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01你那么胖捐点血怎么了 周秉放出差去了江宁,人在外地出了车祸。 安弥接到电话时,在被窝里惊得一身冷汗,慌张买票,错了时间,又重买了一份。 出了学校,过五关斩六将。 赶到地方是夜里八点多。 手机又没电关了机。 安弥喘着粗气,举着手一通比划,护士小姐姐实在看不懂,轻声劝她先别着急。 她关心则乱,要了纸笔写下询问。 导台护士目光充满了同情,声音都放柔了些,“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这没有这个病人。” 大冷天,她急得鼻尖冒汗,怎么能没有呢,就是这个医院啊。 一着急,正要写借手机给周秉放发个信息,就见要找的人从电梯里好端端地走了出来。 安弥浑身的汗毛立了起来。 呆滞专注地看着他走到眼前,黑色夹克划破了口子,浅色的开司米衫上洇着大块的血斑,很是惊悚。 刚比划了个:你没事吧。 手还没放下,一把被周秉放握在掌心,拉着她往楼上拖,“怎么来这么慢!” 北城和江宁,也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 安弥发不出声音,被拽得步子打滑,几乎是一路被拖到了抽血室。 懵然地被摁坐在椅子上,看到针头,应激紧张起来,最怕扎针,起身就要走。 慌张地比划。 周秉放心焦,摁下她的手,语气有些呛人,“你别瞎比划了,我没心情看!坐好,人命关天的大事。” 安弥被他吼的委屈,颤着眼睫定定看着他,周秉放才意识到自己着急了,抄了把头发,接过表格递给她,闪烁其词,“医院血库AB型没了,没时间解释,你先去抽血,快快!” 询问,填表,抽血,安弥才了解到,周秉放的确出了车祸,他好好的没事不过是有人替他挡下了。 失血过多,昏迷不醒的人叫徐旼。 周秉放的初恋,分了两年。 原来她在江宁。 安弥摁着棉签,脸色比抽了1000cc血还苍白。 周秉放爱玩儿,毕业两年后才接手公司,安弥和他谈了一年,没见他正儿八经地上过什么心。 除了最近江宁这边的业务,按周伯伯来说,哪里用得着他来跑。 眼下,一切都说的通了。 眼皮底下有牛奶饼干递过来,安弥没接,周秉放弄了吸管扎好,又把饼干撕开,递到她嘴边,“吃点,嗯?我刚刚着急了,你这慢吞吞的性子真是要改……” 他的话没说完,才注意到安弥里面穿着毛绒绒的睡衣,外面是随手捞的长款棉服,脚上蠢得挂相的狗头拖鞋,从学校跑出来时已经洇湿深了颜色。 这会儿刚抽完血,抱着胳膊冷得有些厉害。 他生了一丝愧疚,拉不下面子,又嘴硬,嘟囔,“真是不知道变通,本来慢都慢了,不能好好穿了衣服再来?你这搞得我多狠心一样。” 安弥的心被生生割了一刀一样疼,抬起下巴,望着他,无声地询问。 手抻着,她一直不接,少爷脾气上来,把牛奶饼干扔了垃圾桶里, 狂惯了的眉眼桀骜不驯,“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你这副正房抓小三的表情什么意思?” 又轻笑,“怎么,我这辈子不能和她见面了是吗?你可别多想,业务上的事而已,况且人家刚救了我。” 他咬重“救”字。 安弥垂眼,轻轻摇头,周秉放也救过她。 当初周秉放突然追她,她不敢置信,他坚持不懈了半年,安弥才点头答应。 而且整个周家只有老太太还挺看好她俩。 周父周母可就未必,周家未来的儿媳妇最不济也得是个大家闺秀,怎么能是个哑巴。 安家虽和周家世交。 但从安家父母离婚后,只剩妈妈苦苦支撑着一直在走下坡路的公司,已经不能相提并论。 周伯伯为了哄老太太开心,平日面子上没给过她什么难看,只是也没什么亲近温暖。 自从周秉放抓她做女朋友,周母的唠叨从他身上,转移到了安弥身上挑刺,哪哪看她都不顺眼。 周秉放彻底解放,安弥还能帮他挡着烂桃花。 只是于她而言,和自幼喜欢的人交往,周秉放给了她一场美梦。 见她乖顺,周秉放找回习以为常的气场,抄着口袋,缓了语气,“知道就好,我一直没亏待你吧,现在用着你了,来救个急,过分吗?” “再说了,你这么胖,献点血也没什么影响啊。” 安弥缺血的心又被扎了一刀,她166,110斤,算是很标准的身材,和徐旼那种172,90斤的排骨美人一对比,是丰腴了些。 安弥低头酸着眼眶,感觉这种对比挺难堪的。 有湿润一闪而过,落在她手背上。 周秉放看见了,徐旼刚安稳下来,他刚放松点的心情,被她的闷头性子搞得烦躁,沉了口气,“安安,这是一条人命,你别搞得像我欺负你一样好吗?” 安弥擦了眼泪,笑得很丑,比划:你在说什么啊,我怕针而已啊。 周秉放满腹的难听话戛然截止在嘴边,松了口气。 还好。 就怕她多心。 徐旼吊着他的心,看了眼时间,才九点钟,轻吐了口气,“你看你是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还是先回北城,旼旼这边走不开人,我得陪着。” 安弥巴不得立刻消失,她心情一团糟乱,无精打采地比划:我想回家,手机没电了。 周秉放松了一口气,她要是真在这找酒店住下,他还得吊心着她,回去更好。 他抽出钱夹,留了现金给她,“够你用的,我刚才脾气上头了,你别吃心,等会儿吃了东西再回去,照顾好自己。” 安弥点点头。 周秉放眉头紧锁,快速地操作着手机,头也不抬地交代,“那你回去吧,徐旼醒来看到你也不合适,她本来就为当年分手的事伤心,现在虚弱更不能受刺激,你放一万个心,我只是来办差事的,今晚这事儿千万别让家里人知道……” 安弥左耳进右耳出,沉浸在“周秉放和徐旼还没断”的思绪里,接了钱,转身离开。 冷色的走廊又长又亮,她穿着浅绿色棉服,孤伶的身影穿在拥挤踌憧的路人中,晃了他的眼睛一下。 下意识揉了揉胸口,安弥最让人放心,这点毋庸置疑。 外面的世界已经结束了绵延的雪幕,寂静的夜晚,浑浊的冰色悄然蔓延,灰白浓缩成一团雾气蓄在安弥的眼眶里,要落不落。 她打车到了车站,满脑子都是今夜消化不了的事实,周秉放又和徐旼联系上了,也许来往得更深…… 无头苍蝇一样,连比划带写想借助别人扫个充电宝,这年头大家戒备心都重,被骗的多了,没人搭理她。 偌大的车站行客匆匆,她踩着湿拖鞋,最后找到站内人员才解决了手机充电问题。 手机一开机,周奶奶的几条信息占据首位,其中一条让她心猛地一沉—— “安安,快毕业了,我和你妈妈商量过了,订婚可以提上日程了哦。” ------------ 02她像个流浪的难民 “安安,我喜欢你,保护你已经是我的习惯,让我一直保护你,好吗?” 周秉放当初的恳求历历在目。 订婚…… 心里很乱,她没回消息。 刚出了北城的车站口,妈妈蔡瑶的信息又弹出来—— “后天等秉放回来,和周家一起吃个饭。” 这是要动真格了。 不好说,周伯伯和周伯母不会这么简单好说话。 安弥好像掉进了一个不知道终点在哪儿的漩涡里,使不上力,也没外力能拉她一把。 她真的有些眩晕。 踩空了最后两节台阶,跌了下去。 失去知觉前,她想起一则男子献血后一头栽马路牙子上撞死的新闻…… 大半夜,她被好心人送进了医院挂水。 最近感冒的人好像特别多,一床难求,她是晕倒了才有荣幸躺在床上输液。 醒来之后,立刻被挪去了走廊上,跑来跑去还咳嗽的小孩儿差点踢歪她的吊瓶架。 乱糟却不吵闹的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让她想吐,病人和医护人员都挺忙。 半垂着眼皮,摁着不适的胃,看着走廊上别人有家人的殷勤温柔,自己形单影只时,情绪就特别脆弱。 一双制作考究的皮鞋路过,有股拯救鼻腔的青梅调气息从身前匆匆一抹。 安弥下意识收了收脚不挡路,那双鞋突然顿住步子。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盯着别人的鞋看,移开眼的同时头顶有人喊她的名字。 “安弥?” 她茫然地转头,对上一双沉静幽深的眼睛。 周聿非一只手吊着绷带,也丝毫没影响通身的气质。 安弥没扎针的那只手抠紧了口袋的拉链,仓惶地起身,抠得指甲发疼。 怎么称呼他…… 想了想,比划:小叔。 她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周聿非,尤其他和周家二房关系闹得比较僵。 上一次见他还是在一年前。 他的婚礼上。 安父安井元的私生女,比她还大4岁,是周聿非的新娘。 头一次她庆幸自己是哑巴,要不然实在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咧了一下嘴角。 有些傻气。 这是跟着周秉放来称呼他,周聿非视线移到吊瓶上,“第几瓶了。” 这人的风格一直都是这么冷硬又有逻辑。 要是别人看到大概会问一些既定事实的寒暄,比如—— 安弥,是不舒服吗? 病了吗? 在打吊水啊? 安弥比了个2,配着她虚弱的脸色和乱糟糟的穿着,潮湿的学生头,看上去有点像流浪的难民。 周聿非看了一眼四周,目光定在输液的手上,“一个人?需要帮忙吗?” 安弥赶紧比了个:没事,谢谢小叔,你胳膊怎么受伤了? 又有些尴尬地蜷了蜷手指,她和周聿非的关系不深,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 周聿非沉默注视她两秒,“嗯,来拆石膏。” 见她尴尬又紧张,他没多聊,点头示意离开。 安弥的紧张立刻缓了下来,坐回椅子上,她实在不太熟悉和他聊天。 说起来他们都是一起长大,周聿非父母双亡,13岁开始跟着二房,也就是周秉放一家生活。 周父对他很好,很看重他,当初进入周氏工作后直接安排到了高层管理,他却差点泄密咬得周氏不得翻身,被赶出了公司,周家心慈没对外宣称他的“恶行”,给他留了一条生路。 周秉放提起他就一句评价,“他啊,心思阴沉没人玩得过,堪比毒蛇的白眼狼。” 他周家小少爷的富贵日子,差点被周聿非断送,周家叔侄现在的关系水火不容,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她作为旁观者,也是一路的同行者,只能最大限度地去“明哲保身”。 安弥和他没什么多深的交集,尤其本来他就年长5岁,也不爱和她们这些小屁孩有什么计较。 他虽然犯了错,周老太太还是心善,毕竟她们妯娌关系非常好,周家大房本就是老来得子,又是唯一的孩子,没了父母又行差踏错,对这个侄子还是一直多有挂念。 只是这人大概也是冷心冷情,婚宴过后,这一年,真没见他回过周家一趟。 安弥举着下完的吊瓶找到了护士拔针,别人喊一嗓子的事,她得多付出几步。 出了医院。 北城这边的雪比江宁的要犟,下了融,融了下,片大的雪花落在她眉心。 这个雪夜红灯绿线射影飞旋,她在失语中静静聆听风雪鞭笞空气的低鸣。 她不由自主地去深想,周秉放和徐旼来往多久了,是从最近又联系上的吗?还是一直没断了联系…… 她知道自己应该相信周秉放,可就是控制不住地一遍又一遍地去想这些问题。 下了最后一层台阶,黑色轿车停在她身前,截断漫漫白雪。 车窗半降,露出周聿非的侧脸。 “巧。” 安弥的确有同感,有一股尴尬的巧合,像是睡了一天眼屎都没抠,一出门碰见了不想认识的人。 “真不需要帮忙吗?”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快十一点,你回不了学校了。” 安弥看到他左手上的素戒,对于他的善意,有些拘谨,脚趾在潮湿的鞋里抠了抠,拿出手机打字—— “我找个酒店住下就好。” “嗯,上车,我顺路。” 他已经解了安全带下车,拉开了副驾车门。 雪片扫过他的眉梢眼睫,化成晶莹,亮得安弥有片刻失神,没动作。 “怎么,不觉得冷?” 她才看注意到,他上身是件薄衬衫。 他是周秉放的小叔,自己是周秉放的女朋友,虽然不想承认,事实就又是她姐夫。 她应该避嫌的。 可大概是今晚她一个人实在太累了,鬼使神差,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了车里。 安弥看了看他车控台上立着几款的液晶本,还有一对百年好合的摆件小玩偶人,里面有他和安佳觅的婚纱照,有股精致土的感觉。 后座有好几款机器样本,她也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用的。 周聿非之前在周家公司是做高科技研发尖精端智能芯片的。 她正发散思绪,周聿非打开后车门,拿了个纸袋放她身旁。 颀长的身形坐进来,关上车门,隔绝寒冷。 安弥打开纸袋,是一双棉袜和拖鞋。 “给客户备的赠品,正好还剩几个。” 他扣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你试试。” 看他是搞科技的,赠品送这些?安弥眨了眨眼睛,穿上试了试,刚好哎。 冻僵的脚猛地舒适,有些发痒发麻,她抬头一笑,习惯性比划。 “谢谢小叔。” 周聿非目不斜视,没看她,也没多余的表情。 安弥手指一僵,牙根冷了一下,有点尴尬。 ------------ 03孩子凉了他来奶了 她有些后悔怎么就上了周聿非的车。 空气静默,车内仿佛有两个哑巴。 直到周聿非接通蓝牙电话。 “嗯,把样品放到我办公室,让路鸣去对接材料选版。” 他刚挂了电话,又一个打了进来。 “我现在走不开,嗯,取了,没事了,明天晚上吧,那款功能眼镜还在内测,不出最终方案别草率通知对接方。” “我说了,成本上往最低压缩,材料上再分析合适的选择。我没打算只做高端市场,有需求的人都可以用,你从功能上着手,他们应用需求不一样,有时候功能太杂乱,不一定所有人都能用好,让设计部分四个版本明天下午发给我。” 他表情一严肃,安弥觉得车厢温度都降了几分。 此时她作为哑巴的好处就凸显出来了。 斜瞄了他一眼,深压着眉,清冷侧颜有割裂空间的锋利,“我刚取了石膏,现在有别的事情,和亦阳的案子明天早上准时到会议室商讨。” 别的事情……安弥自觉地往她身上联想,她是不是耽误他的正事了? 周聿非彻底结束了通话,胳膊的衣料被轻扯了几下,略有硬度摩挲着他的皮肤搔痒。 安弥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在看他,手机打了一排字—— “小叔,前面放下我就可以了,你去忙吧。” 周聿非从手机上收回目光,“坐车的时候别分散驾驶人的注意力。” 安弥讪讪,她收了手机,坐好,连多余的动作都没了。 沉默了好久,周聿非瞥了她抠手的动作一眼,扯唇。 “怎么一个人在医院,周秉放呢?” 很普通关心小辈的语气。 安弥听了涌上一股委屈,和前所未有的倾诉欲,只可惜倾诉对象不合适。 她抬手比划—— 他去外地出差了。 周聿非挑了挑眉尾,笑得不明意味,莫名讽刺。 安弥不懂他笑什么,是没看懂她的比划还是怎么,反正她是笑不出来。 也意外他会主动提周秉放。 周聿非在周伯伯口中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尤其和周秉放二人只差了两岁,他经常会以前者的优秀为来鞭策后者。 可以说,自打周聿非进入周家二房的那一天开始。 混世祖周秉放的苦日子彻底来了,开始活在周聿非这个名字的阴影里。 周父无时无刻不在拿周聿非和他做对比,周秉放对这个小叔深以为厌。 打小就没少挑衅周聿非的底线。 安弥印象最深的一次,周秉放潜入周聿非的房间,把他父母的照片搜罗的一张不剩,全烧了。 结果就是周秉放被三堂会审,一顿皮开肉绽,祠堂罚跪了一天一夜。 周伯母心疼自己儿子,对周聿非更加不满,生活条件上克扣了他不少。 小霸王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认为周聿非像是一个闯入者,夺走了父亲的信任和宠爱,他的地位一落千丈,都是因为周聿非。 可以说,周秉放宁愿自损八百,也不想让周聿非快活。 车厢里再次诡异地静了下来。 一直到了目的地。 安弥觉得压着的那口气终于能顺畅上来了,几乎是很麻利地解了安全扣,推门下车,比划,“谢谢小叔,路上慢点。” 看他点头,安弥才转身去酒店方向。 周聿非的视线落在她的棉服空荡的腰部慢慢往下,一顿,又移到副驾座上。 取了大衣穿上,推门下车。 安弥听见车门声,转身。 周聿非已经离她很近,“你办理完入住,我再走。” 她有些紧张,差点同手同脚,尤其周聿非若有似无地就紧跟在她背后,从心里深处感到一阵发毛。 刻意加快了脚步,后面的皮鞋声如影相随。 他的气息若有似无,恰到好处地围绕着她,无端感受到一股冒犯的轻浮。 大厅里有几男几女在缠着一位前台闹纠纷。 安弥没心思听,赶紧在另一位前台小姐那办理完了手续。 去往电梯,他还在跟着她! 他的半壁包围,带来强烈的紧张感。 独特的气息强势往她鼻腔里钻,不容商量,安弥对他的那点感谢,瞬间被愠恼取代,摁电梯的动作都多了几下。 里面有几个人出来。 周聿非不紧不慢地又贴近了一步,甚至伸出手臂虚挡了一下,他手指上的结婚素戒扎眼,安弥是真的感受到了膈应。 她招呼都没打,进了电梯,也没管他生不生气,直到电梯门闭合。 深感这人越来越古怪。 进了房,还在懊恼,可温热的脚底板也在提醒她,今夜的确承了人家一份情。 直到她脱掉棉服,屁股位置的一块红渍,让她大脑猛地一短路。 “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在脑里爆炸。 跑去卫生间脱了裤子,大腿冰冷,大姨妈来报道,她竟然没发觉,有一瞬间的傻眼。 所以周聿非一直跟在她身后是为了挡这个? 可是…… 脸煮红透,他全看到了…… 拿头磕了磕墙,天哪,这也太尴尬了…… 往哪磕能时光倒回她上周聿非车的那个时段…… 她清洗完毕,裹着浴袍,看着一堆脏衣服发愁,认命地搓洗裤子,准备挂出风口吹干。 房门被敲响。 打开门,前台小姐拎着纸袋,递给她,“小姐,有位先生要交给你的东西。” 安弥回到房间,打开纸袋,里面是贴身衣物,姨妈巾,还有一件黑色棉服和一条很厚的裤子。 柔软地搭在她的掌心,带着些许烟草气息,凭空升温。 她下意识跑到窗边拉开窗帘,窗户正好对着看见楼下。 白雪,暖光,黑衣。 周聿非叼着烟,猩红在他唇间明灭,烟丝升腾,有一分钟,绕过车身,上车。 黑色的辉腾打着大灯调头离开。 安弥无声吞咽了一份复杂的情绪。 不好意思,尴尬,又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其实怎么看他都是一个合格的长辈。 周秉放当初那样一次次蹦跶挑衅,他都没怎么着他。 她感觉周聿非的包容度挺高的。 翻出手机信息,她有他的微信。 看到置顶,她的注意力被拉偏,周秉放一条信息都没发过来。 她不自觉点进去,一遍又一遍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注意力完全跑偏,忘了给周聿非发感谢的信息。 躺到床上的时候,寂静的黑和她无声的默匹配得有些可怕,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这短短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 要是周秉放真和徐旼有什么,应该早就和她提了分手吧,所以,大概,真的没事。 心底却有个声音在笑她自欺欺人。 徐旼是什么分量,周秉放第一次顶撞周廷,就是为了她,闹了一星期绝食,最终还是新刃硬不过老刀,两人被迫分手。 周秉放失恋的痛苦崩溃,她历历在目,一直默默陪伴…… 而用她妈妈的话说,她是没用的人,从小到大她自己也习惯了拼命付出去证明自己的有用,在她失语的世界里能被人容纳,不拖后腿。 打小一直都是周秉放护着她,能帮到他,其实她心里很释然…… 静静看着黑乎乎的吊顶,眼睛黝黑得发亮,有不受控制的温凉滑落,洇入枕头中。 接下来一连两天,周秉放只中途问候了她一句,放假日期定了没,想带她出去玩儿。 孩子凉了,他来奶了。 破天荒,安弥没回他信息,也没生气,就是不想回,那边又轰炸式发了一堆消息,她都没看。 直到两天后周秉放出差回来。 安弥被妈妈蔡瑶打来的电话吓了一跳—— 安弥,我在路上,你快来周家,周秉放快被他爸爸打死了! ------------ 04她有点想分手了 她匆匆到地方已经晚上八点钟。 “安小姐。” 周家佣人见安弥进来,表情有些古怪,同情又打量。 她没心情细想,小跑着进了周家后宅的祠堂,凛冽的空气里留下一团团仓促的哈气。 嗓子眼跑的发疼,进了门就看见周秉放光着上半身跪在蒲团上,削白的背上红痕交错。 她涨得发紧的心被牵引着断了筋一样疼,鼓起勇气上去挡下了周廷要挥鞭子的手。 周廷锐利的眼神扫过两人,才放下手,把周秉放的手机举到她面前,“安弥,告诉周伯伯,这是你吗?” 安弥看着照片,有没做任何准备的冲击,几乎两眼瞬间茫然。 女孩儿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 可那个吻得如痴如醉的男人,她们一起朝夕相处了21年,连耳垂上那颗痣都清晰地告诉她,就是周秉放。 拥吻姿态恣意,大掌托稳,女孩儿的腿分挂在男人腰侧,搂着脖子,浑然天成的亲密。 放荡又掌控。 “安安。”周秉放出了声,有虚张声势地提声,看她的视线有一丝求救,“我和爸解释了,他不相信是你……” 安弥好像听明白了,又有些迷茫。 她当然知道照片里的人不是自己,女孩披着男士外套,头发压在衣服里,猛一看和她的学生头非常相似。 “安安,伯伯知道你不会撒谎,告诉我,这是你,还是徐旼?!” 周廷的语气比往常更添三分冷厉。 安弥瞬间感到脚底板升起的焦灼,她明白了周秉放的意思,要她认下照片里的人是自己。 她看着手里的照片,自虐一样,根本移不开视线,鼻头发酸,周秉放的背叛赤裸呈现在眼前,心围了一圈夹棍似的猛地收缩。 “安安?” 周廷沉压的声音还在催促她的答案。 安弥掐着掌心,锋利的痛感不输刀片,满眼只剩下逃避视线的周秉放。 她不想认。 蔡瑶从公司下班匆匆赶来,听佣人说了个大概,赶紧去了祠堂,看了看照片。 稳了稳神色,一笑,扶起来周秉放,“周大哥,你动这么大肝火就为了这个?我可以确定,这就是我们家安弥,当时我也在场来着,没好意思打扰小两口。” 周秉放闻言松了一口气,避开了安弥的视线。 他真没和徐旼胡混的意思,这阵子也的的确确老老实实是在谈业务,只是,他走的那天晚上,徐旼伤心,两人喝了一杯,情绪上头,情不自禁了一些。 他没想伤害安弥,追她也是抱着认真的心态在和她交往。 但凡意识清醒,他发誓,绝对会推开徐旼。 听了蔡瑶的话,周廷皱眉,“我看怎么像是徐旼?” 徐旼是实打实的灰姑娘,周秉放咖啡厅对她一见钟情,一颗心中了魔一样铺在她身上。 周廷为了拆散两人,先礼后兵,费了不少心血把人彻底打发走。 一直心疼地在哭的周母曹妍终于逮到机会一样为儿子说话,“你看看,我说什么,秉放他性子单纯,懂什么,倒是一个女孩子家,小小年纪不知羞耻,你看看亲成什么样子,有眼看嘛!” 安弥呼吸一窒,脸烧得无地自容。 蔡瑶冷笑,“曹妍,你搞清楚,他们是男女朋友,马上要订婚,接个吻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你!谁说要订婚了!胡说,我们做父母的都不知道,你哪来的这么上赶着,呵,知道你女儿是哑巴嫁不出去,硬往我们周家塞!我们就是活该收破烂是吧!” 曹妍也不哭了,一想到儿子要真娶了安弥,她就能憋屈死。 这傻儿子,头一次恋爱看上个破落户徐旼,第二次又招惹个哑巴,她是不是忘生了脑子给周秉放! 蔡瑶无所谓她的态度,只接着说出事实,“老太太发话,两个孩子情投意合,门当户对。” 曹妍气笑了,“门当户对?那是安井元还在你公司的时候!你看看现在“乐润”到你手里折腾成什么样了?” 她又想到什么,恨得牙痒痒,“怎么,就你安家姐妹多,我们周家的男人都要掉你们安家坑里是吧!” 她指的是安佳觅和周聿非。 蔡瑶深压了一口气,“我女儿没有什么姐妹,安佳觅和周聿非一个心狠,一个阴毒,你觉得相配那是你的事!” 她轻挑嘴角,“别扯上安弥,难道你觉得秉放的眼光还不如周聿非?” “够了!” 周廷胸膛起伏一下,“婚事不是闹着玩,回头在正经场合谈,眼下我只想听听安弥的态度。” 周廷明显死盯着安弥,“安弥,是你妈妈说的那样吗?” 手背被蔡瑶掐了一下,安弥却难以忍受这种实打实的背叛,连周秉放都要欺负她…… 她想摇头,可是周秉放对她的好也是实打实的…… 她陷入快被撕裂的境地,她知道周伯伯不是因为周秉放背叛她而生气,是因为和徐旼又搅合在了一起。 她的眼神有些发冷,周秉放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一股破碎的情绪,他的心尖猛地被扎一样疼。 