我?”她说得深情,眼中还带着期盼。 周擎宇目光淡然,摇摇头,“在下并不认得姑娘。” 莫语早就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对不起,是我失礼了,只是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既然相遇就是缘分。” 周擎宇听了,大方的拱手说道,“在下姓莫。” 莫语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真是有缘呢,我也姓莫。” 周擎宇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一直在翘首以盼。莫语咬了咬唇问道,“公子可是在等什么人?” 周擎宇一听莫语提起,脸上立刻温柔起来,“嗯,我在等她,她是对我最好的人,我要向她提亲……”他还在喜滋滋的说着,可莫语的耳朵仿佛失聪了一般。 半晌,莫语含着泪笑道,“就要成亲了?祝贺你,真好,好!”莫语点着头,可是眼泪却经不住震动而掉落下来。 周擎宇一脸莫名,“姑娘,你,你怎么了?” 莫语含笑摇头,一面往后退着,“没,没事,呵呵。”湖边的浪花打湿了鞋袜,可莫语似乎并未察觉。 周擎宇急忙摆手,“不要,姑娘,不要再往后……” 他的话音未落,莫语已经被浪花卷进了河里,本来就已经退到了河里的她,被浪花冲倒,一眨眼就没了身影。她的脑袋一直嗡嗡的响着,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笑脸,分明就是周擎宇!可是,他的笑,不再属于自己,他的温柔,也不再属于自己,自己所拥有的仅仅是那一抹回忆。原来的拥有,竟成了现在无望的奢求! 周擎宇看着莫语落入水中的情景,不知怎么的,条件反射般,也跟着跳了下去。潜下水的他,很快就找到了莫语。莫语睁着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不是在看自己,仿佛是在发愣。 周擎宇紧游了两下,揽住莫语的肩,狠狠的晃了晃。莫语眼睛转了转,吐出一个气泡,闭上的眼睛。 周擎宇顾不得那么多,给莫语口对口渡气。莫语无力的睁开双眼,感觉到肩膀上的温暖,哪怕就那么点,却依然依恋。 周擎宇呛了两口水,往下沉去。莫语伸出去拉他,却被一个大力扯了过去。 蒋若离将莫语带上岸,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莫语挣扎,“他还在里面,你放开我,我要去救他。” 蒋若离不耐的说道,“放心吧,已经有人下去救他了。” “哗啦啦”的水响,一身刺眼的红衣闪烁在日光下,已经湿透的衣裙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怀里,搂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周擎宇。 莫语就那么贪恋的看着周擎宇的脸。 王冰兰架着昏迷的周擎宇走到莫语身边,“逃跑了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真是够大胆。” 莫语没有理她,就那么一直看着周擎宇。倒是蒋若离不咸不淡的表情说道,“哟,口气倒不小,不知是什么来头。” 王冰兰恶毒的眼光扫向蒋若离,“没有什么来头,我爹不过是镇上的王员外。” “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不是一般人啊。”蒋若离依旧说得不咸不淡。 “还行,不过,凡是得罪我的人,下场都会很惨,你们,也不例外。”王冰兰扬着头说道。然后警告莫语,“这是我的男人,你再这么看着他,我会挖了你的眼。” 莫语恍若未闻。 王冰兰怒上心头,吹了个口哨,几个暗卫冲了过来,将周擎宇带走了。 莫语心头一阵失望,没有注意到,鞭子已经向她甩了过来。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心上人 蒋若离抱起莫语躲开来。莫语只觉着一阵冷风,她缩了缩身子。 王冰兰收回自己的鞭子,冷眼看莫语,“和我王冰兰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等着,很快。”说罢,她转身离开。 蒋若离搂进怀里的人,秋风萧瑟,两人同时一哆嗦。 回到客栈后,莫语没有生病,可蒋若离却生病了。 看着床上五官姣好的男子,此刻正昏睡着,不得不承认,他要是不说话的话,还是很有魅力的。钟云走了进来,“主子,京中急报。” 莫语接过奏折,上下看了看,“啪”的一声,将折子扔在了地上,“我本想饶她一命,她居然死性不改!勾结朝中官员谋反,想立宸儿为皇帝?我看她是做梦!”莫语狠狠的说道,转而微眯了眼睛说道,“你传话去,让锦长恭注意,只要他们不闹大,我就陪他们玩玩。” 钟云微微一笑,“是!” 莫语端起桌子上有些凉的药,放在嘴边吹一吹,“蒋若离,张嘴。” 蒋若离依旧紧闭双眼,紧闭双唇。 莫语皱了皱眉头,“要不是怕暴露,我才不会亲自伺候你,快点张嘴,不然我硬灌了。” 蒋若离嘴唇微微抽动了一下,还是依然坚决的闭紧了。 莫语气得够呛,却也拿他没办法,只能拿起勺子硬塞进他的嘴里。“咳咳。”蒋若离突然坐了起来,对着地面边咳边吐。 莫语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不容易喂进去一勺,又都吐出来了。”她有些可惜的说道。 “咳咳,你谋杀亲夫啊!”蒋若离咧着嘴不满的说道。莫语听了,身子一震。眸光疏离,忏悔不已。蒋若离赶紧握住她的手,“跟我回京,我娶你,咱们快快乐乐的在一起,我会用毕生的精力辅佐昊儿,我会当尧儿如亲生的。”他语气迫切,眼里满是真诚。 莫语抽了抽自己的手,却纹丝不动,“周擎宇没死,我不可能扔下他不管。” “不,他不是周擎宇。”蒋若离紧张的说道。 “他是,一样的容貌,一样的笑容,一样的,哪里都是一样的。我不会连自己的相公都不识得!”莫语大声的说道。 蒋若离微垂下头,“他现在一点都不认识你了,他有他自己的生活,他的心里,已经有别人了,就算你强制将他带走,他也未必会认你,未必会快乐!”他说得很认真。 莫语的肩膀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她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不知怎的,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他会认识自己的,他是爱自己的。明知是自欺欺人,却还愿意欺骗下去,直到被蒋若离道出实情,她才敢面对。心思百转,莫语幽幽的叹了口气,“让我想想。”转身走出了蒋若离的房间,回到对面的屋子。 蒋若离坐在床上,双手握拳,暗暗咬牙。“周擎宇,为什么要回来!”他气得发疯,一拳捶在了床板上,一个念头渐渐萌生,周擎宇,不能活! 周擎宇幽幽转醒,王冰兰正守在他的床板,和他第一次醒来一样,她开心的笑道,“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周擎宇微微笑笑,“我没事,莫语……”他微微一愣,只是想说自己没事,怎么会说出那个女人的名字? 王冰兰正在兴头上,并没有注意,“嗯?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周擎宇淡淡的摇了摇头,脑袋里忽然出现一些片段,自己坐在书桌前,大着肚子的莫语走来走去,嘟着漂亮的嘴唇。他又摇了摇头,在那大风之中,那个叫莫语的女人站在城墙之上,遥望着自己,不舍、担忧。 王冰兰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在想什么呢!” 周擎宇微微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满眼清明,“没什么。” 王冰兰笑笑,晃了晃自己的手腕,“这个镯子是刚刚从你身上掉下来的,是要送给我的吗?” 周擎宇呆愣的看着那个镯子,眼中再次浮现那个女人欢喜的笑,和自己为了寻找满意的镯子而走遍整个京城。不管怎么摇头,那个女人的笑容总是映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王冰兰终于注意到了周擎宇的不寻常,焦急的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 周擎宇晃了晃脑袋,猛的站了起来,“我,我要出去一趟。”身子不由晃了晃 王冰兰连忙扶住他,“你站都站不稳,还想去哪?” “我要去验证一件实事,我,到底是谁!”周擎宇一字一顿的说道,那样的坚决,那样的刻不容缓。 王冰兰感觉心里一凉,不知怎么的,她一点都不想让周擎宇恢复记忆,就这样,她们挺好的,恢复了记忆,就会有很多麻烦事,比如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王冰兰想到这里,拦住周擎宇的腰,“莫大哥,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镯子,不然,我就不让你出去。”她撒起娇来,格外的动人。 可在此刻周擎宇的眼里,她的一颦一笑和莫语是那样的相像,“莫……”周擎宇微微失神,转瞬清醒,“等我回来再说。”说完,他毫不留情的推开了正在撒娇的王冰兰,大步走了出去。王冰兰愣在当场,以前,只要自己撒娇,他一定会心软下来,什么都听自己的,这次,怎么就不灵了?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让她的莫大哥这样不顾一切的想要见到。想到这里,她握紧自己的鞭子冲了出去。 周擎宇穿梭于每家客栈,犹豫章新镇不大,所以,他很快的找到了莫语的栖身之处。 周擎宇握紧了拳头来到莫语的房门前,突然有些犹豫,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自己现在过得也很好啊,有吃有喝,又有心上人。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自己是谁呢?如果不是遇上了什么大事,自己怎么会失忆呢?如果调查清楚了,岂不是要徒增烦恼? 想到这里,已经举起的手慢慢垂下。 莫语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正准备出门去看蒋若离是否吃药了,刚一打开门,就看到正在犹豫的周擎宇。当即愣在那里,“你,你记起来了,是不是!”莫语很激动,一下子扑到了周擎宇的怀里。 渐渐的,莫语感觉有些不对,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暖的怀抱,可是僵硬的身躯,出卖了他的心。莫语自嘲的笑笑,却听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好你个贱人,居然敢当面勾引本小姐的男人!” ------------ 第一百四十八章 莫语用计 话音未落,皮鞭已经甩了过来。周擎宇本能的抱起莫语,躲开了王冰兰的皮鞭。莫语呆愣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自知已是不可能,尴尬的说道,“放手!” 周擎宇听了,急忙松开手。 王冰兰走了过来,气呼呼的脸上还尽量保持着温婉的微笑,“莫大哥,咱们走,回家。”眼里带着期盼。 周擎宇看了看她,转头冲莫语说道,“你可认得我?” 莫语惊诧的睁大眼睛,“你想起什么了?” 周擎宇摇了摇头,皱眉说道,“没想起太多,总感觉,你是我很亲近的人。” 莫语激动的笑了出来,说道,“你记起来了?其实,我是……” “她是你的妹妹。”蒋若离走了出来,姿容依然潇洒,仿佛从未生过病。 莫语眉头微皱,“不是,我……” 蒋若离拦住莫语的肩膀,“你们都姓莫,不是吗?”然后又低声说道,“他未必就想回到以前,现在已经有了皇上,他出现了又算什么,况且,你没有权利左右他的生活,他要记起你,就会记起,若是不愿意,你还能强迫?”一通话说得莫语心里冰冷。 周擎宇想了想,自己好像是姓莫,不过,对莫语的感觉却很奇怪,犹豫着看向莫语,“你……” 莫语甩开蒋若离,“我不知道!”大声说完,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王冰兰眯起眼睛,一切,那么不一般。 周擎宇心事重重的走了。蒋若离走进了莫语的房间,“怎么了?生气了?” 莫语扶着窗棂,看着远去的身影,魂不守舍的说道,“你说他现在开心吗?会不会难过?不对,他怎么会难过!” 蒋若离抚上莫语的肩膀,“他现在过得很好,你非要让他回到以前吗?” 莫语心里微微一颤,“他是我的丈夫,孩子的父亲,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吗?”淡淡的话语,却每字每句都透露着心酸,伤痛。 蒋若离微微讪笑,“难道你的眼里就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我吗?你知道的,我现在的势力,完全可以将幼帝废黜,自立为皇!为了你,我甘愿屈居人下,你还不满足,你还要我怎么做?” 莫语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她有些怕了,如果激怒了蒋若离,他们母子的后果不堪设想,“你在说什么,如果我是始乱终弃的女人,你还会喜欢我吗?不会。我不是贪图富贵的女人,更不是攀高踩低的女人,所以你才会对我有所青睐,不是吗?” 蒋若离的心思被松动,是啊,自己不就是喜欢那样真实的她所以才一直不离不弃吗?如果她跟了自己,而放弃周擎宇,那自己还喜欢她什么呢?他的脑袋有些乱,他晃了晃说道,“你也是喜欢我的,不是么?这个荷包我一直放在身上。”他有些激动的说道。 莫语握紧了拳头,脸上保持着微笑,“那时,我只是个寡母,而现在,我的夫君回来了,我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男人。” “这么说,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吗?”蒋若离有些激动。 莫语眼神躲闪,“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忘了那个为了我可以放弃整个后宫的男人。” “我也可以,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一生一世只守着你一个人。”蒋若离认真的说道。 “咣当!”外面响起了重重的声响。蒋若离机警的追了出去,却只看到一抹裙角。 十一月中旬,天空中落下了朵朵白雪,将整个章新镇银装素裹,美不胜收。莫语披着漂亮的红狐斗篷,和周擎宇在街上漫步。 自从那次之后,周擎宇敞开心扉,总会去找莫语,似乎是想尽到一个兄长的责任。蒋若离虽然不喜,倒是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吞,谁叫他自己说他们是兄妹的,人家兄妹团聚,他有什么资格管。 周擎宇给莫语拢了拢斗篷,“就快点了,镇子边的山坡上,开满了梅花,很漂亮。”不知怎地,他总感觉莫语是喜欢梅花的。 莫语倒是很开心,“真的吗?太好了,想不到这种地方也会有梅花。” “是冰兰家的,因为冰兰也很喜欢梅花。你不要生她的气,她就是脾气大了些,人还是不错的。”周擎宇带着商量的口吻说道。 莫语不想提她,看了前面说道,“哎?是不是那儿,在这儿都闻到香味了。”周擎宇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两人跑进了梅林里,一阵嬉戏。 莫语跑着跑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喘着气,揉了揉冻得通红的脸蛋,“呼,我不玩了,累死了。” 周擎宇坐到她的身边,呵呵的笑着,将莫语冰冷的小手放到自己的怀里,“冻坏了吧?”莫语从来没有感觉过这样的温馨,从手指,一直暖到心里。 莫语咧了咧嘴说道,“好渴。” 周擎宇将自己的披风披到莫语的身上,“你等着,我去茶楼给你买一壶热茶。” 莫语伸着脖子喊道,“要菊花的。” 周擎宇没有回头,摆了摆手算是知道。 莫语坐在雪地上,身上披风还带着他身上的味道,想着刚才短暂的温暖,傻乐着。雪地里一抹红色的身影走了过来,“高兴是吗?” 莫语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你怎么来了?” 王冰兰高傲的抬起头,“来跟你谈条件。” 莫语站起身,转身就走,“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王冰兰紧握手里的皮鞭,拦住了莫语的去路,莫语气得回眸怒视。 王冰兰无所谓的扬起头,“你虽然是他的妻子,但是,我不会退让的。” 莫语心里一颤,“你怎么知道?” 王冰兰瞥了她一眼,“那你就别管了。听说你还有他的儿子,这样,我给你一大笔钱,你拿着他的休书离开,和你的奸夫共度一生,如何?”虽然是在商量,她的语气并不善。 莫语被气笑了,“你怎么就敢肯定他会给我休书?” “虽然你骗他说你是他的妹妹,我想他未必会信,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你的心。我只要把你有奸夫的事情告诉他,你说,他还会要你么?跟我斗,你还嫩了点。”王冰兰自信的说道。 莫语呲笑,“这句话,应该我说。跟我斗,你才嫩了点”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刺杀 说完,一下子跪到了地上,“王小姐,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是有心的。”说罢,还去拉扯着王冰兰的裙摆。 王冰兰被她突然的改变很是反感,条件反射的一脚将她踢开。“滚开……”话没说完,自己就被推倒在地。 周擎宇不知从哪出来,推开了王冰兰,去扶地上的莫语,“莫语,你怎么了?” 莫语脸色煞白,嘴唇青紫。眼睛紧闭,手一直捂着胸口。王冰兰的那一脚,不偏不斜,正好踢在了莫语的胸口上。她一口气没提上来,晕死过去。 周擎宇很生气,没有再看一眼王冰兰,带着莫语离开了。王冰兰恨恨的扔下手中的皮鞭“宏基,你出来!” 一道黑影闪过,劲装的男人笔直的站在梅花树下,“小姐有何吩咐?” “杀了那女人!”王冰兰说得干脆,毫不犹豫。 宏基眉头微皱,“我听命于王……” “好了,只要你杀了那女人,我就让我爹同意。”王冰兰信誓旦旦的说道。 宏基了然的点点头,“好,请王小姐敬候佳音。” 莫语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旁晚了。周擎宇一见莫语睁眼,一把将她搂住。“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又要离开我了。”话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又要?自己怎么会说又要? 莫语很感动,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我不是你的哥哥,对吗?”周擎宇突然冷声问道。 莫语身子一僵,“你不要有负担,我不会牵绊你的,很快我就会离开。” “我到底是不是你哥哥?”周擎宇大声说道,双手钳住莫语的双肩,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莫语目光躲闪,“问这些有用吗?” “当然有用,我总感觉我对你的感情不一样,你这样,让我很糊涂。”周擎宇皱着眉头说道。 “你现在的心上人不是王冰兰吗?”莫语问道。 “是啊,但是你在我心里……突然,变得很重要。”周擎宇说得很犹豫,因为他自己也矛盾了。“我……我出去一下。”他为自己的矛盾的心而羞愧,转身跑了出去。 莫语笑笑,也许他再问下去,自己真的会不顾一切的说出实情吧? 蒋若离有些疲惫的走了进来,“醒了?吓坏我了。” “你去哪了?”莫语整理好思绪问道。 “去送大夫了。怎么样了,呼吸可顺畅?”蒋若离坐至床边,担忧的问道。 莫语扯了扯嘴角,“好多了,我累了,想睡会儿。”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蒋若离见莫语躺下,立刻问道。 莫语翻个身,将脸面对墙壁,“我累了,再说吧。” “朝里的事你就不管了吗?怎么,想容锦艳影做大?”蒋若离有些嘲笑的说道。 “不,只是……” “只是他在这里,所以你不想离开?那干嘛还要答应我骗他说你是他妹妹?直接告诉他你们是夫妻多好,直接告诉他你已经有了他的孩子,而且是两个!”蒋若离说得有些激动,他很生气。 莫语坐起来,“你干嘛,我说了,我会回去的。” “吱呀。”一声,门开了,周擎宇走了进来,支吾一阵说道,“我回来取披风。”说罢,急匆匆的从椅子上拿了披风就离开了,逃也似的离开了。 莫语呆呆的看着晃动的门,“你说,他会不会都听见了?” 蒋若离没有说话,手狠狠的捶在了床沿上,来宣泄他内心的气愤。 月色下,客栈的院子里,榕树刷刷作响。蒋若离背着手,看着苍白的月亮,月光之下,一个人闪了进来,“主子。”那人声音沙哑,像是极力在压抑着嗓音。 “杀了他。”蒋若离手一扬,一张画像落到那人的面前。 那人捡起画像,接着月光细看,俊美的容颜,略带嘲讽的笑容,深邃的眸子,紧抿的唇。那人看完画像,脸色微变,“这人,这人分明是……” “没错,杀了他。”蒋若离面不改色,冷冷的说道。 那人犹豫再三,只得应下,“奴才遵命。” 夜依旧静悄悄的,刚刚的小插曲仿佛从来没有过。 莫语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突然觉得自己来到这个地方是多余的,和周擎宇的相遇到相知,相恋,总会有很多困难,如果她还在现代的话,也许就不会经历这么多了吧,真的好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却要肩负起整个国家。最主要的是,只能远远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 好像是一个球一样,周擎宇拿着的话,会很累,莫语怕他累,所以帮他拿着,两个人,总有一个是在受累的。 莫语坐了起来,叹了口气,“唉。”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屋里的地上,一道亮光闪过,莫语本能的低头,长剑狠狠的刺到了床沿上。 莫语惊得滚下床,向门外逃去。那人拿着剑挡住去路,莫语又躲回了房间内。寂静的夜里没有一点响动,屋子里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莫语紧紧握住旁边的花瓶,“是谁派你来的,我可以付给你双倍的价钱。” “不稀罕。”那人说完三个字,立刻冲了过去。莫语本能的举起花瓶,花瓶应声而碎。她被震得摔倒在地。紧接着剑就刺了过来,她躲闪不及,只能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心里默默的念着,也许,这样就可以回家了吧? 她可以感觉到剑的寒气渐渐的逼近自己。突然,她听到了奶声奶气的声音,好像是昊儿的,又好像是尧儿的。一个母亲的本能,她蓦的睁开双目举起手去挡剑。就算自己的手被砍断,她也不能死,因为宫里还有她的两个孩子,他们还需要她的保护,她不能这样的不负责任,扔下两个孩子。 那人仿佛为莫语的决断而惊了一下,但却没有任何犹豫的更加快速的刺向莫语。一个人破窗而入,笔挺的站到了莫语的前面,一切就在一瞬间,那人来不及收剑,只能将剑刺偏。后来的那个人抓住拿剑的人,回眸看了一眼莫语,扯着那个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第一百五十章 共处一室 莫语又是惊诧又是疑惑,呆愣着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蒋若离听到响动就焦急的跑了过来,虽然莫语没有答应他,但他仿佛已经把莫语当成自己的女人,出了什么事第一件事就是看她是否安然无恙,作为一个男人,不得不说他很负责,也很成功,可是,莫语视乎并没有看到他的这个优点。 蒋若离踏进屋子就停住了,因为莫语的躲避,床上的被子闪落在地上。