情急之下,他想了个招儿,装晕。 果然,周廷眼底闪过一丝紧张,一波人开始转移注意力。 曹妍哭着要跟他拼命,周秉放就是她的心肝宝贝,平白遭了这一顿打,勾引人犯错的还在那傻站着。 她怒火中烧,大步上前,在所有人没顾上的情况下,伸手给了安弥一巴掌。 又快又重。 “我曹妍把话放这儿,安弥她别想进我周家二房的大门!” 来时冷冰冰,去时闹哄哄。 祠堂剩下隔心隔肺的娘俩。 蔡瑶带了安弥回家。 佣人刚关上门。 “啪——” 比曹妍打的更重的一巴掌,叠在原来的伤处,迅速肿起,左右脸剧烈不对称。 意料之中的怒火,她麻木地掉泪。 “我不管照片里那个女人是谁,周秉放既然没打算承认,你就给我死守好你的男朋友!” 蔡瑶已经难掩失态。 “她安佳觅嫁给周聿非,强强联手,把安井元的新公司搞得如日中天!你呢?!让你钓住周秉放你都做不到!” 蔡瑶开始往她身上砸东西,抱枕,遥控器…… “我蔡瑶聪明一世,为什么有这么个没用的女儿!” 她又想起什么,扑沙发里大哭,“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啊,安佳觅那个小贱人,害死了我的希望啊!” 安井元当初和蔡瑶结婚,很大原因就是她出色的工作能力,又是蔡家独女,下尽了血本把她追到手,一点点架空了她的位置。 和初恋一直暗中苟且,婚前婚后不曾间断过。 堂而皇之地把人包装成保姆弄进家里来暗度陈仓。 当时蔡瑶没有工作,怀着六个月的二胎,气得动了胎气,抓个正着,揪着蓝雪一通打,没人注意安佳觅从远处跑过来,一把撞上她的肚子,蔡瑶滚下楼梯,没了孩子,也摘了**。 她伏在沙发上哭,“我斗不过那个女人,我的女儿又变成个没用的哑巴!天哪!为什么这么对我蔡瑶!” 安弥看着她崩溃,心里绞痛,却不敢上前。 蔡瑶手里还握着烟灰缸,她怕自己再被砸破头。 如果再变成聋子,那她可就太惨了。 安井元和蔡瑶是在安弥12岁生日那天离得婚,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没人在意安弥去哪了。 她买了个小蛋糕,在公园长椅上许愿爸爸妈妈合好。 老天爷吹灭了她的蜡烛,回到家就看见安井元“一家三口”欢天喜地地搬出了房子。 变成哑巴是在13岁那年被蔡瑶失控时一烟灰缸砸到头,伤了语言神经。 那晚过后,她再也组织不了任何文字,嘴巴平平常常地开合,再也发不出什么声音。 一种被钳住神经的无力感。 安弥默默收拾完凌乱。 蔡瑶也哭够了,她目光落在安弥身上,阴渗渗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佣人们都不敢上前,安弥也最害怕蔡瑶这副表情,浑身不受控制地冒冷汗。 就像七八岁的时候,面对怒火中烧的蔡瑶,她也只有被吓得尿失禁的份儿。 直到蔡瑶平静下来,开始打理妆容。 终于,她鼓起勇气比划—— 我要和他分手。 ------------ 05最大的反转底牌就是周秉放 啪地合上粉饼盒,蔡瑶目光冷漠,“分手?你必须牢牢抓住周秉放! 讨好周奶奶,要不然,再也找不到条件这么好的老公! 我蔡瑶现在就是靠着和蓝雪斗一口气活着,周聿非再优秀算什么,我女儿要嫁的才是周家第一人!” “你也可以分手,那我只当没你这个女儿。” 她勾唇冷斥,“你能不能像安佳觅一样争口气!你现在半残的人生,能最大反转的底牌就是嫁给周秉放!” 安弥看着妈妈的嘴巴张张合合,唇形飞快变化,分不清是话,还是刺,一个劲儿地往她耳膜里扎。 指间发凉,神情麻木,点点头。 “去医院看他。” 蔡瑶命令,“不管那个女人是不是徐旼,只能是你,秉放这孩子心软,你抓住他的同情和歉疚,会好过一辈子!” 安弥失神。 刚出了家门,周秉放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她眼底苦涩,事实摆在她面前的那一刻,有伤心,有失望,还有对提心吊胆的解脱。 手机两端相视沉默。 周秉放在病床上,撩高了衣服,手机绕到腰后给她看了一眼狰狞的红痕交错。 闷闷的声音,“你不来看看我?也不想听听我的解释?” 安弥静静地看着他,像是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人。 周秉放爱玩儿,朋友多,又讲义气,在她心里一直是非常正面的形象。 也许,人都会为了“旧爱”变得义无反顾。 就像当初的安井元,周秉放也逃不掉这个定律。 周秉放见她枯败的眼神,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有千万根针扎一样短促地疼。 照片事件是酒精上头,愧疚使然,徐旼很痛苦,还没从当年的分手里走出来,而他却已经和安弥交往了…… 那股子已经熄灭的热情像一直藏有暗火一样,只需要一根合适的干柴,噼啪就焖出了火花…… 拍照片的人是酒保,他出差经常来这家酒吧,混熟了,拍了照给他看,他酒意瞬间退了不少。 明明该让他删除的,鬼使神差,没有,他让人把照片发给了自己。 这几天他心里有些飘忽,在沙发上看着这张照片,满脑子都是徐旼。 被周廷撞了个正着扫见,勃然大怒。 其实徐旼和安弥两人还是很好分辨的,一个瓜子脸,一个娃娃脸,周廷几乎是第一时间认定那就是徐旼。 周秉放死不承认。 才闹了这么一出。 安弥想挂了通话。 周秉放又把镜头怼到腰腹上,可怜,“这儿也又疼又痒的。” 明晃晃,一条狰狞的旧疤。 15岁那年,小混混骚扰安弥,周秉放救她时留下的,里外缝了47针,周秉放也与梦寐以求的军法大学失之交臂。 安弥的整个青春期,因为这件严重事件陷入更低迷的状态。 她心软又泛酸,挂了视频,打字—— 我去看你。 安弥到了医院,恍惚中她出错了楼层,跟着人走,出去了5楼。 一拐弯看到走廊尽头的背影,少见的优越身形。 是周聿非。 怎么又碰上他了。 她看到门诊牌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楼层。 有些牵扯不能你来我往,对于前几天的事,她已经在微信上发过感谢。 他没回她。 当面再提就太刻意了,她们之间的关系也用不着拉着架子耍客气。 安弥当做没看到,抬脚就要转身。 周聿非的视线从亮得照人影的玻璃上收回,侧头,“巧。” 窗外自然光线在他脸上打出曲折的明暗界面,一半清明,一半阴冷。 安弥脚腕颤了一下,有避人不及的尴尬,心里嘀咕他是背后长眼睛了么。 “身体好些了吗?” 仍是他先开口,目光却没看她,盯着门牌上的字。 心理咨询室。 安弥看了一眼,缓缓比划—— 谢谢小叔关心,好多了,您的伤怎么样了? 周聿非盯着她的眼睛看,有诡异的墨色流转,扯唇,“好了,看样子你不太好。” 脸肿的老高。 他的眸光有丝缥缈的涩感,盯得她浑身不自在,只想快点离开,胡乱比划—— 撞门上了。 她做完动作,周聿非已经信步,气息近在咫尺,心惊了一跳。 “来看周秉放?” 她惊讶他怎么知道。 直白的疑惑都写在脸上,根本用不着人去猜,一眼从头到脚看穿个干净。 周聿非压下视线,嗓音平静解释,“来时候碰见了,趴在推车上,嘴里还在叫唤你的名字。” 安弥怎么听,叫唤这两个字被他说的有股畜生的粗鄙。 她边后退边比划—— 所以我得去看看他,小叔再见。 很抗拒的动作,周聿非看她跑起来duangduang的头发,有丝喜感。 想摸支烟抽,想起来这是医院,又塞了回去。 安佳觅从门内出来。 周聿非抬眼,多打量了她几眼。 安佳觅身形高挑,鹅蛋脸知性精明,挽着规矩的发髻,端庄淑女的做派,见人三分笑,不笑不说话。 这两姐妹长相,性格倒是完全不像,一个精明的像人贩子,一个像只有被人贩子拐的份儿。 一双素手挽上他的胳膊,声音也是恰到好处的甜腻温柔,“我把之前检查的资料都给姜医生看了,既然没有什么异常,只可能是心理上的问题了,聿非,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周聿非垂眼片刻,她满眼真挚,饱覆着一层薄泪。 一笑,“来都来了,全听你的。” 他推门就要进去。 安佳觅提了一口气,“聿非……” 男人侧身。 “不用管结果怎么样,我都爱你,老公。” 周聿非闻言轻笑,“好的。” 门关上,安佳觅的笑僵了一下。 好的…… 什么精神状态面对自己老婆的告白,会给这么个回应…… 结婚一年,如她爸爸所言,周聿非这个人的确非常适合做伴侣。 沉着冷静,情绪稳定的像他才是这个世界的造物者,一切脱离不了他的运筹,没什么能激起他怒意的事情。 又能解决她的一切需求,配合她的一切提议,除了…… 安佳觅烦躁地沉了口气,眸底冷漠,从包里拿出手机,找到备注“13”的号码拨了出去。 ------------ 06你怎么变得那么咄咄逼人 安弥推门而入,VIP病房,周家的佣人在照顾周秉放。 对于触犯周廷底线的事情,他一向下手很重。 周秉放坐在床上,看上去精神都虚弱了,见安弥进来,眼睛一亮。 “我可以解释,安弥!” 安弥坐到一边,点点头,看他怎么狡辩。 周秉放自己都没察觉松了一口气,“我喝多了。” 安弥忍不住反驳,刚举起手,又放下,掏出手机,她和周秉放交流还是靠打字多,很多手势,他看不懂。 性格使然,放着有方便的方式,他懒得去了解什么手语。 安弥打字,手指都戳得气势汹汹—— 你喝多了,怎么不去大街上撒钱?怎么不去扶老奶奶过马路?怎么不去裸奔?怎么没拉着男人去亲? 周秉放一噎一噎又一噎。 面对质问,他生不起来气,反而还觉得安弥这样子还挺可爱。 “安弥。”他正了正神色,举起手发誓,“我周秉放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追你,就是追你,和你交往的时候,我没想着徐旼,只是有一说一,这次去江宁碰上,的确聊了聊,其他的我跟你保证,什么都没有!” “安安。”他嗓音轻柔,“我是认真奔着和你结婚去的,没人比我们更懂彼此,不是吗?” 小时候,大人们忙着工作,他们打小一起睡过觉,一起去学校,一起无数次同桌吃饭,一起参与彼此人生的重要时刻太多太多,…… 周秉放真是这样想的,娶不了徐旼,娶谁都一样,安弥就是第二选择,娶她总比娶别人强,水到渠成,理所应当。 安弥不知道他的打算,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第一次听到他对待这段感情的期许和无比肯定。 周秉放走到她身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其中,一字一句。 “安弥,我向你保证,周太太,只能是你,没人能抢走这个位子。” 她心跳怦然,失重后又高高猛提起,眼底酸涩,感情让她再相信周秉放一次,理智却告诉她不行。 蔡瑶的话有魔障一样甩不开,又在她脑中循环刺激…… 呼吸有些急促。 周秉放抚上她的脸颊,“对不起,我妈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心直口快。回头有我在,别的事,一定不再让你为难。但这次,江宁那边的事,我们都当成没有发生过好吗?徐旼她不能被我爸折腾了……” 安弥飘起来心又猛地坠落,刚刚升起的松泛感,像气球被一针戳破。 她如梦惊醒,又锥心泛疼。 周秉放放下少爷脾气这么哄她,左不过,还是为了保护徐旼。 她猛地站起身,推开距离。 向周秉放表明态度—— 你们不清不楚,我不会订婚,除非你永远不再见她。 周秉放脸色瞬间不好看了,指责,“安弥,你怎么变得这么咄咄逼人?我跟徐旼不可能,她威胁不到你的位置!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能体谅体谅我?” 他不认为,和徐旼见面,和跟安弥结婚有什么冲突,当初分手,是他对不起徐旼,把周家的业务分给她一点做业绩,不过图心里好过些。 安弥的态度在阻止他“好过”…… 烦躁地扒了扒头发,舌头顶腮,把不满发泄出来,“我对你的态度还不够认真吗?我们在一起我没压力吗?你以为让我爸妈点头,答应一个哑巴嫁进我们家,很简单吗!” 安弥被这话砸得脸色煞白。 以往外人要是拿她的缺陷说事,周秉放能把人揍得满地找牙,这是第一次,哑巴这两个字从他嘴里戾气很重地蹦出来。 安弥比从任何口中听到都觉得刺耳。 鼻腔灌入凉气酸得嘴唇微抖,不想再面对周秉放,和这团由不得她能解开的乱线,只想逃避地回学校躲起来。 周秉放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咬了一下舌头,才发现在徐旼这件事上安弥比以前难哄的紧。 他耐心用磬,转身坐回床上,冷着脸,孩子心性,“不识哄拉倒。” 想到什么,又冷笑,“反正我不分,你有办法向蔡阿姨交代,尽管提分手。” 受周廷先礼后兵行事风格的影响,周秉放传承了个十足。 说完他就抱着膀子等安弥“识趣”。 半天,只听到病房的关门声。 周秉放转身,一口气没提上来,梗得难受,觉得背上又开始火烧火燎的。 * 安弥直接回了学校,一连几天,除了蔡瑶催问她和周秉放怎么样了,两人之间都憋着一股劲,谁都没联系谁。 看了眼日期,10天了,她有些恍惚,她和周秉放竟然十天没联系了,哪怕以前他和徐旼热恋的时候,他每天都得给她发信息。 尽管内容都是围绕徐旼展开,酸得她想流泪,还得认真给他出主意。 沉了口气,埋头研究稿件课题,她学的是社会报道,她知道自己性子软,又容易内耗,想挑战一些有难度的专业来让自己不要和这个世界脱轨,蔡瑶笑她没苦硬吃。 她只是想找一点存在这个社会上的价值和意义。 原本是想往特稿记者发展。 很难。 她改往手语主播发展。 录完作业,收拾完毕,下午没课,她还要去做兼职。 正经的国菜館,一共三层,她在商务间做礼仪小姐,一共四个人,四角镇宅四宝一样,不用说话,长得漂亮,暗示一种格调,大部分时间杵那就行。 特别适合她。 客户陆续进场入座。 压轴的人还没出现。 安弥被派在门边充头面,她好奇瞥了一眼桌子上东道主右手边的空位,一怔。 名牌上,明晃晃的印刷体三个大字—— 周聿非。 门被打开。 特有的青梅调香水在暖气中融化扑鼻,安弥忘了请的手势。 周聿非西装革履,一派的从容自若,眼底一泓寒潭,能瞬间让人冷静下来。 目光相触。 他眼睫压得更低,扫过安弥月白旗袍胸口的水滴挖孔,曲线起伏。 只一秒,就落到她略显局促的娃娃脸上,头发左一层右一层用扇釵交错挽了起来,素净的小脸和修长的玉颈暴露个干净。 有几根没挽干净的头发,在玉白色上,黑丝显得很有冲击力。 他漠然收回目光,带着秘书进场。 安弥失礼了,有些紧张地退到一边站定。 她觉得意外,最近频繁遇到周聿非。 ------------ 07崩塌的割裂,周聿非出轨了? 安弥站的位置,和周聿非的座位形成面对面,他细微的动作,她都能尽收眼底。 东道主是某行的行长。 安弥见过妈妈请他吃饭陪笑脸,希望他批贷款的样子,他左推右拒,是块难啃的骨头。 眼下,角色调换,对周聿非客客气气,饭局为谁而设,不言而喻。 安弥深感弱肉强食的法则,永不衰竭。 酒过三巡,饭桌上的男男女女状态没一开始那么紧绷了。 聊完了正事,闲聊提上台面。 周聿非明显放松了许多,脱掉的大衣和西服,都搭在秘书苏璇的手臂上。 众人都停了筷子。 他眯着眼睛,有一口没一口地开始抽烟。 安弥看着苏璇弯下身,卷发垂落,蹭在他肩头,低声劝说了什么。 周聿非挑起嘴角,笑得比烟丝缱绻,完全没有刚才饭局中谈判时,那股超乎年龄的冷面老辣。 有人起哄,“啧,这怎么没人提醒我少抽点烟呢?” 苏璇才22岁,刚毕业,很年轻,还没多少历练,红了脸。 秘书和上司,仿佛是绕不开的调侃。 安弥不由自主地去关注周聿非的反应。 他捏起烟盒敲了敲,指节轻慢,“厂家不是提醒了?徐总不爱听不是。” “这文字冰冷,哪抵佳人轻声曼语?” 众人哄笑,算是暖了一波场子。 有些玩笑点到为止,心照不宣,没有必要深聊下去。 “最近不见安总监露面了,周总,是不是舍不得老婆抛头露面,要藏家里享福?” “这我做不了主,佳觅自己有主意。” 周聿非许是有些酒劲上来,姿态很放松,手臂架在椅背上,正说着话,眼神忽然透过缥缈看向安弥。 视线被抓了个正着,安弥小心脏猛地一惊吓,脸上烧热,尴尬垂眼,粉颊黛眉,乖里乖气。 周聿非在周围的艳羡奉迎里,眉目无波,神色平静地回应着调侃。 不一会儿,苏璇弯身询问他,一只柔夷轻搭在他肩头,眼底有丝为难,“太太让我回去跟她对接报价,说是急着要。” “嗯。”周聿非摁灭了烟,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让她等等,我陪你一起。” 这个陪字总是引人无限遐想,苏璇噙着一抹浅笑,眼底闪过一丝轻松,服从地原地待命。 两人之间有股说不明的暗流涌动,连安弥这么迟钝的人都看了出来,谁家好人上司直接上手的。 她度秒如年,又不能轻易出去,有周聿非在的地方,受气场氛围影响,她莫名焦灼。 直到饭局终于散场。 她去更衣室,扒着胳膊皱眉,白嫩的手臂上不知道在哪碰出两块淤痕,怪显眼。 一抬头看见走廊围栏休息处的沙发,周聿非坐在那里,曲着手肘,侧支着头,有丝疲惫的醉态。 对上视线。 她不自觉停了步子,手还扒着胳膊,白腻腻的软肉在指缝间泛红。 打了招呼—— 小叔,您忙完要走了么? 周聿非目光落在她胳膊的淤青上,酒意催化,男人劣根性驱使,眼底有丝不易察觉的荡漾。 她应该很适合穿着旗袍做。 安弥见他盯着自己,眼神古怪,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耐心又比划了一遍,手在胸前翻飞。 周聿非的视线又被拉偏。 他摸出一根烟点燃,将烟丝吞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听佳觅说,爸的60大寿你不愿意来?” 安弥头一次听到他口中将她们两人联系在一起。 安佳觅前天给她发了邀请函,安井元的60大寿,邀她和蔡瑶去。 大概是去观赏她们一家人的幸福。 就像结婚时候的请帖,蔡瑶收到的时候,气得把手边能砸的东西全砸了,然后依然挺胸昂首接下“战书”,风光满面地带着安弥去参加了婚礼。 死要面子活受罪。 尤其在婚宴上有人将她和安佳觅对比,蔡瑶憋了一肚子气,回去又发了好一通脾气,安弥吓得大气不敢出,心惊胆战地在家过了一夜,第二天天刚亮就收拾行李去了学校。 所以,她为什么要去自讨其辱? 她冷着眼神比划—— 你管太多了,小叔。 周聿非看她褪了三分乖巧的冷脸,眯着眼嘬了一口烟,取下夹在指间,从鼻腔冲刺出来,“抱歉,没看懂。” 安弥胸膛起伏了一下,有一巴掌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对周聿非的感觉很复杂,但可以确定的是从来没有过“讨厌”。 相反,其实她记得的都是他的帮助,他的好,可偏偏周秉放深厌他,给她灌输的都是他是超级阴险小人的思想,直到长大了她明白了一些事情,心里也已经种下了影子。 他又娶了安佳觅。 那只能更加说明,他的确和她不是一路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不太客气,还想划清界线。 苏璇买了醒酒药回来。 温柔递给他,轻声,“周总,您刚才实在不必为我挡那么多杯酒的。” 周聿非的表情没有波澜,捏了她掌心的药吞下,“通知佳觅,二十分钟后公司见。” 苏璇为难,咬唇,“太太……好像生气了,她刚才打来电话,已经找路副总拿了资料,说……” 苏璇看了安弥一眼,大概不是什么好话,她弯身凑近周聿非耳边低声交代完毕。 周聿非掐了掐烟支。 两人的互动没什么越轨的行为,安弥就是感到一股莫名的暧昧。 她没再停留,直接去了更衣室。 为了避开周聿非,特意多呆了一会儿,才走出饭店。 怕什么来什么,她刚出了旋转门,撞见眼前的一幕,吓得猛停了步子。 罗马柱旁,苏璇抬手轻铺平周聿非的大衣领,眼神温柔缱绻,有丝邀请的意味,羞涩又大胆,“今天一起?” 男人的手不轻不重地搭在苏璇的细腰上,捏了一下,“改天。” 苏璇脚下踩着高跟鞋,攀上男人的肩膀,在脸侧印下一吻。 安弥瞪圆了眼,心像架在弹弓上扯了一米远,要发射出胸腔! 尴尬,震惊铺天盖地,只想在周聿非发现她之前消失。 慌不择路,转身就往酒店里跑。 “砰——” 结结实实地撞在旋转的门框上。 剧痛。 两串红线从鼻腔热涌而出。 瞬间两泡眼泪,安弥又疼又委屈,捂住鼻子,她最近是不是水逆啊…… 呜呜呜,恨死这些不分场合的狗男女了…… 她拉紧棉服上的帽子,捂着鼻子飞快逃离现场,祈祷周聿非最好别认出她来。 ------------ 08以后还会有我们的家 安弥准备了半个月的考试,受这阵子事情的刺激,新闻学概论的论述题,她答完之后才看清自己写的是一篇什么玩意儿,以及马克思主义新闻观,新闻理论的理解, 她在考卷上又拉了坨大的…… 几乎可以预见悲哀…… 头疼的很。 “安弥!” 宋楠菲风风火火冲进宿舍,看她带着耳麦复习资料,就知道又在补裤裆了。 一把摘掉,凑近安弥耳边大喊了一声,“安弥!” 安弥猛地回过神来,眼下有浓重的阴影。 这几天周聿非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种植在了她脑子里,让她吃饭睡觉都在想他……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脑浆炸裂。 周聿非这个人太冷清,冷清到你根本探究不了他的欲望侧重在哪方面…… 以至于,安弥很难接受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出轨。 心情很复杂。 可她一想到安佳觅,却又觉得,大概是一种报应。 “魂儿丢了?”室友宋楠菲弹了弹她的小脑袋,“你跟周秉放最近联系没?” 她闷闷不乐,点点头,打字—— 没,吵架了。 周奶奶已经从山上礼佛回来,发了信息约她今晚回去吃饭。 她不太想去,以往最快乐最期待的事就是见到周秉放,眼下竟然变成一种踌躇犹豫。 老太太在手机里骂了周秉放一顿,又悄悄告诉她,周秉放这阵子没见她是在准备道歉礼物。 安弥闲下来爱做蛋糕,她喜欢沉浸在做点心的专注里,是她最解压的方式。 周奶奶说周秉放偷偷看好了一家店,要送给她。 安弥打心底开心了一下,只要他在她身上稍微一用心,她就心软了。 “是不是因为徐旼??你呀!大傻子!你!”宋楠菲脸憋得通红,气得。 拿出手机,把照片怼到她眼前,“看看,傻鸟,你被偷家了!” 她早上没课,去科大找朋友耍,结果在那看见周秉放和徐旼在枯败的林荫道上有说有笑,好像在回忆什么校园生活。 两人就是在那里上的大学来着。 照片里徐旼的脸特别漂亮,身形高挑,和周秉放并肩,郎才女貌。 安弥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酸的直冒泡,周秉放笑得嘴快咧烂了,夹在眼尾的开心拦都拦不住,看不出十来天前还被打得虚弱不堪。 徐旼来北城了? 她慌了,也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可周秉放前脚不是还对她说…… 失落地垂眼。 说什么?他从没说过再也不见徐旼啊。 又想到什么,慌忙让宋楠菲先把照片彻底删除,上次周秉放挨的不轻,她怕再冒出什么照片事件,这次脸清晰无比,周伯伯真能打残他。 宋楠菲没吃过爱情的苦,她是搞不懂小情侣玩什么把戏,气得哈了一声,“你把他放心里,他把你放棺材里!安弥,你知不知道,他敢这么欺负你,很大原因在于你的纵容!” 安弥觉得宋楠菲说的太对了,所以哪怕再喜欢周秉放,在这个原则问题上,绝不能让步! 她敲出几个字给宋楠菲看—— 我现在矛盾的很。 “那你是想分手,还是想和好。” 宋楠菲拉了把椅子,反坐下,撑着下巴。 安弥矛盾:之前想分手,其实还是想和好,一想到要退回朋友的位置,我就难受得要命,根本做不到和以前一样……没有徐旼出现,我们好好的。想让他别再和徐旼见面就行——很明显他也根本做不到。 她把两人的矛盾大致描述了一下,宋楠菲差点跳起来,“艹,两人啃了?安弥,你脑子有包?这种渣男不分,留着上坟?” 她鸣不平,“以前怎么没发现周秉放是这样的人,我记得他跟徐旼谈的那会儿,老带着人来你面前晃悠,有一次咱们宿舍的洋洋向他告白,还被他约出去警告了一通,黑社会一样,把洋洋都吓……” 宋楠菲猛地住嘴。 安弥笑得难看地快哭出来了,是啊,他对徐旼的专一,有目共睹。 所以她觉得,周秉放和她恋爱也一定会专一。 宋楠菲叹了口气,揽住她的肩膀,“我说姐妹儿,你还是分了吧,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的男人遍地都是。” 安弥更难受了,可是周秉放就像三条腿的蛤蟆啊。 还只能找到这一个。 从小到大,陪着她,护着她,一起哭大,笑大,闹大,喜欢到现在…… 人怎么可能嘎巴一下就切断感情神经呢?一想到真的要分手,她就难受的像被捏软的海绵,鲜血流干,心脏瘪掉…… 他们认识那么多年了,多多少少应该是喜欢她的,她期待,在一起的每一天,可以更多一点点…… 宋楠菲剑走偏锋,凑近她,“哎,周秉放和徐旼那个过没?” 安弥心口泵血的地方咻地被利箭插上。 姐妹儿怎么还追着她杀呢…… 她摇摇头—— 不知道,应该没有吧,他骨子里还挺传统的。 安弥不知道,传统的周秉放已经死在了尝过甜头的床上,磨没了骨头。 宋楠菲不以为然,这念念不忘的劲儿,明明就是已经食髓知味。 “你俩,谈了一年了吧?就没想发生点什么?” 想过,只是,他们太熟了,拉手都像自己的左手拉右手。 两性的亲密上,安弥总是备受打击,毫无信心。 好在周秉放在这方面的态度并不强硬,充分尊重她的意愿。 她摇摇头,手机响起,周秉放的视频通话打过来。 安弥心尖一动,手比脑子反应快,已经接了。 周秉放笑得灿烂的脸占据屏幕,一开口冒着哈气,“安安,你可能真能沉住气,半个月不理我,我输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别不理我了,咱们和好,好不好?我快难受死了,我发誓,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嗯?” 周秉放第一次领教了安弥的倔脾气,他每天都掏出手机看她发来信息没,他心想,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他就低头下坡。 没有,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他气得胸闷,又自己劝自己,他是男人,又是哥哥,让她一次,丢不了什么面子,况且,今天是她生日,他不想在这一天,还是在隔阂中度过。 安弥已经心软了。 总是招架不住的。 他温柔起来,反差总是剧烈揉搓着她的心。 宋楠菲在一旁看她那微笑痴呆样儿,翻了个白眼,摇头,智者不入爱河。 安弥把手机放在支架上,轻勾手指—— 好。 宋楠菲揉乱了她的头发,用口型无声说了四个字,“你没救了。” 拿了画箱,准备去画室,她和安弥不一样,是美术专业。 “嗯,我给你说个事儿,你别生气啊。” 周秉放抹了把脸,“这几天旼旼来了,她请了假,说什么都要当面谢谢你。” 安弥没生气,反而因为他的坦白而放了心。 “我想着今天你生日,要不今晚我们一起吃个饭?” 周秉放自己都没发现,语气里有丝小心翼翼,又哄小孩儿一样,“你下课我去接你,安安,你的蛋糕房小主人的梦想今晚即将实现。” 那边挂断了通话,又给她发了一张蛋糕店的图片:安安,生日快乐,不只眼下,未来的房子,还有我们自己的家。 安弥没压住唇角,心里热烘烘的。 看了眼日期,她还真忙忘了。 想了想,给蔡瑶发了条信息,又转了钱过去。 她买的东西,蔡瑶总是觉得幼稚看不上的。 她心意表到就行了。 那边很快回了—— 我用不着你的钱,和秉放好好在一起,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 09周秉放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拉风的跑车停在学校门口,限量版的车款吸引不少人的目光,周秉放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徐旼,张了张嘴,怕她伤心,终究是没开口让她坐后面。 他自认心里话已经说开了就没有了问题的结节,他对安弥没有二心,问心无愧。 一个位置而已,有什么好计较的,徐旼温柔善良,安弥也不是小气的人。 他希望,大家都还能成为朋友,互相照应。 要说唯一的不自在,就是徐旼其实不是请假来的,她是辞职了,不回江宁了。 莫名地,他怕安弥多想,不敢告诉她实情。 直到看见安弥和一个男生并肩走了出来,周秉放的手比眼睛反应还快,啪地解了安全带,飞速下车。 “安弥!” 他小跑到她身边,自然地搂住她的腰,“怎么出来这么慢?” 视线落到她脸上,一愣。 安弥很少化妆,今天稍微一打扮,褪去清汤寡水,他觉得怎么比徐旼还漂亮。 手臂又搂紧了几分,男同学见状,讪讪一笑,挥手再见。 直到人背影消失不见,周秉放把人瞪出窟窿的视线才收回,搂着她往车上走,不满,“你学业这么忙,还有时间化妆?别化了,不好看。” 安弥傻得不透气,还是低调点好,稍微一亮眼,就立刻有苍蝇叮了上来。 听了他的话,安弥有些失落,这可是宋楠菲为了她,辛辛苦苦画了半个小时的纯欲斩男妆,她觉得挺好看的。 她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腰,比划—— 你别胡说。 周秉放撇下嘴角,“刚刚那男的谁呀?” 见她又要比划,他伸手摁下,“你打字呗,我看不太懂。” 安弥掏出手机,心里嘀咕,周聿非都比你懂得多。 又看了他一眼,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也拿他和小叔做对比,周秉放估计能当场气得跳脚。 周秉放看了一眼她手机上的字—— 同系摄影组的小哥,碰上了随便聊聊。 他冷笑,“一拍照片儿的,有什么好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安弥被他的话弄得好笑,挺真实,连他自己都骂了进去。 车门升起,时隔两年,安弥再次见到了徐旼。 “嗨,安弥,好久不见,真的是太谢谢你了,不当面致谢,我过意不去。” 她倒是大大方方,拿出一个礼物盒,“生日快乐,安弥。” 周秉放观察着安弥的表情。 她多多少少有些尴尬,缓缓伸手接了礼物,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她看了一眼跑车局促的后座,这种座位,坐个短程还可以,长时间老遭罪。 周秉放掐着她的腰,抱小孩儿一样把人举了进去,“安弥,你娇小些,坐这儿正好。”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安弥抠着礼物盒,低着头,开始后悔,她没自己想象的大度,她宁愿去陪周奶奶吃饭。 15分的车程,生生堵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安弥的胯快断了。 跑车的后座,谁坐谁知道。 她郁闷,以前周秉放和徐旼谈恋爱的时候,就是她坐后排,现在,坐后排的人还是她。 要不说三角关系有稳定性呢。 她自嘲地想。 下了车,还是被眼前的蛋糕门店惊喜到了。 整个门面被宽大的礼物红绸打着漂亮的拉花结。 心里有甜甜的泡泡咕噜咕噜往外冒,那种打小缺失,被重视被惦记的幸福抽芽一样冒了出来。 周秉放看着她震惊的傻样,勾起唇角,有股油然而生的满足感,他还没来得及嘚瑟。 徐旼颤抖的声音有丝不敢置信,“阿放……” 周秉放和安弥同时看向她。 好端端的,她哭啥? “谢谢你!”徐旼的眼睛水润亮晶晶,“这就是你为我准备的接风礼物吗?昨天神秘兮兮地不肯告诉我,我,我没想到,你还记得,毕业那会儿,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甜点店,谢谢你…… 安弥的心猛地一钝,漏风了一样,直冲喉咙。 周秉放一愣,才想起来,徐旼是说过这么回事儿,他也记在心里过,只是没多久二人就被逼着分开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大冷天的,他额头忽地浮现一层密汗。 “谢谢你,没想到,这两年来,我拼命攒钱工作想实现这个愿望,还是由你抢先一步满足了……” “你怕我在这里找不到工作啊?” 她笑得凄凉。 周秉放的心被反复拧了一圈,勾起无限的愧疚,当初徐旼跟着他,什么都不图,他送她的东西,分手之后,她全部归还。 他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有冷风刀子一样划过安弥的耳廓,听见他说。 “你喜欢就好。” 蛋糕房里散发的暖光在她眼里晕成点点光芒,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拼命地往她眼眶里挤压,裂出红血丝。 她强忍眼泪,抽了下鼻子。 周秉放紧张地看了她一眼,只想着他和安弥认识21年,铁打的交情,她包容心那么强,还能因为这小事有什么意外吗,等下好好哄她就是了。 可要他看着徐旼失落伤心,他做不到。 徐旼光明正大地擦了眼泪,“我很喜欢,但是不能喧宾夺主啊,你别光顾着我,大寿星的礼物呢?” 给你了啊。 安弥仰起头悲凉地想。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要干嘛。 在照人影的玻璃门上看见自己精心打扮的妆容,慢慢变成小丑。 周秉放闪烁其词。 三人重新上了车,一顿饭安弥吃的毫无滋味,只有徐旼心情很好。 晚餐结束,两人先把徐旼送去了下榻的酒店。 回程的路上。 周秉放看了一眼空荡的副驾。 又不停地抬眼看着后座抱腿缩圈着的安弥,心里烦躁。 他把车停到一边,是热闹的市区,夜生活刚开始。 “你什么意思?给你的礼物,她挑了三天,你随手就丢车上,刚刚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努力地在找话题,你爱答不理的,安弥,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你以前不这样的啊?” 他口吻没有什么质问,只是这顿饭搞得好像有些疲惫。 对不起,她是哑巴。 安弥麻木地想。 “今天本来高高兴兴想给你过生日的,大家好久不见,趁着聚一聚,你一个笑脸都没有,咱俩才是男女朋友,徐旼现在只是好朋友!之前你是好朋友的时候,我跟徐旼哪里冷落过你?哪次一起出去玩儿,带着你,她不是操心这操心那的?你不想着她的好,也不用因为一个蛋糕房甩脸子吧!” 是啊,今天是她的生日。 安弥抹了把紧巴巴的脸。 他烦躁地点了根烟,习惯性先发制人,“我欠她,你就当帮我一起还点不行?” 除了周廷和当事人,没人知道徐旼当初是被强行打掉孩子送走的,周秉放脸色很沉,看着指间静静燃烧的香烟,“这个就当是弥补给她了,我再给你找两家,不,三家,都给你!” 安弥的沉默,让他更加升起抓心挠肺的烦躁,深吸了一口烟,“安弥,我信任你就像信任我自己一样,我们是不可能分开的,这话你要我说几遍才相信?你不是喜欢我,为……” “砰——” 车门开启又关上,周秉放这才住嘴,皱眉,看着车外的安弥,“你什么意思?” 安弥打出一排字—— 我想一个人静静。 周秉放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几个字带着耍脾气的性子。 安弥以前不这样的啊,她怎么跟变了人一样,周秉放轻呵一声,自认为哄了她半天,还是那副不识哄的倔驴样儿,真不惹人喜欢。 他没接话,一脚油门离开。 两人不欢而散。 ------------ 10我记得给你洗过尿裤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热闹和安弥无关,她知道最近自己和周秉放好像都很反常,并且都觉得对方变了。 刚刚有那么一刻,她很想大声质问出来,“你知道我才是你女朋友,为什么还要把我的感受放在最后?” 喉咙里吞了一块冷铅一样,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也已经习惯,生活的环境里,她是所有人抉择里的最末位。 心情好像已经没有再低落的空间了。 安弥不知道这儿是哪,反正对她来说都没差。 没人在乎她在哪儿。 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直到有人喊住她。 “安弥。” 她转身。 周聿非和苏璇,并肩而站,那双沉幽幽的眼睛,看到她满脸的泪痕,掀起一丝波澜。 两人刚从酒店里出来。 安弥现在最不知道怎么面对的人就是他,一瞬间,竟然忘了伤心,尴尬地僵在原地。 此刻深感什么是,老天给你关上一扇窗的时候,还会用窗户夹你的脑袋。 周聿非收回视线,交代苏璇,“学校那边,你先过去接人。” 苏璇打量了一眼安弥,接了车钥匙离开。 路灯下,两人沉默。 “大晚上的你是准备随机吓死一个路人?” 他主动走上前。 见她委屈的皱了皱粉红的鼻尖。 周聿非眸底跟着收缩眯了一下,犹豫了一下,手从口袋里伸出,拉着人往酒店走。 安弥甩了两下,没甩开。 周聿非停了步子,回头,“乖点。” 这两个字扎到了她的神经。 丢了魂一样,任由他一直抓着她的手腕。 很直白的温度,恰到好处的力道,不会弄疼她。 她像一个迷路,满腹心事无人可说的小孩,任由一股力量引着她往前走。 直到坐在床上,有温热糊到她脸上,她才如梦初醒。 周聿非在给她擦脸。 热度渗进脸皮,她慌忙接了过来,自己去处理了干净,懊恼,他是不是会点蛊惑人心的招数,怎么三言两语就能把人拐迷糊…… 出来的时候,周聿非已经从走廊的机器人那取了餐。 把热牛奶递给她,“暖热胃,心情会好点。” 兴许是这阵子的事太多太乱,蔡瑶给她的压力很大,又或许是安弥已经很久没听到谁这么关心她了。 接过牛奶,刚咽下去,眼里的泪水就成串地溢出,此刻她深感无能,连个简单的道谢都没法说出口。 周聿非看她坐在吧台前,孱弱的小猫一样,也没什么形象,抽抽噎噎,边流泪边吃。 每一颗眼泪开了共感一样,他仿佛也能感觉到一股刷烫。 “我买的饭会咬人?” 安弥不知道,他说起来冷笑话,还真挺冷的。 现在她是真的饿了,刚才和周秉放一起,她只吃了一口东西。 她无所谓用胳膊擦了擦眼泪,在周聿非面前,最丢人的形象她都有过,哭唧唧算什么。 她带着一次性手套,比划—— 谢谢小叔。 周聿非的窄腰靠着吧台,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忽然提及,“你看到了?” 往嘴巴里塞饭的动作一停。 “我,和苏璇。” 他知道。 安弥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吃了三分之一的手撕鸡,沉思,大意了,里面不会有毒吧。 周聿非面无表情,垂下的眼睫有浓重的投影,对视,眸光发凉,“我希望你可以失忆。” 安弥老老实实地点头,举着油手套发誓,安佳觅关起门来的破事,她不想多嘴。 她脑子里的神经突然连接上,这两人刚从酒店出去,这个房间不会就是他们偷情的地方吧! 吃不下去了。 有股莫名说不上来的失望,她偷偷看了一眼周聿非,不期撞上目光。 一慌张,打翻了没喝完的奶,全浇在了她裤子上。 杯子在地地上轱辘了一圈,溅开白点。 位置还能再尴尬点吗? 安弥脸色通红,去浴室抓了浴巾围腰上。 周聿非已经收拾完了垃圾。 看着她的造型,勾唇,“我是不是……还给你洗过尿裤来着。” 嗡—— 安弥脸烧的耳朵眼开始冒蒸汽。 那时候她才8岁,可是因为蔡瑶脾气一直很不好,对她没什么耐心,她怕蔡瑶,又天性依赖着她。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是一种应激病,平常没什么,只是一听到蔡瑶的怒气声,就忍不住发抖尿失禁。 一直持续到她九岁。 蔡瑶也很嫌弃她这个毛病,每次憋不住犯病时,又会气得把她揍一顿,造成一种恶性循环。 那次,蔡瑶和安井元因为公司的事情吵架,两人吼的很凶,她捂住耳朵跑到大门外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洇湿了裤子。 她没敢回家,怕蔡瑶再揍她,站在门外想晒干再回去。 周聿非那时候才13岁,来到周家二房的第一年,路过时,眼神古怪地看了她半天,把她领回了周家。 顾及着她的面子没声张。 她在他内间的浴室洗干净了腿,穿着他肥大的裤子老老实实坐在床上,他的夏凉被有股太阳裹挟着青梅木调的香味,她还没忍住多闻了几下。 夏天太阳很毒辣,周家的佣人都在午睡。 周聿非没打扰别人,把她裤子洗了。 不到一个小时,她苎麻的裤子很快被晒干。 穿到身上的时候还很烫。 他又很严肃,冷着脸告诉她,“以后任何男生的房间都不能乱进,尤其不能脱裤子,知道吗?” 她老实地点点头,满心欢喜的都是回去不用挨揍了。 可是。 周聿非挨揍了。 因为有人没午睡,看到他领着她进了房间…… 曹妍本就不愿意家里多一副碗筷,抓住这一点,把他编排成了心思阴暗的少年。 周廷在教育子女上从不手软,周聿非挨揍了,不管他本意如何。 这不是他该做的事。 连蔡瑶知道了都跑去周家骂了他一顿。 反正他已经没有爸爸妈妈撑腰了。 可安弥很不解,她觉得,这个小叔对她很好啊。 蔡瑶严厉训斥她,“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傻得进男生的房间!” 后来,安弥碰到他,虽然不太明白,也都听大人的话地乖乖绕路走,哪怕她其实很感谢他。 一恍惚都是13年前的事了,安弥的眼底浮上歉意,就事论事,周聿非那时候就是受她连累。 她比划—— 还是要谢谢你,小叔,那时候你在我眼里就像救世主。 能避免她挨顿打。 ------------ 11 她是王八有壳才能脱身 救世主。 周聿非提取出这三个字,垂眼压住复杂的柔辉荡漾。 他的眼型非常漂亮,只是平日太过冷静,压迫感容易让人忽略平静时虚怀春水的底色。 安弥:小叔,那时候你是不是很生我的气? 周聿非没直接回答,“我记仇。” 安弥老实了。 “和周秉放有订婚的打算吗?” 他似不经意提起,去了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杯底的漩涡,目光有些发散。 抬眼看向安弥,扯唇,“到时候送你们份大礼。” 安弥无处可说的心事,一下子想爆发,她沉了呼吸,摇头,也许是心事太重,她很想找个人说说,哪怕这个人是周聿非。 无精打采地比划—— 他心里还有徐旼,徐旼比我重要,我不想在这种状态下订婚。 周秉放追她的时候,她以为他把心誊干净了的。 “哦?你不想订婚。” 他应该没理解错。 安弥继续—— 婚姻是人生的重要的阶段,应该慎重计划,总不能随随便便因为什么就对自己后半生不负责地交付吧! 总不能像爸爸妈妈这样 她又想,他能看懂吗? 周聿非深深凝睇着她,“你说的很好,是不能随随便便结婚。” 安弥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她有必要和一个对婚姻不忠的人来讨论婚姻吗? 算了。 一瞬间失去了沟通的欲望。 房门被敲响,服务人员递了个纸袋进来。 周聿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吩咐人送来了裤子。 安弥内心很复杂,之前她转给他的钱,他都没收。 眼下,又被他“捡到”,心里过意不去。 “你很废裤子。” 他唇角弧度明显。 安弥无言以对。 周聿非视线落在她的裤腿上,神色晦暗。 安弥拿了纸袋进了房间,一点防备心都没有,门都没锁。 以至于刚脱光裤子,房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 她完全没反应过来。 笔直的长腿,节匀流畅,白晃晃暴露在空气里,遮无可遮。 周聿非没客气,拨了火机,烟支点燃升腾缥缈,一寸寸扫过看得干干净净。 安弥是揪了浴巾慌乱围着,不敢置信,又手忙脚乱。 他不紧不慢吐了口烟,宣空而起,面色毫无波澜。 安弥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开门进来,还一脸漠然地杵那儿。 她像困在房里的小兽,惊恐,意外,钻到被窝里,盖住才捉住一丝丝安全感。 周聿非像是欣赏够了她的慌张,才弹了弹烟,“我说了,我记仇。” 安弥想起来,应该指的是她妈妈冤枉他脱她裤子这件事…… 心里爬起寒意。 他的眼睛严厉又锋芒,“你忘了我当初交代你什么了?” 安弥忙着发抖,脑子里吓得一团浆糊,只剩危险二字。 他将近1米九,要是真冲进来摁住她。 除非她是王八有壳才能跑掉。 她的脸色青白。 他却像是没欣赏够,吞吐着烟丝,缓缓合了门,往床边踏了一步,“是不是觉得今天我给了你一杯热水,让你饱餐了一顿,就又心存感激了?” 安弥吓得伸了条胳膊出去,没什么用地阻止他靠近。 他走到床边,人已经吓得裹着被子狼狈跳下了床,她要是能尖叫,屋顶已经掀翻。 周聿非停住逼近的脚步,垂眼,“安弥,永远心怀警惕,才是生存法则的标配,糖衣炮弹下的代价你无法承受。” 安弥把被子紧抓在身上,下身阴嗖嗖地发冷,总感觉没什么用。 什么都挡不住他的眼神。 很复杂,不是情欲,不是饥渴,是一种经历过冲击的沉淀和专注。 安弥原本吓得要命,仔细琢磨他的话,她竟然莫名冷静了下来。 他倒打一耙!又不是她主动找上门的。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轻吐一口烟雾,“今晚站在这儿的人是我,你才很安全。” 她胸口一闷,夹着被子比划—— 不是你,我才不会在这儿!!! 周聿非素来凌厉的眼角眉梢,如素雪裹枝融化,松软了下来。 他可以理解为她对自己有信任基础吗。 房门再次被敲响。 周聿非静定了几秒,才转身关上门。 安弥抓起裤子就套上,匆匆穿鞋。 “老公……生日快乐!” 门外响起安佳觅娇滴滴的声音。 安弥系鞋带的动作一顿,心比刚才跳的还凶。 她是真忘了,周聿非和她生日是同一天。 只是周家没人提过。 周,安两家的别墅并排,隔着3米宽的过道。 她18岁生日那天,家里只有佣人阿姨给她煮了碗长寿面。 出门碰到了周聿非,他手里拎着一盒小型蛋糕。 安弥才知道,那天也是他的生日。 周聿非那时候23岁,已经进了公司忙得昏天暗地,蛋糕是心仪他的女下属送的。 他不爱甜食,给了安弥。 “生日快乐。” 那时候,她没想到,18岁的第一个祝福,不是来自周秉放,是来自周聿非。 也许是那天没那么冷,安弥邀请他进了家,两人一起吃了那个蛋糕。 她记得那天晚上,他情绪特别低落,比平日更沉默寡言。 安弥想着吃了人家的蛋糕,总得表示点什么,她上楼拿了条原本打算祝贺周秉放毕业的领带。 下楼的时候,周聿非垂着头,坐姿没变。 她在旋转楼梯上看见有两滴明晃的泪从他眼眶里脱轨砸进蛋糕里。 安弥是很震惊的,她不明白,众人口中的天才会有什么烦恼,总比她这种笨蛋日子好过吧。 她的领带没送出去,周聿非没等她下完楼已经起身走了人。 而她也没想到,那是他在周家最后一晚上,第二天就被赶了出去。 安弥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莫名掉了泪,她天生心软,她想,他不仅没有爸爸妈妈了,现在连住所也没了。 她想,那天晚上或许他只是想在那个时刻有个人陪陪,而她刚好出现而已…… 经过刚才的事,她深感此时自己像是搅进了什么泥潭里,周聿非明显对她目的不纯。 至于什么目的。 首先排除的就是男女欲望。 他有苏璇。 哪怕他刚才的行为孟浪,可句句提醒她的话又的确是良言。 安弥已经从刚才的惶恐中脱离出来——又陷进了另一种来自安佳觅的惶恐。 她甚至放轻了呼吸。 周聿非关上房门,安佳觅勾上他的脖子,笑着眯了眯眼,“半天才开门,干坏事呢?” 周聿非扯起一边唇角,“我真能干坏事,最高兴的人不应该是你?” 安佳觅噗嗤一笑,歪头,“周总心情不错啊,大忙人,自己生日都忘的一干二净。” 她勾着他的下巴,摩挲着性感的线条,“苏璇那丫头,用得还惯吗?” ------------ 12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嗯。你选的人自然很专业。” 安佳觅眯了眯眼,吃醋,“哼,看来你很满意?” 周聿非轻捏了捏她的脸腮,“你要是不满意,随时换人。” 安佳觅放开他,玩他的领带,“拿我当什么人了嘛,我可不是故意找茬,前几天我让她给个报价还三拖四拖的,我以为,这种工作能力,你早把人开了呢。” 安弥在屋里一动不敢动。 心里发凉,不是为了安佳觅,而是从女人角度出发的悲悯,丈夫出轨,安佳觅还蒙在鼓里在替他工作卖命…… 爱和利益到底哪端的砝码更重? “你还要在这儿忙几天?”安佳觅不满地讨娇,“学校那边的业务离家也不远,你住这儿干嘛?