幔帐上满是大大小小的口子,莫语坐在地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旁边是一地的瓷器碎片。 蒋若离那一刻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如果莫语出了什么事,自己该怎么办?莫语,一直以来,是他奋斗的一个目标,从刚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新鲜,再逐渐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转为爱恋,这么长时间,莫语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急迫的跑到莫语旁边,上下摸索着。 莫语被他的举动弄得愣住了,一把推开他,“你做什么?” 蒋若离满头大汗,焦急的问道,“有没有受伤?可有哪儿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莫语不知如何回答他一连串的疑问,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感动的,“没事,我没有受伤,蒙面人来杀我,不过,还好你来了,把他吓跑了。”莫语隐瞒了她所看到的,恭维了蒋若离几句。 蒋若离这个人是个很臭屁的人,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也成熟了很多,但这是他的秉性,改不掉的,于是,他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嘴角也泛起了满足的笑容。他吓跑了蒙面人,保护了莫语,心里还是很美的,尤其是在莫语口中说出,他的心里格外的受用。不过他立马又严肃了起来,“不行,你不能再睡这里了,以免蒙面人去而复返。” 莫语感觉那个人在,蒙面人应该不会回来,但是,她不敢有丝毫的冒险,也顺从的点点头,“是住不了了,找掌柜的换个房间吧。” “你住在这里他都能轻易的找到,换个房间又有什么区别?”蒋若离淡淡的说道。莫语心里思讨了一下,觉得是这个道理,正不知如何时,就听蒋若离有些害羞的说道,“你不是说,蒙面人是被我吓跑的吗?那你去我那里住着吧。”说完,将头扭过去,红晕却一直蔓延到耳根。 莫语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想了半晌说道,“那不好吧,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等钟云回来了,你再回这个房间。毕竟钟云不在,我也分身乏术,朝里的很多事情都要我处理,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看着你。”蒋若离急急的说道。 莫语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自己不是懦弱的人,但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自己只能懦弱一回了。“只能这样了,不过,咱们不能同床而眠!”莫语对于这点很坚决。 蒋若离从来没有想过莫语会答应和他共处一室,早就乐得屁颠颠的了,至于莫语的要求,他无所谓的答应了,只要能共处一室就很好了,至少这说明,莫语对他不是那么反感的。 莫语的东西并不多收拾收拾一个小包袱就让“勤快”的蒋若离给搬走了。莫语暗暗告诫自己,等钟云一回来,自己立刻就搬出去,不然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蒋若离的房间和莫语的格局一样。外间一张圆桌,是用来吃饭的。里间是一张床,带着干净的幔帐,床旁边是一架衣柜,然后是一张方桌,两张八仙椅。地上有两个火盆,一个在床边,一个在桌子旁边。 书桌上点着油灯,上面是散落的折子和一些书信,有些折子都是这些辅政大臣帮着打理,一般较大的事情,莫语这个皇太后也该管理的。 钟云就被大材小用的成了他们的“通讯工具”。 蒋若离将莫语的包袱放在了衣柜里,然后有些扭捏的说道,“被子我用过了,这么晚了,掌柜的估计已经睡下了,你先凑合用,明天我叫人来换新的。” 莫语听他这么说,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还从未跟过自己夫君以外的男人这么“亲近”过。她微微转了脸,“没关系,就凑合一晚吧。” 蒋若离仿佛松了一口气,将薄薄的幔帐放下来,“你先睡吧,我得批折子呢!” 莫语点点头,上了床。一个大男人在那,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不过到底是现代人,忌讳也没那么多,大冬天,睡在床上,就算旁边有火盆也是一样很冷,而且床上又没有电褥子。 莫语脱了棉外套,将外套盖在被子上,只着里衣躺下了。 蒋若离时不时的偷瞄一下,虽然隔着幔帐,但里面女子妙曼的身姿还是能看得清的。他的喉咙动了动,喝了杯茶,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继续认真的批阅折子。 这一宿这么折腾,莫语早就没了睡意。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了想,就披着棉衣下了地。蒋若离做事很认真,并没有发现莫语已经下地了,也许他从来不习惯于别人共处一室,依然以为是自己一个人呢! 莫语细心的将茶壶坐在了火盆上,外间有碳,住店的人可以自己在夜间加碳,所以火盆里的炭火很旺盛。茶壶里的水过了会儿就开了,蒋若离被茶壶“咕嘟嘟”冒泡的声音惊了一下,回头就看到了这样的情景;漂亮温婉的女人正在认真的守着茶壶,淡蓝的棉衣慵懒的披在身上,为她的身上更增了几分柔情。她洁白的手臂裸露在外面,纤长的手指提起了正在冒气的茶壶,将茶壶里的水倒进了被子里,然后将杯子端到了自己面前,温婉一笑,“渴了吧,喝杯热茶吧。”莫语见蒋若离正看着自己,就笑着将茶杯递给了他。 他愣了一下,急忙接了过去,虽然茶杯很烫,但是被莫语电得七荤八素的他一点知觉都没有了。“好好,谢,谢谢。” 莫语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还是镇上最高级的客栈呢,条件也不怎么好。” ------------ 第一百五十一章 告白 蒋若离喝了口热茶,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满足的叹了口气,“还好吧,喝了热茶,身上暖和了不少。” “嗯,是暖和了些,我再添些碳,就更暖和了。”莫语笑着说道。 蒋若离急忙站起身,“这些粗活由我来做就可以了。”说完,怕莫语跟他抢似的,急忙去门口拿了些碳,添进了火盆里。莫语坐到了另一张八仙椅上,笑着看着他。 蒋若离在这一刻觉得异常的温暖,自己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柔情,在这一刻扑面而来。他所指的是一个家的感觉。自己是将军的儿子,堂堂一国将军,绝对不可能只有一个夫人,女人们的争风吃醋,是他从小就见过的。等自己长大了,显赫的家世让他成了女人们争抢的目标,那些在他身边的女人,都是施展了浑身解数才能得到他的青睐,哪个不是对他恭维,哪个不是对他惟命是从?可是,他却没有一点温暖的感觉,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最最缺少的就是家的温暖,而莫语给他的,正是他所缺少的。 蒋若离坐到莫语旁边,笑着说道,“很冷的,你快些上床吧。” “我知道,我喝完这杯茶就去睡。”莫语轻快的说道。 蒋若离点点头,不再理会。莫语在他身边,就会让他感觉很温暖,他定下心来,认真的处理公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成为权倾朝野的辅政大臣,他也是付出了常人几倍的努力的,正如现在,秉烛处理公务。 莫语看着他,感觉男人在认真做事的时候是很有魅力的,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了,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透过幔帐,可以看到蒋若离的背影,单手支着脑袋,正睡觉。 莫语悄悄的起身,将披风盖在他的身上。 小二敲门,“客官可醒了?” 莫语走出去,“小点声。”回头看了看依然睡觉的蒋若离,“有事么?” 小二笑了笑,低头说道,“有位公子让我把这个交给姑娘。”说完,他递上了一封信。犹豫莫语在这里住了很长的日子,小二已经认识她和蒋若离了。小二见莫语不在房间,就想把东西交给蒋若离,结果,正巧遇到了莫语。 莫语给了小二打赏,小二乐颠颠的离开了。莫语拆开信封,熟悉的字体呈现在眼前: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思考了一天,感觉我应该尽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如果,你认为我的想法是对的话,就来梅园见一面吧。 莫语迅速扫了一眼信,披上披风就跑了出去。 梅林中,周擎宇长身玉立,身着墨绿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莫语静静的走过去,“你可想好了?” 周擎宇没有看她,只是在看着那朵儿梅花,“我承认,我的心里有你,不知是从第一次见面,还是从落水之后,总之,我的心里,就有了你。” 莫语本不想说出来,可还是没能忍住,“那王冰兰呢?” 周擎宇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也许我当时误解了自己对她的感情,也许我是把她当成了某个人。我想,我和她,应该是兄妹之情吧。” 莫语不解,疑惑的抬头看他,“你移情别恋了?” 周擎宇微微皱眉,抿紧了唇,突然伸出长臂紧紧搂住了莫语,“傻瓜。不知在什么时候,我的心里就满满的都是你,当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真的好怕,怕失去你。我当时还有些怕,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妹妹,后来听到你们的谈话我才知道,原来你竟然是骗我的。”他呼出的热气扑在了莫语的脖颈上,莫语缩了缩脖子。 她舔了舔微干的唇说道,“这么说,你不是因为责任了,而是你的心里真的有我了?” 周擎宇紧紧的搂着她,将自己的长手抚上她的发髻,“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想起一些事情,比如你生气的样子,和你无助的样子。能隐隐约约想起和你在一起的事情,虽然不大清楚,但是,我的心却是真真的被你占据了。” 莫语被他突然的告白弄得不知所措,半晌才说道,“你,你喜欢我吗?” “喜欢。”周擎宇紧紧的搂着莫语。他和莫语在一起的日子,一直把莫语当成了自己的妹妹,直到她受伤,周擎宇以为她就要离开自己了,当时脑袋嗡嗡响,甚至连自己想娶为妻子的王冰兰都放到了一边。他认为自己爱上了自己的妹妹,正不知如何是好呢,却听到了蒋若离说出的答案,原来莫语是他的妻子,原来莫语不是他的妹妹,原来他的爱是对的。 莫语含着泪,狠狠的咬上周擎宇的肩膀。周擎宇身子微微一震,却是一动不动。莫语感觉下巴都没了知觉,才松了口,哭喊着说道,“你知道你有多坏吗?把那么多事都扔给了我,一个人过逍遥日子来了,你知道我有多苦吗?我们孤儿寡母的,不敢行差踏错一步,每个人都虎视眈眈看着我们母子,呜呜,我一个女人,要担负起一个大国,你知道有多难吗?坏蛋,坏蛋!” 周擎宇虽然不知莫语在说些什么,但她委屈的哭闹着,他的心也跟着揪起来。“好了,以后不会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莫语抹了抹泪,突然问道,“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周擎宇莫名其妙的摇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没有你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他说得很认真,莫语听了心里甜如蜜。 “那你怎么认识的王冰兰?”莫语想了想问道。 周擎宇慢慢陷入回忆,一点一点的说道,“冰冷的水淹没了我,我好冷,好疼。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冰兰,她的眼睛让我着迷,总透着淡淡的熟悉,她喊我莫公子。” “后来呢?”莫语不悦的问道。 “后来就一直跟她在一起啊,她很听我的话,人也很善良。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要这么过了,没想到你却突然闯进了我的视线。”周擎宇一面说着,一面勾了勾莫语的鼻尖。 莫语敏感的觉着,周擎宇和以前不一样。周擎宇之前和莫语的感情就很深,所以失忆之后还会喜欢莫语也是可以理解的。那王冰兰和他的那段呢,他记得的,他也喜欢过的,怎么能轻易就忘记呢? 莫语突然退后了一步,忧愁着说道,“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你的心里还有王冰兰的吧?” ------------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误会 周擎宇愣了一下,然后脸色不愉,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般对莫语说道,“你等着,我会理清这些事情的。说完,他转身便走,留下莫语一人疑惑的站在那里。 周擎宇对莫语的感觉,就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当他知道莫语是他的结发妻子后,有那么一刻茫然,自己竟然从一个孤苦无依的单身汉成了别人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当莫语倒在王冰兰脚边的那一刻,他的心仿佛都要碎了。渐渐的,他发觉,他对王冰兰的感情是爱屋及乌,喜欢莫语,所以才会喜欢和莫语眼睛相似的王冰兰。 莫语回到住处,蒋若离正坐在外间的饭桌前,“回来了?快吃饭吧。”蒋若离站起来,替莫语拿下披风,挂好。 莫语见他动作自然,如行云流水般,便没有阻止,坐到了饭桌前,“你一直在等着我?” “没等一会儿,饭菜还热乎呢。”蒋若离笑笑,拿起筷子夹了些青菜,“你多吃些,这些菜很清淡,适合你的口味。” 莫语拿着碗接过,“以后我要是回来晚,你就别等我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要批一些折子。”蒋若离无所谓的说道。 “你昨天一晚都没批完?”莫语疑惑的问道。 蒋若离默认,“我可是左相啊,你以为只是职称吗?要处理的事情多了去了。”他有些抱怨的说道。 莫语有些心疼他,毕竟认识这么久了,就算没有爱情,也还是有些友情的。“你受累了。”说完,她夹了一只鸡腿递给他,“你多吃些吧。” 蒋若离顺势抓住莫语的手,“咱们什么时候回去?皇上一个人在宫里,你就放心?” 莫语挣脱开,心里有些犹豫,咬了咬唇说道,“再等等,年前肯定回去。”这也是她给周擎宇的期限。 蒋若离仿佛松了一口气,又似乎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握紧了筷子,“好,咱们吃饭吧。” 莫语一顿饭吃下去,如同嚼蜡。蒋若离,想必也是如此。 吃完饭,蒋若离继续处理公务,他真的很尽职尽责。莫语坐在他旁边,捧了一本书随意的翻看着。 小二敲门道,“客官,您点的铁观音。” 莫语抬起头,柔声说道,“端进来吧。”小二应声而入,心里很是高兴,这两个客人出手很阔绰,所以,他很愿意为他们服务。果不其然,莫语又赏了他不少。 蒋若离看了看莫语瘪瘪的荷包笑道,“怎么,没钱了吧?” 莫语被他说得有些尴尬,“哪里没钱,还有很多。”莫语变相的救济玉翡家不少的钱,本来就没有多少的现银现在只剩几个铜板了,身上还有些银票,但她还不想拿出来。 蒋若离一副了然的样子,从怀里拿出了一锭银子,“喏,我就这些现银,全都交由你保管吧。” 莫语接过他的银子,“就这些?骗谁呢?有句话说得好,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你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出门就带这点银子?” 蒋若离听了微愣,后来大笑起来,“你也不是傻子,蒙中天那老顽固可不是吃素的,恨不得有三只眼睛盯着我,你用他牵制与我,我还敢犯错?”他说得很直白。 莫语揣起了银子,嘟囔道,“你的俸禄也不低。”说完,不等蒋若离回答,就上床去看书去了。蒋若离无奈的看着床上的身影,自己怎么就为她如此着迷呢?想着想着,又摸了摸身上的荷包。 第二日,莫语起得很早,往火盆里添了些碳,叫醒了在椅子上睡着的蒋若离,“你上床去睡吧,我睡饱了。” 蒋若离睡眼惺忪的看了看莫语,“也好。”然后三下五除二的脱了衣裳,躺到床上就呼呼大睡。莫语本想替他放下幔帐,却怕他觉着冷,就将火盆放得离床近些。 莫语坐到书桌前,翻看起了蒋若离昨日批的折子,他的手下办事真是利索,一日两次的为他送来折子。 正随意的翻看着,突然发现了一封带着火漆的密函,上面是蒋若离亲启的字样。莫语眉头微皱,细细的摩挲着,到底要不要拆开看看。 这时,她听到小二的殷勤声音,“客官里面请,那位小姐就住在这间房。” 一个清脆如竹笛般男子的声音说道,“她不是住在那里的吗?”莫语对这声音无比的熟悉,按耐下激动,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准备去开门。 就听小二叹了口气说道,“唉,也不知这两位客官怎么回事,只一宿的功夫,就住到了一……起。” 他的话没说完,莫语已经打开了门,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你,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周擎宇对莫语的突然开门愣了一下,然后带着兴奋的说道,“都理清了,都明白了。”说完,举起了自己的包袱,“我已经离开王家了……” 莫语听了异常的高兴,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蒋若离的声音在里屋响起,“莫语,给我倒杯茶,昨晚没睡好,有些渴。”莫语身子一僵。天知道他在凌晨说这话有多暧昧。 周擎宇敛住笑容,大步走进了房间。蒋若离躺在床上,光裸着上身,下身盖着被子。床边散落着他的衣服,还有一件,是莫语的亵衣。 当莫语走进房间的时候,那件亵衣却不见了。莫语没看到什么,可周擎宇却什么都看到了。他红着眼睛,带着疑问看向莫语,“这是什么意思?” 莫语有些慌乱,“你,你听我解释,那夜我遇见了……” “你还想解释什么?”周擎宇目光移向别处,他甚至都不想看莫语一眼,“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他的语气里带着失望透顶。 莫语抓住他的胳膊,“你听我说,好吗?你相信我……” 周擎宇无情的甩开莫语的手,“拿开你的手,我嫌你脏。”说罢,大步流星的走出房间。没有什么话能比这句话更伤人的了。莫语听完,心仿佛都碎了,明明悲痛欲绝,就流不出一滴泪来。 蒋若离已经穿着好了,走到莫语身边说道,“对不起,如果知道他会来,我是绝不会上床睡觉的。” 莫语无力的摆了摆手,“不怪你。” ------------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成亲 周擎宇跑了出去,他漫无目的的跑着,只能听见耳边的风声,看不清来往的路人。他的心里很乱,这么难过的时候他以前仿佛也有过,一些零散的片段映进脑海里,却被突然被打乱。 “莫大哥,你去哪?”王冰兰拦住他问道。 “我想走走,你让开。”周擎宇淡淡的说道。 王冰兰没有说话,却也没有让路。“你去哪?” “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就走走,你怎么还问?”周擎宇不耐烦的说道。 王冰兰自知自己无理取闹了,顿了下说道,“我想和你谈谈。”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周擎宇的话虽然狠,但语气不是很坚决,王冰兰毕竟是自己心仪过的女子,就算在怎么样,他对她也狠不下心。 王冰兰牵起周擎宇的手,“我们谈谈吧。” “还有什么可说的?”周擎宇转过头,淡然的说道。脑袋里却一遍又一遍的闪过早上看过的画面,蒋若离和莫语的暧昧不明,让他心中难过如吃了黄连般苦涩。 王冰兰并不在乎周擎宇的冷漠,依旧拉着他说道,“咱们到茶馆里坐着说吧。”说罢,不由分说的拉着周擎宇进了茶馆。 莫语喝了一口热茶,看了下依旧忧心忡忡的站在旁边的蒋若离,“你一晚没睡了,还站着干嘛,睡一会儿去吧。” 蒋若离微笑着摇头,“我永远不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离开。” 他的话让莫语冰冷的心中多了一点暖意,当然,只有那么一点点。“不管怎么样,谢谢。” 蒋若离见莫语对他和颜悦色,心情也好了起来,不过现在莫语正难受着呢,他也不敢表现出来,带着淡然的笑意说道,“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我带你去找他,我当面跟他解释清楚。”话虽然这么说,可他的心里却有另一番计较。王员外不是一般人,蒋若离派去的杀手根本近不了周擎宇的身。 莫语心里有一丝松动,因为女人的自尊心而制止了,自己是女子,怎么能这么主动。“算了,他不理,我说什么又有什么用。” 蒋若离听了,立刻拽起莫语,“走,我带你去找他,不用害羞,我帮你说,你只要听着就好了。” 他做事很周全,莫语听了,冲他感激一笑。只有蒋若离知道,因为这个而得到她的感激,是多么的讽刺。 两人走在大街上,天寒地冻的,人不是很多。 一个样貌普通的人走了过来,撞了一下莫语,冲蒋若离递了个眼神。蒋若离会意,扶住莫语说道,“咱们往这边走吧。” “那边?那边是去河边的,他怎么会去那边?”莫语皱眉说道。 蒋若离想了想说道,“因为这边人少,我想,一个人生气的时候,应该会去人少的地方静静吧。”他说得在理,莫语想了想,就点头应了。 两人走到一个茶馆的门前,蒋若离突然蹲下了身子,“哎呦”一声。莫语见了,急忙伸手去扶起他,“怎么了?可是摔着了?” “没,就是崴了一下脚。”蒋若离白着脸说道,眼神却正看向已经望向这边的周擎宇。 莫语将蒋若离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我扶你进去吧,然后托小二找个郎中来瞧。” 蒋若离扶着莫语只走了一步,就“摔”到了莫语的身上,嘴唇也不经意的划过莫语的脸颊。 王冰兰斜睨着他们俩,大声说道,“我就说嘛,他俩早就有奸情,你还不信。” 莫语在这时才注意到茶馆门口坐着的两个人,登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想松开扶着蒋若离的手,却又怕蒋若离站不稳,一时之间,只能一动不动。 周擎宇眼睛都没往莫语身上看,直直的盯着王冰兰,半晌说道,“我们成亲吧。”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莫语的,一个是王冰兰的。 周擎宇仿佛看不到莫语一般,直直的看着王冰兰,“我说,我们成亲。” 王冰兰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周擎宇为什么会突然说这话,可奈何,她爱他,真的很爱他,哪怕知道他心里没有她。“好,我马上就跟我爹说,咱们成亲!”王冰兰笑着说道。 莫语无力的靠在蒋若离的身上,此刻的她根本没有发现,蒋若离的腿已经好了。 周擎宇拦过王冰兰,对蒋若离说道,“你们也来参加我的婚宴吧,毕竟咱们都是认识的。” 蒋若离咧了咧嘴,这才是他最想看到的,“好,你们盛情相邀,我们怎么会拒绝?” 莫语咬了咬唇,也笑着说道,“等我们成亲时,希望你们夫妻二人也能来。”