我想你嘛,现在公司见不着你,家里也见不着你,我活生生的一好老公,只怕要变成别人的喽……” 安弥听见周聿非的低笑声。 她打心底发毛。 “忙完学校那边的项目就好好陪你,嗯?” 剩下的,安弥听不见了。 他们挪去了吧台那边。 安佳觅扫了一眼垃圾桶里的食物纸袋,“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这种东西了,不是最讨厌重口味的东西?” 周聿非给她倒了杯水,“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安佳觅接过水杯,闻了闻四周,脸色一变,“有女人的香味。” 她放下水杯,又仔细贴着他的胸膛闻了闻,眯眼,“抱别的女人了?” 周聿非眼皮都没动一下,给自己倒水。 安佳觅走到套间门前,笑着,“我猜藏这儿了?” 安弥听着近在咫尺的声音,眼看着下压的门把手,呼吸颤了颤。 她无处可藏,紧贴在门后的墙上,贴身的打底衫已经湿透。 门开了一条缝。 她肚子紧张猛地一痛。 “路鸣这阵子不太安分。” 周聿非没随着她胡闹,抄着口袋,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 安佳觅神色一凛,惊讶,收回手,急步走到他身边,“他怎么了?” “他想取代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鑫城那边的项目,他看似全力以赴,胡明是他手底下的人,搞臭了项目拉替罪羊,再来打乱我的规划,不是他惯用的手段吗?” 安佳觅没了笑意,“上进心人人都有,路师兄应该不会做有损公司利益的事,聿非,你误会他了……” 安佳觅是设计总监,路鸣是市场总监,两人是大学同学,她信得过路鸣。 “佳觅。”周聿非转身看她,唇边虽然在笑,黝黑的眸子铺了一层雪水冷沁,“我打算给他升职。” 安佳觅求情的话一顿,愣住,搞不懂他要做什么了。 “把他调去B级市场那边公司的总裁。” 那公司在外市,没几个人,说是总裁,还不如总部的市场部组长有搞头。 明升暗降。 安佳觅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她才意识到,周聿非是铁了心要除路鸣,“聿非,你和爸商量过了吗?毕竟……” “我是公司董事之一,有权调动任何人。” 安佳觅掐了掐掌心,懊恼。 星辉的眼眸抓住她的微表情,周聿非嘴角微动,原话奉还,“怎么,你舍不得?” 安佳觅心猛地一酸,眼里瞬间盈满泪水,声音也没了刚才的娇滴,“周聿非!你过分了!” 她抽了一下鼻子,“我虽能力有限,但只要是你需要的创意,我不吃不喝也要带领团队给你设计出来,巩固你的地位!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周聿非看她激动到胸口起伏,才伸手把人揽怀里,“我只这么轻飘飘一句,你就受不了了,佳觅,你隔三差五的怀疑我在装病,外头有女人,夫妻之间再多的感情,也会因为无底线的试探而分崩离析,你觉得呢?” 安佳觅一噎。 周聿非哪都好,就是有生理问题,一开始,她怀疑他在装,后来左左右右塞了12个女人到他身边试探,每一个都告诉她,这男人是真有病。 她也很矛盾,要是没病,为什么放着她这么漂亮的老婆不睡…… 那不纯神经病吗。 所以她怀疑他心理有问题…… 苏璇是第13个眼线,似乎对了他胃口,最近进展不错。 她不信,只要是装,就有破绽。 最差最差,就算真有病,她也要给他治好,必须治好! 她要的不只是周聿非痊愈…… 安佳觅擦了擦眼泪,又是温柔的腔调,“对不起,聿非,我再也不这样了,我是胡思乱想了,你多回家陪陪我嘛。” 她抚干净了眼泪,“路师兄的事情,你跟爸再商量商量,咱们不能误伤自己人啊。” 见他沉思,她点到为止,“对不起,那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 安佳觅看了一眼套间卧室,推门离开,下了电梯,摘下了一只翡翠耳坠,顿了步子,走到前台。 “你好,我想看一下酒店监控。” 前台询问,“不好意思,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丢了只耳饰,将近三万元。”她谎报时间,“我9点钟进来的,请帮忙查看一下,看看是不是掉内部了。” 前台找来经理,经理看了一眼安佳觅,“抱歉女士,我们监控从前天就坏了,一直在维修,您可以留个耳饰图片,我们会尽全力帮您搜找。” 安佳觅笑着说好。 出了旋转门,拨了电话出去。 “喂?太太?” “苏璇,你确定先生带上楼的女人叫安弥?” “确定,我亲耳听到的。” 安佳觅挂了电话,脸色看不出喜怒。 撕破脸推门抓奸不是她最终目的,本来是想去吓吓周聿非,没想到他倒是真抛了个大雷给她,害她先乱了阵脚。 不能急。 她要的是全部,而不是一半。 * 周聿非推开卧室门,安弥额前的刘海都湿透了,脸色非常不好看,她腿都有些发软。 刚刚的处境,让她想跳楼。 他看她那副没用的窝囊样儿,轻笑了声,“你这还挺像我们有一腿。” 安弥厌恶这样的玩笑。 她没好脸色。 站太久,一迈步,膝盖猛地一哆嗦,跪了下去。 男人手疾眼快,一手掐住她的胳膊,一手提着她的腰。 软硬交握,周聿非下意识掌心用了些力气。 安弥撞入宽阔的胸膛,布料间的摩擦,鼻腔的香味让她恍惚,让她想起小时候坐他床上,傻闻他被子的举动。 她慌张,轻轻一推,周聿非后退,扶她站稳。 走廊头顶的暖色门灯罩住二人的身型,一高一低,一强一柔,一定一喘。 眸底细光碎跃,周聿非看她沁汗的鼻尖,指腹轻擦过,安弥所有的血液瞬间凝聚在耳垂充红。 “刚刚好玩儿吗?”他视线落在她微张的唇,一抹胭脂水红,贝齿惹白,眸色加深。 安弥平息下来的慌乱在眼底褪去。 伸手引起他的注意力侧目,玉白的食指点上粉腮颊边用力一戳,由她做,卖萌一样,翻转,飞快地打出没有的手势。 人影闪了出去,砰的一声门关上,门灯下只剩一道身影。 周聿非胸膛闷出低笑。 骂他不要脸。 骂早了。 ------------ 13你的脏手再碰她一下试试! 周聿非送了安弥回学校。 她还在生气被他无礼地看光了腿。 现在想起来腿上还是会泛起一层细密的麻感。 她拍了拍他的胳膊,这次有些用力。 周聿非侧目。 干嘛。 安弥比划——你的帮助我很感谢,但是你太无礼了!我不接受这种方式的善心,以后咱们做陌路人就好了,你的事,我发誓,我不会多说一个字,我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 周聿非懒懒收回目光,嗓音没什么波澜,“看不懂。” 气结。 安弥扒出手机要打字,看到一条置顶的消息,一愣。 周秉放发来一条60秒的语音,她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偏。 看了一眼开车的周聿非,转换成了文字—— “安弥,我回去找你了,你跑去哪了!过了今天我又要去公司忙,蛋糕房我已经托朋友在看了,我会补给你一个更大更好的!我很快又要忙起来,还要在爸妈面前说你的好话让他们同意订婚,这阵子实在很累,你别跟着和我闹了,咱们还和从前一样,你乖点,别生气了,让让旼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没爹没娘的,咱们就当做善事积德好不好。” 你乖点…… 是她在闹? 她能脑补出周秉放的语气,不甘又带着一丝诱哄。 没爹没娘,她瞄了一眼身边压迫感十足的高大身形。 周聿非是他亲堂叔,也没爹没娘,他没少挑衅折腾人家。 包括但不限于——在周聿非的早餐里下泻药。 他笑的肚子痛,对安弥得意炫耀自己的成果,“你不知道他多狼狈,我的班级就对着他的楼层,狼狈死了哈哈哈哈,听说连考试都耽误了,这次看他还怎么牛。” 她笑不出来,换到她这种智商一般的人身上来说,每考砸一次,天就塌一次。 可周聿非在那种情况下,依然稳坐全年段第一。 后来他是直接被周廷送出国深造的。 那时候安弥理解他被对比打压的愤怒,现在想想,周伯伯在中间也起了很关键的催化作用。 她以前想不了那么多,接触新闻类事件多了,才熟悉一个词,叫做“捧杀”。 但她不愿意那样去想周廷,毕竟他对周聿非付出的心血栽培也是有目共睹的。 安弥失落,他话可真多。 只可惜一句也没说到她心坎上。 她回他—— 我没去哪儿,马上到学校了。 周秉放没再发信息过来。 安弥却不由自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期待着他还能再说些什么。 那边一片沉默。 她眼底失望,没了聊天的欲望,脑袋蔫吧吧地靠在车窗上,无视一路的风景。 直到车子到达学校门口,周聿非下车,给她拉开了车门,她才回神。 车外已经零零絮絮地又飘起雪花,安弥想起那个细雪飘洒里,包装得礼物一样的蛋糕店,像是老天逗弄人的把戏,放在她手心,又收了回去。 “昨天听爸说,过两天你妈妈要来他的生辰宴,你会一起来吗?” 他撑着车门,窄腰长腿堵在门口,没有让她下车的意思。 爸?安弥有古怪的感受,按周家的辈分去讲,周聿非和周廷是同辈,安井元和周廷年纪相仿,他喊的可真顺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周聿非一个爸。 又有些好笑,真是讽刺。 至于他说的事,她没听妈妈提及。 大概是还没想好要不要带她这个跌份儿的女儿去…… 她摇摇头,解了安全带下车。 被绊到,栽了出去。 周聿非环臂,将她一团抱了个满怀。 软懒的猫一样。 安弥还没来得及尴尬,胳膊被一股带着怒气的力量扯开,脸颊贴到冰凉的夹克皮衣上,激灵了一下。 “脏手再碰她一下试试!” 周秉放怒火中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安弥在他胸前抬起头,看见紧绷的下颌线,咬肌发力。 周秉放紧攥着她的腰,快透穿皮肉,生疼。 周聿非视线落在他宣示主权的手臂上,淡淡移到安弥有些痛苦的脸上,“你弄疼她了。” 周秉放皱眉,意识到后,松了些力度,横他一眼,“关你屁事,我警告你,给我离她远点。” 周聿非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眸中诡谲的光华比雪片还凉。 周秉放最讨厌他这种拿自己当小孩子的眼神,揽着人离开。 安弥转身和周聿非眼尾的视线擦过,沉意深重,她的心莫名被拨了一下。 两人没了踪影,周聿非才坐回车上,肩头的雪遇见暖气,立刻洇深大衣的颜色。 修长的手指从内袋掏了只烟出来,叼在嘴里没点燃,看着被雪片砸花的车窗,沉思。 移到和安佳觅的照片摆件上,咬了咬烟蒂。 手机屏亮,眼睫上的湿气抖了两下,点开通话。 “周总,这边人都到齐了。” 苏璇提醒他,“纪校长已经问了您两遍了。” “嗯。10分钟。” 他言简意赅,挂了电话,发动车子离开。 周秉放把安弥塞车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当然。 他单方面输出。 “你怎么会和他搅在一起?” “他想干什么?!他刚刚在干什么?!” 周秉放提了声调,几乎要破音,撞破奸夫**偷情现场一样,“他想抱你!” 他难以忍受,尤其那人是周聿非,从小到大,他最讨厌的人,安弥明明知道的,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我找不到你人,给宋楠菲打电话,她说你还没回宿舍,你知不知道我急死了?在这儿等了你二十分钟!你倒好,和他搅合到一起,你不知道他什么阴险小人?” 安弥对他的质问和责怪,有丝厌烦,无法苟同,有一说一,他口中的阴险小人,的的确确一次次帮了她很多。 她打出一排字—— 我想回宿舍,明天还有两场考试。 咔嚓。 车门落锁的声音。 周秉放沉着脸,“明天我开始要忙,我讨厌拖沓冷战,今天咱们把话说清楚。” 他什么都不想问。 被周聿非敞怀接抱住她那一幕刺激的不轻。 “你知不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他加重我字。 原来你还知道,安弥垂着眼抠指甲边上的肉。 “安弥,很多事,不想让你知道,怕脏了你的耳朵,他周聿非当初离开我们家,几乎是立刻和安井元联手。” 他对安弥爸爸没客气,“两人不知道用了什么脏招,对付我家公司,要不是我爸爸能力过强,力佳科技差点被他吞并!” 周秉放除了厌恶周聿非,还挺怵他,这个人各方面都强的可怕,现在是敌非友,目前还在和他公司争聋哑学校入驻高新教育仪器的项目。 他没夸大其词,压力确实非常大。 但他也看不起他,冷哼,“你知道他为什么和安佳觅结婚吗?” ------------ 14谁?安弥?说他不如周聿非? 安弥不想知道,周聿非为什么跟谁结婚,跟她没关系。 她不想再和周秉放争执这些没意义的问题。 摆不正自己位置的人是他自己。 周秉放却冷笑一声,“他野心够大,想控股安井元公司的股份,安井元提出联姻,他立刻答应了,这种人永远都在追求利益最大化,毫无底线!” 安弥有股物是人非的悲凉,她印象中的周聿非,在今夜完全褪了层面目。 “安弥,我不管你怎么和他搅到一起的,立刻停止,他指不定安着什么坏主意,不然我会告诉蔡阿姨,让她来处理。” 他故意点她,“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你姐夫,你注意自己的名誉!” 安弥猛地看向他,有被掐住命门的愤怒,他真的很懂怎么惹她生气,他们太熟了,太知道怎么拿捏彼此最薄弱的地方。 她和周聿非怎么了?什么都没有,也没打算有什么,怎么到他嘴里已经是捉奸在床的不堪? 乖顺了21年,这阵子的刺激让她心底滋生起一股疲惫的反叛。 她就不用手机,收起来,举手比划—— 你无权干涉我和谁来往。 周秉放看了个半截,揉了揉太阳穴,“我说了,打字!” 安弥鼻头一酸,指尖僵凉,胸口没忍住抖了几下,推开车门。 又动作一停,翻出手机,调成动屏,字体放到最大,噼里啪啦打字,举到他面前,白色字体刺目滚动—— 你还不如周聿非! 直到车门甩上,安弥走远,周秉放还不敢置信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艰难地回想了一下,眼珠子还动不了。 安弥?说他,不如周聿非?! 那个从小到大追在他屁股后面看他眼色行事的安弥? 那个只要他一不高兴,就比他还着急的安弥? 她被鬼附身了?! 居然在帮着那个卑鄙小人说话?! 还是说他不如周聿非! “艹!” 胸口沉沉起伏,一拳砸上方向盘。 学校门口的行人被突然爆破的车喇叭声吓了一跳,纷纷骂娘。 始作俑者怒气冲冲,一脚油门冲了出去,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安弥气起人来是扎得又狠又稳? 正在气头上,又电话进来。 他接通蓝牙,语气不好,“喂!哪位?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那边徐旼的抽噎声传来,“阿放,你和安弥在一起吗?” 今天是安弥的生日,徐旼自然认为他在陪着她。 以往她和他的生日庆祝过后,就是彻夜的荒唐,徐旼一想到这个可能,就心痛得睡不了。 周秉放喉咙一缩,自觉放轻了声音,“安弥回学校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我好像吃坏肚子了……睡不着,这两年……一闭眼,就想到那个孩子……” 她细密的哭腔,扎得周秉放眼睛发酸,方向盘打满,他调转车头,“我去给你送药。” * 安弥考完了试,即将迎来假期,有几门,心里也做好了开学补考的准备,她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宋楠菲急哄哄地在收拾行李,快精神分裂,“哈哈哈,呜呜呜,悲喜交加,喜的是终于回我那温暖贴心随意奔放的老家~~悲的是,我老妈肯定已经大杀四方搜罗了一堆材料,我将体验一个月的不同靓汤喝到吐,堪比吃一个月的韭菜饺子,每次放假归来我都能被补成老母鸡……” 安弥被她耍宝的表情逗乐了。 随手比划—— 好想跟你回家。 她不想回那个随时有人暴走的家。 宋楠菲衣服一丢,眼睛瞪得像铜铃,上来攥住她的手,“好呀好呀,我妈经常都说应该多生几个细妹的,要我一个都太少了,都不够她做饭时间回本的,你跟我回家呗。” 帮她喝半个月的靓汤。 宋楠菲都能看懂她在“说”什么…… 过了昨夜,22岁了,她都用手语9年了…… 安弥:有机会去吧,我不能临时抱佛脚,我这种情况得提前做更多准备。 “你昨晚回来倒头就睡,我没问你,和周秉放怎么样?彻底和好了么?” 说到昨夜,安弥满脑子都是受刺激,被周聿非看光腿的那一幕,他的目光沉涩又缓慢。 “脸红了!这小子花招儿多,安弥你呀,斗不过他的,等着被他欺负吧。” 她真心觉得周秉放配不上这姐妹儿,安弥总有一天会吃大亏。 安弥是尴尬的脸红。 她和周聿非这几次碰面,处处透着尴尬,她都快麻痹了。 一想到周秉放昨天晚上肯定会被她气死,她心里并不好受,这并不是他们该有的状态。 她私心地想,要是徐旼和周秉放永远不见面就好了。 蔡瑶呼她回家。 和舍友们告别后,她托着行李下楼,拐角时,行李箱装的太紧绷,锁没扣好,碰的弹开,吓了她一跳,松手,秃噜噜地滑到了楼底。 闻声赶来的宋楠菲和她一起收拾。 一本古典封面的相册在走廊墙角,宋楠菲捡起来,瞪圆了眼,“阿妈耶!极品哪。” 安弥整理好行李箱,凑过去一看,也愣了一下。 是她和周聿非的合照。 宋楠菲眼睛亮晶晶的,瞅了她一眼,“天哪,安弥,你头发以前那么长的啊。” 她37分的身材,腿尤其长,两条鱼骨辫垂落胸前,发尾都扫到大腿根处了。 安弥接过相册看着,想起来是15岁初中毕业的时候,和周聿非的合照,很巧合的。 他们是私人学校,小初高都在本部。 安弥和同学们拍完了合照,她本来想走的。 有不少同学地家长都来了,她不受控制地,自虐一样,看着别人一家家在青春的又一转折点留下共同的回忆。 安静,羡慕,甚至嘴边有浅浅的笑,不知道在幻想什么。 直到周聿非走到她身边,垂眸问她,“拍个合照?” 她讶异。 “我也是一个人。” 她听见他这么说。 安弥点了点头。 周聿非招手喊了位同学,把他的手机递给人家。 周聿非白衬衫,黑裤子同款领带,安弥同款白衬衫黑短裙,天特别蓝,在花园前,她有些拘谨,双手老老实实地垂在身前,捏着一点发尾,眼睛圆圆的,乖的不行。 拍照的同学看着照片,怀疑人生,“我去,咱们身上这黑白两块布,原来能拍出来这么好看?” “再来一张。” 安弥感觉到肩头一沉,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布料熨烫着她的肌肤,她讶异转头,周聿非垂眼一笑,眼里的细碎星光,削去三分清冷。 两人的青春定格在那一刻。 两人一人留了一张。 宋楠菲搂住她,“你小子,还谈过这极品?你,你那才多大年纪啊。” 安弥脸色吓白了,摆手—— 别胡说,这是周秉放小叔,人家现在已经结婚了。 她匆匆合上相册,却合不住心慌。 “哈??有他小叔神颜在这儿,你怎么看上周秉放的?” 安弥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托着行李箱,摆手—— 明年见。 ------------ 15怎么让她去给周聿非送药? 蔡瑶很晚才回家。 安弥看到她,下意识紧张。 最近家里的佣人只剩王妈一个,两人上桌吃饭,安弥大气不敢出。 公司的情况很不好。 周家伸出援手很多次,现在也躲着蔡瑶,银行批不下来贷款,蔡瑶甚至打算舍下脸面去安井元的生日宴,求他伸一把援手。 “最近和秉放怎么样?” 她吃了两口,一想到公司的穷途末路就饱了,有了心病。 安弥缓慢地比划—— 还好。 蔡瑶皱起细眉,“手机是不能用了吗?打字,哪有空去浪费时间猜你比划的什么鬼东西。” 安弥蜷缩了手指,僵硬感蔓延到脚趾。 饭桌上相对而坐的母女,低头在用聊天软件沟通。 安弥:还好。 蔡瑶扶额,“什么是还好?哄人你会不会?用不用我一把一把地去教你?” 安弥垂眼:不用。 蔡瑶:“光我和周奶奶两个人是一头热,曹妍都不重要,必须要周廷点头同意!” 她想到什么,“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安弥脸烧得慌。 蔡瑶语气不容置喙,“我先跟你说好,实在不行,最后一步路,奉子成婚,两家之前关系在这摆着,我就不信周廷会不给个说法。” 她脸上的热度,猛地刷下去,凉得发白。 安弥捏紧了手机,妈妈到底拿她当什么…… 蔡瑶是把宝全压在安弥身上了,只要做了周太太,周家还能不继续帮她这个亲家?周围的人谁还敢看她娘俩的笑话! 冷不丁地,她问,“你跟周聿非有联系吗?” 安弥心里咯噔一下,猛摇头。 蔡瑶看上去更烦躁了,“安井元这老东西,推三阻四,说公司现在是周聿非话语权大,让我去向一个毛头小子求情,他也敢想!你,你之前不是和周聿非有点来往吗?” 安弥实实切切感受到了公司的难关不好过了,因为蔡瑶居然都开始在她身上找关系了。 安弥:我跟他不熟。 蔡瑶头疼,“明天你跟我去参加老东西的生日会,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和周聿非说上话,我记得他以前还挺照顾你的。” 蔡瑶之前看不上周聿非,旁亲而已,到底比不上周秉放。 现在恨不得有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翻出来,只要能和周聿非联系上。 蔡瑶绞尽脑汁。 “哎?我记得你之前发烧晕倒在院子里,是他发现送你去医院的对吧?” 安弥想起来了,都快五年前的事了,这时候翻出来是不是都臭了? 那时候周聿非是在周家三楼阳台,看见安弥晕倒在院子里的,当时佣人放假都不在家,蔡瑶饭局约不停。 大雪天,安弥一个人晕倒在院子里,冻得浑身发青。 她记得蔡瑶刚换了3天的新密码锁,被周聿非连拆带砸卸了个稀巴烂。 蔡瑶气得在家里骂了他好几天。 “行,明天就拿这事开展去聊,至于辈分嘛,别按周家,也别管安井元那边,嘴巴甜点,你就哥哥哥哥地喊着,安弥,现在公司到了紧要关头,妈的脸已经在地上摩擦数百遍了,有些事情你该替我分担一些了。” 嘴巴甜点?喊周聿非哥哥??? 安弥舌根发硬,您是不是忘了您女儿是哑巴? 两人心不在焉地吃完饭。 安弥躺到床上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她看着书桌上的相册,起床,抽出和周聿非的合照,看了半天,想起她去往医院路上,烧得迷迷糊糊发抖的时候,有人抱着她,用手指撬开牙关,让她咬着。 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手抚上照片上的长发。 阴错阳差,她的长发最后一次出现在镜头里,竟然是和周聿非一起…… 毕业当天晚上回家,蔡瑶在饭局上喝多了,又受了别人夸安佳觅名校毕业一路保研的刺激,回家就冲她发火。 “没用的东西留的倒是挺多。” 蔡瑶摸了把剪刀,抓住她的头发胡乱一通剪,安弥抱着头吓得乱蹿,哭着求她别剪。 被蔡瑶摁在沙发上,泄够了愤,才砸了剪刀,晕乎乎地上了楼。 满地杂乱的青丝,安弥顶着狗啃一样的发型,绝望地想,她要是没出生就好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蓄起长发,害怕再次经历这种噩梦一样的场景。 第二天,赶到酒店的时候,安弥见识了真正的能屈能伸,蔡瑶一天24小时,25个小时都在骂蓝雪她们母女。 眼下,为了公司,她笑得无比自然,几人逢场作戏,千锤百炼的脸皮早已成神。 安弥笑不出来,她鼻头发酸,很心疼蔡瑶。 可有些人天生就适合穿梭名利场,比如安佳怡。 两姐妹目光相碰,安佳怡热切笑弯了眼。 一句一个笑脸,一口一个妹妹。 安弥心想,安排她去喊周聿非哥哥挺合适。 并没有,蔡瑶要她盯着的目标并没有出现。 在几人寒暄谈话里,才打听出来。 周聿非突然病了。 安弥松了口气。 幸亏他病了。 “他就是孝心重,让他去医院,说什么都不去,他非得守着爸的生日宴圆满了才放心。” 众人又是一阵艳羡地夸奖。 安佳觅一拍脑门,“哎呀呀,我这忙忘了,药药药,完了完了,忘给他送药了。” 蓝雪也着急了,“你这走不开,这边都得跟你对接呢,我去送吧。” 安佳觅一把抓住安弥,把包里的药拿出来塞到她手里,“不用,妈,让妹妹帮我跑一趟,他就在楼上806,一样药吃两粒就行。” 她话刚说完,人就被策划喊走了。 安弥觉得手里的药,像是烫手山芋。 刚才在路上还想着他救自己的事。 眼下给人送个药就送吧…… 安弥坐了电梯,楼上铺着静音毯,和楼下的喧闹相比,两个世界。 她找到806,敲了敲门,莫名其妙砸自己的心一样,很紧张。 门开了。 周聿非脑门上还有着退烧贴,开门看到是安弥,定了两秒,转身进屋,“怎么是你?” 安弥递药的手又尴尬地收回。 她不想进去。 硬着头皮进了,刚关上门,周聿非揪着心咳嗽,人蔫蔫地躺在床上,哪有平日威风八面的气场。 安弥竟感觉这样压迫感没那么强了。 她赶忙倒了杯水,把药配齐,递到他唇边。 周聿非没客气,就着她的手吞了药,接过水喝了下去。 ------------ 16邀请他吻上她的唇 安弥的掌心触感连到头皮一麻,背到身后在衣服上擦了擦。 她比划清楚药的用量,打算走人。 周聿非低喃着冷。 安弥调转鞋尖又回来,拿了被子给他盖上。 “渴……还渴……” 他喘得嘶哑的声音格外脆弱,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远处的水。 安弥又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他配合的样子,让安弥冒出“好乖”的念头。 如果现在跟他套近乎,是不是有些不适宜? 这种事情她第一次做,想了一夜,脸面难堪和妈妈相比较,都不重要了。 “你妈妈今天来是为了求你爸爸出手注资吧?” 他坐直了身子,眼里是高烧的红血丝,看起来很脆弱。 是求你。 安弥抠着指节发红,点点头,慢慢抬起手。 他知道她要求情,抬手打断她的动作。 “乐润想盘活已经不止是资金的问题,整个内部都要大换血,费时费力,不只银行,任何一家明智的公司都不会去浪费时间肉一把死局的枯骨。” 安弥脸色煞白,她什么都不懂,但周聿非简洁明了的话,让她很快了解了情况。 她的心荡入谷底,想了想,还是争取一把。 周聿非静静看着她的动作。 右手食指和中指缓缓并拢,指尖触上太阳穴,向前伸出 又伸直分开成“V”形,指尖朝上往前伸出去。 这是她第一次用手语拼凑他的名字,整个过程,他莫名比高烧更燥热。 拇指指尖缓缓点上唇角,向上划了两下,在他深沉的眼里变了意味,像是无声的邀请…… 聿非哥哥。 周聿非浅红的眸子暗了又暗,心被一把无声的火焖的发烫。 接下来她又比划什么动作,他都看不见了,只停留在那水粉唇边,有细微的绒流,浅得他眼睛发晕。 她垂着眼,看起来很受折磨,很无奈,很委屈。 沉了口气。 见不得她这个样子。 招了招手。 “没看明白,你坐近点。” 他喉结滚动,嗓子干疼。 安弥听话坐近了些,重新比划。 “我问你个问题。”两个手腕被一只大掌轻松扣住,摁下去,他的眼睛诡异的迥亮,“2秒内不回答我,我当你同意。” 啊?回答?她?哑巴? “我想吻你,可以吗?” 什么? 她被天外神来的一句砸得头一轰。 当然不可以。 来不及了。 安弥侧坐在床边,大手托住她的后脑,被迫承托。 周围是油彩色的装修,两人嵌入其中,和谐相融像是一幅油画。 灼烫的呼吸直白汹涌,近在咫尺,喷在她耳侧,接触到她耳垂那一刻又顿了一下,小心翼翼。 酥麻已经从耳边蔓延。 他的唇在动。 有些干燥,相贴的触感撩火一样,沿着下颌的线条,慢条斯理地传递着温度。 她甚至能清楚地嗅到他脸上剃须泡沫残留的好闻清新。 平日熟悉的青梅木调大片大片地裹挟着她的感官,下温热碾转到下巴,熨得她整张脸都是麻的。 安弥的第一反应是抽他一巴掌,手被死攥着。 想破口大骂,一个字也表达不出来。 周聿非却在想,那天在饭店里,她胳膊上的淤青,是不是周秉放弄的? 也许身上其他地方还有。 这也是那天他失控闯进去的原因,很好,腿干净的晃眼——至少外侧看起来是。 延迟的燥火烧断理智。 他做了脑中轮转千百遍的动作。 游移到她软嫩的唇角,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安弥浑身酸得一颤,无助地想哭。 他尝到湿咸才放开动作,湿软安抚了一下,离开她唇边。 “乱认什么哥哥,不是一心只想做我侄媳妇,嗯?” 他声音因为沙哑,削去平日的冷冽,细听有黏腻的不正经。 安弥挂着眼泪瞪着他,震惊和羞愤不相上下,只恨嘴巴里连吐他脸上的口水都没有。 呸,不要脸。 他看她要呲牙的小兽一样,笑得猛缓了两口气。 比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顺眼多了。 他没有羞耻心的吗? 安弥像是重新认识这个人——底色轻浮。 周聿非握拳喘了两下。 在有限的空间里,哑磁的声音全收尽她耳底,烧热,火气一上来,鼻子莫名涌出两股热流。 周聿非见状,顿了动作。 安弥抹了一手血,被一股无限放大的委屈和无助席卷。 她觉得特别特别特别丢脸。 他拿她当什么了? 随便好欺负的哑巴? 安弥弯身拿起床头他没喝完的水,没有浪费一滴,全泼在他俊脸上,杯子丢在静音毯上。 她走得很急,一开门撞上柔软。 “哎呦。”苏璇捂着胸口,“吓我一跳,安小姐,你……” 她眼神一顿,眨了眨眼。 安弥鼻血抹花了脸,唇边的牙印还没消,带着一抹晶莹,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你……” 苏璇拿出手帕递给她,“你快先擦擦鼻血。” 男士方巾,应该是周聿非的。 安弥没接,捂着鼻子跑开。 苏璇走进屋里,打量一圈,心里“周总,太太忙,喊我来照顾您。” 周聿非把洇湿的被子掀到一旁,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起身,浑身的肌肉拉紧线条,解着湿透的衬衫。 苏璇被这个动作迷了一下眼睛。 周聿非站定。 一双素手接替他的动作,解着扣子。 他不动声色,垂眼看她紧张的手有些颤抖地一颗颗解完扣子。 覆上腰带,色差浓烈。 “咔嚓——”弹开。 “你脱我裤子做什么?” 苏璇抬头,对上他冷静的眼神。 “裤子没湿。” 苏璇一愣,脸烧红,情不自禁了。 周聿非收紧腰带,转身去浴室拿了浴巾裹住自己,“去车上给我拿备用的衣服。” “好的周总,需要喊客房来收拾这儿吗?” 苏璇红着脸,她觉得周聿非总是喜欢玩这种中途叫停的游戏,她配合好总能到最后一步。 “嗯。” 他淡淡垂眼。 苏璇打起精神,周聿非的工作,私人分的是清清楚楚,现在她需要拿出最专业的状态去处理事情。 周聿非捏了捏嗓子,看着桌面上零零散散的药,抹了把脸,庆幸不是开水。 ------------ 17在安井元生日会上社死 周秉放还在生气安弥那一句伤人的话。 她怎么能和周聿非站在同一战线? 心偏到哪儿去了? 当初为她白挨了一刀,小没良心的。 简直白眼狼,亏他打小掏心掏肺对她那么好。 他能记这句话一辈子,到老了,他俩都没牙了,还得翻出来羞羞她。 安弥老了估计也跟小孩儿一样,这么想着,周秉放敲响了徐旼的房门。 把吃食放到桌子上,他打开药膏,让人坐下,轻轻涂抹在脚踝处,“你呀,能照顾好别人,就是照顾不好自己,东西坏了你打电话喊人修不就行了,自己逞能滑倒,得不偿失。” “还好有你。”徐旼收回脚,“我自己涂,不合适了,秉放。” 周秉放的心被掐了一样,轻柔地摁下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别动。” 徐旼叹了口气,“我是鼓起勇气辞了职来到你的城市,但我不想打扰你和安弥,本来打算和她道谢后,我们就再也不见面了。可……礼物,我真的很感动,谢谢你。” 周秉放心虚了一刻,想到安弥恶劣的态度,又一口气没上来,“力所能及,别说什么打扰,我和安弥之间,不是你的问题。” 她苦涩一笑,“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和安弥走到一起……” 周秉放擦药的手一顿,“她适合结婚。” 所以他是认真奔着结婚目的去的……徐旼的心剜了个大口,血淋淋地止不住疼。 她吸了吸鼻子,“其实我早看出来安弥也喜欢你,所以之前不管我怎么对她好,想和她变成朋友,她都躲着不领情。” 这句话周秉放觉得就不公道了,替安弥说话,“那倒不是,毕竟她是我青梅竹马,大家都拿我们打趣惯了,她主要是避嫌。” 徐旼哽咽一声,很轻很轻地询问,“那现在呢,需要避嫌的人变成是我了,对吗?” 周秉放的一个是字卡在喉咙眼没说出来,收了药起身,“你别多想,以后安心在这儿生活,不会有人打扰你,我跟安弥会好好照应你。” 我跟安弥…… 徐旼笑得很僵,“好。谢谢你。” 周秉放把吃的给她摆好,抱起她放到桌前,“先吃点东西,你这脚伤严重,自己别偷懒,记得换药。” “你总在这儿住着不是个办法,想好去哪儿了吗?” 徐旼:“我就经营蛋糕店就好了,守着最初的心愿,安安心心过自己的小日子,挺好。” 周秉放沉思片刻,“你脚扭的太厉害,在这太不方便,先搬我们之前的别墅那里去住,我找个人先照顾你。” 想起往事,她心痛了一下,“好。谢谢你。” 他有些烦躁,看她垂头吃饭,不喜欢听她客气的跟个假人一样。 手里进来一条信息—— 小呆瓜安弥:我们分手吧。 周秉放慌了一瞬,揉了两遍眼睛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他怀疑这两天是不是被鬼遮眼,要不然怎么老从安弥那里看到想都没想过的文字…… 他起身出去门外,拨了视频通话。 安弥戴着口罩的小脸放大在屏幕上,只剩一双大圆眼,哭过的红肿。 他心一软,压了压质问。 “感冒了?” 安弥摇摇头,短发在脸颊边甩来甩去。 “我不同意分手,你别在这紧要关头跟我闹脾气。”周秉放觉得怎么最近什么事儿都赶到一起了,徐旼受伤,照片事件,安弥闹脾气,和周聿非竞争进阶项目,现在她又来提分手。 周秉放灵光乍现,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一个他从来都没有去想过的角度。 现在他想一下都能跳脚的可能,他沉了脸,无比认真地询问。 “安弥!你是不是变心了?” 哈? 安弥被他的脑回路震惊地没拐过来弯儿。 看到她被怔住的眼神,周秉放又觉得自己神经搭错了。 怎么可能,安弥有多喜欢他,他又不瞎。 那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他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表过态了吗,只愿意和她订婚,结婚。 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该是最懂他的人啊,最近怎么老是当他的绊脚石?! 安弥挂了通话,还没来得及把心里话全打出来,那边直接甩来一句—— 安安,闹脾气得有个限度,行,我去问问蔡阿姨同不同意分手! 咬唇,浑身被泼了冰水一样,她猛地一清醒,手比脑子快,撤回了“我们分手吧。” 撤完又恨不得扇自己,凭什么他一句话就把自己吓个半死?! 安弥坐在绿植盆栽挡着的角落里,隐隐散发通天的幽怨。 微信有消息进来,封面是手语主播,她点开视频。 超大声的暧昧**大杀四方。 安弥猛地坐直身子,静音到底,慌乱地左右看了看,脸红得要烧焦,鼻腔热得又想涌动。 该死的宋楠菲,给她发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视频。 她捂住手机,四下没人注意到她,才红着耳朵回信息—— 你!!!!!干!!!!!嘛!!!!! 宋楠菲:捂肚子超大声笑.GIF 语音:“在家太无聊了,想着逗逗你嘛,哈哈哈,我都能想象到你什么表情,从想到这个主意我就一直在笑,鹅鹅鹅鹅……” 安弥:……你很幽默…… 她是宋楠菲的玩具。 宋楠菲:“姐妹儿,实战没有,阅片量你再跟不上,拿什么勾住周秉放,放心大胆地看!” 安弥也挺好奇,做贼一样,用手捂住,屏幕调到最暗,偷偷点开,眉毛一点点拧在一起…… 女人也太辛苦了,是怎么被拧成这样那样的…… 看着都累。 不过,两人身材颜值都还真不错。 20分钟的时长,看着看着她注意力完全跑偏,这男人手腕上的手链还挺好看的,脖子上的项链也很有设计感。 两人的捆绑情Q腰链…… 没了? 她红着脸摁灭手机,一愣。 视线浮上来,才注意到黑屏里她头顶上方出现一张戴着口罩男人的脸,堪比恐怖大片。 安弥几乎是弹跳起来。 周聿非抄着口袋,在她身后,居高临下。 高挺的鼻梁上方,黝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她。 戴口罩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他站多久了? 她屏幕调的那么暗,他应该没看到什么吧? 苍天,她想死。 在安井元生日会上看片儿,一想到这几个字,她都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了…… “鼻子怎么样了?” 他跟没事人一样,掏出一个小熊挂件,“掉我那了。” 是之前周秉放在外地出差给她买的限量版小尼,安弥接过,手都不好使了,胡乱挂到小包上,脸色滴血。 周聿非神色无异,“等会儿拍合照。” 安弥胡乱点头,挎好小包,把手机放进去,比划—— 我上厕所。 “嗯。” 周聿非从她背影收回视线,摸了根烟,又想起自己哮喘犯了,插了回去。 垂眼她坐过的位置。 眸色微动。 身材没她好。 ------------ 18 这世界好癫 合照? 安弥从洗手间出来,才反应过来周聿非说了什么。 从包里翻出来化妆品,她砰砰砰开始狂遮牙印。 这人的脸皮比粉底还厚,怎么可以做了那样的事,又若无其事地来“通知”她拍合照! 遮不住。 好在颜色统一了,就是有几个细小的坑。 安弥赶到会场的时候,不得不感慨,这次的排场搞得是盛大。 她和安井元其实经常碰面,有时候他还会特意拐到学校去给她嘘寒问暖。 但这并不妨碍她讨厌爸爸。 安佳觅挽着周聿非的胳膊,迎过来,女主人的范儿,“安弥,来,站这旁边。” 安弥看了一眼位置,嘴角僵住。 这世界好癫。 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到了周聿非的左手边,“咱们小辈往旁边站就好了。” 安佳觅笑得温柔可亲。 她只觉得瘆人。 掌心莫名发痒,安弥垂眼,修白的长指轻搔了搔她的手心,她浑身炸毛恶寒,往旁边躲了一大步。 众人都被她的动作吸引,尤其是周聿非,眼底还压着笑。 安弥呼吸都磕绊了,粉底都遮不住的红脸。 “哎呀呀,安弥,你怎么了?” 安佳觅一笑,把她推了回去,解围,“你姐夫又不吃人。” 肩头甚至都撞到了他的胳膊,安弥想哭。 她想自己的表情一定尴尬死了。 放眼台下,只觉得乌泱泱的人像斗兽园一样,形形色色,真情假意。 旁边这两位更是重量级。 恩爱有加的样子。 所有的婚姻都会腐烂变成这样子吗? 安弥悲哀地想,在她所知道的豪门富家里,私生子遍地争家产打破头的大有人在。 好像只有周家周廷和曹妍数十年如一日,她相信耳濡目染,周秉放差不到哪去。 扫了一眼笑得很自然的蔡瑶,只有她知道,那个笑容下有多少抓狂和心酸。 宴会散了席,安弥应付了安井元几句,等问到他能不能帮帮妈妈公司的时候,他又闪烁其词,推到周聿非的头上,说辞都差不多。 这趟娘俩腆着脸面来的宴会,一无所获。 安弥知道回家又将是一场风暴。 她下意识逃避,找了借口,没和蔡瑶一起回去。 她知道周秉放还在酒店,他和徐旼在干嘛? 不受控制地去想,去猜,满脑子都劝自己,反正徐旼过几天就走了。 满心地提防着一个人,像个神经病,安弥厌恶这样的自己。 她在等车的间隙,看见周聿非扶着喝多的安佳觅,送上蓝雪的车。 蓝雪忧心地交代,“聿非,你快去趟医院吧,别强撑着了。” “老公,我的设计又拿奖了!”安佳觅失态,挂在周聿非身上,“老公,我厉不厉害?!” 在得到周聿非的肯定后,她才撒手,蓝雪把她抚进车里,“好好好,乖宝,你最厉害!聿非呀,我们先走了,你赶紧去医院啊,照顾好自己!” 安弥有些羡慕安佳觅。 不管她做什么,蓝雪永远把她当成世界中心,对她呵护备至。 她有些失神,望着远处的车流失焦,肮脏和风流都被昂贵的铜皮铁器包裹,满载而去。 周聿非握拳轻咳了两声,安弥回神。 瞪了他一眼,转身背对他,希望他识趣别上来打招呼。 他不识趣。 安弥闻到青梅气息的时候,灼热的身躯已经来到了她背后,并—— 倒在了她身上。 把人弄到医院,已经夜里10点钟。 她水逆啊,以为避免了蔡瑶的风暴。 老天一颗大雷差点没砸死她,欠他的,才坐在这儿跟周聿非大眼瞪小眼。 护士进来。 安弥比划—— 我走了! 手突然被他攥在手里。 占便宜还占上瘾了,安弥形成条件反射,不客气地挥手打他。 “扎针了。” 护士小姐姐温柔提醒。 周聿非皱眉,手上用力握住细腻的柔夷,别开眼。 安弥眼珠来回一转,他怕针? 第一反应,咦—— 第二反应,好笑,哈哈哈。 难道这就是他不愿进医院的原因?她好像发生了华点。 输上液,安弥看他苍白的俊脸,没抽回手。 她紧张地盯着针缓缓扎进他手背上喷薄的血管,周聿非嘴角牵起弧度,捻了捻掌心下的柔软。 人在看见弱者展露恐惧的时候,包容心和英雄欲最强。 “饿了。” 安弥回神,什么意思,她还得管饭呗? 他暗哑沉欲的腔调不疾不徐,“今天唯一的一顿饭,就是你给送的药。” 他还好意思提,安弥不愿去想那个画面,蹭地起身,出去给他买饭。 她还真做不到扔下他,那样太没良心了。 心慌的很,没想那么多,买饭回来时,周聿非在病床上已经睡着了。 安弥看着回了半条血的输液管,几乎尖叫,放下饭就去找护士。 周聿非任由被折腾,都没醒。 安弥快哭出来,打着手语—— 他怎么样?为什么不醒? 护士小姐姐一个动作都没看懂,冷静处理好问题,本来上夜班就烦,面无表情叮嘱,“没事了,家属守着点人。” 人走了出去,安弥的手还尴尬地举着。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周聿非能看懂她99%的动作,和他沟通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以至于,她都忘了,其实和这个世界沟通依然很麻烦。 他学过手语解读? 安弥一身的冷汗才流下来,看他睡得沉静,弯身把被子盖到他身上,视线落到他的唇上,再也移不开。 落在她耳垂上时,又痒又烫,在她唇角,甚至能感觉到绒流互擦起的微电酥麻,连她舌尖都麻透。 心被装在架子鼓里一样,被不停地敲震。 她起身,捂住脸。 有慌张的难堪。 心里默念—— 周秉放的小叔,安佳觅的老公。 小叔小叔小叔小叔……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心里好受了些。 她正轻手轻脚坐到一边。 “安弥!” 周秉放的声音如一支利剑,射得她刚安稳的心又提起来。 安弥看到周秉放搀着徐旼,在病房门口一脸疑惑。 视线落到床上时,脸色大变。 “你怎么和他在医院?” 安弥头皮发麻。 她道德感很强,她是周秉放的女朋友,却和他小叔有些牵扯不清,心里拧巴极了。 护士小姐不放心,走进门来,“你男朋友还有最后一瓶水,别再大意了啊!” “男朋友?” 在周秉放怒火中烧的眼睛里,安弥想嘎巴死现在。 ------------ 19为什么我的女人会和你有牵扯 安弥已经来不及阻止,周秉放冲到床前,确认了就是周聿非。 像是安弥和他已经脱光了在床上,眼里有他控制不了的怒气,“你为什么又和他搅和在一起?我之前说的话都是空气是吧?恐怕他把你剥干卖净,你还得谢谢他呢!” 安弥咬牙,噙着眼泪——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傻子? “是!傻的不透气!现在是蠢!” 周秉放接受不了安弥和周聿非有一丝丝亲近的可能。 从小到大,他一直活在这个人的阴影里,好像只要有了周聿非这三个字在前,他父亲就永远看不到自己的上进付出。 因为永远都比不上周聿非的十分之一…… 那种被比对被踩在下风的痛苦,没人能懂。 他已经把安弥看成自己的所属物,接受不了任何人觊觎她,更接受不了她和别人有什么可能。 仅是想想,胸腔都要爆炸。 哪怕他根本不是以男女之情喜欢她。 周聿非被彻底吵醒。 徐旼没见过这样蛮横的周秉放,她的视线在安弥和周秉放之间来回穿梭,心惊肉跳。 周秉放一把拢过安弥的腰,冷睇,称呼冰冷,“小叔,你来说,为什么我的女人会和你在一起,你知道避嫌两个字吗?” 周聿非被吵的头疼,环视一圈,沙哑开口,“我记得上个月,江宁你跑了三次,对吗?” 他说的是周秉放上上次出差。 周秉放皱眉,“那又如何。” 他轻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平静,“北城,江宁,相隔200公里,你毅力惊人,跟你前女友还能藕断丝连。北城就那么大,我和安弥又不是谁的前任,有什么要避的理由。” 周秉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他带偏,“我那是为了工作对接!安弥就是一傻子,哪能猜透你安的什么心!” 淡红的眼白注入凌厉,一字一句冷声,“她是什么人,你没资格下评断,和谁来往,你周秉放都无、权、干、涉。” 他没资格,难道他周聿非有! 周秉放看了一眼安弥。 怕周聿非胡说些有的没的,周聿非公司在江宁也有业务,当时两人在酒吧偶遇,他莫名其妙被喝多的周聿非狂揍了一顿。 从小到大,周聿非第一次对他动手。 周秉放心想,他可算暴露真面目了,不是很能忍吗? 不过那次他也没讨到好就是了,周秉放拼着一股狠劲,伤了周聿非一条胳膊。 受安井元和蔡瑶的阴影,安弥最怕面对这种剑拔弩张的局面,会让她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而且,她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能值得吵起来的,她甚至觉得周聿非说的很对。 安弥头大,有一丝哀求,看着周秉放摇了摇头,不想他冲动。 他却被这个没用的眼神刺激到,胳膊从她腰上撤开,不服气,“你心虚什么?好,之前说我不如他?今天你把话说清楚,哪里不如他?” 那句话跟一根刺一样,尤其由安弥说出来,反复磨着他的肉。 周聿非闻言暗挑了挑眉,没忍住微微扯动唇角。 安弥有被撕破薄脸皮的窘迫,她不懂周秉放为什么三言两句就能将事情推到极端化。 她觉得挺抱歉,软软地看向周聿非,希望他理智些,千万别跟周秉放冲突起来。 眉来眼去! 周秉放捏住安弥的脸蛋把她的视线掰过来,不准看周聿非。 他危险眯眼,“刚才护士说他是你男朋友,那我是谁?安弥,你还有这手段?他可是你姐夫!” 他气极,口不择言,捏她脸都用了力气,“呵,怕不是床上不如他吧!” 安弥的心碎成粉齑,周秉放平日再任性伤人她知道是有口无心,本质不坏,眼下在她人格上深捅了一刀反复剜着同一个地方,她眼睛酸疼,又无泪可流…… 有股脱光了的难堪。 下意识求救地看向周聿非。 周聿非被可怜巴巴的眼神烫了一下,掏出手机,拨了110,“喂?打扰了,我这边有纠纷需要处理一下。嗯,有人家暴、诽谤我妻妹。” 他顿了一下,“快把人掐死了。” 周秉放立刻放开了安弥,“你有病啊!” 周聿非挂了电话,抬了抬扎针的手,“很明显,的确有。” 跟疯狗讲不通人话,喊专业人员逮捕就行。 周秉放快被气死,他要是真进了警局,项目跟进紧要关头,他老子能揍死他。 阴险卑鄙! 自始至终大气不敢出的徐旼惊得一身冷汗。 这还是周秉放吗?和她交往时那个百依百顺,奶狼狗一样的周秉放? 怎么一碰到安弥的事,他变了个人一样。 周秉放双手抱胸,冷漠注视着安弥,“你跟我走还是留下照顾你“姐夫”?” 咬牙切齿。 那少爷架子一上来,安弥知道她根本没有选择。 她看了一眼周聿非的吊水瓶,才下了1/3。 看她为难的眼神,周聿非闭了闭眼,沉口气,“我自己可以,跟他走吧。” 沙哑艰涩,莫名磨得她耳道发疼。 她脚下犹豫的那一瞬间。 周秉放转身抱起包扎好伤脚的徐旼,头也不回地离开。 安弥的脸像被打了一记耳光,她抹了抹眼泪,被丢弃的小狗一样,跟了上去。 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病房,周聿非垂着眼,肩膀不似以往挺阔,微躬,床壁灯在他疲惫的身躯上打出阴阳界面,表情习惯麻木的漠然。 她脚下一顿,抬脚加快了步子离开。 周秉放扶着SUV车门等她,见她出来,松了口气,钻进车里。 安弥习惯性地坐在后排。 “不好意思,安弥,我的脚受伤了,越来越严重,阿放带我来看看。” 周秉放冷哼,“我们问心无愧,跟她解释什么。” 安弥已经像是风雨里飘摇的蒲柳,已经根本无心听周秉放又说了什么。 