她说得很决绝,笑得很牵强。 周擎宇也不服软,笑着说道,“一定,一定。” 有些怪异的场景,两对“恩爱”的情侣,都露着笑容,可那笑,四个人都未及眼底。 情侣之间就经常会发生稚气的事,生气了,就死撑着,等着对方服软,很容易造成双方都等着对方先屈服,而分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进了十二月了。 莫语站在铜镜前,拿着紫色的夹袄说道,“这件衣服虽然好看,但样式太俗气。”这么多年了,她头一次挑拣衣服。 蒋若离忙着处理公务,头也不抬的说道,“穿那条长裙吧,虽然薄了些,但看起来雍容华贵,大方十足,很适合你。”他的处事说话,总会让莫语开心。 “好,就穿那条。”说完就乐颠颠的去换了,然后又为自己细细的化了妆,绾了发髻。 蒋若离收拾好折子,放到一旁,按了按疲乏的眼睛,自己又一夜没睡,这些公务,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眼睛一瞥,就看到了站在屋子中间,瞪着自己的莫语。莫语本就漂亮,细心的装扮后看起来更是让人惊艳。 莫语很满意他的反应,转了一圈儿说道,“好看么?” 蒋若离点点头,“好看。” 莫语挽起他的胳膊,“那就走吧。” “去哪儿?”蒋若离呆愣的问道。 莫语嗔他道,“傻子,自然是去吃喜酒了。”说完,眼睛望向窗外,“吃周擎宇的喜酒。”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入错洞房 蒋若离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确定要去?” “那是自然,请帖都送来了。”说完,从衣袖里掏出一张红色的纸张。 蒋若离看了看请帖,又看了看莫语,“真的要去?” 莫语皱起眉头,“不去就算了,真是烦。” 蒋若离自然是乐意去,周擎宇结婚了,和莫语就再无瓜葛了,正是自己乐见的。“等一下,我多穿些衣服,方才外面好像下雪了。”说完,他走到衣柜前拿衣服。 莫语将窗子打开一条小缝儿,天上确实飘散着雪花,就跟自己的心情一样,阴暗无光。努力在脸上展出的笑容渐渐消失,莫语又恢复了冷漠。 蒋若离拍了拍她的肩,“走吧,一会儿晚了就看不到拜堂了。” 莫语又笑了起来,“确实,咱们快些去,我倒希望能捡到新娘子散的喜钱呢。”蒋若离明知莫语是强颜欢笑,却依然附和,并暗暗发誓,以后,绝不会让莫语再受这样的苦楚。 两人相携着走到王家,递了请帖,进院就看见周擎宇和王冰兰站在厅堂上。周擎宇穿着大红的衣袍,看上去,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可他却没有一点欣喜和笑意,只在人群中扫视。 莫语和蒋若离跟王员外不熟,因而就坐在了角落里。周擎宇一遍的看着宾客,并不拜堂,就连喜娘催促了,都不听。 在周擎宇的不懈努力下,他终于看到了角落里的莫语,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都说见面三分情,莫语看到了周擎宇,心也跟着软了下来,两人本就是在置气,这么长时间了,哪里还能气下去。 周擎宇见莫语眼中有松动,立刻高兴起来,松开红绸提步走向莫语。蒋若离怕两人的感情复燃,探头就亲上了莫语的脸颊,“他们都成亲了,咱们什么时候?” 莫语惊得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周擎宇。周擎宇已经自嘲的收回了步子,和新娘拜起了天地。 莫语觉得那一刻天都黑了。 蒋若离见到了满意的场景,心满意足的吃起了菜。莫语捂住憋闷的胸口道,“我先出去散散酒气,一会儿再回来。” 蒋若离遂问道,“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莫语问道,但心里却是又一番天地,蒋若离这个人,不能再留了。 蒋若离摇摇头,“快去快回。” 莫语点点头,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王员外的府邸很大,院中有几棵梅树随着轻风荡漾着。往大厅的后面走两步,就是后花园,虽然比皇宫的花园小了几分,但奇花异草绝不亚于皇宫,莫语惊叹之余,对这个王员外更是怀疑,这个人到底多大的来头。 莫语本就有心悸,这几年在宫里呆着也吃了不少好东西,已经很少再犯了。这次胸闷就是心悸引起的,莫语重重的喘了几口气,靠在花园旁边的假山上休息。 一阵风刮过,莫语猛的睁开了眼睛,一人影一闪而过,莫语只看到了一角衣摆。心里咚咚直跳,吓得毛骨悚然。刚才自己闭着眼睛,可以感觉到除了花香的另一种气息,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已经远离自己的人影,分明是那人已经接近了自己!若是自己晚睁眼,会不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莫语后怕极了,不敢多呆,提着裙摆走了回去,却不知身后有人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婚礼已经结束,新郎正在和亲朋喝着酒,脸上洋溢着喜气,莫语看了分外的刺眼,遂对正在喝酒的蒋若离说道,“咱们回去吧。” 蒋若离却摆了摆手,“既然来了,怎能半路离去?等闹完了洞房再走吧。”说完,乐滋滋的与同桌之人喝酒。他心里高兴,莫语却截然相反的。 莫语见周擎宇依然和宾客有说有笑,气得不行,也跟着坐了下来,喝起了闷酒。莫语由于身子的问题,已经很久没有喝酒了,越喝越尽兴,竟然拿起了碗和同桌之人拼起酒来。蒋若离拦都拦不住,莫语本就是个能喝的,没一会儿,就灌倒了两个人。大周民风开放,男女可同席而坐,不过这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男人拼酒的,却是少之又少,大概也只有莫语敢了吧。 莫语喝得迷迷糊糊,嚷嚷着大叫。蒋若离怕让人见了不好,就拉起她说道,“快走吧,大伙都去闹洞房去了。”他这么一说,一桌子人都跟着起哄,挤挤攘攘的朝洞房去了。 莫语迷迷糊糊的被挤到了不知哪里,进了房间后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了。这屋子大概是个书房,旁边有一张矮榻。干净整洁,却有点冷。 莫语顾不得那么多,摇晃着嘟囔道,“还有没有酒,我还没喝够呢。”当然不会有人回答她了,因为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莫语走到书桌旁,见有墨已经研好,拿起笔写道: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莫语写道这儿,突然改了笔锋,大大的写道:妾也有两意,故来把君弃。写完后,心里好受多了,大声说道,“周擎宇,是我不要你了!” 扔下笔,打了个哈欠,躺在榻上睡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红色的身影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到了榻上,然后开是脱鞋,袜子,衣服裤子。脱干净了后,拿起衣柜里的被子就躺在了榻上,一翻身,摸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莫语被身后的人摸了一下,心里很不爽,转过身去对着那人的手就咬了一口,“别乱动,小心老娘咬死你!” 周擎宇惊呼一声,房里的烛光很暗,他根本看不清躺在榻上的人是谁,“冰兰?是你吗?” 莫语听了心里一颤,这分明是……是谁来着?喝多了酒,脑袋也不清晰了。她晃了晃脑袋,推了推那人道,“榻这么小,你去一边睡。” 周擎宇也被灌了不少酒,酒劲上来了,死活不肯下去,莫语又是推又是掐的。却因动作太大而点燃了周擎宇心里的热火。周擎宇突然停止了动作,吻上了莫语的唇瓣,效果很显著,莫语停止了动作。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回宫 过了半晌,莫语一把推开他,“你这登徒子!” 周擎宇被推得往后仰了一下,之后反而更与莫语离得近了,“你怎么,这么眼熟?” 莫语呲笑,“屋子里这么黑,你哪里能看得清我?” 周擎宇不说话了,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两人都喝多了酒,又都想放纵一次。衣衫尽褪,春光旖旎。 莫语突然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当她问出口的那一刻,她已经知道,他是周擎宇。 周擎宇搂紧她,加深了一个吻,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道,“冰……兰。” 莫语感觉自己听到了“哗啦”一声,是心碎的声音。 挣扎着逃也似的跑出了书房。宾客皆离去,院落死一般的寂静。偶尔一阵风吹过,莫语瑟缩了一下子,却远远没有心冷。 一个人从黑暗处走来,越近,莫语越能看清他琥珀色的眸子,“耶律信!”莫语很肯定的喊道。那夜救她的人,就是他。是他拉走了黑衣人,那琥珀色的眸子,是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耶律信的脚步顿住了,“你,过得不好。”是肯定句。 莫语无力的笑了笑,“你怎么会在这里?” 耶律信有些逃避的转过头,半晌才说道,“跟我走吧,一起回到那辽阔无边的草原,就像小时候一样,一起玩耍,无忧无虑。”他没有回答莫语的问题,其实他的心里也挺矛盾的,明知自己出现会暴露目标,却还是忍不住出现在她面前,因为自己见不得她悲伤。 莫语微微抬起头,星空下,她感觉自己好孤单,“回不去了,如果可以选择,我情愿带着那草原,做一辈子的下人,也许那样的话,妹妹就不会……我也不会……”有些话,她到现在还是说不出来。 耶律信朝她伸出手,“来吧,跟我走吧,既然这里让你痛苦,那为什么不离开?”他的手仿佛有诱惑般,莫语似着了魔般一步一步的向他走去。 “莫语!”拐角处传来喊声,莫语回头看去,蒋若离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莫语再转头,耶律信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了。 蒋若离见莫语衣冠不整,吓了一跳,急忙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莫语身上,紧紧的搂着她,“你去哪了,让我好找。”他的语气很急迫,也很担忧。 “我,走散了,找不到回去的路。”莫语细声说道。 蒋若离松了口气,“你的腰带呢?”他突然低头问道。 莫语低头看了一下,怪不得怎么都绑不紧衣服,原来是腰带不见了。“不知道啊,我躲起来睡了一觉,出来得急,竟然忘了系上腰带了。”莫语编了个谎话。 蒋若离拍了拍她的肩,“没了再买,没关系的。” “咱们回京吧。”莫语突然说道。 “你说什么?”蒋若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莫语又大声说了一遍,“咱们回京吧。” 蒋若离听了,便知莫语对周擎宇已经死了心,高兴得连连点头。 第二日,两人收拾了一下行礼,顾了马车,急急的赶回了京城。莫语已经心如死灰,与周擎宇的片刻温存让她心里更加疼痛,他竟然把自己当成了王冰兰。 蒋若离走进马车,递给莫语一杯水,“咱们休息一下再上路,钟云会在半路接咱们。” 莫语喘了口气,轻松的冲他笑了笑,“也好,现在睡得头重脚轻的。” 蒋若离收敛笑意,从莫语苍白的脸色就可以看出来,她根本就没有睡觉,明明难过得要命,为何还要故作轻松。“现在外面都是雪,不然,一定带你出去走走。” “雪景也挺美的。”莫语打开车帘说道,“阿嚏。”莫语打了个喷嚏。蒋若离急忙将披风给莫语披上,又将车上的炉子加了碳,又倒了杯热茶。 “快喝些,当心着凉。”他有些担忧的说道。 莫语笑了笑,“大惊小怪的,哪有那么娇贵。” 两人说笑了一阵,便又继续上路了。天冷,路难走,来的时候花的时间很短,回去的时候却花了两倍的时间。路上遇到了一批杀手,多亏钟云厉害,挡住了。 莫语自然知道是谁派的人,等她回去,一切都会变样,她要让那些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既然是静悄悄的来,当然也要静悄悄的回去。莫语回宫没有任何人知道。现在的她,正坐在桌前批阅奏折,昊儿在她旁边为她研磨。 莫语揉了揉额头说道,“累了,昊儿也歇会儿吧。” 昊儿恭敬的站起身,“是,母后。”然后小脸面无表情,垂手立在一旁。 这次回来,莫语发现昊儿比以前懂事多了,规矩多了,可是,她们之间那点亲情却再也找不到了。“昊儿无需拘泥于礼数。” 昊儿恭敬的拱手,“礼不可废。” 莫语看了一眼旁边的诗兰,叹了口气,“我想要的是有人气儿的孩子,而不是像个机器……像个木偶一样。”这话,是对诗兰说的。 诗兰扯了扯嘴角,淡然说道,“主子莫要忘了,他不是孩子,他是一国之君。” 莫语无奈的闭上眼睛,半晌才说道,“昊儿,咱们去放风筝吧。” “玩物尚志。”昊儿面无表情的说道。 莫语气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抱起奶娘怀里的尧儿,哼哼着歌儿。 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启禀太后娘娘,良太妃与大王爷求见。” “请吧。”莫语眼也不抬的说道。就知道艳影会来,不过,她怎么和宸儿遇到一块儿去了。莫语瞥了一眼诗兰,“不是告诉过你么,让她远离大王爷,免得以后不好收拾。” 诗兰不在乎的说道,“胜者为王败者寇,已成定局。” “现在,怕是晚了。”莫语自己嘟囔了一句,立刻换上了笑脸,“姐姐怎么有空来了?” 艳影笑了笑,冲莫语福了下身子说道,“前几日连续来了好几趟,你的宫女就说你病,硬是不让我进来。”她说着话儿的功夫,宸儿也中规中矩的行完礼了。 ------------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与艳影交锋 莫语让了座,“姐姐坐下说话吧。”说话的功夫,如华已经上好了茶。 艳影坐到了莫语的下首,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还是太后娘娘这儿的茶好喝,我那儿哪能喝到这样的好茶。” “哦?”莫语淡淡的抬了下眼皮,“咱们这后宫的茶都是按品级来的,姐姐那的茶再不好,又能不好到哪去。莫非,姐姐爱喝太后喝的茶?”虽然说的是茶,实际上指的是艳影觊觎太后之位。 艳影倒是没什么反应,就那么淡淡的坐在那儿,宸儿立刻听明白了,急忙跪下说道,“母后息怒,良太妃只是随口说说的,并不是不懂规矩。” 莫语瞥了艳影一眼,艳影百般不情愿的说道,“太后多虑了,臣妾没有别的意思。”这声臣妾叫得艳影心疼,原本自己是周擎宇的正妃,现在倒让莫语当成了太后了,从高处落下来的感觉,谁都不好受。 莫语等了半晌,见艳影并没有跪下,又见宸儿颤抖着双肩,只好说道,“起来吧,不过是句玩笑话,宸儿你这孩子想得太多。” 宸儿松了口气,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由如华扶着坐到了椅子上。 艳影笑着说道,“听说太后病了,如今可是大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就是夜里睡不安稳。”莫语也笑着说道,艳影开始转入正题了。 “不知太后得的什么病,臣妾去问了太医,太医也说不出一二。”艳影又说道。 莫语喝了口茶,苦涩瞬间融入口齿,让人清醒了几分,“倒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以前的老毛病,这么多年了,年纪越大倒越发重了。” 艳影摆明了不信,“臣妾认识一位专看疑难杂症的郎中,不如让他来瞧瞧?” “外面的庸医怎能和宫里的御医相提并论?”诗兰刚送走了昊儿,进来就听见这么一句,就接过话茬。 艳影立刻不悦起来,“太后还没说话呢,哪轮到你一个奴才放肆,来人……” “诗兰,真是不懂规矩,自己回房面壁去。”莫语大声说道。诗兰自然明白莫语在保护她,低头遮住自己的笑脸,高兴的退下了。 艳影越发的不高兴了,“太后娘娘,这奴才可不能惯着,不然小心恶奴欺主。” “放心吧,哀家自有分寸,难道姐姐认为哀家做得不好?”莫语几次强调“哀家”就是在提醒艳影,她是太后,连皇上都要听她的。 艳影面上没有显露什么,可握着帕子的手指指节泛白,出卖了她的心,“太后说笑了,臣妾只是提醒一下太后,怕那些奴才见太后仁慈会愈加的放肆。” “嗯,你有心了。”莫语语气淡淡的说道,“听说我病的这段时间,姐姐一直没闲着啊。” 艳影手微微一顿,脸上又换上了笑容,“咱们女人家,能有什么事情,无非是绣绣花,写写字儿。” 莫语笑笑,“是啊,能有什么事情,听说姐姐最近找了户部侍郎?” 艳影这下笑不出来了,“太后可别冤枉人,咱们这是守孝之身,怎么能轻易见外面的男人。”皇上驾崩,皇上的女人也是要守孝的。 莫语冷哼一声,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你还知道是守孝之身!” 艳影这下感觉脑后都有冷风,急忙跪倒在地,“太后娘娘明察啊。” “明察?永寿宫的小宫女可是亲眼看到了户部侍郎从你房门里走出去,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先皇尸骨未寒,你居然就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你让皇家脸面何存?”莫语怒吼道。 艳影转了转眼珠,转而说道,“太后娘娘,一定是那小宫女看错了,不如找她当面对质!” 莫语哪里有证人,不过是暗卫说的,也就是清朝时候说的粘杆处。专门干偷窥这一行的,艳影召集一些大臣,想立宸儿为太子,莫语已经知晓,把这件事说成是艳影与他人有染,为的是将能牵连到不少大臣的大事,降为后宫之内的小事,这样的好处有两个,一是本来政局不稳,朝中的大臣不能有过大的掉动,不然会对国家造成不小的损失,二是后宫之事只有皇后有管理权,没有皇后,自然就是太后说得算了,所以,要处置艳影,别说那些外臣,就连皇上也管不着。 莫语并不着急,慢慢的喝了口茶说道,“找她对质也好,不过姐姐,你真是给先皇蒙羞啊,哀家百年之后,都无颜面对先皇啊。” 艳影急急的解释道,“太后,臣妾冤枉啊,您想想,后宫重地,怎能容外臣出入,而且,就算有外臣出入,我身边这么多人,怎么没人说,唯独一个小宫女看见了?” “是啊,哀家也觉得这事有蹊跷,来人啊,送良太妃回永寿宫,良太妃先别到处走动,待哀家查清楚了,自然就会亲自去看你。”这是好听的话,不好听的,就相当于把艳影软禁了。 艳影是宫里的老人了,自然明白,面色苍白,蠕动着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几个小太监走了进来,顾及她太妃的颜面,只做了个请的手势,并未拿人。 宸儿坐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母后息怒啊,良太妃是无辜的,那户部侍郎是来找儿臣的!” 艳影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孩子太小,就这么钻进了圈套,自己怕是无法活命了。 莫语笑了笑,扶着宸儿起来,“宸儿怎么不早说,害得良贵妃跪了那么久。” 宸儿吞吞吐吐的说道,“那,那日儿臣在永寿宫请安,户部侍郎去找儿臣,因着有急事,就进了永寿宫的大门了,想是那宫女只见了那大臣出来,并不知缘由吧。” “宸儿,错,不能随便认。”艳影说话的时候,都是咬着牙的。 宸儿对她还是有母子的情谊的,不然也不会见她被罚,而将罪责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母妃……良太妃,儿臣知错了,是儿臣连累了太妃,一切惩罚,儿臣愿一人承担。”宸儿焦急的说道。 艳影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唉,我算计了一辈子,却不想,到最后,都毁在了这个让我看做是希望的人的手里。”她说得决绝,有种绝望的悲伤。 ------------ 第一百五十七章 母子心结 宸儿在宫里锻炼得比同龄的孩子成熟了不少,听艳影这么说,不解的望向她,“良太妃,宸儿做错了么?” 莫语微弯了嘴角,“你没错,错得是她。” 这件事,莫语本来是一点证据都没有的,这么说也不过是想让艳影老实几天。而宸儿这么拦过罪名,那他就成了证人,也就是说户部侍郎确实去了永寿宫,不管他到底去永寿宫干嘛,他去了,就是错。 艳影呲笑,“如果我能生孩子,我一定不会输。” “知道你为什么不能生孩子么?”莫语挑眉看她,果然,艳影睁大了眼睛,她很想知道原因。莫语话锋一转,“先将良太妃的俸禄停了,再将她撤了封号,幽禁玉和宫。” 艳影挣扎不走,“你,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你告诉我我想听的话,我便告诉你你想听的话。”莫语淡淡的说道。 艳影低垂下头,没有说一句话。等她被侍卫带出去时,她仍旧低着头。 莫语接过奶娘怀里的尧儿,“尧儿比昊儿要省心多了,从不哭闹。” 奶娘笑道,“四皇子性子好,知道太后娘娘辛苦,从不惹麻烦。” “嗯,尧儿真乖。”谁的孩子被夸都会高兴的,莫语也不例外。她亲了亲尧儿的脸,笑了起来。 门外,一个小小的身影跑开了。 昊儿站在池塘边,使劲儿的往池子里扔石头。旁边的小太监看着很着急,“皇上,小心些。” “母后为什么那么喜欢尧儿,难道朕做得不好吗,我很努力的做好皇上,很努力学规矩,不想让母后操心,可她怎么就是喜欢尧儿比朕多。”昊儿耍起了小孩子脾气。 小太监看了四周无人,才小声说道,“兴许你真的如宫里传的那样,不是太后亲生的呢。” “不可能!”昊儿突然大声说道。 小太监急忙跪下,“皇上息怒。” 这一幕被暗卫看了去,急忙汇报给了莫语。莫语正在浇花儿,听了这信儿,心里一惊,但面上并无表情。“知道了,继续观察,那小太监,要死得自然。” 这个江山的梁子太重,莫语真的有些扛不动了。不得不下狠手,她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生活在一个法制社会,她似乎已经忘了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现代人。因为,她是一个母亲,更是一个国家的领导者,她的软弱,会造成惨重的后果。轻者她们母子失去性命,重者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不管是哪个,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如华,准备些生肉和蔬菜。”莫语放心手中的水壶说道。 如华不解,“太后是要亲自下厨吗?” “不,哀家是要教皇上吃火锅。”莫语笑着说道。如华虽然不明白,还是乖乖的下去准备了。 晚上,莫语坐在桌子旁,硬拉着昊儿坐到了她旁边,“陪母后吃顿饭吧。”莫语笑着说道。 昊儿规矩微点头,“是,儿臣遵旨。” 他的规矩仿佛是莫语心里的一根刺,很疼,却又不能拔,因为他是皇上,他必须懂规矩,可另一面,他还是个孩子。 昊儿看着锅里的水沸腾着,锅下的碳火燃烧着,很是奇怪,终于露出了孩子该有的懵懂,“母后,此为何物?” “昊儿不知道了吧?”莫语说着,揽过昊儿说道,“这是母后特意为昊儿研究的,尧儿都没有的哦。” 昊儿眼中露出一丝幸福,然后又很规矩的说道,“让母后费心了。” 莫语岂会不明白他的小心思,所以不顾他的规矩,笑着说道,“这个东西,母后想了半天,才想出它的名字,叫昊儿锅!” 她话音刚落,昊儿就“噗呲”一声笑出来,“母后真坏。” 莫语也笑了起来,这才对,孩子就该有个孩子样。莫语夹了一块生肉,放到沸腾的水里,过了会儿捞出来夹到昊儿的碗里,“尝尝,很是鲜嫩。” 昊儿依言尝了,烫得小脸皱成一团,却仍旧开心的笑着,“好吃,真的很好吃。” “那就多吃些。”莫语见昊儿吃得开心,自己也来了食欲。等母子二人吃饱后,天已经黑透了。 昊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晚了,母后就寝吧,儿臣要回去了。” “算了,都这么晚了,就在这儿住下吧。”莫语说完,拉着昊儿的手进了寝宫。昊儿有些别扭,但更多的是期待。 莫语给他脱下龙袍,抱他到床上,“昊儿困么。” 