她暗想,能暂时变成聋子一会儿吗? 周秉放没给她这个机会,把徐旼拉到别墅,卸了行李箱。 安弥在车上看着两人并肩走进房里,灯火亮起。 她脑子里不可控地冒出旧爱重燃四个字。 周秉放没待多久。 发动车子载她离开。 开了许久,他猛地将车子停在路边,受不了安静一样,“坐前面来。” 嗓音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安弥知道跟他对着干是不自量力。 乖乖坐到副驾,正摸着安全带。 高大的身影如山倒一样压过来,捏着她的下巴,不容躲避,疾风骤雨地要撕裂她的唇。 安弥恐惧地要发抖。 他只吮了一下唇,耍坏在她脖子哪显眼,哪种上印记,牙齿磨得她很疼,发出细微的鼻哼哼。 她抗拒这种不健康的亲密,使劲推他。 周秉放撕开她的领口往下,用力啃了一口,“安弥,我们之间这样那样的问题没解决,是不是发展了下一步了就迎刃而解了?” 那样才叫床头吵架床尾和。 ------------ 20所以他不是我男朋友了 夜风裹挟着树上残雪。 安弥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掌心疼的发麻。 她打了周秉放。 被他丢下了车。 噙着泪水,她想,大概是自己贪心的报应,要是从来没有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一直在朋友的位置,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开敞的胸口有冷风残雪灌进,她却觉得比不上心寒。 这里清净人烟稀少,偶尔有车辆驶过。 周秉放成年的礼物就是徐旼住的那栋别墅,她什么都明白了,徐旼不可能是待两三天的问题。 麻木了,她和周秉放的关系,在她点头答应做他女朋友那一颗刻就像开弓的箭,由不得她叫停了。 周奶奶,妈妈,周秉放,都在推着她往前走。 曹妍讨厌她,真结婚,必定是预见的鸡飞狗跳。 可是啊,要放弃一个打小相互陪伴,拿命护过她的人,她的心真的好痛苦好痛苦。 周秉放是嘴坏,可是在她的生活圈里已经没人比他做的更好了…… 安弥拢了拢棉服,拉链在争执中被他扯坏。 周秉放刚才被她拒绝后绝后怒火中烧,要吃了她的样子,好可怕。 他总是用矛盾的行为刺激她,一边刀子嘴,一边又表现得醋缸一样,让她在冷刺和柔软之间反复折磨。 大概,他只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吧。 想明白了这点,安弥在风中瑟瑟抬头,发丝缠面凌乱,一望无际的公路消失在路灯拐弯的尽头。 不知道天大,地大,哪里能好好容下她安弥。 这不是周秉放第一次把她一个人丢下,却是最严重的一次。 之前都是为了徐旼一个电话,可以把她放在上学的半路。 “安安,为了你好兄弟的幸福委屈一下。” 他笑着这么说。 又想起。 “安安,我喜欢你,保护你已经是我的习惯,让我一直保护你,好吗?” 他说的诚恳,她当真的在听了啊…… 安弥艰难地要被冷风摧毁,再抬眼,眼泪没来得及溢出眼眶,就被吹散。 她从没被期待,被肯定,被坚定选择过,她以为那一次,周秉放是做出坚定选择她的那个人,哪怕把她放在最末位,有那一点点甜处,已经让孤独苦涩驱退三分…… 她以为和周秉放会合拍地走到最后。 今夜挥手相向的地步,彻底打碎了她的自欺欺人。 坚定了眼神,如果注定躲不开风暴,不如提前面对。 她此刻恨自己为什么说不出话来,不能亲口说出那五个字。 下定决心,她编辑了发送—— 我们分手吧。 各种联系方式全面拉黑。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原地,短暂地失去了方向,有更多拥挤的泪,忽然夺眶而出。 一直以来她很害怕一个人,过了今晚,她知道,可能和周秉放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周家父母大概会立刻给他安排相亲。 忽然,有两道灯光闯入她眼中,越来越近,强势将她笼罩其中,睁不开眼。 呆呆地看着从车上下来逆光而行的人。 周聿非。 他输完液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 周聿非看到游魂一样的安弥,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脱下外套裹住她。 安弥好像有一瞬间的脱线,不知道该什么反应。 茫茫夜色里,听见沙哑无奈低叹的声音。 “最近每次见到你,好像总在流泪。” 安弥愣愣看着眼前递来的墨蓝色手帕,方方正正,角落绣着精致的黑色F。 她没接。 “懂了。”周聿非点点头,抬手,“想让我帮你擦。” 大掌里的手帕被飞速抽走,安弥背过身去擦干了眼泪。 “上车。” 他不容置喙,拉开了车门,把人塞了进去。 周聿非是在安弥拉安全带的时候,看见她崩坏的领口,从脖子到沟壑。 一路暧昧的红点,揉弄的抓痕,触目惊心。 刺得他瞳孔缩了一下。 安弥丢魂一样比划—— 谢谢你。把我送到周家附近就好。 他压下暗火,发动了车子,“我不是司机。” 安弥尴尬,自己好像是不太礼貌。 周聿非接通电话。 他的特助,楚以南。 “周哥,今天你还能不能来?” “不去了,直接用底牌方案,让利两个点。”他冷了三分眸色,“你敲定就行,我要让周氏输得颜面扫地。” “啊?”楚以南怀疑自己听错了,皱眉,“你不是答应了周廷,说好的帮……” “照做。现在主动权在我。” 他挂了电话,脸色沉得能滴水,骨节分明的大掌稳控方向盘,调转车头。 安弥大气不敢出。 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机密,她该装睡吗? 偷瞄了他一眼,被抓个正着。 他讽刺扯唇,“没跟你男朋友一起走?” 见她失望地垂睫,他少有一笑,“这么贴心的男朋友真少见,大半夜把女友放路边,我想,是为了让你锻炼身体吧。” 这嘴巴提到周秉放真是又冷又毒。 安弥蔫吧吧地摇头。 见她没出息地就知道护着周秉放,他睇了搅在一起的手指,麻花一样,“哦?还是你单纯喜欢cos卖火柴的小女孩?” 小女孩冻死了,安弥抱着膝盖,蔫哒哒地想。 她明知道周聿非不是针对她,可还是受不了这种及时雨一样的挖苦,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比划—— 你又是什么好人! 态度还挺横,周聿非绷了绷下颌线,“那我是一个喜欢捡流浪狗的坏人。” 安弥脆弱的情绪,被刺激的难堪,尤其他冷淡傲慢的侧颜,陈述着她心知肚明的事实。 她哽咽了一下。 周聿非铁了心要跟她做对一样,“别哭,你男朋友哄你的方式,我学不来。” 他一口一个你男朋友,安弥受了刺激。 她冻僵的手指比划,在周聿非眼里一点点慢放—— 我已经提分手了,所以,他不是我男朋友了。 车厢里陷入沉默。 短暂的片刻,开始暗里提速。 温度上来,疲惫趁机席卷,安弥捂住脸,埋头膝盖间,毛茸茸的头发密的看不见发旋。 周聿非听见细密的,难以压抑的啜泣声,一点一点蚕食他冷硬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缓缓停在路边,叹息。 想了个蹩脚的安慰。 “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嗯?” ------------ 21她开口喊他哥哥 他的语气透着一丝生硬。 安弥抬头,侧看向他,眼睫轻颤。 车顶灯在中间,她在光芒的边缘,哭花的脸尤其明显,周聿非已经很眼熟。 不管是在现实。 还是在梦里,被他掐着腰,摇头甩泪。 安弥抹了抹眼泪,比划—— 你都是这么撩小姑娘的吗? “你觉得我在撩你?” 他是踢皮球的高手,四两拨千斤地反问。 安弥瞪他,明知故问。 他的视线缓慢沉涩,“所以,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她一愣,当然是他轻浮的举动,和不良的行为! “安弥,先动了偏见的人,会无限放大别人的行为动机。” 他真狡猾。 说她自作多情,想太多了呗! 见她语噎。 周聿非再次启动车子,“我和苏璇,没什么事,你小脑袋瓜里的脑补可以停止了。” 安弥有股窘迫,垂着眼,她心情很复杂,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撇开私事不谈,她和周聿非之前,要扯到歉疚上面,人家帮自己很多。 哪怕那时候在曹妍和周秉放这娘俩手底下,他自己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她甚至连一顿饭都没提出过要请他。 她小心翼翼惯了,生怕惹上什么麻烦,哪怕很小很小,于她而言,也会引起雷霆怒火。 因为她不会说话,为自己辩驳都很难很难。 因为连自己的妈妈都不会给他撑腰,还会和别人统一战线指责她。 她害怕和周聿非有什么牵扯,哪怕他三番两次地帮过她,就她小心自私而言,他是不被周家容纳的人,和他沾上点什么关系,她都不会好过。 他说的没错。 她的确是偏见很重,她是和周家同一战线,无形地排斥着他。 周聿非窥她一眼,头快扎进车底,摁了下喇叭。 安弥抬头。 他目不斜视,“放一万个心,我对你这种清汤寡水的小姑娘没兴趣。” 他这么一说,安弥真觉得自作多情了,脸烧得飞热。 不说安佳觅比她优秀,比她漂亮,就连苏秘书都是明艳大美人。 今天的事,他的确提醒了自己,只是方式很激进。 她猛然一怔,他好像不在乎自己在她眼里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能提醒到她…… 安弥涌上一股非常复杂的感情。 她比划—— 小叔,改天我请你吃饭。 周聿非没压住嘴角,“嗯,我现在就饿。” 安弥纳闷—— 我买的饭你没吃吗? 他平了嘴角,“我对虾肉过敏。” 鲜虾披萨。 是小孩子会买的东西。 安弥更不好意思了,翻出手机认真查找饭店。 干燥的大掌,摁下她的拨动手机的手,“我有地方,你可以先睡一会儿。” “还有。”他斜睨着她,收回手,认真,“哥哥就很好。” 如果能叫一声,更好。 安弥慌乱地避开视线,绞着手指,她宁愿称呼他的姓名。 周聿非带她去了之前那家她兼职的饭店。 她去了洗手间,走廊尽头,猛地碰见原本已经喝醉,应该在家的安佳觅,和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 她撤回步子。 这边隔开独立,环境很安静,衬托得两人吵得很凶。 “所以你是大半夜跑过来逼我的!”男声是路鸣,声音有些烦躁。 “我说没说过,别和聿非做对!”安佳觅声音冷静,“你是蠢还是疯了?我和他是夫妻,他的就是我的,你破坏他的利益,就是在往我头上挥刀!” “好,很好,好一个夫妻同心!”路鸣摇摇头,鼓掌拍手,“他周聿非吃人不吐骨头,对周家人都不留情面,不按我的计划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我说了我有办法,你最近老实些,难道你想去B市?”安佳觅冷静地点了根女士香烟。 路鸣一噎,看着女人优越的侧颜,不太服气,“好,我看你有什么招。” 两人不太愉快,片刻从尽头的安全通道走了出去。 安弥对于安佳觅维护周聿非不意外,只是那个男人是谁,好像对周聿非意见很大。 她回到隔间的时候,周聿非正在接电话。 “没事,我去医院挂了水,好多了,嗯,你也早点休息,忙完了明天的案子,我好好陪你出去散心。” 周聿非挂了电话,见安弥沉默地看着他。 “怎么了?” 安弥轻轻摇头,周聿非本身就是个复杂的人。 她看了眼菜色,又点了几瓶正儿八经的酒,不像以前那种玩玩闹闹的低度酒。 今夜她想喝点,明天还有已知的风暴要面对,她怕没那个勇气。 喝过红酒之后。 已经有点上头。 透明的液体倒进杯子里,她闷了一口,差点辣的去见太奶。 周聿非摁下她的手,“这种喝法是自杀。” 安弥几乎睁不开眼,太难喝了。 看周聿非点的有果汁,她倒了一杯,喝下去,还是辣的弯腰,用手扇,像偷酒喝的猫,辣到舌头一个劲的用爪子扇。 周聿非眼神暗了暗,撇了眼见底的酒杯,缓缓倒满了一杯。 “喝这种酒,不想辣到,不想醉倒,有技巧。” 哈?安弥辣红了眼,看他慢条斯理给自己斟了一杯,优雅的跟那大学士一样,一饮而尽。 “别过舌,别让它在你嘴里停留。”他面色无异,给她看了看空杯底。 喝个酒还要人教,安弥觉得自己囧爆了,她面红耳赤,端起他斟好的酒,迷茫的大脑在思考一个问题…… 怎么避开舌头把它灌进去? “还有一个简单的办法。” 周聿非起身,接走杯盅。 安弥傻傻抬头,看他举杯饮尽,垂眸看着她,“喝进别人嘴里。” 安弥乐了,没反应过来,比划—— 谁会愿意替人喝这么难喝又伤身的玩意儿啊。 一怔。 他喝了啊。 视线愣愣地追随他,她觉得自己大脑脱控了,明明不想看他,可是眼珠子就是移不开,看着他坐回原位。 周聿非看她醉意上头的样子,回答,“我之蜜糖。” 什么蜜糖? 红的白的,酒精快速占领大脑,她翻了翻身上的口袋,冲他傻笑,比划,夹杂着沙哑的声音,“我没带糖。” 空气静默。 周聿非有三秒的失神,看她酡红着脸,小猫一样捧起果汁杯小口小口地啜着。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迟疑地开口,“安弥?你说话了吗?” 安弥嘿嘿一笑,常年不用的声带有股磨砂音感,“没有啊,没人在意我说什么的……” 周聿非很震惊。 他一直以为她是不可逆的哑巴。 “你……” 在利益谈判桌上,推杯换盏间,他可以犀利地横扫千军,眼下,他第一次说不出来话。 安弥大眼里都是呆滞,手里的果汁杯掉裤子上,愣愣地看着脏掉的棉服和裤子。 周聿非带着人去了他最近常住的酒店。 ------------ 22 第一次勇敢就遭到了重击 话音落下没多久,一个面色潮红的男子弓着身子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见到叶云的瞬间,身形猛然一滞。 最后实在忍不住,先把陆雪妍送回房间休息,自己开了个房间冲冷水澡去了。 她还是不相信叶云会是那样的人,虽然刚认识不久,但她却能感受到来自叶云身上的傲气。 可是,就在我目光即将要转到别处时,我就看到,岗上那个土路边,突然有一片亮光慢慢地从那桃黍地里升起来。而且那亮光好像是金光闪闪,而且周边还有一层白雾缭绕。 战老爷子一愣,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司夏早就松手了,而是自己的孙子死死的缠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 可是这上面的所属人居然都是签的自己的名字,一夏看着那些在别人眼中羡慕不已的庞大资产,自己却好像是拿着烫手山芋一样,忍不住就将它们全都抛出去,漫天飞舞的白色就像这翼的蝴蝶全都落在房间的地板上。 尽管这还不是完整的祈祷仪式,却已经让许久许久没有对神明祈祷过的众人听得失神。 如今,被所有人指着鼻子骂,彻底急了,眼眶一红,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老板突然精神一震,身躯瞬间紧绷,那苍老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梅妮儿看出了李羽的倦意,对于在这种时候打扰了魔王大人休息,她也是非常的愧疚,但问题是娜莎突然提出要见魔王陛下,梅妮儿就觉得这件事不能再等了。 “演员和歌手的职业性,不用我多说了吧?他们的安全问题必须要保证,还有公司那些人才,都必须要安顿好,钱没了可以赚,但人才如果没了,想要把青藤娱乐给发展起来,绝对不可能。”徐毅正色说道。 秦政感应到周围有生命的气息,这些人虽然隐藏的很好,但秦政还是感应到了。 曹浮生的心中略微有些不安,越是这种一反常态还没谱的事情,越是伴随着诸多未知,也越容易让人多想。 后世京城闻名的亲王府,可不就是和珅的府邸吗,里面的设施,崇祯帝在后世的时候也是看过的,及其的奢华,崇祯帝在后世的时候,可是非常羡慕和珅的,这样的人,也不算是白来这个世界一遭了。 战子熙一听,心中隐隐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安盏乔真的不知道,难道会是有人偷偷的给她下药了吗? 她这一句话说的无比诚恳,像是真的只是非常认真的再给她们做科普。 “我觉得,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是徐毅的家庭背景很好,他家长辈在镇上的威望很高,大家伙看在他家长辈的份上过去帮忙;第二,徐毅应该出价很高,他不是有钱嘛!镇上的居民去帮他,能多赚点钱。”季海歌说道。 面对强大到可怕的第三十七道雷劫,秦政这一次不敢以肉身硬抗雷劫。 显然,这个青年男子对于能够将本源世界培养起来,并不是很看好。 这话让阿芙莉尔楞了一下,如果打脑袋的话,那对敌人表达的意思可就不只是“我的人不能白受伤”了。 “东西我交给你,有什么疑问你自己问她吧。”说完他就把纸箱放到了杨柳的手上。 她眨了眨眼,像是见到猛兽那般用力的推开了丁伟,同时抿紧了唇,生怕他再过来亲吻自己。 如若顾晨说得是真的,他便是一直错怪了母妃。他的母妃应该也知道不能与北冥人结合。 杨慕云紧锣密鼓的安排高沐远和路洋洋的订婚宴,时间就定在下个月初八,高沐远依旧被蒙在鼓里。 不过袋子里面的果子,是夜奔病房里的,白墨刚才交代两个相熟的护士去换掉了。 听到这里,兰菲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幸福的微信,她轻轻的点点头。 而且红森的这个身份,除非死亡或者变更成更高的级别,否则将永不更改。 纪昂不抽烟的,所以办公室里没有烟灰缸,能让他一个早晨不到抽了这么多烟,可见,是出大事了。 看落倾的模样实在是困倦,纪昂也舍不得打扰她了,只是走进卧室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 许欢颜看了看裙子,是挺好看的,刚想说要夸一夸夜斯的眼光不错。 他眸子里的厌恶那样的不加掩饰,让戴莉深感难堪,但这样冷漠的莫以天又是极其吓人的,她只好沉默着踩着高跟鞋出了总裁办公室。 规划其实局外人都能看出来是用了心的,很详尽周到,可是对于她来讲真的是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堂弟这就准备离开了?”楚辰旭好似不舍,但眼中却透着一股亮光。 就在四人准备动身离开别墅的时候,李修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 23往那一站绿茶成精 早晨,安弥醒来,看着简洁的吊顶跑线,迷迷糊糊地想起来。 昨晚周秉放把她丢下车。 她和周秉放提分手了。 昨夜她趁机买醉,喝的很嗨,现在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痛苦了…… 只是把一个相处了21年的人从心里剜出去,心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漏风。 她想到什么,推开一条门缝,安静的玄关静悄悄。 在门上看到一张便利贴。 她顶着鸡窝头摘下来,刚力迥劲的字体—— 我有事。吧台有早餐,吃完再走。 简短的嘱咐,安弥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擦着纸片的一角,有奇怪的感受拨弄着她的心脏。 她翻出来微信。 看和周聿非的聊天记录。 页面甚至没有对话,只有她自己的头像,自言自语一样。 ——谢谢你,小叔,不知道多少钱,我先转你了。 和已经超时黯淡的转账记录。 安弥喝着温度刚好的牛奶。 昨晚丢下她的人是周秉放,给她提供温热的人是周聿非,要请客的人是她,付钱的是周聿非。 怎么越想越觉得她不是个东西。 她盯着手里的三明治,想了想,给周聿非发了条微信—— 谢谢你,聿非哥。 盯着这几个字,她莫名脸烧得慌。 看了眼置顶消失的对话框。 她拉黑了周秉放的所有联系方式,手机静默的可怕。 安弥回到家时,蔡瑶已经去了公司。 周家平日紧闭的大门,此时大开,周秉放的车正缓缓停下。 安弥看了一会儿,转身就走。 身后响起车门声,有个大咧咧的声音传来。 “安弥,是你吗?” 她怔了一下,看着向她走来,高挑的马尾女孩,一身牛仔潮服,一只耳朵上戴着6、7个耳钉,笑嘻嘻,“还真是。” 是方眠,和周秉放同岁,已经出国留学四年,周秉放的另一个发小,和她完全是两种性格,两人并合不来。 果然,方眠打量了她一番,“这么久不见,你往那一站还是一颗绿茶精,可怜巴巴的老样子,20多岁的大姑娘了,还顶着个学生头,装不装啊?” 安弥气得脸通红,她爱留什么发型,关她什么事! 可一想到就算是骂人,她比划一通,对方看不懂,也是白费力气,就气得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周秉放停好车过来。 看到安弥,愣了一下,一想到昨天收到微信消息时,他以为是她的道歉,没想到是分手,更没想到她把自己拉黑了。 好,很好。 他们是男女朋友,就算发展到床上,那不是天经地义吗?从小到大,他老子都没打过他的脸,要是那个人不是安弥,他能把人手撅折了。 他是太惯着安弥了,什么好的都想着她,哄着她,让她有了恃宠而骄的资本。 分手是吧,她真舍得吗? 玩这种把戏,只会浪费他的耐心。 这次他才不会主动去讲和。 “聊什么呢?”他冷着一张脸,无视安弥,拎着方眠的行李箱,一手揽住她的肩头,“在国外憋着你了,碰见谁都能说两句,她能跟你聊天?” 安弥被这句话砸得眼眶一痛,手抓紧了挎包的带子。 “嘿。”方眠乐了,“你对你女朋友什么态度?口味变了,不爱喝茶了?” 周秉放冷冷的眼神撞上安弥的视线,本想要替自己扳回一成,语气却又委屈又负气,“你以为人家稀罕。” 方眠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没再接腔。 安弥掌心要掐破,转身离开。 身后嘻嘻哈哈的打闹传来。 “别摸我头,没大没小,等你进了公司,落到我手底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敢收拾我,我妈和曹阿姨收拾你!” 安弥灌铅的步子迈进家门。 真的结束了。 她失落地想,不管是徐旼,还是方眠,好像都离周秉放越来越近。 只有她,曾经有多近,以后就有多远。 她坐在沙发上,捏着手里的小尼,呆呆地落泪。 曾经有多努力融入进去的喧嚣,她退出了,丝毫影响不了任何人。 抹了抹眼泪,回到卧室,调好设备,开始补录没过关的作业,新闻视频长达一个小时。 动作要精准,表情到位,专业性,准确率没有模糊的界限。 直播的时候,没有机会给她重来,导师一直忧心她面对镜头时的僵硬,希望她日后实习期间尽量克服,佼佼者众多,安弥是吃力的优秀。 录制完毕,她的手腕已经发酸。 看了眼时间一个小时不多不少。 摘掉稿件的耳麦,耳道都有些发麻。 手机有新消息进来。 联系人那里有个图标。 点进去,是周秉放。 打招呼的消息,蛮横,咬牙切齿一样—— “快、把、我、加、回、去!方眠回来了,一起给她去接风,今晚聚聚。” 她没回,把这个消息删了。 她把稿件保存。 手机又响了。 周聿非好像很忙,她早起发的消息,现在吃过午饭才回—— 嗯。 ……安弥盯着这个字,开始思考,什么意思,是知道了,还是不满意她轻描淡写的感谢? 那边正在输入中…… 她盯着信息的变化,全神贯注。 比高考出分还忐忑。 很新奇,她和周聿非,在用软件聊天。 消息弹了出来—— 是2秒钟的语音。 安弥的心咯噔一下,莫名紧张,伸手点开, 他略喘的声音嘶哑不稳:“你还好吗?” 昨晚那两杯白酒,给他哮喘的苗头加了把柴,他几乎一夜没睡。天没亮,没撑住就去挂了急诊,这会儿在公司为下午谈判做准备。 安弥完全是另外一种感受,他的喘息和某个教育人类繁衍的老师莫名重合,她麻了半边脑袋,反应过来自己歪到哪去了时,想抽自己两巴掌。 指尖发烫—— 好。 周聿非:“你睡觉很不老实。” 他没睡好的另一大原因,是在沙发上一直注意客卧的动静,收拾掉了三次床的她。 安弥没忍住请求—— 你打字好不好? 周聿非:?????? 安弥:反正,你打字。 周聿非:……身上哪疼么?? 