昊儿摇了摇头,“儿臣不困。” “那和母后聊聊吧,你觉得当皇帝累吗?”莫语一边说着,一边也上了床,将昊儿揽进怀里。 昊儿虽然很喜欢这样的母后,但他还是有些别扭。一点点的,他渐渐放松自己的小身子,舒服的躺在母亲的怀里。他是在莫语讲的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里睡去的,梦中,他的母后带着他放风筝,骑马…… “太后。”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莫语放轻了声音,“什么事?” “抓住了叶心的家人,她一定会将良太妃所做的事,一字不落的告诉您的。”黑衣人颇为得意的说道。 “做得好。”莫语微弯嘴角。 黑衣人一个闪身,室内又恢复了平静。莫语套上衣服,看着还带着笑意的昊儿的睡脸,心里一阵轻松。昊儿终于说出了他的心里话,他说他喜欢可以统治天下的感觉,他说他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他说,他要将契丹收复,他说他要挥兵北下,他要将失去的城池都收入囊中。如此小的孩子,能有这种想法,不得不说,他真的很适合当皇帝。 问,自己是不是母后亲生的。莫语没有回答,只说,你用心去体会。 莫语知道,他的这种思想是被人灌输了很长时间的,如果她轻易的说不是,他未必会信,倒不如让他自己理解,这样比他人说一百句话都有用。 莫语走出房间,唤来侍卫,“将叶心抓起来,关进天牢。” 侍卫虽然不解,却也不敢多问,莫语想了想说道,“给她带句话,她的家人,哀家会照顾得很好,因为在哀家的脑袋里,没有株连九族这句话。” ------------ 第一百五十八章 蒋若离独揽大权 侍卫领了命令离开,莫语揉了揉额头,转身进了寝宫。 第二日一大早,昊儿就起身了,因为他是当今的皇上,必须要出席早朝,虽然他说不上几句话,因为这些事物都由蒋若离处理,但是,他必须到场,因为他才是皇上。 莫语亲自为他洗脸穿衣,“昊儿要多听听朝臣们的意见,你虽然处理不了国事,但是你坐在那么高的位置上,可以多看看那些大臣的脸色,多了解他们的心思。”一夜相处下来,母子的感情缓和了不少。 “是,儿臣记得了,母后不去听政吗?”昊儿想了想问道。 莫语没有想过垂帘听政,就算偶尔去几次也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如果自己独揽朝政,她与昊儿的关系将会越来越僵,这样也无非是想锻炼一下昊儿,不让他依赖自己。“母后不去,母后相信昊儿可以解决一切。” 昊儿的眼神立刻坚定起来,充满了信心,“嗯,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不会让母后失望的。”说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肩膀垮了下来,“可是,一切事务都由蒋大人处理,根本不需要儿臣。 莫语想了下说道,“等一会儿下朝了,你把蒋大人叫到御书房来,母后让他少管一些事务。” 昊儿听了,很是激动,乐颠颠的跑去上朝了。 如华扶着莫语坐到铜镜旁,“太后今天梳哪种发髻?” “端庄一些便好。”莫语淡淡的说道。 “是。”如华应了一声,绾起莫语如丝绸般的秀发,梳成高髻,由六只金钗固定,一侧带上金镶玉步摇,极尽奢华,美轮美奂。 “是不是带得太多了。”莫语照了照镜子,犹豫的说道。 如华温和的笑笑,“按太后的品级,还少了很多配饰呢。” 莫语叹了口气,笑道,“还是这样好些。”收拾妥当,莫语便径直去了御书房。书房里几个小太监正在打扫,见莫语进来,便逐个退了出去。 莫语看了看书架上书,发现角落里有本诗经,思绪又回到了几年前。那年她还是为自己的穿越而愤愤的女孩子,那年墨言还在自己身边巧笑嫣然,那年,公主还在,她喜欢翻阅这本诗经,幻想着自己的爱情。 几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早已物是人非。 莫语坐到椅子上,喝了口宫女刚刚沏好的热茶,随手翻看着诗经。等看完了整本诗经,莫语才抬起头,正对上蒋若离深邃的眼眸。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莫语很惊讶,她竟一点都不知道屋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有一会儿了,看你读得认真,就没忍心打扰。”他笑着说道。 莫语也笑了笑,看了看在房里的唯一的一名宫女说道,“去给蒋大人沏壶热茶来,这么冷的天,茶水要换得勤,很快就会凉的。” 蒋若离看了看自己手边的茶,果然已经凉了,不由在心里感叹莫语体贴。小宫女听了,诚惶诚恐的跑了出去。 蒋若离笑道,“瞧你把她吓的。” “皇上让你来的吧。”莫语想直奔主题。 蒋若离抚了抚腰上的荷包说道,“皇上下朝后就派小太监来通知我,来这御书房,这都半天了,也没见到他的人影。”他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明朗,自知是莫语找自己。 莫语也不跟他废话,径自说道,“一些零散的事务,让皇上亲自处理吧。” 蒋若离听了微微一愣,目光有些黯淡,“他还那么小,等他大了,便自会交给他处理。”摆明了不想交权。 “大事还是有你来处理,一些小的事情,也该让皇上锻炼锻炼。”莫语的声音又几分冷然。 蒋若离微有不耐,却还是说道,“他还小,处理不好岂不让百姓笑话,过一阵子的吧。” 莫语听他推脱,也不悦,“我说了,交给他处理一些事务。” “咣当”一声,蒋若离伸手摔了桌子上的茶盏,蓝花白瓷的茶碗应声而碎。莫语惊了一下,有些愠怒,“怎么?你如今独揽大权,分一点事务给皇上都不行了?那这天下干嘛还要姓周,我看,应该姓蒋了吧!”莫语的话掷地有声,一字一句回荡在空旷的书房里。 蒋若离呲笑,站在地上走了两圈,“太后真是说笑,臣岂敢。” “不敢?我看你分明就是想篡权!”莫语大声呵斥。 蒋若离微微的弯腰拱手,“太后息怒,臣不过是失手打碎了茶盏而已。太后若是心疼,臣愿意赔偿。”虽然嘴里说着息怒,却没有一点认错的意思。 莫语紧紧的握住椅子的扶手,咬着牙说道,“你交还是不交!” “臣不交!”蒋若离说得理直气壮。 “你!你……”莫语气得站了起来,指着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蒋若离一步一步往莫语身边走着,“怎么?皇上越来越大了,我这个辅政大臣也就用不上了?这么着急就要把我一脚踢开?” 莫语别过头,“你说什么,就算皇上可以处理朝政,你也依然是朝廷重用的官员,没人能撼动你在朝中的地位。” 蒋若离呲笑一声,“那你急什么?不是急着把我一脚踢开,干嘛这么着急让皇上处理朝政?” “我只是想锻炼锻炼他,这还要告诉你?”莫语气急攻心,心扑通扑通的跳,手都跟着颤抖起来,扔在极力的克制着。 “说得好听,既然你这么想让皇上处理朝政,那就早点嫁给我。”他的话说得很明白,趁着自己大权在握,有实力的时候,娶了莫语,别人也不敢说什么。若是莫语不嫁,自己就不交权。一种变相的威胁。 莫语从来没感觉这么无助过,心里虽然很怕,却不敢表现出来,如果表现出了自己内心恐惧,那就等于是在向他示弱。“你,你再给我点时间。”为今之计,只有拖延。 “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蒋若离情绪有些激动。 “母后。”门开了,昊儿走了进来,他见蒋大人和自己的母后离得那么近,有些不高兴。 ------------ 第一百五十九章 艳影之罪 蒋若离微皱了皱眉头,退后几步,躬身说道,“皇上,您怎么来了?” “本来就是朕找的蒋大人,自然要来了。”昊儿拿起了官腔,很是不悦的看着莫语说道,“太后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就会后宫吧,等朕忙完了,便去看您。” 昊儿都这么说了,莫语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点头称道,“如此甚好。”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蒋若离只差一步就能逼莫语出嫁了,岂会退让,便有意追上去。 昊儿急忙拿出了折子说道,“蒋大人,这是蒙大人刚批阅的折子,却拿来给朕看,朕看不明白。” 蒋若离疑心,自己虽有大权,但是为了不让人闲话,也派了些职务给蒙中天,蒙中天年老,一日不如一日,不然也不会让权力旁落,可是他怎么会把折子给皇上呢,难道他也想替皇上夺权? 昊儿很快就转移了蒋若离的注意力。 莫语松了口气,整理了下仪容说道,“玉和宫。”如华很有眼力,挥了手说道,“摆驾玉和宫!” 莫语上了轿子,一大队人往玉和宫走去。 玉和宫愈发的萧条了,因为没有人打理,至今院子里还满是积雪,看门的小太监怕太后滑到,急忙清理出一条小路来。 莫语由众人簇拥着,慢慢的走进了玉和宫的耳房。 门刚开开,一股灰尘就铺面而来,紧接着伴随着一股难闻的气息冲入众人的鼻腔。莫语捂了嘴,被呛得咳了起来。 身边的宫女急忙递上在炉子上温着的热茶。有的急忙去请太医。莫语含了口茶水,又吐了出来,“算了,哀家什么苦没吃过,再说了,这房子也是哀家住过的,不必大惊小怪。” 众人也都听说过这个太后是吃过苦的,没想到居然还会住过和这一样破烂的房子。 窗户纸破烂不堪,墙角挂着蜘蛛网,屋子里被霉味充斥着,角落里,艳影缩在一堆稻草上,发髻凌乱,衣衫褴褛。 “才几日不见,良太妃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莫语嘲讽的说道。 艳影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看着她的莫语,呲笑,“我不会就这么完了的,宸儿不会不管我,我的人不会不管我。” “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墙倒众人推吧?你的确聪明,有心计,可是,你唯独比不上我的,就是不懂什么叫做知人善用!”莫语大声说道。 艳影哈哈大笑,“等我出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明明说是禁足,却让我过着连犯人都不如的日子,我看你如何面对天下人,你这么卑鄙的小人!” 莫语没有理她的指责,只是望着黑乎乎的墙壁,半晌,才说道,“去把诗兰叫来。”一个小太监领了命,跑了出去。 诗兰带着佩剑来的,她刚从牢房回来,并没有换装。 莫语静静的坐下,“诗兰,她说了吗?” “都说了。”诗兰淡然的说道。 “那就让这个女人听听。”莫语被弄着手中的帕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是。”诗兰点了下头,冲艳影说道,“刘丰,怡安王妾,曾有过身孕……还有个叫做佳人的,也是良太妃派人去杀了她,而且那两个人已经找到了。……世子……头中插入铁钉……” 诗兰说的每一件事,都让在场所有的人心惊,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如此狠毒?艳影颓废的靠在了墙上,“叶心,都招了?” “她是个忠心的,不过,为了她的家人,她也只能弃暗投明了。”诗兰笑着说道。 艳影哈哈大笑,“呵呵,哈哈,你们现在才知道,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莫语无奈的耸耸肩,“不过,我还知道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知道为什么你没有孩子吗?知道为什么你的孩子都留不住吗?” 艳影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不能做母亲,看着别人生孩子,她的心都跟着疼,她恨老天为什么要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力。经莫语这么说,她的身子颤了一下,“为,为什么?” “因为周擎宇!你机关算尽,却忽略了你的枕边人吧?”莫语笑着讽刺道。 艳影噌的站了起来,“不可能,你这贱人,为什么要骗我!一定是你,是你!” “因为周擎宇恨你,他有自己心爱的人,是你,是你算计了他,是你占了他心爱之人的位置,你说,他怎能不恨你!你和他成亲这么多年,他留宿在你房间的次数屈指可数,就连一个妾室,都比你强,你还看不明白吗?”莫语朗声说道。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可能。不可能!”艳影大声的叫嚷着,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流到了嘴里,苦涩苦涩的。 莫语看着她流出了眼泪,就证明她相信了。冷声说道,“看好她,别让她死掉了。” “太后,为什么不处置她?”诗兰问道。 “处置?死人是最舒服的,我怎能让她舒服?我要让她活着,活在痛苦里,替自己赎罪!”莫语恨恨的说道,想到那些被她伤害的人,莫语不忍。如果不是艳影杀了蒙月霖,宸儿怎能没有快乐的童年,一切,都是她。 艳影尖叫了一声,跑过来撕扯莫语,莫语有那么多下人,怎会让她得逞。诗兰将艳影摔倒在地,死死的按住她。 莫语突然心有不忍,自己这么做不知道对不对。艳影的孩子怎么没的,莫语一点都不知道,艳影至今无子,莫语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艳影深爱着周擎宇,被心爱的伤害应该是世界上最大的痛苦了,就这么个假话折磨她,也算是她罪有应得。 莫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和艳影相处了那么久,要下手杀她,还是于心不忍的。晚上昊儿来了,又带了些吃食来,“母后,这是御膳房新研制出来的点心,您尝尝。” 莫语见他没有了往日的生疏,自然高兴,一个接一个的吃了大半盘子,“真好吃,昊儿也多吃些。” 诗兰突然走了进来,“良太妃,快不行了。” 莫语手中的糕点落地,“怎,怎么会这样?” ------------ 第一百六十章 艳影之死 莫语连仪容都来不及整理,提着裙子跑了出去。昊儿从未见过他的母后如此失礼过,也担忧的跟着跑了出去,诗兰紧随其后。 玉和宫,不同于往日的萧条,格外的热闹,里里外外站了不少太监宫女,都议论纷纷。见到莫语过来,都吓得低头跪下。莫语没有看他们一眼,直接走了进去。 院子中央,艳影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雪地里有红色的血迹,那样夺目。 莫语见她嘴唇发紫,不由惊讶道,“这,这是中毒了?” 跟在其后的诗兰点了点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宸儿。 “宸儿,你怎么在这里?”莫语声音有些冷,宸儿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请母后责罚!”宸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莫语看向地上的艳影,“良太妃,你可有话要说?” 艳影咧了咧嘴,“臣,臣妾,要,要去,陪先皇了,呵,这次,这次绝不会,再让给你……” 御医跑了过来,探了探艳影的鼻息,摇了摇头,“启禀太后娘娘,良太妃的毒已深入五脏。”没救了。 莫语大怒,“不是让你们看好的吗?来人啊,将守门的几个太监拉下去!” 宸儿胆怯的说道,“母,母后,不关他们的事。” 莫语这个时候才发现,宸儿是个胆子很小,而且极其懦弱的孩子。这样的人,最容易受人摆布,自己又有些庆幸,幸亏江山没交到他的手里。 莫语扶起地上奄奄一息的艳影,“你可有什么话要交代?” 艳影呲笑,“下辈子,我一定要赢你……”她大口的喘着气,眼神空洞,仿佛望向远方,手伸到半空中,半晌,缓缓落下。 莫语看着怀里毫无生气的女人,又一个自己熟悉的人离自己而去了,虽然她做过很多坏事,但她就这么没了,自己的心里还是很难受的。放下怀里的人,莫语抚平了衣裙上的褶子,“锦氏艳影,贤良淑德,忠心侍奉,以贵太妃礼,风光大葬。” “是。”小太监领了命离开。几个侍卫将艳影的尸身抬了出去。 莫语看着院子里的几个人,淡淡的说道,“宸儿,跟哀家来。” 宸儿不动,依旧跪在那里,“母,母后,宸儿知罪了。” “你何罪只有?”艳影问道。 “是……是儿臣,在良太妃的饮食里下了药,儿臣真的不忍心看着她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母后……”宸儿说得声泪俱下,至少,她是养他的女人。 莫语生气,但面色依旧没有一丝表情,只是那泛白的指节出卖了她的心,“皇上,你怎么看?”莫语转过身,问一直没有说话的昊儿。 昊儿没想到莫语会问道他,愣了一下说道,“王爷虽然是朕的兄弟,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按大周律例,杀人是要偿命的。”昊儿中规中矩的说道。 宸儿听了,汗如雨下,面色没了血色,双唇颤抖着,半晌才喊了句,“母后!” 莫语不理他,“宸儿,你怎么能如此糊涂。” 宸儿毕竟年纪不大,竟哭了起来,爬到昊儿面前,拽着昊儿的龙靴,一个劲儿的求皇上恕罪。 昊儿没处理过这些事情,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呆呆的看着宸儿哭泣,心也渐渐软了下来,“其实,王爷也并非成心,也许,王爷是受他人蒙蔽。”昊儿试探的说着,还一面看着莫语的脸色。 莫语不动声色,看了下众人才说道,“此事要召集几位重臣商议。来人啊,宣蒋大人和锦大人进宫面圣!” “是。”这次答应的是诗兰,对于去见蒋若离,她还是很乐意的。 莫语在前面走了,昊儿也跟了上去,宸儿抹了抹眼泪,也跟着走了。 御书房,莫语坐在昊儿下首。地中央跪着宸儿。 蒋若离和锦长恭是一起进来的。锦长恭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莫语了,现在看到了,感觉她好像很疲惫,也没有了以前的容光焕发,不由心疼起来。 蒋若离倒是没太大反应,莫语还没给他答复,他的心里有些不悦。 昊儿简单的叙述了宸儿的罪行,求两位大人指点。 锦长恭很是谦虚,说道,“皇上以为如何?” 昊儿看了眼莫语,壮了壮胆子说道,“依朕看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按大周律例,杀人,是要偿命的。”他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有那么一刻的轻松。 莫语很赞赏的点点头,不愧是他的儿子。莫语本来是想等昊儿判了宸儿的罪,自己再为宸儿求情,这样,既成全了皇帝处理事务公正,又为他博得了孝顺的美名,一举两得。 不成想,蒋若离却站出来说道,“皇上若是判了大王爷的死罪,那岂不是犯了弑兄之罪?先皇不在,长兄如父,皇上怎能如此薄情?” 几句话,说得昊儿颜面尽失。锦长恭想替昊儿说几句话,却被蒋若离拦住,“锦大人,皇上如见年龄小,不懂规矩,有错误就应该告诉他,不然他如何改正?”说罢,继续道,“来人啊!” 门外走进了几个小太监。 蒋若离挥手吩咐道,“将大王爷拖下去,重大二十大板以示惩戒。” “是。”宫里的人听惯了蒋若离的吩咐,应了一声就将宸儿带了下去。 昊儿完全被无视了!他可是皇上啊! 莫语噌的站了起来,“蒋大人,你怎能私自做决定,可曾问过皇上的决定?” 蒋若离弯了弯嘴角,“臣是辅政大臣,是帮助皇上的,皇上处理得不好,臣自然要帮着他了?难道皇上还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小人不成?还是太后对臣有意见?” 昊儿站了起来,微笑着说道,“蒋大人说得对,蒋大人为大周兢兢业业,朕都铭记在心,蒋大人对朕的好,朕,永生难忘!”最后一句话,昊儿说得咬牙切齿。 莫语惊讶的看向昊儿,不得不承认,昊儿长大了,因为他懂得容忍了,莫语深呼吸,笑道,“既然蒋大人处理完了,那也就没有哀家什么事了,哀家先走一步。” “慢着。”蒋若离抓住了莫语的手。 ------------ 第一百六十一章 借刀杀人 过分!莫语脑袋里浮现出了这两个字。 锦长恭扯住蒋若离的胳膊,“蒋大人休得无礼!” 昊儿小小的拳头紧握着,他想帮助他的母后,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后被欺负。 莫语趁着锦长恭缠住蒋若离的时间逃了出来。 走出不远,莫语看到了正在练剑的诗兰,想要对付蒋若离,必须先把这根刺拔了,如果不是蒋若离对自己的心,恐怕诗兰早就对自己下手了。 莫语不能再冒一点险了,她不允许这样的危险留在自己身边,不允许。 也许莫语是在宫里待得时间长了,想要对付一个人,计策几乎是张口就来。莫语淡然的继续往前走,抚摸着手腕上的镯子。 诗兰收了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太后,处理完了?” 莫语心事重重的应了一声,“啊,我很好。”跟了莫语那么久的诗兰怎么会看不出来,拦住了莫语的去路。 “太后有心事!”诗兰担忧的说道。 “没,没有。”莫语的目光有些躲闪,还带着逃避。 诗兰更觉得有鬼了,她的事情几乎都不会瞒着自己,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太后?” 莫语跌坐到地上,面容憔悴,“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这样,我真的不知怎么办才好,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让我如何是好啊。” 诗兰不解,“太后在说什么?” 莫语抓住诗兰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救星一般,死死的不松手,“诗兰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啊,蒋大人与锦大人,政见不和。” 诗兰轻松的笑了笑,“他们经常政见不和啊,那又有什么稀奇的?” “是啊,可是诗兰有没有听过有句话叫做积少成多,一个一个的小矛盾,会堆积成大矛盾。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两人居然会当着我的面动起手来,还好两人都没有受伤。”莫语后怕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诗兰皱着眉头想了想,“他们怎么会动起手来?” “呃,诗兰,蒋大人的家丁很多吧?”莫语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嗯,什么意思?”诗兰疑惑的看向莫语。 莫语疲惫的说道,“我刚刚出门时听到,锦大人身边的人正在讨论着一件事,说是要对付蒋大人的,而以锦大人的手段,对付蒋大人唯一的方法恐怕就是暗杀了,因为锦大人的势力不如蒋大人啊。” 诗兰的眼神有些慌乱,“不可能,锦大人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是啊,我感觉也是,大概是我多虑了。”莫语笑了笑说道。关系则乱,诗兰一定会想办法帮助蒋若离的。 莫语要做的已经做完了,现在需要找把可以借的“刀了。” 第二日,莫语宣召了云舒公主,云舒看见莫语,不情不愿的行了个礼,“太后万福金安。” “免礼,公主请坐。”莫语大方的说道。 云舒坐到了椅子上,不安的说道,“太后到底有什么事?只说就好了。” 莫语正在吃午饭,听了她的问话,放下了筷子,“公主可用膳了?” “用完了,太后到底有何事?”她有一丝不耐烦,也是,哪个女人愿意见自己丈夫的心上人呢,想起来就讽刺。 莫语不急不慌的簌了口,才慢慢说道,“昨天锦大人和蒋大人生气了,你可知道?” 怪不得,云舒想到昨天锦长恭冷着脸的样子,原来是因为和蒋大人生气了啊,“不知。” “我也不便多说,毕竟你们都是我的臣子,我只希望你们好。这样,你们小心些,我怕蒋大人对你们家动手。”莫语叹了口气说道,眼神偷瞄着云舒。 云舒瞪圆了眼睛,“不会吧,蒋大人不是那种不知……” “他们是政敌啊。”莫语语重心长的说道。 云舒虽说远离朝政,但还是在宫里生活过的女人,她知道政敌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所以,急忙告辞跑了出去。 莫语也不拦,只是卧在榻上假寐。 诗兰在观察锦家的时候,发现了云舒正在交代几个黑衣人事情,心中便已明了,看来,他们是要对蒋若离动手了。 关心则乱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假,诗兰秉着先发制人的计策,当天晚上就闯进了锦家…… 三更天了,莫语挑了挑灯芯儿,揉了揉眼睛,继续看着桌子上的折子。这是锦长恭送进来的,都是一些边境的小事情,蒋若离唯一没有将爪牙涉及到的地方。 “咣当”一声,门被撞开,诗兰连滚带爬的进了房间。 莫语端坐在八仙椅上,放下手中的笔,淡淡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明知故问,诗兰穿着黑色劲装,头上束着黑色的发带,手指紧紧捂着胸口,黑红的血液从她惨白的指缝中渗出,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诗兰刚刚张嘴,就吐出了一口血,“太后,我,我怕是不行了。” 莫语看她气喘嘘嘘的样子,担忧的说道,“你等着,我去找御医,一切容后再说。” “太后。”诗兰颤抖着手,拿出一封干净的信,“求太后把这封信转交给蒋大人,奴婢万分感激!” “一定会的,先别说那些,你先休息一下。”莫语蹲下身子去扶她。 诗兰却一把抓住了莫语的手,“太后,请听我把话说完。呵,原本,我是为了蒋大人才留在你身边的,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你对我居然万分信任,不惜把皇上交予我管制,当时,我在心里暗骂,你真是个傻女人。你有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我,对我,从来都是实话实说,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你居然会对一个曾经要杀你的人无条件的信任……”血淙淙的从她的伤口中流出。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的真心,没有错付,因为迄今为止,我从未做过伤害你的事情,不得不说,你的真心换取了我的真心。” 莫语突然感觉自己真的很惭愧,她用自己纤细的手指捂住诗兰的伤口,“别说了,好吗?” “我之所以能支撑到现在,完全是为了要见到你,告诉你一件事情,这件事情,让我对你无比的愧疚,你对我没有半分隐瞒,而我却瞒着了一件大事,其实……其实……我是,男人……” ------------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中了谁的计 莫语有些惊讶,但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的她还是忍住了脸上的表情,“先别说了。” 诗兰无力的扯了扯嘴角,“还好,还好他们没看见我的容貌……”她大口的喘了几口气,哇了吐了一口血,眸光涣散,已经断了气儿。 “来人。”莫语淡淡的说了一声。 门悄无声息的开了,走进来一个黑衣人,“主子!” “收拾干净了。”莫语没有一丝表情的说道。黑衣人打了个响指,黑暗中又出来几个人,诗兰的尸体被抬走,血迹被擦干。 莫语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到书桌前,那花瓶里多了一束梅花,淡淡的花香充斥着整个房间。 她的心里有些不安,以前,自己还会有不忍心,现在,面对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居然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对于诗兰,莫语还是有些愧疚的,然而,她是一个母亲,一个要保护孩子的母亲,哪怕失去了自己的性命,都在所不惜。 莫语翻开折子,慢慢的看着。 锦长恭与蒋若离的嫌隙越来越大,在朝堂之上,常常因为一点小事而吵得不可开交。 莫语在约了锦长恭到御花园。此时正值寒冬,御花园只有几棵松柏有些看头。亭子里摆了几个火盆。火盆上温着茶水。莫语端坐在椅子上,对跪在自己面前的锦长恭说道,“起来吧。” 锦长恭谢了恩,站起身子。白色兔毛滚边的长衫,衬得他的肌肤越发的苍白,面容更加清俊,却依然绝美。他一瞬不瞬的看着莫语,几日不见,她更加的清减了,“你又瘦了,怎么这样不爱惜自己?” “坐下。”莫语没有回答,亲手给锦长恭倒了茶,“喝些茶暖暖身子。” 锦长恭依言坐下,将白皙的手指放到茶杯上,“这些日子,可好?”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关心。面前坐着的,是他深爱的女人,虽然无缘在一起,但他却希望她能幸福。 莫语微微笑了笑,“朝堂之上,事务繁琐,哪里能好?”她暗指锦长恭和蒋若离的事。 锦长恭细细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仿佛依旧是十六七岁的年纪,长长的睫毛微颤着,漂亮的眼睛闪烁着淡然的光,尖尖的下巴趁得她有些妖媚。民间的疯言疯语有些已经传进了锦长恭的耳朵,说什么妖后当道,魅惑百官。见到莫语的人似乎都要愣一会儿,她的容颜的确是时间少有的,只是不知是谁恶语重伤她。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锦长恭见莫语看自己,才知道自己失礼了,红了下脸,低下头,说道。 莫语叹了口气,喝了口茶水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如今,却连能承欢膝下的孩子都没有。”他和云舒一直过着貌合神离的日子。 锦长恭听到莫语说这些,心就莫名的疼,“知道了。” 莫语拍了拍手,便有丫鬟端着锦盒走进亭子。“这是边疆进贡的好东西,拿回去给云舒赏玩吧。” 远远的就有奇香传来,莫语皱了皱眉头,不过是一些玛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香味?锦长恭在莫语面前从来都是最放松的,闻到了刺鼻的香味也没在意,“这,这是什么,香味好浓。” 莫语尴尬的笑笑,问端着锦盒的丫头,“怎么会这么香?” 那小宫女低眉敛目的说道,“奴婢不知,刚拿出来的时候便是这么香。”小宫女双手微颤,呼吸紧促,双目泛红。 莫语看向锦长恭,“挺漂亮的,云舒一定会喜欢的。”话音刚落,莫语感觉莫名的燥热,松了松领口露出了如凝脂般的肌肤和锁骨。锦长恭好巧不巧的看个整着,脸上一红,急忙低下头。 莫语没有注意到那么多,脑袋昏昏沉沉的,身子一软,就从椅子上跌到了地上。锦长恭也顾不得礼仪,急忙跑过去扶起莫语,“太后没事吧?” 莫语身上使不得一丝的力气,只能瘫软的靠在锦长恭的身上,“没事,可能是太累了。” 锦长恭也不知是怎地了,看到眼前蠕动的红唇就想吻上去。脑袋一热,便向那红唇探了过去,柔软温润,带着淡淡的香气。锦长恭仿佛陷入里面,不可自拔。 亭子里只有一位端着锦盒的小宫女,看到两人那样,面无异色,安静的退了出去。走出去不远,遇到了端着糕点的如华,遂说道,“如华姐姐,太后娘娘和锦大人有要事相商,姐姐还是先别过去了。” 如华听了,道了谢,便和小宫女作伴回了。 亭子里的两个人如干柴遇上了烈火,情动无法抑制。 御花园的甬路上,几位朝中的重臣正相携而来。为首的蒋若离淡然的漫步着,一个大胡子的武官对蒋若离说道,“蒋大人,不知太后娘娘在这里召见臣等,究竟是有何要事?” 蒋若离淡淡的说道,“去了就知道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几位朝中重臣都来到了亭子前,锦长恭率先进去,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后进去的几个大臣也愣在那里。 锦长恭伏在桌子上,面色通红,衣冠不整。 ------------ 第一百六十三章 年前计划 亭子里除了他,空无一人。 蒋若离大声喊道,“来人啊!” 远处的宫女听到了喊声都相继跑来,看到这幅场景也不知如何是好。蒋若离生气的说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扶锦大人去隔壁的宫殿休息!”因皇上没有嫔妃,也就没了那么多的忌讳。 几位大臣都安静的在亭子里等待着太后的到来。 蒋若离望着亭子旁边的一串脚印,若有所思。 莫语被放进了浴盆里,才算清醒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很小。 “中了奸人的计了。”钟云在旁边说道。 莫语过了半天才抬起头,屋里已经没有人了。自己身上还穿着中衣,看来钟云知道避嫌,并没有帮自己脱下衣服。 莫语脑袋清醒了,一连串的疑问也就随之而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收拾妥当,莫语款款而来。 亭中的大臣们看着绝美的太后漫步而来的时候,提着的那一口气都放下了,等了半个时辰,任谁都咽不下一口气。 莫语对旁边的宫女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几位大臣上茶?”眼中的凌厉让小宫女一哆嗦,慌张的去泡茶了。 大臣们都躬身请安,“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吧,不过是找你们闲话几句,莫要拘礼。”莫语笑语嫣然的说道。刚刚施了妆的脸上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彩。 蒋若离看得痴了,动作竟比别人慢了半拍。 莫语率先就坐,几位重臣才都诚惶诚恐的坐了下来。莫语不知道到底是谁,用了什么谎话把几位大臣叫了过来,既然来了,就得把戏做足。“是这样的,这次叫大家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商议一下如何过年的事。以前宫里过年哀家也没安排过,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蒋若离一听是这事,便说道,“太后娘娘不必担忧,臣等自会安排。” 莫语笑了笑,“如此甚好,只是,今年发生了这么多事,便希望能过个热闹的年,冲冲宫里的晦气。”她说的是艳影的事。见大臣们听了并无异议,莫语便接着说道,“之所以叫几位来,还有一件事。哀家想过一个和以往不同的年,所以才请诸位来帮着参谋参谋。” “不敢当,不敢当。”大臣们都谦虚的说道。 “是这样的,以往都是看看戏,赏赏曲儿,怪没意思的。今年呢,有人提出了这样的意见,说让文武百官都带着家人孩子进宫里来,一家为一组,来进行才艺表演,或诗词展示,之后还有一系列的游戏,然后选出三家胜利者,再进行比拼。”莫语说完,看着众位大臣。 大臣们都是在朝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这样做,还真有些拉不下脸来,虽然太后的提议不错,倒是没人敢赞同。 有位武官倒是没管那么多,想了想说道,“太后的提议甚好,臣喜欢!”说完,他还哈哈大笑起来。 莫语见有人支持,便继续说道,“不能让你们白忙活的,第一名将被称为状元之家,有刻着第一名的黄金奖杯一个,并推出豪华双人游奖励!” “豪华双人游?”有大臣疑惑的问道。 莫语解释道,“就是给这位得了第一名的大臣放假,让他和他的嫡妻一起到下江南游玩,时长半个月,费用都由皇上出。” “好啊,这个好。”有人附和,不但可以休息,还不用花钱就可以去江南,真是不错。 莫语听到有人附和便继续说道,“第二名被称为榜眼之家,有白银奖杯,可以多休息五天,免费到仙浴园游玩一天!”说完,她冲蒋若离眨了下眼睛,仙浴园很多人都听说过,但是真正能进去的,却没有几个人。 莫语喝了口茶继续说道,“第三名有黄铜奖杯,赐皇家宴席一桌,也就是皇上吃的东西,你们也能吃一回!” 众大臣听了,都很高兴,奖励丰富,很诱人,最重要的是,这样的宴会很温馨,让人听了就特别的向往。 蒋若离有些不高兴的说道,“那要是没成亲的呢?” “那就带自己喜欢的妾室来,没有孩子的话就带亲戚家的孩子来,开心为主,重在参与。” 蒋若离又提出了疑问,“那皇上与太后呢?” “哀家与皇上还有两位皇子做评委,就是我们投票,谁家票数多,谁就获胜!”莫语这样做不但可以促进夫妻关系,还可以让家庭和睦,让朝堂中的纷争渐渐变小,促进官员们的和谐。 有一小部分的老臣很严肃,不想这样,可是太后说的话,他们也不敢拂了太后的面子。 这个意见就算是通过了,蒋若离不想把自己的女人展现在莫语面前,所以对这个提议很不高兴,是冷着脸离开的。 莫语见众人都散了,便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刚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都是自己疏忽犯下的错,可究竟是谁竟有如此实力,连宫里都有人手,而最主要的,那人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啊。 “想什么呢?”蒋若离去而复返,见莫语愁眉紧锁,不由问道。 莫语坐直了身子,“怎么回来了?” “有事要问你。”蒋若离说道。 莫语遣散了宫女太监,“什么事,说罢。” 蒋若离郑重的问道,“我刚进亭子里,就看到锦长恭伏在桌子上,而他那副样子,分明是,分明是……”他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莫语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这事,我也听说了。他呀,喝多了酒,遇到个相貌好些宫女,就犯了错,明日我就将那宫女杖毙,这秽乱宫闱的事可不能发生,免得遭人口舌。想是他把那宫女当成了云舒吧!”莫语带了几分玩笑的语气说道。 “当成云舒公主?怕是当成了某人吧。”这么说着,眼睛却看向莫语。 莫语敛住了脸上的点点笑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我是什么意思?”蒋若离反问。 ------------ 第一百六十四章 憋屈的皇上 莫语气得满脸通红,他真是越来越猖狂了。“你,真是。”她话没说完,蒋若离就继续说道。 “你一日成不了我的人,我就一日不安心。”语气还带着那么一点的乞求。 “我也是为了你好,皇帝年幼,我若是跟了你,会遭人诟病的。等皇上能独当一面再说吧,不然,你能堵得了那几个老顽固的嘴?”莫语是能拖多久是多久。 “以我现在的势力,任谁也不敢说什么的,这点你放心。”蒋若离迫切的说道。 莫语见他逼近,急忙站起身,退后几步,“你能堵得上朝廷官员的嘴,你能堵得上芸芸众生的嘴吗?你倒是无所谓了,他们只会说我,妖后,红颜祸水,不知检点,荡妇……” “不要说了!”蒋若离大声说道,“我蒋若离连刀剑都不怕,还怕他们嚼舌根子?谁要是敢说,我就杀了谁!”他双目赤红,是动了气。 莫语无奈,却又不敢说过激的话,“你还是先回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亭子正前方,一个小小的明黄色身影在雪地里直直的站着,他静静的挥退的服侍的下人,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亭子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着仇恨的光。 天渐渐暗下来,飘起了雪花儿。 蒋若离双手钳制住莫语的肩膀,“你为什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想用缓兵之计么?” “你在说什么,放开我。小心让别人看见。”莫语挣扎了几下。 蒋若离紧紧的将莫语搂在怀里,“我不愿再做君子了,我等着你爱上我,我等着你同意,等了这么长时间,只为你能心甘情愿,而你呢?你的心真的如铁石般吗?”他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哀伤。 “不,你不要那么着急,等昊儿大些了,可以独当一面……”莫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蒋若离用嘴堵住了。 这个吻是凉的,还带着小心翼翼和迫切。蒋若离小心的捧着莫语的脸,如至宝般,温柔的吻着她的红唇。 “你们在做什么!”嘹亮的嗓音如平地惊雷,让两个人惊得瞬间分开。 亭子中央,昊儿严肃的背手而立,小脸因气愤而泛红,头上、肩上堆着厚厚的雪花,可想而知,他在外面站了有一阵子了。 莫语有些紧张和窘迫,她手脚不知如何放了,只希望地下有个洞,可以让她钻进去。 蒋若离虽然背吓了一跳,却很快恢复了正常,意犹未尽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昊儿看向蒋若离说道,“蒋大人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吧,朕与母后有要事相商。”话说得极为客气,昊儿却憋着一肚子不能发,他恨自己不能快点长大,只能仰人鼻息。 蒋若离见莫语面色不虞,便躬身说道,“微臣告退。” 看着那身影渐渐走远,莫语才回过神来,蹲下身子,拍打着昊儿身上的雪花儿,“怎么不让奴才仔细着,身上淋了雪,生病了怎么办?” 昊儿往后退了两步,“别碰我。”声音冷得仿佛要结冰。 莫语心如针扎般疼痛,“昊儿……” “离我远点,我恨你,我讨厌你!”昊儿大声叫嚷起来,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痛苦。莫语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他。 “昊儿,别这样,你这样母后很心疼。”莫语含着泪,哽咽着说道,她可以感觉到昊儿那弱小的身子正在颤抖着。 昊儿紧紧搂住母亲的脖子,嚎啕大哭。莫语听到他的哭声,也幽幽的哭了起来。偌大的皇宫里,仿佛只有她母子二人,孤独和凄凉充斥着两人的内心,无助和彷徨包围着两个人。 昊儿哭累了,便靠在莫语的身上休息,过了会儿,他哑着嗓子说道,“对不起,母后,我不该那样说您。” “没关系,母后已经不记得了。”莫语的声音很小,这一刻的她,仿佛苍老了十岁。 昊儿伸出小手,狠狠的擦着莫语的嘴唇,“这里脏了,我帮你擦干净。”他像是在对莫语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你放心,我会慢慢的强大起来的,强大到可以杀了他。” “昊儿,别这样,心里别存在着仇恨。”那样会生活得很累。 “儿子以后一定不会再让母后受欺负,一定的。”昊儿认真的说道,他直到擦得莫语的唇红肿起来才算罢休。 莫语看了看天,雪停了。她拉起昊儿,走出亭子。母子二人漫步在雪地里,宫女太监们远远的跟着。“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你父皇就把这么难的事交给了母后,他真的很讨厌。”莫语有些孩子气的说道。 昊儿似懂非懂的想了下说道,“父皇不好,让母后受苦了。”他一看见蒋若离看母后的眼神,就非常的不喜欢。却没有能力阻止。 莫语笑了笑,“走吧,到母后的宫里吃火锅吧。” “好啊,好久没吃到了,真是想念呢。”昊儿咽了口唾沫说道。 那馋嘴的小模样甚是可爱,莫语被他逗得大笑起来。 如华跑了过来,“奴婢给太后请安,给皇上请安。” “什么事?”莫语敛了笑容问道。 “锦大人醒了。”如华小声说道。说完,又看了看莫语的脸色,她是宫里的老人,性格敦厚,在宫里呆久了,也多了几分精明。 “知道了。”莫语点点头,又对昊儿说道,“昊儿先回去吧,母后去看看锦大人,随后再去找你。”莫语慈爱的摸了摸昊儿的脑袋。 昊儿应了一声便走,半路突然回过头来,“母后!” 莫语转过身看他,“怎么了?” “母后若是真的想找……锦大人很好!”他吞吐的说完,扭头便跑。 莫语愣了一下,便立刻反应过来。昊儿是说,如果自己真的想找夫君,锦大人会比蒋大人好吧?莫语暗自揣测,是啊,锦长恭对昊儿是真真的好,而蒋若离对昊儿,只是因为莫语而已。小孩子虽然小,却明白哪个是真心,哪个是虚情。 昊儿的皇位做得很憋屈,万事要听命于人,却还要看人脸色,最重要的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人调戏他的母后却不能反抗,更不能发脾气,或是骂人。 莫语不由得有些心疼自己的儿子了,不知自己当初争这皇位是对是错。但是想想,如果自己不争,恐怕死的人就是自己了吧。“锦大人清醒了?” “吃了御医开的药,清醒了不少。”如华如实回答。 ------------ 第一百六十五章 替罪羔羊 莫语走进房间的时候,脚步有些停顿,她感觉这样去见他真的很尴尬,可是,不去见他也不行,这件事极为蹊跷。莫语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鼓起勇气向房间里走去。 房间不大,屋子里熏着香。两名宫女守在床头,一名御医正在指挥着宫女煎药。锦长恭只穿了一条白色的中裤躺在床上,麦色的胸膛上扎着几根银针。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宫女见莫语来了,急忙跪地请安。 莫语看了一下众人,挥了挥手,“都起吧,不必拘礼。” 锦长恭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莫语拦住,“躺着吧,遵那虚礼作甚?” 锦长恭看莫语的眼神还是有那么一丝尴尬的,他躺着说了句,“谢太后。”便闭上了眼睛不说话了。 莫语坐到房间里的椅子上,挥退了宫女,只留御医。“你是去年进宫的吴太医吧?” 吴太医跪在地上,“回太后娘娘的话,微臣是接的刘太医的职。”他的医术很高明,人也年轻,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锦长恭的“病”只有他医得出来。 “嗯,说说,锦大人的病。”莫语淡然的说道,病字咬得很重。 吴太医看了看床上的人,又看了看太后,咬了咬牙说出了实情,“锦大人并非得病,只是,是中了一种药力极强的春……药。”吴太医见太后毕竟是女人,所以说的时候不是很正常,“臣已经为锦大人配制了几种解药,正熬着的这一剂药是恢复体力的。” “那你给他施针是怎么回事?”莫语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由于那药力极强,而且没散发出来,微臣给锦大人施针通血,可以加快解毒。”吴太医郑重的说道。 莫语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是很烫,如果不是抹了厚厚的粉根本盖不住脸上的绯红。“嗯,你再多给锦大人开一剂。” “呃……一剂就可以了,多了怕是……” “多开一剂。”莫语的话说得坚决。吴太医是个直性子的人,说得也很坚决。 “不必。”吴太医拱手说道。 莫语瞪了他一眼,“多开一剂。”语气不容否决。 吴太医张了张嘴,见太后语气微愠,“是。”只好说了句是,虽然有些不甘。 莫语“嗯”了一声,敲了敲桌面,“钟云?”钟云以前就是干暗卫的,所以不管莫语在什么地方叫他,他都能听见。 “太后娘娘。”钟云闪身进来,跪到莫语面前。 “嗯,那个拿玛瑙的宫女呢?”莫语问道。 钟云面中有自责,“一时不慎,让她钻了空子,咬舌自尽了。” 莫语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一顿,“早就想到了。” “请太后允许臣调查此事。”钟云拱手说道。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把那玛瑙拿来。”莫语说道,听说那宫女没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钟云从怀里拿出一只布包,交给了跪在旁边的吴太医,吴太医打开布包,立刻捂住了嘴。看了看玛瑙,急忙包了起来。 莫语看他的动作心里一惊,看来这药不简单啊。“吴太医,这玛瑙……” “启禀太后娘娘,这玛瑙上被人熏了分量极重的药,只要稍稍闻到一点味道,便会情动,行动不由自己。”吴太医郑重的说道。 莫语只感觉床上的人身子一震。再看向吴太医,“可知是哪类药物?” 吴太医皱眉想了一会儿说道,“微臣才粗学浅,但听父辈人说过,有种西域奇药光靠气味就能控制人心神,想必就是这种吧。”他不大敢肯定,他毕竟是年轻,学识有限。 