摔得很结实。 他这么一说,安弥是觉得手肘有点疼。 老老实实回答:手肘。 周聿非:……嗯。 他额头痛,被她用手肘怼的差点当场晕过去。 安弥没再回,周聿非那边也没了动静。 自家大门突然一声巨响。 安弥在二楼阳台看到周秉放疯牛一样冲了进来。 “安弥!” 从他发送验证信息到现在,十分钟,安弥没理他,他坐不住了。 ------------ 24 像一条不乖就会挨打的狗 周秉放从来没想过和安弥分手。 尤其这句话,安弥那一天说出来两次,更是不可思议。 她还敢拉黑他。 递给她台阶,居然还不下。 这很不安弥。 安弥下楼,周秉放已经闯进来,大爷一样往她家沙发上一坐,神态冷漠,眼神火却热,“你闹够了没有。” 扒了扒头发,顶腮,“安弥,你很反常。” 还是她和周聿非真有一腿! 这句话他没问出来,昨晚上他就后悔了,自己话说重了,明知道安弥不是那样的人,不想再雪上加霜。 刚刚在门口碰见安弥后,嘴硬心软,十分钟自己把自己给劝好了。 不给他睡,又不是什么大事,等结了婚,她还能往哪跑。 看,他满脑子都是结婚,安弥却三番两次提分手,这太不正常了。 安弥打字给他看—— “你心里忘不了徐旼,何必呢,我们分手吧。” 周秉放现在看见这两个字就炸毛,他站起身,“你要是在她身上犯矫情,我也没办法。我问心无愧,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那是我初恋,我第一个女人,谈了四年,到死我也忘不了她,那只是份记忆,不代表我会和她有什么越轨,就像以后我的老婆是你,谁都撼动不了你的地位,你理解吗?” 他倒是坦坦荡荡,理直气壮。 她不明白,周秉放的脑回路。 安弥点点头,眼睛要冒出冰渣子,手指用力—— 好啊,不分手可以。 公平起见,我也找个人,跟他上床,做我第一个男人,把他装脑子里,死也忘不了,以后我老公是你,谁也撼动不了你的地位,你肯定能理解! 每一个字周秉放都认识,组合在一起,暴击着他的神经,眼睛发懵,这么粗俗的话,是安弥敲出来的? 他有些难以呼吸,看着她愤慨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印象中的安弥,乖巧得没有一丝脾气,跟在身后,只要他转身,随时在原地安静等待,她信任他,依赖他,周秉放甚至心里明白,再也找不到比安弥更喜欢自己的人。 包括徐旼,当初是他穷追猛打才追到手。 日久生情。 他不明白,这一年来两人好好的,为什么最近她那么反常。 就因为他喝多了犯了个小错误? 他抿唇,“安弥,现在想想方眠说的挺对的,有时候你的确过分矫情。” 安弥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推着他往门外送,小拳头锤的发痛。 “你们在干嘛?” 蔡瑶身上有很重的烟味,眼神疲惫,迎面撞上两人。 周秉放看到了救星。 “阿姨,安弥想和我分手。” 蔡瑶的脸刷地拉下脸。 又缓缓挤出一个笑,“小情侣吵架了?安弥闹小孩儿脾气,你多包容她,对了,秉放,我听你吴阿姨说,方眠要回来了,什么时候?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她性格活泼,你们多带着安弥玩儿,别让她一放假就闷在家里。” “方眠现在就在我家,回头我们就带安弥出去散心。” 周秉放看了一眼安弥,得意的笑凝在嘴角,她那副恐惧的表情怎么了,和他们出去玩儿那么勉为其难? 他又挤出几分耐心,“阿姨,我公司下午还有重要的事情,先走了。” 周秉放走后。 蔡瑶把包随手扔到沙发上,头疼地揉太阳穴。 看她这个动作,安弥呼吸变得轻浅,下唇轻轻抽动。 这是烦躁前的安抚。 “安弥。”蔡瑶叹口气,“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真想楼上跳下去算了。” 安弥心口猛地一揪。 “你知道妈妈身上背负的责任吗?你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做什么决定前能不能用脑子想想会有什么后果?我搞不懂了,你为什么要和他分手?这孩子不浪荡,也不胡搞,周围圈子里随便拉出来一个,包大学生的,养小情的,遍地开花,他对你那么好,你不是挺喜欢他的?他是十恶不赦,还是搞大别人肚子了?有到什么非分手不可的地步吗?” 她像是深沉的疲惫,没力气发脾气了。 “分吧,分吧,明天我就从公司楼上跳下去。反正,最后的指望都没了,我失败的人生从生下你那一刻,就早该结束了。” 安弥垂着头,蔡瑶剜了她的心放在铡刀上,一片一片地往下割。 蔡瑶能力出众,当初怀她的时候风头正盛,胎相也不稳,万般不情愿,要流掉她。 安井元耍尽花招才让她怀上孩子,找到理由脱离公司,哄着她在家养胎。 “物竞天择,当初有流产的征兆,就不应该保胎,我的人生全被你们姓安的毁了!” 这句话,安弥打小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 每一次,都是不同程度的痛击。 她想,为什么不是变成聋子。 她摇了摇头,僵硬地比划—— 对不起,妈妈。 蔡瑶的话已经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反复煎熬着她的神经。 蔡瑶感到一阵糟心,“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已经够没用了,别让我催着你成长,也别再说一些于事无补的道歉,认真干些人事吧!让你自己说说,我是在逼你吗?你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妈也高兴啊,不是小孩子了,别因为一些芝麻蒜皮的小事儿就动不动提分手。” 蔡瑶头疼,残忍地剖析,“妈在为你最大程度幸福打算啊,安弥,你不优秀,又残缺!以你的条件,就咱们这个圈子,这些男孩子眼高于顶,你以后想嫁给二婚老男人?还是给人家去当后妈?” 安弥抿唇,心里反叛上来,她可以去给二婚老男人当后妈。 “秉放真不错,回头人家给你台阶,你就下来,多和方眠接触接触,那孩子优秀,做派大方,你多学着点。” 打小两人就不合,她才不要。 见她一味地点头,受公司情况不好影响,蔡瑶一肚子火闷闷地,“我让你找周聿非求情,他怎么说的?” 都给她忙忘了。 安弥呼吸一窒。 不受控制地耳朵红了。 她低头打字—— 他不愿意帮忙。 “我就知道。”蔡瑶闭了闭眼,意料之中,沉了口气,“毕竟他是蓝雪的女婿。” 两个女人,面上平和,背后争得刀光剑影。 周聿非要是答应帮忙,蔡瑶反而还觉得里面有猫腻。 思前想后,她还是觉得安弥嫁给周秉放这条路更靠谱。 “别在我跟前晃悠了,想想怎么讨周廷曹妍喜欢,多学学人家方眠!” 安弥和周秉放在一点上更能感同身受,在蔡瑶眼里,谁都比她好。 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独立的人。 更像一条不乖就会挨打的狗。 一鞭鞭在她心上抽得血肉模糊。 ------------ 25就知道你没出息 安弥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碾烂了,她提了两次分手,又像把口水从地上舔起来一样难堪。 尤其是这次。 她下定决心去周家找周秉放的时候,被告知他和方眠去了公司。 想起周秉放口中的项目,和周聿非说的要周氏输,她为周秉放捏了把冷汗,这是他正儿八经搞的第一个项目。 周廷对他要求一向很高,安弥心里已经又开始担心起来他能不能应付得了。 谈判桌上,周聿非一惯的冷面犀利,快准狠地指出竞争对手方案里的纰漏。 “用廉价的原材料去打价格战,是需要分用户层次的,我请问贵公司做好了学校的需求调研吗?劣质的原材料缩短芯片寿命,后期翻译数控仪的维修,你们是无所谓,愿意去花时间免费做,只是一旦出现问题,机器必定是毁灭性的瘫痪,难道要全校上千人去等一个未知的后勤保障?于学校这种争分夺秒的存在而言,这种时间上的浪费,难道不是另一种成本的损耗?” 周聿非黝黑的眼睛,映着周秉放苍白的脸,指尖轻点了点桌子,唇边轻慢,“这种方案,放在安氏,第一轮就已经Pass掉,只配出现在我的垃圾桶里。” 楚以南屏住呼吸,暗暗叫了声我艹。 他和周聿非一直是同学,也清楚他和周家的恩怨,争项目的事情,早习以为常。 但周聿非亲自到场,还把对方的面子往死里踩的情况,这是头一次。 他不明白周聿非原本答应了周廷,要放水周秉放一把,给他宝贝儿子树立信心,怎么又紧急变卦。 他和周聿非认识那么多年,从来没真正看透过这个人。 有时候被他专注地盯着时,楚以南不受控制地浑身发毛,就是那种,再多看你一会儿,人能出现在他餐盘里的诡异。 瘆得慌。 竞争结束。 周秉放脸色凝重,一起来的方眠全场观察下来,一身的冷汗。 周秉放的小叔,实力是真强悍。 嘴巴也很毒。 这种人,怎么没留在周氏,反而去了安氏,真是不可思议。 她上去安慰周秉放,“别灰心,对方实力太强悍,你已经够优秀了。” 周秉放恍若未闻,垂眼沮丧,打周聿非进了他家算起,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败在周聿非手里,他甚至有些麻木。 原本的信心被碾得一塌糊涂。 “嗐,这都是经验,丧里丧气可不是你周秉放的风格。” 方眠搭上他的肩肩头,“好久没一块儿痛快杀一局了,今晚上咱们一起发泄发泄。” 他觉得丢人。 拍开方眠的手,“我喊安弥来。” “你俩不是分手了?” 周秉放瞪她一眼,“别他妈乱放屁,没人同意。” “嘁。”方眠翻了个白眼,“她这招欲擒故纵,就是想拿捏你,让你紧张紧张她,小女生的心思我可太懂了。” 周秉放冷着脸,他觉得不是。 安弥是真想跟他分手。 “安弥打小就扭捏矫情,不怪连她自己妈妈都不喜欢她,就你。”她撇了一下嘴,“徐旼配你都差点,怎么能看上安弥?经济下行,你这眼光也不行了。” 周秉放瞪她一眼,用力掐了一下她的脸,“再狗叫唤,还把你丢毛子国去。” “你大爷。”她咬牙,口齿不清,忽地觉得背后冷飕飕。 转身一看。 不远处,周聿非和楚以南并排而站。 男人周身凛冽,目光幽沉冷漠,盯着她和周秉放。 方眠嗓子眼紧了一瞬,周秉放的大爷就是周聿非的爸爸。 他没制止过,方眠成口头禅了。 差点咬到舌头,她打小就怕周聿非,那会儿,她和安弥有矛盾,这小叔就噎过她来着。 那时候她看穿了安弥喜欢周秉放的心事,在周家后花园,讽刺她,“别说我老儿子,放眼整个圈子,哪个公子哥喜欢玩哑巴?躺床上都不会叫,还不如仿真人。” 安弥气得从花坛里挖了一块土砸她脸上,转身就跑。 方眠跺脚。 周聿非就是这时候从造景假山后面走出来。 盯着她半天,开口,“你是不是肠经不通?” 方眠一愣,不明所以,“怎么这么问?” “很熏。” 他丢下两个字,淡漠走人。 方眠那时候就觉得这小叔古怪。 现在气场更吓人了。 周聿非没把人放在眼里,眼尾夹过,和楚以南一起离开。 “你很得意?” 周秉放冷笑出声。 周聿非顿步侧身,眸中有轻浅的光华,“得意么?习以为常而已。” 讽刺一笑,抬步离开。 周秉放拳头握紧又松开,掏出方眠的手机给安弥发信息—— 我是周秉放,心情不爽,过来陪陪我。 他已经习惯什么事都跟安弥分享。 有时候不得不说,安弥的好处就是安静温柔地能让疲惫的他立刻静下心来。 他和方眠选了地址,发过去。 “安弥,你敢不过来试试!” 连求人陪都像是在拿项上人头威胁。 安弥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收到“方眠”的信息时,她刚从噩梦中醒来—— 她梦见自己打着肚子和徐旼争执,失足摔下楼梯,落得和妈妈一个下场。 周秉放和徐旼冷漠地注视着痛苦的她。 惊得一头冷汗。 看到短信,有方眠在,她真不想去,周秉放大而化之,根本没发觉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方眠还不如徐旼。 她跟周秉放插科打诨,随口就来,跟吃过几本三字经一样,是安弥完全做不到的轻松自在。 想起蔡瑶的步步紧逼,安弥认为,有一天从楼上跳下去的人会是她自己。 赶到地方。 旧雾酒吧。 她只来过一次,周秉放失恋分手买醉时,她默默陪着。 五光十色的舞池,音乐震耳欲聋。 她在卡座看到周秉放和方眠的时候,脸色一变。 方眠只穿了件抹胸,波涛汹涌,披着周秉放的灰色西服外套,搂着他的胳膊,有意无意地蹭着男人的手臂。 周秉放垂着眼,一味地抽烟,很入神,入神到安弥想把香烟反插他鼻孔里,让他清醒清醒。 暖气十足的空间里,她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 26我们,分手 “我觉得酒店里的好吃一点,你管得着吗?反正老板都没意见,你一个打工的有什么意见。”杨羚回呛道。 “萧大哥,你不在了,我以后过的再好,又有什么意义?”就在这时,白珀终于开口了,她笑起来,与脸上的泪花交织,形成一种异样的凄美,轻声道。 一大清早,李卓便把昨晚写的‘本店出兑‘几个大字贴在了门口显眼处。 这种事情,他们在这里说说就算了,可不好被人听去,再传到其他人那里。 “实不相瞒,我在郓城任团练一职务,手下也有千把号人,前段时间刚刚组成了一支船队,跨海和辽国进行贸易,主要是销售茶叶、丝绸、瓷器和香料,贩运回来马匹和牛皮羊皮等等。”朱明介绍说。 但举目望去,海面上一片宁静,什么都没有,可这宁静是可怕的,因为这海里一直有亡魂的嚎叫挣扎,现在一切都消失了,连亡魂都躲了起来,究竟是什么神秘的力量,此刻,就好像是暴风雨前的寂静。 在大罗天老君山,如果不是自己有点本事,说不定就要让他们给自己难堪了。 “我中了蒙儿的相爱蛊,会死吗?”曹博士拿着杯子的手在抖颤。 叶狂神色中带着贪婪,二话不说就盒子收入了空间法宝内,现在打不开,那就带回去,以后慢慢的想办法弄开。 “老师你没事吧?需要我帮你叫校医吗?”一位同学正巧路过,上来关心。 也只有因果,不管你隔得再远躲得再远,只要拿住一点因果链证据或生命气机,就能搞到你了。 他的声音是经过灵器面具转化的,陌生人听来只会以为是个老头子,吕凡这身躯才16岁,不经过掩盖转化的话,太容易暴露了。 鬼雾能迷惑人的感知,但无法迷惑声音,听声辩位或许真的能离开这迷雾重重的恐怖地带。 “哼,一个从村子里跑出来的半大毛孩子,能有多大能耐?咱们慢慢看吧,要是没有那个金刚钻,我就把他替代了。”马国良心里不服的说道。 裴明星最大的卫星上,原本属于道师临的起居殿宇内,许海生和许洁几人,也正苦笑着向唐准汇报,请示。 “你们几个,留下三人在此地干活,其他的,跟我去宗门东山,击杀月灵兽”青林扫了这些人一眼,冷声开口。 这种情况下,白乐若是还敢将世界之心取出,强行炼化,四方妖神便绝对能在白乐吞噬掉世界之心之前,轰杀白乐。 李权醒来时已经上午9点了。身边的两位美人也早已起床不见踪影。回想起昨夜的荒唐事,李权苦涩一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孙妤。 然后,8月5号李占伟和其他几人外出探索寻宝,意外发现一只大妖,他们却不在基地,正面临生死危机时,大妖突然狼狈逃窜。 一场难以想象之大战就此爆发,青林,并非是在渡天劫,而完全是在战天劫。 猿猴跪在地上,没看见北冥雷的脸色,否则他恐怕就不会想要做北冥雷的徒弟了。 岳鹏双手一错,滕二狗的头颅就如西瓜一般裂开,一缕灰色的气息从他的残躯中冒出来。 巨大的棍劲冲上天空,如同炮弹一般将天上的劫云击散,余势不减,直接冲上九天之上,如同最灿烂的礼花一般爆开。 他的身前突然凝聚出三个黑色恶鬼,这些恶鬼全都龇牙咧嘴的面对着张花,迅猛的朝着张花扑去。 秦翎微微点头,电光火石之间,他双手之中的攻击已经成型,并立即释放了出去。 “怎么办?伍军官!”车队的头车士兵,看到贺豪与那个丫头向两侧分头逃跑时,便通过对讲机向全体车队发出询问。 “蜀山剑派”的倒下使得大秦帝国内第二大派“佛宗”趁势而起,取代他成为新的九大仙门之一。 说到这里,阿弥陀佛话语一顿,微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 况且,这‘逼王’的称号明显要比以前那个‘逼将’的称号听上去要高大上档次得多。 先是大张旗鼓的举办了一次拍卖行,出售了大量制式的副职产出、一批高阶装备,并在压轴的环节以市价的八折甩卖了一批幽冥恒金铁矿。随即,接着回笼的数千万金币,在市面上开始疯狂扫购各种魔法和建筑用材料。 “是真的想我,还是准备来捉奸的?”叶枫嘿嘿一笑,抬着她精致的下巴道。 而漩涡鸣人,此刻的木叶第六代火影,三百年过去了,木叶依旧只有六代火影,因为这第六代火影的强大足以震撼忍界,他在任期间,木叶一度的超越巅峰的强盛。 “好,我马上过来。”这里可是对抗古武界的资本,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王杰离开王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府邸,不再犹豫,迈开大步前走去。 “是。”我边称着是边把酒壶拿起来缓缓在白玉的杯子里斟酒,待沈钰将这杯饮完后,我又给他倒了一杯,才退到后面。 走到林荫下,放眼望去,偌大的操场上,全部是一片片的橄榄绿。夜影的心在这一刻,有些激动了,毕竟这是自己最熟悉,也最珍惜的颜色。 ------------ 27小朋友都这么开放了? 头顶镶嵌的镭射灯,打在她苍白的脸色上,慢慢升温飞红。 破皮的红唇染上妖艳,狗啃的糟蹋,被蹂躏得刺眼。 他收回视线,眼皮缓缓轻垂。 “小朋友都这么开放了?” 她呼吸一窒。 知道他听见了动静。 难堪,不自在,莫名还有一股委屈。 周聿非瞥她那没出息的样儿一眼,冷着脸洗了手。 安弥有被抓包的窘态。 本能地,她很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从小到大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尤其是周聿非,这几次相处,地位已经转变变成她朋友,他还帮过她那么多,他要是看不起自己,安弥心里有些难受。 周聿非没再看她,握了握拳,迈步离开。 迎面碰上楚西南,举着他的手机。 抱怨,“江宁的厂家真是刁滑,夺命连环call,我说了你去上厕所,他不信,说我们故意躲着他,骗他的材料,就他那堆垃圾,能生产出来的玩意儿我还打个问号呢,你厕所别上了,留着呲他脸上,丫的……” 他舌头一刹车,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安弥,嘴唇颜色明显,楚以南脑子一抽,“你啃的?” 无意对上他低压的眼神,楚以南吓了一跳。 不是就不是呗,谁让人家小姑娘那么“幽怨”地盯着他,很难不让人误会。 “哎?她,她不是老跟在周秉放屁股后面那小媳妇儿吗?”楚以南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拍了拍周聿非的胳膊,“我听有风声放出来,他俩人订婚有戏。” 八成是蔡瑶放出去的,安弥心里很难堪。 楚以南想到什么,嘿笑,“你俩这辈分混乱的,以后怎么喊?” 当初周秉放和安弥是圈子里打趣的对象,一个霸道,一个乖顺。 青春期,无聊起来,路过的狗都得被喂口屎。 鬼鬼祟祟就那么些八卦破事,当时还有人拿他们两个开玩笑,说安弥保准是周秉放的童养媳。 一语成谶。 “放心,你喊我爹,这点乱不了。” 暗哑沉欲的声音。 安弥耳朵绷直了一下,不敢相信这是从周聿非口中蹦出来的话,冷漠又随性。 又窥得两人的关系应该很铁。 毕竟印象中,周聿非从来就没开过这种玩笑。 楚以南不以为然,拍拍他的肩膀,却是看着安弥,“你看,老男人就是火气大。妹妹,别怕,我跟他不一样,比他年轻十来天,还没来得及被污染,至今单身,回头你婚礼要是缺伴郎,呼我。” 呼个嘚儿。 嘴里被插了根香烟,堵住嘴,楚以南委屈瞪了他一眼,“你干嘛?你知不知道,你前阵子让我去守着AI公司那一堆糙老爷们儿,我都快被折磨成女人了!现在连跟妹子唠嗑都不行了?” 规模不小,男人也很多。 就多余开设那女厕,蚊子都是公的。 安弥听了一耳朵,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起码比她回去看周秉放和方眠拉拉扯扯有意思多了。 糟糕的心情,被他夸张的三言两语带偏,没忍住扯了扯唇。 周眼睫微动,挡住楚以南的视线,“你喝多了。” 楚以南刚想反驳,被他深沉的狭促吓到,来回看了看,指了指厕所,“哦,是,那,我……去吐会儿?” 周聿非眼神越来越沉,他有些发怵,“我……要不要吐啊?” “嘴是你的。” “那我想吐。”楚以南反应贼快,一头扎进了洗手间。 周聿非没管兄弟是吐,还是在吃。 安弥咬咬唇,看了洗手间一眼,回头和周聿非视线对个正着,她慌乱比划—— 你朋友,没事吧? “你关心他?” 他抬脚就走,安弥跟了上去,想了想,把小包里面的眼镜拿出来,递给他,示意他戴上。 他眼尾夹了一下,“想跟我说话?” 安弥迟疑,点点头。 那为什么不出声? 像昨天晚上那样。 他突然后悔,如果早知道她不是绝对性的哑巴,他不该给她这种依赖性的功能性眼镜。 他想听她的声音。 各种情绪的。 沉默片刻,他接过,戴上。 安弥的声音,没有起伏地在耳边响起,“这里面有好多功能,好实用,但说明书我都没看懂操作,你可以费点时间教我吗?” 呦噜噜的圆眼瞪着,盛着期待。 现在的情况违背他的初衷。 “可以,不过,我只这会儿有时间,我们公司的人在庆功,你要不要来?” 周秉放应该在和方眠玩的正嗨吧。 镜片后狭长的眼睛将她犹豫失魂落魄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摘掉眼镜,“过了今晚,我要飞外地。” 安弥对这个“宝贝”,充满新奇,猛不跌地点头。 周聿非抬步离开。 走廊的落地玻璃窗上,高低交错的身影,一前一后,又慢慢并肩而行。 安弥垂眸,呼吸轻轻停顿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落后了两步。 妈呀,他的胯,和她的腰一齐。 而且……为什么他走起路来就没有奇怪的姿态,看起来好有力量的样子。 那种劲胯走出来的姿态好稳重利落。 不像她们学校的男生,好像打小鞋子没穿合脚,两只脚各自有各自的想法,一米七一米八的。 前面的皮鞋突然一停。 周聿非侧身,眉目无波,“你是不是有点特殊爱好?” 哈? 他的视线落到身前金色的光面大门上,把身后的安弥照得清清楚楚。 “比如,看男人……tun部。” 他换了个委婉的词。 轰—— 安弥耳朵里有火车开过,被抓包的尴尬,懊恼咬牙,手摆得能发电,她想挖个地洞钻进去顺便长眠。 周聿非推开门,压着嘴角轻笑。 身后的人垂头揪着自己的耳垂,脸红的滴血。 门里没有乱糟的音乐,一群人在玩游戏。 看见周聿非进来,还带着个妹子。 就知道他们周总还是有人性的,肯定是庆功福利,一群男人瞬间丢掉手机的扑克牌,搔首弄ZI起来,整理衣服,抹了抹发型,都拉长了脖子,往门外看—— 啊?就这一个? 那怎么分。 曾经周聿非带过的团队,被形象地称为“东厂”,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不是对女人过敏。 要不是他结了婚,大家都怀疑他有爱而不得的人。 而且还是男人。 现在成了总裁,除了秘书这一岗位,来来回回被他刷掉过12个人,其他岗位几乎都散发着五百里开外都能千里追踪出来的男人味。 其实,全是巧合。 安弥被一群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脚趾紧抓了一下。 ------------ 28没人要她,我要 周聿非只是回包厢取了衣服,安弥站在那里轻轻挥了挥手,算是和大家打了招呼。 她穿着嫩黄色海马毛衣,浅蓝牛仔背带裤,外面是白色长款羽绒服,敞着怀,斜挎着手机包,眼睛线条圆润,软腮白嫩的雪媚娘一样,一眼过去融化冰雪的乖巧。 一群大老爷们儿不约而同地小幅度挥了挥手,上至40岁,下至26岁,笑得有些憨态慈祥。 安弥社恐,面对人头比镜头还可怕。 屋里也热,这一会儿,她后背都有些潮湿。 后知后觉,怕他公司的人误会。 反观周聿非坦坦荡荡,她的拘谨倒显得小人心思,看他平静的目光,胡思乱想的心忽然稳定下来。 他的眼睛好像有一种魔力。 “走吧。”周聿非穿好大衣,堂而皇之地领着人离开。 