莫语微眯起了眼睛,西域的药物,是谁费劲心神从西域弄药物送进宫里陷害自己,又是谁有这般能耐? “钟云,把被锦大人非……呃,那个宫女,以秽乱宫闱的罪名杖毙。锦大人疏忽,中了敌人的奸计,罚俸半年,以示警戒。”莫语淡淡的说道。 钟云立刻听明白了莫语的意思,意思就是让他找个宫女顶替,毕竟锦长恭那个样子谁都知道他做了什么,如果不找个女人顶替的话,流言会满天飞的,“是,臣告退。” 钟云走后,吴太医也告退了。给锦长恭的药,莫语喝了一剂,刚喝完不久身上就不那么疲乏了,脸也不烫了。 锦长恭盖上了被子,躺在床上,突然开口说道,“对不起……” 他的话让莫语红了脸,这件事就当没发生不就行了吗,干嘛非要提及?“锦大人没什么对不起哀家的,你对不起的,是那宫女。” 锦长恭本性是个善良的,莫语的安排他也听得清楚。“能不能……” “不能。”莫语冷冷的说道,她知道锦长恭想说什么,无非是想说放了那宫女,她是无辜的之类的,可是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需要找个替罪羔羊。 “长恭……”门突然被撞开,云舒慌张的跑了进来,见到莫语一愣,并没有行礼,急忙到床边去看锦长恭。 锦长恭对云舒还是那样的冷淡,“见到太后怎么不行礼?”说完,又对莫语颔首道,“失礼了。” 云舒和莫语的隔阂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见锦长恭因为莫语而说教自己很是不甘,“你都这样了,我哪里有功夫做别的?” “云舒又不是外人,干嘛非要她拘泥于礼数?”莫语笑着说道,“好了,哀家不耽误你们夫妻团聚了。” “慢着。”云舒突然站起来,拦住了莫语的去路。“你要走可以,把话说清楚!” “云舒!”锦长恭非常生气。 莫语冲锦长恭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转而又看向云舒,“公主要哀家说什么?” 云舒斜睨了莫语一眼,眼里满是恨意,“我家相公进宫里不到半天,就出了这样的事,太后就没什么可说的吗?” “我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应该清楚吧?”莫语问道。 云舒只知道锦长恭病了,是自己的耳目说的,至于因为什么,那人也不清楚。“相公成了这个样子,太后就没有一点责任吗?”云舒生气的说道,她是无理取闹,因为锦长恭在床上躺着,而守在他身边的却是太后,这让云舒很生气,更嫉妒。 ------------ 第一百六十六章 要人 “锦大人,麻烦你跟公主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莫语皱眉对锦长恭说道。 锦长恭低下了头,并不说话。 莫语叹了口气说道,“锦大人喝多了酒,与宫女发生了关系,哀家为维护公主颜面,已将那宫女杖毙,锦大人罚俸半年,以示警戒。”莫语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帕子,说谎,真的很心虚。 云舒往后退了一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锦长恭,“真的像她说的那样?” 锦长恭一直没有抬头,半晌,才微微的点了点头,“正如皇太后所说。” 云舒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好你个锦长恭,你在外面找女人,我不管,就算带回府里,我也视若无睹,但是我最不能容忍的是你宁可找别的女人,也不愿碰我一下,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啊,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云舒掉下一滴滴眼泪,却扔倔强的睁大着眼睛。 锦长恭面露愠色,“云舒,不要再说了,有什么事情回家说。” “呵,你害怕了?怕让这个女人知道吗?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了她。我承认我不好,但是,我至少比这个女人干净百倍,你为什么就不愿碰我一下……”云舒的话音未落,就被锦长恭打了一巴掌,“啪”的一声,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着清脆的声响。 云舒不可置信的看着怒视她的锦长恭,“你竟然打我?” 锦长恭已最快的速度穿上了衣服,扯着云舒告罪离开。莫语看着两人远离的背影,眼睛眯了起来,锦长恭对云舒并不是没感情吧,不然也不会将她带走。锦长恭“生病”是很机密的事情,为什么云舒会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很显然,宫里有她的眼线,那要是被查出来,可是杀头的死罪。 莫语和锦长恭发生的事,被他深深的埋在了心底,虽然他们俩只在锦长恭进入的那一刹那便被钟云打断,但莫语还是莫名的心虚,终究是自己背叛了周擎宇。 “母后,您在想什么?”昊儿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莫语,莫语从进了御书房,就一直呆坐在那里,手里的书一页都没翻。 莫语缓过神,笑着揉了揉昊儿的脑袋,“一会儿咱们一起去看尧儿好不好,听奶娘说,尧儿会叫母后了。” 昊儿听了,放下手中的书,蹭到了莫语的肩上,“母后,晚上给儿臣做些好吃的吧,改日再去看尧儿吧。”他不想失去现在的温情,更怕尧儿会分散母后对他的爱。 莫语岂会不知他在想什么,但还是笑着说道,“好,昊儿既然这样说了,那母后就再给你露一手。” “母后晚上给儿臣做什么?”昊儿冒着星星眼,一脸期盼的盯着莫语。 “烤肉串,母后记得那时只有几个人吃过,都是赞不绝口呢!”莫语一语带过,并不说是谁吃过,那是她埋在心底的记忆,并不像提及。 “好啊,那儿臣晚上又有口福了。”昊儿拍手说道。 莫语宠溺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她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昊儿最好的爱,因为莫语并不像在宫里生活一辈子,这样对昊儿虽然有些残忍,但也是莫语的无奈之举,这个皇宫,困了莫语这么多年,也该放过她了吧。 昊儿又开始学习了,莫语准备让昊儿到自己的寝宫去吃,然后晚上住在那,所以亲自把东西搬到了宫殿里。烤肉很方便,自己动手烤的才好吃,莫语只准备了一些牛羊肉和鸡肉鸡心等,剩下的一部分都是蔬菜,像是辣椒韭菜什么的,烤着吃也是很美味的。 “母后!”昊儿没等进门,就已经大声的喊了起来。 莫语站起身,昊儿就已经冲进了门,跑进了莫语怀里,“母后!” 莫语慈爱的用帕子擦了擦他的额头道,“怎么不慢慢走,出了汗染上风寒怎么办?” “没关系的,儿子想快些见到母后嘛。”昊儿撒着娇说道。 莫语拉着昊儿坐到小矮凳上,两人围着一盆炭火。“来,咱们一人烤两串,然后换着吃。”莫语拿起了肉串说道。 昊儿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死掉了,当然,如果这个世上没有蒋若离的话。昊儿拿着肉串,一面和莫语说笑,一面翻动着,屋子里满是肉香味。 如华漫步走了进来,“太后娘娘,蒋大人说有要事禀告。” 莫语敛住了笑容,“这么晚了,他来禀告什么要事?让他速速回府,免得晚了宫里落了锁,这里可没他住的地方。”莫语语气不善的说道。 如华领了命,正待告退,蒋若离已经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 莫语脑海中只有一个词,养虎为患。当时自己就是兵行险着,为了争权,尽量的扩大蒋若离的势力,现在他的势力大了,已经翅膀硬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莫语自顾自的烤着肉串,并不理睬蒋若离,蒋若离却径自坐到莫语旁边,“你们俩这是在做什么呢?” “烤肉串。”昊儿天真的回答道。 莫语冷着脸问道,“蒋大人这么晚来,不知有何要事?” “太后娘娘,马上就要过年了,微臣想了想,不如把诗兰接出宫里,让她与其家人团聚吧。”蒋若离正色说道。 莫语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波涛汹涌,“诗兰有家人?” “是臣今日才寻到的。”蒋若离笑着说道。“好久没看到诗兰了,不知她又去做什么任务去了。” “诗兰啊,你也知道,她的行踪一直不受我的控制,我交代她的事情她也是喜欢就做,不喜欢就不做,所以,我也不知道她最近又去哪里疯了。”莫语故作轻松的说道。 蒋若离皱眉想了一会儿,“她总是有意无意的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可是最近,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你想她了?”莫语半开玩笑的说道。 蒋若离无奈的笑了,“太后真会开玩笑,她是我的贴身丫头,虽然做了让我生气的错事,但主仆情义还是有些的,找她家人的事是我以前就答应过的,现在只是履行当时的诺言罢了。”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宴会前夕 “既然如此,本宫便派人去寻她吧。”莫语淡淡的说道。 蒋若离拱了拱手,“那就要多谢太后了。”说完,他并不走,看着桌子上的吃食说道,“微臣今日可有口福了。” “蒋大人既然遇上了,就一起吃些吧。”昊儿笑着说道,也是给蒋若离一个台阶下。 蒋若离倒不客气,也学着莫语的样子拿了肉串放到炭盆上烤。一顿烧烤吃得莫语如同嚼蜡。 一转眼之间,到了年三十。 一大早上,宫女和太监就开始忙活起来了,处处张灯结彩,窗上贴着漂亮的窗花,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笑容。 莫语坐在正殿里,指挥着宫女们布置,“将那几根柱子上绑上红花,那几张桌子挪到边上,中间空出大点的地方。” “母后!”尧儿在奶娘的扶持下蹒跚而来。 莫语笑着抱起他,“尧儿怎么来了,可是想母后了?” “嗯。”尧儿点点头,咧着嘴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乳牙,流出了口水。他说话比较晚,却已经明白很多事了,就是喜欢流口水。 “母后,吃!”他长开手,手上是一颗麦芽糖,可惜已经被他蹂躏得不成样子了。 “尧儿吃吧,母后不吃。”莫语笑着说道。尧儿又咧开嘴笑了起来,将麦芽糖放到了嘴里,用黏黏的小手去抓莫语的衣服。 昊儿下朝走了过来,见到尧儿在莫语怀里,心里很嫉妒,脸上的笑容也淡了。莫语见到昊儿来了急忙站起来,过去拉他的手,“昊儿来了也不说一声,走吧,跟母后进暖阁里带着去。” 昊儿道,“母后的眼里只有尧儿,哪里有我?” 莫语捏了捏他的脸说道,“昊儿真是不知羞,居然连弟弟的醋都吃。” 尧儿又乐了起来,一咧嘴,口水不听话的流了出来,逗得莫语和昊儿哈哈大笑。莫语不希望昊儿和尧儿感情不好,兄弟之间应该互相扶持,互相帮助的。 莫语想了想说道,“昊儿,你在房间里看着尧儿,母后要出去一下。” “母后去哪里?”昊儿问道。 “母后给你们兄弟二人做吃的去。”莫语笑着说道,看昊儿放下心来,便走了出去。她没有去厨房,而是在门口蹲了下来,从门缝里去看昊儿和尧儿。 尧儿见母后走了,有些不高兴,就扯着昊儿的龙袍往昊儿身上爬,“背,背我。” 昊儿皱了皱眉头,将尧儿拉到床边,“你在这玩吧,我背不动你的。” “能。”尧儿坚决的说道。 昊儿对待尧儿总有一种疏离,他淡淡的问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尧儿点了点头,“哥!”哥字一出口,口水也喷了出来。昊儿无奈的擦了擦脸,揉了揉尧儿的脑袋,面色缓和了不少。莫语满意的点点头,教了那么多天,尧儿终于会说哥字了。 昊儿费力的将尧儿抱起来,“走,哥带你玩去。” 小孩子与小孩子之间,沟通起来并不难,他们俩很快就玩到了一块儿去,莫语满意的笑了笑,提起裙摆走进了小厨房。 中午饭很简单,因为晚上有宴会,御膳房忙不过来。午饭期间,两个孩子总是互相夹菜,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刚吃完午饭,就有丫鬟通报说大王爷和三王爷求见。也就是宸儿和好久不见的治儿。 莫语端坐在主位上,让昊儿和尧儿坐在自己下首。 宸儿和治儿相携而来,目不斜视的跪在地上,“儿臣叩见母后,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莫语笑了下,“快都起来,不必多礼。” 尧儿还小,并没有给两位兄长请安。宸儿自那次事件之后有些沉默寡言了,对莫语也没有以往亲近了。 治儿还是那个样子,笑嘻嘻的说道,“母后,儿臣想着要在母后这里守夜,便特意带了个枕头。”说完,还显摆似的让宫女将枕头呈给莫语看。 莫语好奇的问道,“你为何要带枕头?” “儿子不认床,却是认枕头的,换了枕头就睡不着觉。”治儿嘟着嘴说道。 莫语捂着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想起了以前的事,很多年前,自己只是个丫鬟,主子在屋子里谈笑风生的时候,自己却在寒天里忙碌着。当年高高在上的皇后,如今却在冷宫里孤独终老,当年的莲妃,当年的艳影,当年的蒙月霖,都已成往事,她们的孩子,如今在自己膝下承欢,自己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先皇早逝,皇嗣单薄。只有你们兄弟四人,你们和睦,哀家也就放心了,百年之后,哀家也有脸面去见先皇。”莫语柔声说道。 四人齐齐下跪,“母后福泽绵延,万寿无疆。” “好好,你们都乖啦。快起来吧,尝尝这雨前龙井。”莫语笑着说道。 四个孩子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喝起了茶来。莫语喝了几口茶便放下了茶盏,“今儿晚上的宴会啊,咱们几人做评委,评选出前三名,一定要公平公正。” “这是自然,母后放心吧。”昊儿说道。 治儿也笑着说道,“好不公平哦,儿子也想玩,听说有好多有意思的游戏呢!”说完,晃了晃坐在他旁边的宸儿的胳膊,“是不是啊,大哥。” “一切听母后吩咐。”宸儿面无表情的说道。 莫语看着宸儿突然有些害怕,她自己倒是什么都不怕的,关键是昊儿,昊儿从小就在自己的臂弯里长大,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而宸儿不同,宸儿不但在艳影的教育下从小就学会各种知识,而且是什么都经历过的,如果他要是与昊儿为敌的话,那昊儿必败无疑。莫语摘下手中的戒指,扔到了地上,“宸儿,赏你了。” “谢母后赏赐。”宸儿跪到了地上,捡起了戒指,规规矩矩的给莫语磕头,仿佛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一样。 昊儿脸色微变,母后是个善良的人,怎么突然之间做出这种羞辱人的举动呢? 莫语心里是又一番计较,如果宸儿不接,或者是反抗,那她会很放心,而宸儿这样能忍耐,却是让她最不安的。 “太后娘娘,已经准备好了。”如华走进来说道。 莫语冲她笑了笑,“你办事就是利索,文武百官可都到齐了?\ ------------ 第一百六十八章 新年宴会 “都到齐了,太后可要起驾?”如华说道。 “好,咱们都过去吧!”莫语笑着说道,除了尧儿由奶娘抱着,其他的三位都是跟在莫语后面的。 远远的就听见大殿里的喧闹声,新年宴会比往年更热闹些。莫语等赶到时,殿里立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高呼皇上万岁,太后千岁。 待莫语等坐稳了,众人才起身,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莫语放眼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一旁的锦长恭,云舒冷着脸坐在他旁边,两人中间坐着一个孩童,五六岁的年纪,大眼睛乌溜溜直转。 挨着他们桌的是蒋若离,他旁边坐着的是个看起来胆子很小的女人,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他们带的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应该是亲戚家的。 其次便是莫天林带着表弟家的孩子,蒙中天带着姐姐家的孙子,周显仁和何眉心带着的应该自己家的孩子,八九岁的样子,胖乎乎的,很是讨喜。 蒋若离说话了,“太后娘娘,大家都到齐了,那么宴会开始吧!” 昊儿笑着说道,“朕现在宣布,新年宴会,开始!”众人一阵喧哗,每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莫语接着说道,“这次宴会是以比赛的形式进行的,咱们是按官员的大小顺序来进行表演的。那第一轮游戏是表演,咱们从蒋大人家开始!” 莫语说完,众人都拍手,还时不时的带着起哄的声音。蒋若离拉着那担小的女人站在大殿中央,对大伙说道,“我带的是我的一房妾室,她很爱害羞,但是却很会唱曲儿,这孩子是她的姐姐家的,我们花了五两银子借来的。”他话音刚落,众人哈哈大笑。 蒋若离的妾室将头埋得低低的,唱起了小曲儿,声音糯糯的,很是好听。蒋若离为了配合莫语的工作,不惜降低身份,拿起了扇子跳起了舞。那孩子则吹起了笛子。 这么多的官员,哪有人见过在朝中呼风唤雨的蒋大人跳舞的,不由得都呆住了,接着便是哄堂大笑,就连莫语,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蒋若离见佳人笑了,跳得更加卖力了,却更是别扭,连唱曲儿的小妾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曲终了,莫语和几个皇子商量了一下,最后宣布,“蒋大人一家,得了八分的好成绩!” 接着便是锦长恭和云舒。锦长恭吹箫,云舒跳舞,那个机灵的孩子则唱起了歌儿,小孩子唱歌根本就没有调,云舒听得跳不下去了,锦长恭也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周显仁带领他的妻儿上前,粗着嗓子说道,“我是个粗人,媳妇也是一样,孩子更不用说,你看他那呆模样就知道了,随我!我们家决定给大家演一出戏,我演王爷,我媳妇演王妃,我儿子演我的小妾,我们家是随便演的,让大家见笑了啊。” 他们家一家三口往那一站,那就是三只熊,体型完全一样,他们不用说话就有人笑了起来。 他们一家子都是脸皮厚的,你们爱怎么笑就怎么笑,我们就演我们的。周显仁往那儿一坐,大声说道,“今天,王妃回家了,本王要在家多读些书。” 这时,他的儿子上前了,眯着小眼睛说道,“王爷,陪奴婢玩会儿嘛!”他话音一出,众人都笑了起来。 周显仁身子一转,“你快回去,本王答应了王妃要好好看书的。”周显仁排的这个戏是他说了这句话后,小妾就走了,他的王妃回来把他一顿狠夸,然后就大结局,主要就是想展示一下他有多专情,他们家有多和睦。 周显仁的胖儿子刚要走,就被莫语的话拦住了,“这样表演太无趣,你们就即兴表演,小妾和王爷多说几句话。” 胖儿子听了,立刻就蹭到了周显仁身边,“王爷,讨厌,色狼!” 周显仁脸色大变,冲他儿子喊道,“哪有这句?” “怎么没有,你和许侧妃就是这样的。”胖儿子天真的说道。周显仁脸立刻就红了,众人都笑了起来。何眉心听了,上前就去揪周显仁的耳朵。 “你这个死老头,居然敢背着我和别人……”他们一家三口扭成一团,老子打儿子,媳妇打老子,看得百官都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得差点背过气去。最后还是邻桌的几人给他们拉开才算了事。不过他们家的分数很高,九分。 有些家庭官职越低,表演却越精彩,引得众人叫好声和欢笑声一连片。紧接着,又玩了两人三足的游戏,莫语让他们玩这样的游戏也是为了促进夫妻之间的关系,嫡妻常常是最不受宠的。 然后是带球跑,和默契大考验,最后被周显仁摘得了状元之家的金杯。第二名是个五品的小官,他和他的妻子很恩爱,所以得的分数也很高。第三名是蒋若离,他是大官,一般的官员都会让着他,虽然如此,他还是仅仅得了第三名。 颁完奖后,便是子夜了,众人都到皇宫的广场上去放烟花,期间蒋若离依旧和莫语很是亲昵,甚至还跟莫语解释说,那女人是从戏班子里借来的。 放完了烟花,众人又回到大殿中包起了饺子,依然是一个家庭组成一组。莫语也跟昊儿他们一起包了几个饺子,煮熟后都被蒋若离给吃了。 吃完了饺子,孩子们都困得睡了,大人们便敞开了喝酒,划拳,直到黎明才结束。 这是一个空前绝后的新年宴会,莫语借此之机引得了官员家属的喜爱,更得民心。她很满意这次的宴会,那一晚,她喝了很多的酒,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醒来时才发现已经在寝宫了,据如华说,是蒋若离送自己回来的。 如华又告诉她,这次宴会赢得叫好声一片,大家都很喜欢。 昊儿和治儿等四个孩子都睡在了耳房,几个孩子挤在一张大床上,很是可爱,这次宴会,也促进了几个孩子的兄弟情谊,就算是在几十年后,他们依然怀念这次的宴会,只是那时,已经物是人非。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出宫 冬去春来,天暖花开。 不管春日的阳光如何暖,却依旧照不暖黑暗的宫廷。 莫语手执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尧儿躺在床上,不安稳的睡着。 “太后娘娘,让奴婢来吧。”如华笑着接过团扇。“皇上在偏厅等着呢。” 莫语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下便去偏厅。昊儿愈发贪长了,个子高了不少,以前圆润的脸蛋也渐渐的消瘦下来。“昊儿,来了有一会儿了吧?” “母后,孩儿给母后请安。”他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起来说话吧。”莫语坐到了椅子上,对昊儿说道。 昊儿抚了抚衣摆,坐到了莫语的下首,“母后,如今这天气正好,儿子跟大臣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下江南游玩。” “江南……”莫语渐渐陷入了回忆,半晌,才笑着说道,“江南是个好地方,昊儿这么大了,还没出过远门呢!” “母后答应了?”昊儿不可置信的问道。 “母后哪有那么严格,为什么要不答应?”莫语反问道。 昊儿呵呵的笑了起来,然后才说道,“母后也跟儿子一起出去走走吧,散散心。” 莫语想了想,如今朝里出了蒋若离,好像还算平静,便答应了。“好啊,母后也去,不过,朝中留谁?” “自然是蒋大人了。”昊儿有些不情愿的说道。蒋若离权倾朝野,昊儿自己也是清楚的,无奈自己掌握在他的手里,敢怒不敢言。 莫语转了转纤纤玉指上的戒指,“让蒋大人一同去吧,他见多识广,也好帮衬着你体察民情,锦大人留朝。” 昊儿不想让蒋若离留在朝中,是怕他的势力继续扩张。但是昊儿也不愿意他跟着自己一起去江南,因为他对母后的心,昊儿懂得的。“母后……” “放心吧,母后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它的道理。”莫语淡然的说道。 莫语发话,蒋若离自然应允。 皇上是微服出巡,所以只带了几十个护卫,穿着也是平淡无奇,和普通富家公子无异。蒋若离今日穿了月白色长衫,袖口绣着竹叶,淡绿色的滚边,给他增加了几分温润的气质。 莫语随意的绾了个髻,穿着淡紫色衣裙,看上去有些老气。她不喜打扮自己,自从离开了周擎宇,她就更不喜欢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路了。 莫语虽然穿着平淡,但姣好的面容还会引来路人的围观,蒋若离英俊潇洒,昊儿完全继承了莫语的完美容貌,俊男美女,众人都忍不住侧目。 一行人走到了码头,坐着船离开了。 甲板上,莫语站在船头,望着浩瀚的河水。蒋若离给莫语披上了披风,“这儿风大,当心染上风寒。” “突然感觉自己老了。”莫语淡淡的说道。 “都老了,你还让我等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蒋若离只要提起这个话题,就会激动。 莫语对他一点爱都没有,刚开始的一点点感动,也在他逐渐强大的势力和胆大的行为中消散。“蒋大人,哀家是太后。” “呵,太后,你答应我的什么,你可还记得?”蒋若离有些嘲讽的说道。 “我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蒋大人的帮衬莫语都记得。所谓大恩不言谢,我也是有心无力。”莫语握紧了拳头,感觉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却一点都不疼。忍,一定要忍耐。 蒋若离见甲板上没人,一下子抱住了莫语,“咱们都不年轻了,没有多少光阴可以荒废。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等今年秋天,太后就会殡天。你以一个官宦家的女儿嫁进蒋府,以全新的身份站在我身边,这样也就不怕别人说三道四了。”说完,他疼惜的吻了吻莫语的额头。 莫语咬了咬牙,扯出一抹笑容,“等到那天,再说吧。快放开我,小心被人看到了。” “你答应我,我就放开你。”蒋若离倔强的说道。 “好了,知道了,快放开我。”莫语敷衍的说道。 蒋若离心满意足的笑了,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玉镯,“这是全京城最好的玉镯,我找了很多天才找到的,你带的那只玉镯已经好多年了,拿下来吧,换上这个。” 莫语背过手,“你知道这个玉镯是谁给我的,我不可能把它摘下来。” “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忘不了?”蒋若离皱着眉说道。 ------------ 第一百七十章 章新镇 莫语这个时候是打心眼里佩服孝庄太后,若不是她的心计和手段,怎么能把摄政王多尔衮收服了,甘愿为她卖命。而且莫语可以肯定,孝庄没有下嫁给多尔衮,如果得到了,那就不是最好的了。 “咣当”一声巨响,扰乱了莫语的思想,身体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蒋若离一手扶住栏杆,一手紧紧的扯住莫语,“小心!” 船身晃了晃,停了下来。 蒋若离见没事了,便扶莫语回到船舱里,自己去探查。 半晌才神色匆匆的回来,“皇上,太后咱们得坐小船上岸。船身左侧不知怎么的破了个洞。”下人们听了,急忙收拾主子的行李。 几个人上了小船,留了一部分人在船上修理和看守。小船划到了最近的码头,靠着岸停了。 “皇上,咱们只能在这地方找家客栈住下了,等船修好才能继续南下。”蒋若离上了岸说道。 昊儿自然无异议,“如此甚好,沿途风光也是美的。”他没有出宫过,对任何事情都存在着好奇。 莫语越走越心痛,越走越难受。就连蒋若离也跟着变了脸色。“太后,咱们还是……” “不,就这里,挺好的。”莫语淡淡的说道。 蒋若离不肯往街里走,“既然这样,咱们就找家离码头最近的客栈吧。”他朝周围看了看,一眼就相中了一家客栈。这是一家新开的客栈,门脸不大,却干净整洁。门庭若市。一楼吃饭,二楼雅间,三楼住宿。安排合理。 几个人刚走进大厅,小二就很有眼色的跑了过来,“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蒋若离依旧观察着周围,“我们住店,给安排五间上房。”他们身后还有四个侍卫,安排他们住上房,待遇真的很好。蒋若离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下房离上房肯定远,保护皇上不方便。 小二见几个人穿着打扮中透露着富贵,很殷勤的给安排房间,打热水。 几个人是早上上的船,水陆较快,只半天的功夫就到了另一个城镇——章新镇。 此时正值中午,三人洗漱了一番便下楼去吃饭。蒋若离为了皇上的安全,建议坐在雅间。可昊儿不干,说体察民情就该混在人群里。 蒋若离没说什么,顺了昊儿的心,三人走到一楼,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楼下的空桌很少,正值饭口,小二都忙活不开了。 莫语见昊儿看什么都新奇,心情好了很多,招呼小二点了些特色小炒。 “这里和宫里不一样啊,人好多,他们吃的昊儿也没见过。”昊儿惊讶的说道。 莫语宠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民间的吃食不比宫里的差,只是没人发觉罢了。宫里的想到外面来,外面的想进里面去。” 蒋若离看了莫语一眼,没有说话。 小二端了饭菜来说道,“夫人,这是您点的,殊荣牡丹,白灼鸡,牛腩粥……”小二利索的报着菜名。 蒋若离从袖子里拿出几两银子给他,“赏你的。” “谢谢老爷,谢谢夫人。”小二无形之中将两人的身份说成了夫妻。蒋若离听了很高兴,又赏了他一些银钱。 莫语拿起筷子给昊儿夹了些菜,“昊儿,别看了,快吃吧。” 昊儿对什么都新奇,连那吃饭的妇人他都要多看几眼。听了莫语的话,他拿起筷子吃了几口,点了点头,“虽然都是些时令蔬菜,做法也很简单,但是吃起来清爽可口。” 普通的客栈,菜上没有雕花等装饰,却朴实无华。 蒋若离也给莫语夹起了菜,“你多吃些,这些日子都瘦了好多。” 莫语客气的笑笑,慢悠悠的吃了起来。远处看,他们三人像和睦的一家人一样,其实,其中的别扭和尴尬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三人吃完了饭并没有起身,而是点了几杯茶,坐在那里歇着。 昊儿竖起了耳朵听着周围人的谈话,津津有味。莫语没有心思听那些,只是想着,这是缘分吧,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这里。 “母后,他们为什么要改小年纪?”昊儿突然问道。 莫语转过头看他,便也听到了邻桌几人的谈话。“杨知府将自己的女儿改小了三岁,还有那个林巡抚,他更厉害,将自己的嫡女改小了五岁。” “哈哈,改了那么多,等到皇上选妃的时候都成了老姑婆,哪里还能选上?” “这你就不懂了吧,皇上年纪小,等选妃还要好几年,错过了机会,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蒋若离皱起了眉头,面露不悦之色。 昊儿微微扯了扯嘴角,“我还有几年才能选妃?” 莫语捂住昊儿的耳朵,“别听他们胡说。” 这时,小二走了过来,又连续上了几盘子糕点,“几位请慢用,这时我们老板赠给几位的。” “你们老板贵姓?”莫语疑惑的问道,她在这章新镇还真的没什么认识的有钱人,难道是王冰兰?不可能,她恨不得自己死。他?他已经成亲了,还会愿意见到自己? 小二歉意的笑笑,“我们老板说想请几位晚上游湖,到那时便知道了。”小二说完,眼睛不自觉的朝二楼的一间雅间瞄了瞄。 莫语和蒋若离对视一眼说道,“你去敬他们掌柜的一杯酒,谢谢他的美意。” 蒋若离点了点头,起身往楼上走去。小二蒙了一会儿,脸色立刻通红。想不到这两人都是聪明的,自己没管住自己的眼睛,也不知掌柜的会不会罚自己。 蒋若离敲了敲雅间的门,“请问,有人吗?” “进吧。”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慵懒。蒋若离疑惑的打开门,在门口愣了一下。雅间里的桌子上摆着各种菜式,却只有一个男人坐在那里,里间应该有床,蒋若离想进里间看看,却又觉得失了礼数。 “是你赠的糕点?”蒋若离问道,眼睛却瞄着里间。 那个男人站起来,走到蒋若离面前,挡住他的视线。“是,也不是。在下是这里的掌柜。魏子安。” ------------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戴着面具的人 魏子安长得较为清俊,二十左右岁的年纪,眼中却带着沧桑。“魏掌柜。”蒋若离拱了拱手。 魏子安也拱了拱手,“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姓蒋,家中排行老三,人称蒋三。”蒋若离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姓名。 “蒋公子。”魏子安了然一笑。见蒋若离还有疑问,便说道,“不如公子耐心些,在下在船上备了薄酒,还望公子和那位夫人赏面。” 蒋若离想也不想的便拒绝了,“多些魏掌柜的美意,但是在下还有要事,没有办法再在这里耽搁。” “公子还是去吧,请帖已经派人送到了夫人的手里了,相信夫人一定会去的。”魏子安胸有成竹的说完,不顾蒋若离的疑惑,径自走进了里间,“不送了。” 蒋若离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走到楼下,看到莫语正在看手中的请帖。他急忙走过去,夺过请帖,“你不能去,对方在暗,我们在明……” “不得不去。”莫语淡淡的说道。 蒋若离打开请帖,就闻到了扑鼻的花香。淡粉色的帖子上,隽秀的一行字迹尤为醒目:玉翡在我手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蒋若离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莫语喝了口桌子上的茶水不语,玉翡的生活一直很安逸,自己已经尽量的远离她,不想给她找麻烦,没想到还是牵连了她。 夕阳照耀着碧绿的湖水,微风轻拂着朵朵浪花。码头泊着一只船,船头挂着两只红彤彤的灯笼,里面传出阵阵的古琴声,尤为动听。 莫语将昊儿安排在了客栈,自己和蒋若离孤身前来。 走到船边,便有人拦了他们进去通报,待得到回应才放他们进去,守卫都训练有素,仿佛是多年的军人。莫语有些胆怯,守门的人都这样,那里面的主子不是更难对付? 船身微微晃动了一下,蒋若离连忙扶住她,“小心。” 莫语看着蒋若离担忧的模样,心里一阵呲笑。两人低头进了船舱,酒香扑鼻而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坐在一旁的弹琴人,苍白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中穿梭,美妙的音符如魔咒般闯进别人的耳朵,让人心神荡漾。他的头发散落在肩上,和月白的广袖长衫照相辉映。脸上带着银白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那闪亮的眸子让人联想翩翩。 船舱的正中央摆着矮桌,桌旁有一人席地而坐,见到莫语和蒋若离进来,摇晃着站了起来,“蒋公子,夫人。” 蒋若离冲他点点头,对莫语说道,“这位是魏子安,魏掌柜。点心就是他送的。”后面一句是小声说的。 莫语冲魏子安笑了笑,“魏掌柜。”她的声音不大,却被弹琴人听到了,灵活的手指仿佛中了毒般,音符也随之凌乱,只有那么几秒钟,便又恢复正常。 屋里的人都是略懂乐理的,所以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弹琴人,弹琴人没有抬头,依旧用心的拨动着琴弦,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般。 魏子安尴尬的笑笑,坐了个请的手势,“在下略备薄酒,还望夫人公子莫嫌弃。” 莫语含笑入座,蒋若离拱了拱手也坐了,魏子安主动给二人斟酒。 矮桌很小,上面只放着一些下酒菜,菜色普通,但酒却是极品。莫语轻轻拿起酒杯,杯壁光滑温润却是上好的白玉,酒香浓烈,却不刺鼻,带着淡淡的绿色。 魏子安举起酒杯,“多谢二位赏脸,在下敬二位一杯。” “不敢当。”蒋若离笑着说道,三人都用袖子掩着嘴,喝下了杯中之酒。冰凉的酒水滑入舌尖,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莫语不由赞叹道,“好酒!” “看来夫人是知酒之人啊。”魏子安对莫语的兴趣显然比对蒋若离的兴趣要高。 莫语略微颔首,“并不知道,只是感觉。” 魏子安对这个绝色的美人很有兴趣,明明容颜貌美,却故意掩饰,岂止,越是打扮得朴素,越是体现出了她的绝色之貌。“夫人是爱酒之人,只有爱酒,才能懂酒。” 莫语见酒也喝了,便也就不说废话,“魏掌柜如此聪明,应该知道我们是所为何来吧?” 魏子安却并不接话,自顾自的说道,“墨,过来陪二位贵客喝一杯。” 那位弹琴的面具人手顿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坐到了桌子前。矮桌很小,三个人已是拥挤,他又正好坐到了莫语的身侧,透过薄薄的纱衣,莫语可以感觉到那人的体温,足以灼伤皮肤。 那个叫墨的人伸出手,露出半截苍白的手臂,小臂上一条足有三寸长的疤痕尤为醒目,看得莫语和蒋若离俱是一愣。 墨没有在意别人惊诧的目光,给桌上的三人一一斟酒,低沉的嗓音响起,“墨,敬二位宾客。”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众魅惑人心的魅力。 莫语感觉面具下的那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自己,抬头看去,却只看到了银白的面具散发着诡异的光。 莫语毫不犹豫的喝光杯中的酒,她怕酒水有毒,但是她是亲眼看着魏子安喝了杯中酒,而且酒壶制作单一,并没有什么机关,内心就稍安些。 等第三杯酒喝下肚的时候,莫语感觉她对面的魏子安有两个脑袋,四双眼睛。她晃了晃,倒在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淡淡的草药味让她沉迷,渐渐陷入昏睡。 蒋若离正在和魏子安谈笑,见到莫语躺在了面具人的怀里,脸色一变,想伸出手将莫语扶起来,却被那面具人微微侧身躲过。 魏子安笑着说道,“看来夫人是不胜酒力了,墨,你带夫人到船舱的里间去休息。所谓的里间,中间不过是隔了屏风,屏风后面有一张榻,墨将莫语打横抱起,放到了榻上。 船身微晃,太阳已经落下了山,湖面上的浪也渐渐猛烈起来。 蒋若离面色不悦的说道,“在下要带夫人离开。” 魏子安拉住他的手,“公子莫要急,咱们请墨再弹一曲,待夫人醒酒了再回也不迟,不然夜黑风凉,染了风寒也不是闹着玩的。” ------------ 第一百七十二章 红莲教的圣物 蒋若离想了想,毕竟他们手里有人质,也不好闹翻脸,便勉强笑着同意了。“好,那咱们再喝两杯。” 魏子安笑着说道,“墨,出来再弹一曲。” 面具人低着头走了出来,又端坐在古琴旁,十指微动,音符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莫语被一种刺鼻的气味惊醒,一睁眼,就看到地上坐着个人,正是那个叫墨的。隔着屏风,她听到了外面的古琴声,便知道是金蝉脱壳之计。 “醒了?”那人依旧声音低沉。 莫语将已经散开的头发绾上,“说出你们的目的吧,我没有时间和你们耗。” “就知道你爽快,蒋若离的防备得太好了,我们杀不了他。”他微微抬起头,面具后面的目光直视着莫语。 莫语微微皱眉,“那你为什么要杀他?” 墨肩膀微微颤抖,可以看出他在忍着怒气,“因为他夺了我的宝贝,还要杀我灭口,我命大,死里逃生,现在唯一支撑我活着的,就是与他的仇恨。” “那你抓我做什么?”莫语仔细的观察着他的动作,似乎想找出什么破绽。 “因为他的心里只有你啊,这是我们出动了那么多探子得到的结论。”他说得有些悲凉,又有些嘲讽。见莫语没出声,便又说道,“听说你们要在秋天完婚?” 莫语的手抖了抖,这么严密的事情他们都知道。是蒋若离做得不够保密,还是他们的人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抑制的地步? “怎么,被我说中了?害怕了?”墨突然站起来,步步逼向莫语。 莫语略往后蹭了蹭就被他抓住了手腕,“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狠心……”外面的琴声突然大了起来,足以掩盖两人的说话声。 “你放开我!”经历了那么多,莫语已经有了处事不惊的性格,她淡淡的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是满满的悲痛和仇恨,让她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咳咳。”外面的魏子安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墨知道时间差不多了,更知道他想说的话已经没有时间说出口了。船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墨将莫语揽在了怀里,屏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碎。 蒋若离站在船舱中央,“我就知道你们有事。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想必已经解决了我带来的暗卫吧?” 魏子安喝了一杯酒,处变不惊,“啊,不愧是蒋大人,居然这么快就猜到了。” “过奖了,放了她,我饶你们不死!”蒋若离狠狠的说道。 魏子安摇了摇头,“她是谁啊,当今的皇太后啊,能把权倾朝野有摄政王之称的蒋大人治理得服服帖帖的妖女啊,我怎么可能放了她,有了她就等于有了半壁江山啊。” 蒋若离立刻掀翻了桌子,去擒魏子安。墨低沉的嗓音响起,“别动,小心我要了她的命。” 蒋若离果真不动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知道侵犯皇族可是死罪吗?” 魏子安不羁的笑了起来,“我们是红莲教的人!” 他的话一出口,蒋若离和莫语同时惊讶起来。红莲教?那个已经几乎覆灭的教会,如今兴盛起来了? “只要你交出前教主的圣物,我便放了她!”魏子安大声说道。 “什么圣物?”蒋若离问道。 魏子安怒视他,“你别装傻了,当初教主假戏真做,将那刻着娃娃的簪子送给了这个妖女,江湖中人都知道,教主将圣物放在了簪子里!” 一切的不明白,在这一刻都明白了,莫语这才想起了宁致远的求婚,那个简单又朴素的娃娃簪子,竟然有这个惊天的秘密。可是,娃娃簪子不是在她这里吗?魏子安怎么会向蒋若离要? 蒋若离呲笑,“那你岂不是找错了人?你应该向太后要啊?” “我们下了这么多的功夫,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的心思?簪子在你的手里!”魏子安指着蒋若离说道。 莫语早就把那簪子抛到脑后了,被别人拿走也是有可能的。 那个圣物到底有什么用,让他们费了那么多心血要找到。 莫语抬眼看了看钳制她的面具人,“那个圣物到底有什么秘密,你们为何费这么多的心血?” 他没有说话,只死死的揽着莫语的腰。 船更剧烈的摇晃起来,突然闯进了几个蒙面人,紧接着,又闯进来几个。两伙人很快就厮打在了一起。 蒋若离和魏子安也打了起来,墨带着莫语准备往船外走。船突然着起火来,火势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在这关键的时刻,莫语推开墨,转身跳进了河里。墨就在船头呆呆的看着水,跪坐在船上…… 莫语奋力的游回了岸上,不顾其他,拼命的往客栈跑。客栈的掌柜的是红莲教的,那昊儿岂不是很危险! 跑进客栈,不顾小二的惊呼和顾客的诧异,莫语直奔那住着昊儿的上房。 昊儿端坐在那里,正在看着手里的书,几名侍卫正站在门前。 莫语松了口气,“快收拾东西,此地不宜久留!”自己的小心也是有大用处的,派了那么多的暗卫保护昊儿,那些人果然不敢动他。 那几个侍卫都是训练有素的,二话不说,拿起了包袱,背着昊儿就走。 莫语也回自己的房间取了包袱,“咱们的人都在那艘大船里,咱们过去跟他们汇合!” 几个侍卫听了,立刻往湖边飞奔。 跑到湖边,几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大船着火了,火势冲天,里面的人,没有一个生还。 “走!”莫语最先反应过来,“走,上山!” 往山上跑最容易隐藏,他们能活命的几率就会增大。几个人立刻钻进了巷子里,通过巷子便能看到镇子外面的山上。 “太后您带着皇上走,我们断后!”一个侍卫突然说道。 莫语看了看那几个侍卫身后的火光,点了点头,“放心,你们的家人,我会好好安顿。”敌众我寡,他们定会丧命。 那几个侍卫也明知,跪地冲莫语磕头谢恩。 昊儿不明所以,稀里糊涂的跟着莫语跑进了山里。“母后,我们该怎么办?” 还好现在天气暖和,要是冬天非得冻死他们娘俩不可。“昊儿,咱们现在保命最要紧。”莫语悄声说道,拉着昊儿往林子的深处跑。 ------------ 第一百七十三章 莫语受伤 昊儿咬着牙跟着莫语跑,他已经很累了,但是,他绝不能脱母亲的后腿。 莫语拉扯着昊儿,喘着气说道,“昊儿……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呼呼。”她也已经精疲力竭了,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她也许早就放弃了,但是现在不行,她还有昊儿呢,为了昊儿,她一定要保护昊儿,她一定不能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昊儿绊在了石头上,倒在了泥泞的山路上。莫语扶起昊儿,知道再逃已经来不及了,强作镇定的靠在树干上,将昊儿挡在身后。 一个身材娇小,动作灵敏的黑衣人见到莫语正盯着自己,便慢下了脚步。 莫语淡然的看着他,突然呵呵笑了起来,“别来无恙啊。”那个人的眼睛充满了恨意,应该是熟悉自己的人,只要自己阵脚不乱,在气势上就会略胜一筹,更能拖延足够的时间。 那黑衣人脚步一顿,仰天大笑,“哈哈哈,你今天,终于可以狼狈的站在我面前了。” 她的声音很尖利,听出是女声,却因为她压低了嗓音而猜不出是谁,“就算我再狼狈,你也依然是我的手下败将。”莫语自问自己从未输过,对自己有恨的人,都是曾经败在自己手上的人,不管那个人是谁。 “闭嘴,你这个贱人,今天,我就替天行道,解决了你!”说完,她拿起剑就冲了过来。莫语只跟宁致远学了几招,根本不足以制敌,便躲闪起来。 “母后!”昊儿见那柄剑直逼自己的母亲,他惊呼起来。 那个黑衣人这时才发现昊儿的存在,眸光一闪,挽了个剑花冲昊儿刺去。昊儿惊得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莫语咬了咬牙,将自己的身体挡在昊儿面前。左臂被刺穿,血如同决堤的水般,喷洒而出。 “母后!”昊儿脸上被溅到了血,他惊得坐在了地上,一动不敢动,浑身打着颤,母后两个字如同从牙缝里挤出一样。 那黑衣人拔出了剑,准备再来致命一击时,被从天而降的白衣男人夺了手里的剑,并附上两巴掌,“就知道你会误事!” 莫语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胳膊,忍着疼痛,故作语气轻松的说道,“母后没事,昊儿别怕。男子汉大丈夫,连这点血都见不得,怎能一统江山?” 昊儿低下了头,诗兰教过他不少知识,也跟他讲过不少江湖上的血战,他虽然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当看到血和水一样流出来的时候,内心的恐惧已经战胜了理智。他想到自己要一统江山的话,咬了咬牙,扶着树干站了起来,“母后,我不怕。” 莫语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却因为疼痛而昏死过去。 那边的黑衣女人正和白衣男子在激烈的争吵着,“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你还是不是人!怎么难道你也被这个妖女迷惑了?” “你最后将公事和私事分清楚,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误了大事?”白衣男子呵斥道。 “我不知道我误了什么大事,我只知道你也被那个妖女迷惑了!”那黑衣女人带着哭腔说道,上前去拉扯白衣男子的衣袖,“你说过的话你都不记得了吗?你说过不要以前……” 白衣男人转过身,横抱起莫语就走。昊儿怕自己的母亲有事,跟在白衣男人后面跑着。 只有黑衣女子一人跪坐在地上,低低的哭泣。 白衣男人走上了一个小山包,便进了一座小木屋里。昊儿急忙跟进去,木屋很小,但是却很干净利落。 白衣男人点亮了蜡烛,看向昊儿,“我要给你的母亲包扎,害怕就转过头。” 昊儿这时才发现,那个男人居然带着银白色的面具,“我不怕!”他扬起了头说道。那个男人的眼里突然闪出一股暖意,手也不自觉的抚上了昊儿的头,却很快拿开。 面具男将莫语的衣服撕开,露出了白嫩的肌肤和诱人的锁骨。他尴尬的微微别过了脸,却还要包扎莫语的伤口。 等包扎好了伤口,止住了血,他才发现莫语的胸前有几道疤痕,手不自觉的抚上了那道狰狞的疤痕。 昊儿挡住他的手,“非礼勿视,公子别越礼。” “我只是好奇……” “好奇一个柔软女人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伤口?其他的我不知道,只知道这道距离心口最近的伤疤,是母亲为了父亲而伤到的。那时,父亲得了重病,却遭人刺杀,当时,母亲还很年轻,却义无反顾的挡在父亲身前,替父亲硬生生的挨了这致命一击。 面具男突然低下了头,双手抱住头,痛苦的呻、吟起来。 昊儿好心的扶住他,“公子这是怎么了?” 面具男推开了他,“没事,我出去一下。”说完,就逃也似的跑开了。 昊儿坐到了床边,看着自己的母亲,虽然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可是,母亲的脸色却很苍白,额头上还沁出了汗。 昊儿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帕子,伸出瘦小的胳膊,轻轻擦了擦母亲的额头,“母后,放心,昊儿再也不会害怕了,昊儿会保护您的……咕咕” 他捂住了自己的小肚子,好饿,“来人啊,朕饿了……”他条件反射的说了句,然后又无助的低下了头。他伸了伸小胖腿,跳下了地,对这小木屋视察起来。 有床的这间屋子就只有一张木桌,连铜镜都没有。出了卧室,便是厨房,一张灶台,旁边堆着木材。油盐酱醋一应俱全。可惜他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对这些东西连见都没见过。 “好饿……”昊儿不自觉的嘟囔一句。 “你饿了?”面具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昊儿背起了手,“是有些饿了,公子可否为我与母亲弄些吃食?到时必重重有赏。”他又摆起了皇帝架势。 面具男人看了看灶台,有些为难,“我只会做面,如果你吃得惯。” “好啊好啊。”昊儿不住的点头,他感觉他的肚子能吃得下一整只老虎了。 ------------ 第一百七十四章 熟悉的人 面具男人笨拙的将锅里添上水,又往灶底添了柴禾…… 莫语幽幽转醒,看到昏暗的房屋里,有点点烛光,桌前有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正在大眼对小眼,如果不是昊儿那张熟悉的面孔,她会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你做的面根本就不能吃。”昊儿抱怨道。 “我很少自己煮饭,所以做得就差了点。”面具人淡淡的说道。 莫语动了动,胳膊上传来了刺痛,她嘶的倒吸一口冷气,好疼。“母后,你醒啦?”昊儿听见声响跑过去。 莫语冲他笑了笑,“母后这是昏睡了多久了?” “也就不到一个时辰。”昊儿想了想说道。 莫语看着桌边坐着的白衣人,敛住了笑容,“如果你是为了圣物而救我,那你就错了,我根本不知道你们所谓的圣物在哪里。”她的声音使房间里的空气降到零下。 面具人墨微微笑了下,“是啊,你们母子二人都不知道是谁的呢,更何况是东西?” “你这话什么意思?”莫语冷声问道。 “呵,当朝太后与摄政王有染,天下皆知。”他语气里有轻蔑。 昊儿虽然年幼,但也能听明白墨的话,“你别冤枉好人,我母后与那逆贼是清白的!” “清白?孤儿寡母能撑起整个朝政?能让番邦不敢侵犯中原?”他句句紧逼。 莫语按住昊儿的小拳头,“那请问这位公子,孤儿寡母如何就撑不起一片天?我儿乃先帝最宠爱的皇子,他继承大统,有谁敢不服?中原实力雄厚,内有蒙中天,蒋若离,外有锦长恭,钟云,谁敢逐鹿中原?与其说我与蒋若离有染,不如说我与朝廷上的文武百官有染更贴切!” “当年皇上年幼,而且既非嫡子,又非长子,如何坐上了帝位?”墨的手有些颤抖,面具下的眼睛有些迫切。 “当然是靠重臣选举出来的,谁适合为帝,没有比他们更清楚的了。”莫语说完,看向昊儿。 昊儿领会,站直了小身板说道,“没有人比我更适合那个位置,我要一统江山,我要成就大业!” 他稚嫩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内,语气充满了霸气。 墨竟然激动站起来,抱住了站在地上的昊儿,激动的说了三声好。“好!好!好!!!” “你不是红莲教的人么,怎么,现在想要为朝廷做事了?”莫语嘲讽的说道。 墨放心昊儿,郑重的看着莫语,“我不会为蒋若离做事,如今的朝廷姓蒋,不姓周。” 这事几乎整个大周的人都知道。 “我对你很好奇,你多大了,叫什么?你的脸又是怎么回事,可成亲了,可有孩子?红莲教又是怎么回事?”莫语听了他的那句话,心肠触动,不禁问道。 墨微微转过头,“想知道?等这个朝廷的主人姓周的那天,我便告诉你。”说完,他上前一步,取了莫语头上的簪子便离去。 莫语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了一般,颓废的躺在了床上。 “母后。”昊儿靠向莫语的肩上,“母后,我想回家。” 家?他们母子可还有家?那个满是鲜血的黑暗宫廷里是他们的家?对啊,那里是他们的家,尧儿还在家里等着他们呢! “答应母后,不管以后有多难,都不要与尧儿自相残杀,母后知道,那个位置很孤独,但是,不能泯灭了人性……” 昊儿昏昏欲睡的点了点头,这一夜,他睡得很香。 第二日,蒋若离便派了人来接他们母子了,据说是有人给衙门去了信儿,说他们母子在这,那些碰碰运气的人运气很好,找到了他们。 蒋若离的命真的很大,不但安然无恙,还抓了十几个红莲教的逆贼,据说要拉到京城问斩。 “蒋大人,你还有心情南下吗?”莫语喝了口茶,皱了皱眉头说道。 蒋若离说道,“自然,皇上的行程怎么能胡乱改变呢?这岂不是让皇上失信于人吗?” “怎么,你希望我们母子死在南下的路上么?”莫语的语气冷了起来。 蒋若离面不改色,“岂敢,而是……” “启程回京!”莫语微微张嘴,吐出这几个字。 蒋若离没有说话,挥袖而去。莫语看着他嚣张的样子就禁不住响起那个带着面具的人,熟悉的感觉。 蒋若离虽然无礼,但还是宣布启程回京了。其实他在江南,安排了很多东西,有挂着灯笼的竹排,有在水面上起舞的仙女,有在空中盛开的花朵,有下在夏天的雪。那精心的设计,都是为这个女人准备的,而这个女人,非要回去。 他的心思,都打了水漂,他怎么能不生气。 莫语在最后还是妥协了昊儿,在京城陪他玩上一天。这次的护卫比上次增加了三倍。 蒋若离也跟着寸步不离的保护他们母子。 “母后,我要买两个蔗糖,一个自己吃,一个给尧儿!”昊儿有些兴奋的说道。 “好,那两个面人也拿着吧。”莫语笑着说道。 母子两人正挑着面人,就有一个白胡子的老头走了过来,“走走走,看看看,不要钱,不要饭,有烦恼,尽道来,贫道为你解谜团。” 蒋若离怕两人有危险,便推了那老道一把,“上一边说去!”他很凶的说道。 那老道列跌了两下便站稳了,上下打量着蒋若离,突然瞪大了眼睛,“啊,你,你将有血光之灾!” “算命的都会这么说。”蒋若离呲之以鼻。 莫语微微的抖了下手,便埋下头,摆弄手里的面人。 “您要相信我啊,倒时候不是你一人受难,而是将要被灭族啊!”老道颤抖着说道。 蒋若离一听,立刻急了,“你胡说什么,滚一边去!来人!” 两旁的侍卫走上前,扯住了老道。老道激动得不能自已,“您要是不信我,会后悔的,你是惹怒了不该惹的人,招了不该招的运,天意啊,天意啊!” “我命由我不由天!”蒋若离大声说了句。看着老道被侍卫拉走,回头说道,“继续吧,我知道一家很有名的糕点店。” “你先去吧,我和昊儿要去那边买些东西。” ------------ 第一百七十五章 狡兔死,走狗烹 蒋若离坐在茶馆里,看着街上来往的人流。 “我们回来了。不是说去糕点店么,怎么来了茶馆?”莫语走进包间说道。 蒋若离起身,等莫语和昊儿坐定,他才坐下,“那间糕点店人太多了,还是这里幽静些。” 几个人吃了几口饭就回宫了。 又回到了宫里,莫语进了宫门就觉得冷,冰冷的气息仿佛直击她的心脏,虽然正值夏日,却没有丝毫的温暖。 “母后,你怎么了?”昊儿察觉出了自己母亲的不对劲。 “没事。”莫语笑了笑,为了自己的孩子,自己必须强撑着。 尧儿由奶妈抱着,看到了莫语就笑,“啊,抱抱。” 莫语抱过他,轻轻的搂在怀里,“尧儿,母后真的很想你哦,又重了好多。” 虽然在抱着尧儿,可是她的另一只手却在翻阅着奏折,顿了一下,皱了皱眉头。“母后,怎么了?”正在一旁练字的昊儿问道。 “昊儿,你看。”莫语将奏折递给了他,虽然他年纪小,但是字也认得很全了。 “蒙大人要辞官?”昊儿惊讶的说道,蒙中天为四大辅政大臣之一,乃是朝廷里的中流砥柱,他的告老还乡,会让朝中有所动荡。 莫语看着昊儿深思的表情问道,“皇上怎么看?” “蒙大人乃三朝元老,对江山社稷有汗马功劳,可惜,他年纪也大了,毕竟力不从心些,朕决定恩准,母后意向如何?”昊儿挑眉看向莫语。 莫语点了点他的额头,将他揽在怀里,“就知道你也不放心他的势力,那就多给他些赏赐吧。将宸儿封为南阳王,即刻前往封地,蒙大人也跟去安享晚年吧。” “还是母后想得全面。”昊儿笑道。 莫语揉了揉他的脑袋,“切记,对待这些王爷,万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宸儿,他是大皇子,又是曾经和你挣过皇位的。万不能让他有权势,适时的,该罚罚,该贬贬。” “母后不要教我这些,这些事情,母后就会做好的,昊儿不想学。”昊儿撒娇的说道。 “母后不能永远陪着你,你要学会自己面对一切。”莫语郑重的说道。 如华走了进来,“太后娘娘,蒋大人在门外求见。” 昊儿面色不愉,敛住了笑容。“他怎么又来了?” “既然来了,就见见吧。昊儿,带着尧儿回内殿去。”莫语淡然的说道。 昊儿不想离开,但又不能违背自己的母后,只好走走停停的回了内殿。 “还累么?”他如同到了自己家一样,自然的坐到了椅子上。 “不累,蒋大人不累么?”莫语看了看他说道。他已经换了衣服,简单的冰蓝色长衫,手执折扇,一点也不想朝中大臣,倒像是富家子弟。 蒋若离松了口气,站起来说道,“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太后可否赏面?” “去哪?”莫语漫不经心的问道。 “去让你充满回忆的地方,草原上。”蒋若离带着自信的笑容,草原是莫语生活了很久的地方,他知道,她一定会喜欢。但是他失算了,此莫语,非彼墨雨。 莫语站起来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稍晚些。一会儿我吩咐御膳房准备些吃食,你就在宫里用膳吧,明日咱们一早就出发。” 蒋若离没想到莫语一口应下,欣喜的打开折扇,“好,如此甚好,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忙你的吧,我等你用膳。” 莫语冲他点点头,就进了自己的寝宫。 “叫钟云来。”她大声说道,然后脱下繁重的服装,换上轻便的交领中衣襦裙,胸前的红色蝴蝶结尤为妖艳,这是番邦进宫来的衣服,她很少这样打扮自己,如今穿上的漂亮的衣服,衬得肤色更加白里透红。看来自己还是年轻的,美貌也依旧存在的。 坐到铜镜前,细画娥眉,三分妖媚,七分温婉。粉嫩的唇瓣上涂上红色的胭脂,鲜红鲜红的,像血一样,本就妖艳的脸上更加魅惑,如狐仙般,让人萌生怜意,不想放手。 “太后娘娘。”钟云跪倒在地。 “起吧。”她精心自己的妆容,并未回头。 钟云站起来,细看莫语之后,慌忙的别过头,“太后娘娘叫臣来有何事?” 莫语打开梳妆台上的一只首饰盒,盒子底部有安格,里面放了一本奏折。她轻轻拿出,扔在了地上,“看完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别忘了叫上锦长恭。” 钟云不敢看莫语拿了折子便告退离开。 莫语涂了涂指甲,满意的点点头,自己这副身子,收拾起来的确很迷人。她对着镜子嘟气了红唇,“既然是天意让我拥有了这副容貌,那我一定不能辜负了,江山,世人,都要屈服在这张脸下!” “来人啊,去长生殿,用膳!”莫语站得笔直,高昂着头,仿佛天下苍生都将匍匐在她的脚下。 宫女太监齐刷刷的跟在后面,头都不敢抬。 长生殿内,蒋若离正在来回的徘徊着,耐心的等待着莫语,憧憬着以后的生活,他要让莫语感动,他在草原上费了那么多力气,费了那么多金钱,就是为了让她感动。江南不行,就改草原,等两人到达的时候,那些人应该准备好了吧?他有些兴奋,他很期待莫语看到那些东西的表情。 “吱呀”巨大的红漆木门被推开了,太监尖锐的声音喊道,“太后娘娘驾到~” “来了。”他笑着说道,如今他在朝中的地位,已经不需要在人前给莫语行礼了。 莫语对他的不恭敬视而不见,“都下去吧。”她冷声说道。宫女太监纷纷退下,顺手关上了那厚重的宫门。 没有了背后阳光的照射,蒋若离便看清了莫语的装扮。多少年了,她多少年没有这么精心的打扮过了,岁月在她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任何人都看不出她居然会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不管她的年龄有多少,她依旧是那么迷人,那么绝色。 莫语对他的反应并不奇怪,走到桌前说道,“今天的菜色很丰盛,坐吧。” 蒋若离呆呆的入座,还那么直直的看着她。莫语感觉到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正在剧烈的颤抖着。 她朱唇轻启,“蒋大人?” 蒋若离如梦初醒,有些羞涩的笑笑,“看了你这么多年,今天的你,居然把我迷惑了。” 莫语笑了笑,“这张脸虽然好看,但还不至于倾国倾城,以前的那张脸,比这张美多了。”蒋若离的手下遍布天下,自己的事情,早就被他查出来了。 蒋若离听了莫语的话,有些紧张,“我不是有意要查你的,我只是办案子的时候,无意间……” “我知道。”莫语笑着说道,然后,从袖口里拿出了一只小面人。“这是在街上买的,好看么,感觉像我么?” 蒋若离看了看,摇摇头,“它可没有你美。” 莫语放下了面人,叹了口气,“唉,肚子都饿了,咱们开始吃吧。” “好。”蒋若离若有所思的说道,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些菜给莫语,“多吃些。” “这些都是我爱吃的,我一定会多吃的。”莫语笑着说道,然后拿起了筷子,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看得蒋若离惊诧得张大了嘴。 莫语吃了很多,大概是平常的三倍,因为,她怕以后再也没机会吃了。“你慢点。”蒋若离说道。 莫语放下筷子,用帕子小心翼翼的擦了擦嘴角,“我吃好了,蒋大人陪我喝一杯吧。” “好。”蒋若离点头。 莫语拿起酒壶,将两只酒杯里斟满了酒,“这是西域进贡的,带着奇异的香味,闻着就醉人。” 蒋若离拿起酒杯,闻了闻,皱起了眉头,“这个味道好像……” “知道你味觉灵敏,喝不惯这些,那我自己喝。”莫语敛住了笑容说道。 蒋若离犹豫了一下,放下杯子,盯着莫语,“今天的你,特别的没,真想这么一直看下去。” “别说那些没用的,怎么不喝,怕我下毒啊,那你喝我这杯。”她说完,调换了两人的杯子。 蒋若离突然抓住了那只白皙的手,“难道就不能认命的跟了我?” “放手!”莫语一下子变了脸。 蒋若离却无动于衷,“你就让我多抓一会儿吧,就当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奢侈。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特别,从刚开始的好奇,一点点的变成喜欢,再一点点,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情,我不是傻子,你的眼里没有对我的那么一丝爱恋,我都知道,却如疯了般,心甘情愿。直至现在,对你的爱如同毒药般,渐渐深入我的骨髓,让我无药可救。现在的我,如疯魔了般,只要你开心,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你说这些做什么?”莫语感觉自己的手脚冰凉,肩膀在微微的颤抖。 “你知道吗?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对我展露的笑容屈指可数,而今天,是你对我笑的最多的一天。”蒋若离说完,喝了自己面前的酒,又将莫语的酒也喝进了嘴里。 莫语不知所措的抬了抬手,“你把我的酒喝了。” “我只希望你幸福,我只希望你开心,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坏,那么自私。”蒋若离自顾自的说道,“我所做的,都是为了你。你的心,你的人,居然都不属于我。”他微微扬了扬脸,尽量抑制住眼中的泪水。“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莫语猛的抽出自己的手,“我,我怎么对你了?” “精心洒在面人上的剧毒,你以为我不知道?”蒋若离嘲讽的说道。“他说得没错,狡兔死,走狗烹!” ------------ 第一百七十六章 结局 “我早就知道自己的下场了,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这样快。”蒋若离说完,莫语已经支撑不住身子,软软的坐在了地上。 她的额头上,手心里,都是冷汗,这么面对面的杀人,她是第二次了,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这样疼?“明,明明是你先背叛我的。” “我没有,我说我没有!”他的情绪有些激动,他走到莫语身边,也坐到了地板上,他看着莫语绝世的容颜,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发梢,“我说过,这个国家将永远姓周,你为什么不信我,你为什么不信我?”他的手从她的脸庞划过,捏住了她的下颚。 莫语狠狠的注视着他,“我,从不相信任何人!”终于不用再强颜欢笑了,终于不用再虚情假意了,为了得到皇位,自己真的太累了,是时候结束了。 蒋若离的眼中满是伤痛,他痛苦的皱着眉头,一口鲜血喷在了莫语胸前的蝴蝶结上。他紧张得要命,使劲的擦着蝴蝶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莫语推开他,“你不用再假惺惺的了,既然你已经喝下了毒酒,就没有必要再装腔作势了,你难道不恨我吗,不想杀了我吗?” 蒋若离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我们一起吃火锅好吗?” “回答我的话。”莫语冷冷的看着他。 “我说我不想,你信吗?我真傻,他早就告诉我,你要动手了,我却傻乎乎的认为你不会那么残忍。”蒋若离似笑非笑的说道。 莫语呲笑,“你触犯了我的底线,一个母亲的底线,一个统治者的底线,一个妻子的底线,你,该死!”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如针般刺着蒋若离的心。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疼,那种痛彻心扉,那种撕心裂肺。他的努力,他的爱情,他的付出,得到的是一个女人对他无以伦比的恨。 他哈哈大笑着,笑得流出了眼泪。他跪倒在地,苍白的额头上渗出了滴滴的汗水,他蠕动的着嘴唇,有气无力的说道,“我……不后……悔,我爱……你……”他将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却再也无力抬起胳膊,那只刻着娃娃的簪子落在了地上,啪的脆响。 他知道莫语从来没有爱过他,他知道酒里有她精心下的毒,他知道她要与他同归于尽。不过,他觉得自己很聪明,因为他喝光了毒酒,她可以继续活下去了……爱一个人,真的很神奇,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好,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愿意无怨无悔的付出,也许这就是世间最厉害的毒药,爱的毒。 莫语忍着身上的颤抖,将娃娃簪子收回了袖子里,擦了擦她“无意”间流出的泪水。看着地上已无声息的人,她高昂起头,大步,毫不留情的走了出去。 第二日黎明,锦长恭率兵围住了蒋府,宣读了蒋若离的十几宗罪,蒋家,灭门。 “都办妥了?”莫语坐在大殿中央,对钟云和锦长恭说道。 钟云拱手说道,“蒋若离这次很奇怪,他进宫之后,没有带领一个暗卫,是只身前往的,所以,臣并没有抓到他的手下。” “看来,他早就想死了。”锦长恭看了眼莫语说道。 莫语拍了拍桌子,“严加防范,他的党羽,可有不服的?” “有几人,但是大多数还是惧怕朝廷的,那几个闹事的,已经被管起来了。”锦长恭说道。 “你做事就是利落,听说朝中不少人都对你很仰慕。”莫语说道。 锦长恭慌忙跪地,“臣惶恐,请太后允许臣回乡,臣实在不适合在朝为官,臣欠云舒的太多了,臣想与她隐于山村,平淡的生活,请太后恩准。” 莫语看了他一会儿,“准了。” 钟云惊讶的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莫语。 锦长恭是个有眼力的人,他知道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他很明智的选择了请辞。 莫天林,玩忽职守,连降三级。 四大辅政大臣,走的走,死的死,罚的罚,一时之间朝中人心惶惶。 今年秋天,太后懿旨,增加一次科举考试,广纳人才。 莫语真的很厉害,她亲手扶植了一批忠皇党。其中还有治儿,那个阿莲娜公主的儿子,他越大,莫语越能看出,他长得有多像周显苍。她知道,那只是阿莲娜垂死挣扎时候的一根浮木而已,她爱周擎宇,只能选择了这么个笨方法。 章新镇,王员外,被人参了一本,说他贪赃枉法,与契丹勾结。莫语朱唇轻启,只说了三个字,“诛九族。” 朝廷办事很快,王家一夜之间如敝履,人人忘而嫌之。 王家人尽数被杀,只有王冰兰一人逃逸在外。有人说她受了重伤,很快就会没命,也有人说看见她跟一个有琥珀色眼眸的男人走了。总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莫语合上奏折,揉了揉眼睛。 昊儿上前,给莫语捶着肩,“母后,这一阵子您辛苦了,您不用操心了,朝中的事,儿臣游刃有余,您不要这么累了。” 昊儿应该有所不满,皇太后代理了皇上该执行的事务,虽然是母子,但是皇家,没有亲情,不得不说,昊儿是个冷血而且称职的皇上。 “好了,我是该歇歇了……” 离章新镇二十里处的山林里,有座小木屋,木屋的烟囱上,正呼呼的冒着烟。门口,一个穿着布衣的女子正在摘着菜,嘴里还哼哼不知名的歌儿。 带着面具的男人看着这副情景,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半晌,他才走过去,“姑娘是……” 那个女子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了甜美的笑容,“回来啦,饭菜马上好。” 他紧张的扶了扶面具,转身就走。 那个女子上前拉住他,“周擎宇,你别以为你能骗得了我,我是你这辈子永远摆脱不掉的莫语!” 男子身上剧烈的颤抖着,“你怎么知道的?”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莫语有些心痛的问道。 周擎宇颤抖的双手,摘下了面具,面具下,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一直到下颚。他扯开自己的衣服,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刀疤。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语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 “他派人暗杀我,我能力有限……当我感觉我的血快要流干的时候,吴直和贵救了我,我便正式做了红莲教的人。直至我遇见你之后,渐渐的恢复了自己的记忆,想不到,我堂堂大周国君,居然替反贼卖命。”他有些自嘲的说道。 莫语这才恍悟,吴直是自己认的干哥哥,他更是红莲教的忠实弟子。“我已经杀了他,替你报仇了。”两人都不说那个人是谁,但是他们心里都清楚,他是蒋若离。 周擎宇有些担忧的看着莫语,“我都这样了,你还会不会要我?” “你说呢?”莫语挑了挑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