两人路过卡座区,安弥不由自主看了一眼周秉放那桌。 他一杯一杯喝着闷酒,气得把安弥丢在厕所,这会儿一点也不想看见她,方眠搂着他的肩,时不时晃一下,像是在低声安慰。 安弥坐到周聿非车上的时候,满脑子都还是这些画面。 徐旼,方眠。 手指无意识拧来拧去,胸闷得发疼,小腹突然抽痛难忍,捂着肚子,躺在车座上,呼吸轻缓。 车门关闭,空间里响起周聿非的询问。 “不舒服?” 她苍白着脸色,习惯性摇摇头。 自从上次抽血,她的大姨妈开始紊乱,这个月断断续续来了两次,时间都不长,这突然又有了感觉,不知道会不会有,反正她包里有备用的东西。 头顶有阴影,安弥抬头,锋利的喉结映入眼眸,大衣垂落的布料还有暖气的余温,轻磨了一下她的脸,擦出更高的热度,只几秒钟,大掌扯了安全带扣好,很快移开。 心漏了一拍,那种绒毛起立的酥麻触感,让她难受地抓了抓脸。 “没有万全的底气,独自忍耐毫无意义,安弥,不舒服,你要学着表达。” 修长的指节控上方向盘,周聿非从她脸上移开视线,发动车子。 安弥点头,慢慢比划—— 我胃痛,一会儿喝点热水就行。 瞥了一眼她捂着的位置,周聿非没拆穿她的嘴硬。 “胃痛喝热水能根治,热水器将被市场垄断。” 他面无表情调头,开往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时,安弥已经痛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刘海湿贴在额头上,水粉的唇惨白。 她是凭着嗅觉模糊判断抱起来自己的人是周聿非。 被挂了急诊。 全程,她双脚发软,不是躺在门诊床上,就是被扶起来靠在周聿非怀里,温凉交织,仿佛回到那个夏天,她舒服地裹在那个遮羞的柔软被子里。 有好闻的青梅调气息。 模模糊糊听见他和医生讨论的声音,忙前忙后,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 背后的温热让她有种被捧在手心呵护的错觉,本能地滋生一股贪恋,暖意每离开一次,又是揪心的空落。 安弥睁不开眼睛,脑子漂浮悬空,却莫名有泪水从眼角溢出,各种复杂的念头袭击神经,酸得发苦,控制不住地哽咽了一声。 周聿非接检查单的动作一顿,她躺在床上,像溺水濒临幻觉的小兽,胸口抽抽哒哒地起伏,微微抽搐。 眉心蹙拢,沉了呼吸,“医生,她到底怎么回事?” “不好判断,先去查血常规。” 身后有一声极低的**,夹在医生整理资料的噪音里,不留神就听不到。 “妈妈……” 他顿了顿步子,看她苍白的唇无意识地蠕动,眸底神色复杂。 抱起人去做检查。 安弥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蔡瑶通知她去相亲。 这两个字她想都没想过,砸得脑袋发懵。 对方是某原的行长,离异,39岁,有个女儿13岁。 安弥难以置信。 “你以为我没为你打算过?放眼圈子里的青年才俊,谁会喜欢一个哑巴?那种性情风流的,娶你回家也是摆着,与其将来受气,你也处理不了外面的花花草草,倒不如找个稳重靠谱的,还能把你当女儿疼,也不过才大你18岁而已。” 安弥有夺门而逃的冲动,从收到这条“圣旨”的时候,日日夜夜,每临近相亲日期的一天,她就失眠一天。 没人能帮她。 她怕得几乎神经衰弱,蔡瑶定死的事,她根本无力去改变。 唯一的出路就是哭着去找沉浸在失恋里的周秉放,他二话没说,拉了一群人去围堵了相亲对象,要让对方知难而退。 那人也不是吃素的,转头找上周廷,公司和银行互利,明聊暗示,点到为止,周家小少爷过分张扬,行事欠妥当。 毫不意外周秉放又被训了,这种“无妄之灾”在曹妍看来纯属周秉放倒霉,只要沾染上安弥准没好事儿。 曹妍特意去她家“提醒”。 “蔡瑶,安弥很好,她嫁给任何人,在我心里都是一等一的好,唯独不能来沾染秉放,你明白吗?” 言语并不难听,却不能细想,蔡瑶气个半死,好好的,谁让周秉放插手了。 两个大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显山不露水,夹枪带棍。 安弥难堪地夹在中间绝望地哭,周秉放见状心里有猫抓一样,脑子一热,咬着牙。 “别吵了,没人要她,我要!” 吵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三个女人都怔住了。 曹妍想拿胶带把自家儿子封上,娶安弥不只意味着讨一个老婆,还要背负江河日下的蔡家公司。 周秉放喘了口气,掷地有声,“我要安弥。” 这四个字在安弥不抱希望的黑暗里,劈开一束强光。 不敢相信。 之后,她以为这是周秉放为了帮她才出此下策。 向他表明谢意,眼睁睁看着周秉放走到她跟前,吻她,眼中有孤独一掷的火热,“安安,我喜欢你,保护你已经是我的习惯,让我一直保护你好吗?” 安弥没有说不的理由。 那一刻,她的世界如春融料峭。 热情上头,她开始构想,周秉放一定会对她专一,因为她们是那么那么地彼此信任。 他却没对得起她的一腔孤勇。 安弥的心被反复揪着拧。 咬着牙,满脸的泪痕醒不来。 ------------ 29不是驯服它,就是被吃掉 或许是潜意识里不想分手。 安弥又梦到了之前的事情。 再睁眼醒来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周秉放,不管是替她挨了一刀,还是救她于水火。 她做梦都没想到,提出分手的那个人,会是自己。 下了床,才发现是在周聿非这儿。 她听见厨房传来动静。 周聿非在和人视频通话。 夹杂着煮沸的汤声。 对她来说是股陌生的听觉。 衬衫挽至半臂,肤色和他手中的玉白汤勺不分伯仲,有浅浅的青色线条在手腕内侧凸起。 有股奇怪的感受通过安弥的眼睛传达到神经。 “45分钟了,再放什么?” 他一贯的冷漠正经,推了推锅里的乌鸡肉。 “枸杞,黄芪一钱。不是,你到底要熬汤给谁喝啊?求求你告诉我吧,我今天晚上铁定睡不着!” 楚以南父母是餐饮创业起家,最拿手的就是补汤吊水。 可楚以南没法想象,一向情不缓法,冷心冷情的周聿非会打电话来问他什么汤给女人补血比较好,还记录了乌鸡汤的熬法和配料。 他第一反应就是——金莲,该喝汤了。 安佳觅,危。 周聿非忍耐不了了,要糖衣炮弹,毒死她? 毕竟周聿非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主儿。 在国外那会儿,他和周聿非住一起,他是后来才发现租给他们房子的那人是个二房东,那男人看他们是华人,钻合同的空子,强制要求他们接受第四方入驻,无理取闹。 没想到周聿非在在搬入第一天,就对整个房间和公共区域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拍照和录像,还特别关注已有损坏、污渍的地方,还把屋内物品清单做了记录。 还诈出来他和原房东的租房合同,拍照取证“禁止转租”的条款,将二房东告上小额钱债法庭,让二房东吃不了兜着走。 后来二房东求他私了,说都是为了生计。 他无动于衷,让二房东付出了三倍代价。 他也好奇,周聿非怎么这么能忍耐,路鸣在他手下做事。 准憋着大招。 被手机那端阴深深的抬眼吓了一跳。 楚以南的大脑重新组建问题,“呃,我听公司人说,你和你侄姨子一起走的?那你们……这会儿……还?在一起吗?” 侄姨子? 什么鬼。 门口听了一耳朵的安弥无语。 “还要多长时间?”他没回答,继续发问。 楚以南想起刚刚两人古怪的气氛,“关火焖10分钟差不多了,哎,你想对你侄姨子干嘛?不会想拿她报复安……” 视频通话被切掉。 周聿非面无表情地丢了枸杞进去。 安弥敏感地捕捉到“报复”两个字,他放大料的动作忽然变得诡异起来,自带一层绿色滤镜。 周聿非侧头。 她站在推拉门外,已经脱了羽绒服,只穿着毛衣背带裤,脚上踩着一次性拖鞋,屋里温暖,苍白的脸颊勉强浮起一丝粉色,头顶的发交错凌乱拱起弧度,透着软绵绵的光线。 表情不太好看。 周聿非眼睫浅垂,估计她八成在脑补什么大戏。 灶台的火焰熄灭,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修长的手指。 “去洗手,准备吃饭。” 她刚醒来时,肚子已经饿的叫了三遍,迟疑片刻,乖乖地去洗手,又洗了把脸清醒清醒,她好像昏迷了,是在医院吊完水被他带回来的么…… 她不好腆着脸等人,又去了厨房,两人共同挤在有限的空间里,转身擦肩时,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若有似无的温度。 他错身出去接电话。 安弥有些慌张,端起碗时,边沿太烫,一抖全浇在她手背上, 疼得她喉咙里有股凉气要冲入大脑。 碗叮铃铃掉在台面上,她痛皱了脸,还没来得及道歉,那股若即若离的温度猛地紧贴上她后背,拥着她来到水龙头前。 大掌环扣她的手腕,与倾泻而下的冷水温差强烈。 耳边只有哗哗的水流声,和她自己犯错的紧张心跳。 “痒吗?” 安弥摇了摇头,蓬松的发顶轻轻摩擦过他的喉结。 周聿非的小山丘上下滑动,怎么都咽不下去那股痒意。 安弥轻轻扭了扭身子,往前,小腹贴上水池的边缘,拉开距离。 “抱歉,我应该直接先把汤锅端出去。” 哈? 他揽了责任,安弥太诧异,以至于一抬头,猛地撞上他的下巴,周聿非溢出一声闷哼,放开她的手腕。 安弥不好意思,手忙脚乱,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冰凉的手已经抚上他的下巴。 线条清晰的骨骼,触感分外真实。 想到宋楠菲说过,男人的下巴,老虎的胡须,摸了的下场不是驯服它,就是被吃掉。 她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快速撤回手。 眼神歉意慌乱。 周聿非沉幽幽的目光紧锁她的表情,“自己多冲一会儿。” 他转身去一边处理台面上的狼藉,把早就备好的米菜都端出去。 水流很凉,冲了半天,终于免于起泡的下场,安弥看着冰凉粉红的皮肤,脸不自在地烧热。 坐在餐桌前,被他的厨艺惊到。 安弥从没和爸爸妈妈吃过一顿整齐的饭,一张桌子上,不是缺这个人,就是少那个人,一直到最后,慢慢只剩她一个人。 不得不感慨。 安佳觅吃的真好。 各方面。 他平常居家就是这样子吗?眉目间都削弱了三分清冷。 一碗乌鸡肉推到她面前,“医生说你本身就缺铁,你最近有献血史吗?” 安弥有些失落。 周秉放对她很好。 差一点比上徐旼。 可她讨厌这个差一点。 安弥点头,食之无味,一想起来周秉放,四菜一汤,她都没什么胃口。 只想喝点鸡汤暖暖胃,被周聿非制止,“先吃肉。” 出于尊重厨师的劳动成果,她乖乖地吃完了碗里的肉。 一小碗汤推到她眼前,周聿非放下勺子,“我觉得汤里的谷氨酸和嘌呤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帮助作用,以后你喝补汤类,少喝点汤,多把肉吃了。” 哦。安弥认真地点点头。 以后应该没什么机会喝了。 她对炖汤类一窍不通,别人煮的,也不爱喝,只爱钻研糕点。 再说……以后……眉心微微拧起,她私心有标签,一般是元气大伤,尤其是生宝宝才会弄这些油腻的东西去补吧。 她比划—— 谢谢你,又给你添麻烦了。 周聿非轻眨了一下眼睫,送了口米饭咀嚼,不经意,“麻烦还的确有点儿。佳觅在和我闹脾气。” ? 说真的,她就没见安佳觅正儿八经地发过脾气。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如坐针毡。 小心翼翼,“为什么?” 他迥黑的眸子紧锁她的不自在,没什么情绪,口吻认真,“因为你。” ------------ 30 和周秉放打算分手几天? 安弥放下的筷子又拿了起来,又吃了米饭猪肝,实在不想吃了,一粒一粒夹着米饭,时不时瞄着他的动作,注意到他吃东西有个规律,两口菜,一口米饭,咀嚼十下才咽。 很规律,气定神闲。 她很想知道,安佳觅因为她和他争执什么了。 如果给他造成负担,她很抱歉。 静静等他吃完饭,她收拾要刷碗,被他摁下肩膀,“歇着,用不着,等会儿我喊人。” 她知道,这个酒店的增值服务是一流,他想喝乌鸡汤,为什么还要自己费时费力地去熬,去做,喊饭店送不好吗? 她无聊地想。 可能是他个人爱好吧。 她原本是来请教他功能使用的,没想到又节外生枝。 安弥刚想提到底怎么了,他又去一边接电话。 她只好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昏昏沉沉又想睡觉。 看了眼时间,这通电话,他接了二十分钟。 那边的男人越来越暴躁,破口大骂的声音她都能清晰地听见。 周聿非面不改色,唇角是冷漠的残酷,“路叔叔,恼羞成怒不是谈判的好状态,你可以冷静一下。” “呸,周聿非,在我这儿装腔作势,你牛什么逼?靠女人上位的垃圾玩意儿,没有我安哥拉你一把,你这丧家犬不知道在哪流浪呢!真拿自己当根葱了?我安哥都同意了用这批材料,你踏马凭什么不同意?拿着鸡毛当令箭,别在老子面前充尾巴狼,我在市场摸爬滚打的时候,你还在你妈肚子里玩脐带呢!” 他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冲破喇叭,安弥听得拧起了眉。 周聿非的表情习以为常,没有一丝波澜,“我们一切操作合法合规,退回去的那批材料,你要是觉得是宝贝,可以继续留着,我不耽误你在别人那里发财,还有……” 他看了眼腕表,“我记得您十点钟还得吃第四遍药,别那么大火气了,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吧,有时间,我和佳觅会过去看你。” 路舟是安井元的老同学,在江宁做安家的业务,路鸣就是他儿子,原本那边的材料供应很稳定,这几年经济下行,他动了歪心思,钻空子,以劣充优,样品和大货是两码事。 心机又深,擅长先发制人,无理辩三分,安井元对上他都有些吃力,才唱红脸,把周聿非推出去做白脸。 “老子有儿子,用你来看?!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儿,留着孝心去给你爹磕头吧!”路舟一想到,周聿非头上的帽子,是自己儿子戴的,才顺了口气,又得意起来。 他和路鸣,里应外合,早晚,周聿非会滚出安氏。 周聿非挂断电话,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弥却忘了呼吸,这是他工作的常态吗? 她深深觉得,蔡瑶的那些针扎的话忽然不值一提。 吧台暖黄的一排小吊灯从他头顶打下阴影,冷白的皮肤反而泛着一层突兀的黄光。 安弥产生一丝共情。 周聿非只是拨了个电话出去,交代苏璇确定好江宁那边一切资料,如果路舟持续胡搅蛮缠,他得借力打力,祸水东引,让已经内部敲定,还没通知的亦阳去和路舟去掐,毕竟,他最擅长的就是坐山观虎斗。 安弥不知道,她莫名奇妙地听到了一场恶战。 她想了想,走到周聿非身边,表情有些不自在,他侧头看她。 微黄的光,压着她脸上细微的绒毛,脸蛋稚气未脱,小心翼翼。 真白。 周聿非缓了缓语气,“外面暴雨,你今晚走不了了。” 这里隔音不错,安弥去拉开厚重的窗帘,果然看到了瓢泼大雨。 糟了,好大。 她不能接受在清醒的状态下和周聿非共度一夜。 周聿非摸了支烟点燃,没抽,压着炙热的眼神披着一层冷意,一寸寸扫过她的身段,鹅黄的毛衣正肩的版型,扎进空荡的背带裤里。 很细。 他两手掐着能对拢。 又想起她穿旗袍的样子。 盯着猩红的烟头,“假期有计划吗?” 安弥一愣,一想到毕业后的前路,坐到他旁边—— 我想去电台实习,但是面对镜头总是克服不了僵硬。 看他一眼—— 你不是病刚好?怎么还抽烟? 不抽,他燥。 “喝了两碗乌鸡汤,燥的慌。”他还是摁灭了烟头,“你可以来我这儿过渡一下。” 安弥眨眨眼,他之前不是说她不行吗—— 我可以吗? 他垂下眼,盯着她唇上血痂。 “佳觅闹得我头疼。”他伸手解开衬衫最顶端的扣子,“拿她没办法。” 哦。 所以,他对她的一切帮助都是看在安佳觅的面子上。 安弥不觉得自己和安佳觅有什么亲密可言,也不懂她对自己哪来那么大的热情。 可能安佳觅天生玲珑八面。 不过,这样一来周聿非的行为都能解释通了,她倒还放了些心。 见她犹豫,周聿非不慌不忙,“我去学校了解了你的情况,很全面很优秀,很多国家的手语,你都能掌握,对我们新公司帮助会很大。” 是吗? 他的肯定,让她小小开心了一下,能力强者夸她优秀,而且她不觉得周聿非是会假客气的人。 他的嘴又毒又犀利,直白简洁。 她想,自己没妈妈说的那么差,连周聿非都夸她了。 微微自信了一下,她犹豫片刻点点头。 周聿非倒了了杯水,“那得谢谢你。” 啊? 唇角轻扯,“能跟佳觅交差了。” 安弥恍惚,如果真如他所言,他没出轨,那就是是狂蜂浪蝶往他怀里扑,他还能守住底线。 这样一想。 他还挺爱安佳觅。 她忽然觉得有一丝难堪,自己刚才那点小小的得意,不过是安佳觅优秀人生里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水花。 就那么点肯定。 还是来自她老公。 周聿非的身份一置换,她忽然没那么高兴了。 “哪些功能不懂,拿出来我看看。” 对对对,正事,安弥拿出来眼镜,打开,一一指出。 周聿非说的很详细,简单易懂。 末了突然问她,“你和周秉放到底分手没?” 啊? 安弥看着他黝黑的眸子,心虚,佯装作势,硬气地抬了抬下巴,目光坚定。 比了个OK。 他低头轻笑,“打算分几天?” 安弥脸憋得通红,又郁闷,她有那么没骨气吗? 忽然厌烦这种全世界都默认她会乖乖一直喜欢周秉放的设定。 她硬气,打出来一个单词。 周聿非推了推眼镜,耳边传来她的声音。 “forever。” ------------ 31床大,够你折腾的 圆呦呦的大眼睛有虚张声势地认真。 周聿非低头很浅地笑了一下。 被安弥逮到,她轻拍了拍吧台,吸引他的注意力,用意念输送—— 我认真的。 他没说话,调转转椅,轻靠在吧台边上,静静地看着她翻出手机,给他看—— 删了,都删了。 像努力自证没偷吃鱼的小猫。 安弥划拉着手机,忽然情绪就低落起来。 这些虚张声势的自证不过再一次勾起她不舍的情绪。 她一直认为那时候周秉放提出交往是为了帮她。 那她现在是不是过河拆桥。 这个想法从提分手一直煎熬着她。 她欠周秉放很多。 手机被抽走,反扣在台面上。 周聿非抽掉眼镜递给她,“好了,该休息了。” 安弥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她紧张地起身比划—— 我自己再开一间房。 不等他反应,她已经冲进客卧取了羽绒服,背好包,在玄关向他告别,犹豫了一下—— 再见,聿非哥。 明明她没喊出来,脸已经烧得飞烫。 人跑得没了影。 想起来还能说话那会儿,周秉放那时候初二,混世魔王的称号已经牢牢扣在脑袋上,路过她家门口时,有些魂不守舍,安弥看到他就开心,和往常一样兴奋地喊“秉放哥哥。”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她的声音被雷击了一般,红色从耳朵蔓延到脖子,支支吾吾地左顾右看,“你,干什么去?” “在等你!我音乐课第一名,老师给的奖励送给你。” 安弥把一个精致的小音响举到他面前。 周秉放还在发呆。 “秉放哥哥?” 他很奇怪。 “你!”周秉放憋红了脸,避开她的手,“以后不准那么喊我!” 安弥还没搞懂,又被倒步回来的他弄得蒙圈。 眼神认真,握着她的肩,很大声,“是不准喊任何男的哥哥,知道吗?” 周秉放行为疯疯癫癫好像也是正常,她哪知道这次他又抽什么邪。 直到好几年后,安弥跟着周秉放,在聚会里听方眠和她一帮哥们儿,喝大了说糗事。 15岁那年方眠带周秉放去宾馆看成片,女优嗲嗲的高亢声,喊了两声哥哥,他就湿了裤子。 全场笑翻。 安弥当时如被雷劈,方眠的每一个字都已经能超出她的理解范围。 周秉放喝得醉熏熏,看她僵硬的表情,咧着嘴笑,“还有未成年呢,你们这群畜生说话别乱喷粪。” 他坐直了身子,看她有些尴尬僵硬的表情,醉意上头,心里还挺好笑,这才哪到哪,安弥就是太一本正经,什么都太容易当真,有时候才会显得很寡味。 不过,他不嫌弃她。 青春期的眼神,他看一眼就能明白,她喜欢自己。 挺好,比喜欢别人强。 他也乐意被她喜欢,反正又不用回应。 别人喜欢他,他还不乐意呢。 在他的脑子里,安弥永远都是个小孩儿,也下意识不想让她听见这些三流荤话。 那是安弥第一次觉得,她接触的周秉放,和方眠所接触的周秉放完全不一样。 她是跟随安全感,按部就班把周秉放当成一种可靠依赖。 而方眠,周秉放虽然老是嘴里在骂她,更多的却是不经意流露的亲昵和一股两个人之间不用多言的莫名底气。 自从这件事,这个词,在她脑子里像是被污染了。 她喊不来周聿非哥哥。 因为人心黄黄。 外面,暴雨如柱,安弥快郁闷死了,房间住满了,回家又打不到车,换了个打车软件,依然是附近没人接单,雨幕砸得密集看不见人形。 她回头看了眼酒店,在想,周聿非为什么不回家? 他和安佳觅吵架了,因为她。 会不会也砸东西,破口大骂? 觉得自己邪恶又可笑,周聿非和安佳觅肯定和她爸爸妈妈不一样。 蔡瑶和安井元争执地脸红脖子粗的时候,总是无视安弥,她六七岁之后,两人的发展往往反而变成夺孩子。 “我之前累得在家养病还要看你姓安的种,现在你跟我说,我什么都没顾好?那安弥是怎么长那么大的!” 她被妈妈晃的脖子疼,更像是蔡瑶一种证明功劳的存在,吓得咬着唇压住腔,连泪都不敢抹。 安井元不甘示弱,冷哼,“那又如何?她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咱俩离婚你别想要孩子,简直泼妇,安弥跟着你能学什么好?” 蔡瑶生气了,把孩子推一边,“我生的,你想要就要?!你算什么?你陪过她几回?这时候知道装好爸爸了,让安弥自己选,跟谁!” 冷瞪着她,“安弥,你是跟爸爸还是妈妈?” 两个大人,幼稚地把难堪铺在孩子面前,逼一个七岁的孩子做选择,安弥喘不上来气,神经元断了连接一样,忍不住发抖。 她不想选择,她想要爸爸妈妈和周伯伯周伯母一样,同心同气,和和睦睦。 “我要……爸爸妈妈。” 眼泪顺着下眼睫的弧度滑落,她的声音,嗫嚅着几不可闻。 但是,也没人在乎她的回答,她只是个***,两人立刻拔出来另一张状纸,要比划个高低。 安弥跑了出去,看着门外的大学,小孩子思绪又很快分神,她想变成个雪人,在寒冷冬天很快乐,温度一高就快乐地融化。 雪景和眼前的暴雨重叠。 眼睫上有雨水的潮气,她从来没见过周聿非气急败坏过,印象中,他以前话比现在还少,一个眼神就能解决一场对话。 她正发愁,视频通话打来。 周聿非。 她迟疑一下接通,有些不好意思面对镜头,对面是周聿非。 在手机视频里看到他在收拾什么东西,抬眼往她这看了一下,“跑那么快?鸡没白补,怎么,这是吃饱了有力气,鸡精上身了?” 他一脸平静地说着阴阳怪气的话,有莫名好笑地反差。 “准备在大厅席地而眠?” 他好似知道她开不到房,揶揄。 安弥抿了抿唇,不想让自己看起来笑了。 “上来。”他装好东西,把手机取到手里,“听话。” 安弥犹豫片刻,又往酒店挪了步子。 回到他的房间。 他推着行李箱,交代她,“我这边项目结了,房子明天到期,你住一晚,回头把房退了就行。” 说话间,他已经推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认真交代,眼神沉然,“睡主卧。” 又说,“床大,够你折腾的,在地上也多放几床被子,主卧柜子里有。” 她还没回味过来,门已经关上,周聿非拉着行李箱离开。 安弥呼吸轻了轻。 真实觉得周聿非比周秉放…… 怎么强那么多。 她反应过来,跑出去追上他,拉住他的行李箱,慌张—— 一起睡。 难得,他收回视线,薄眼皮抬出褶皱,挑眉。 安弥大红脸,猛摆手,要打结—— 外面雨很大,看资讯都淹了好多车,我担心雨天视线不好,万一有井盖被冲走,或者有隐藏暗电,你开车会很危险。 她担心他,周聿非迟疑片刻,盯着她紧到泛骨白的手,放开行李,走到一边拨了个电话,“喂?徐总?还没睡?” 徐总正是在饭局上打趣周聿非的男人,他刚在楼下碰到周聿非抱着安弥上楼,心又犯嘀咕,果然看起来越正经的男人换女人越勤,不过,周聿非有几个女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两人寒暄了几句,周聿非提出去他房间谈海城展会的事,他乐不可支地答应了。 “好了。”这两个字由他说,有股饶舌的绵感,挂了电话,“跟朋友聊点事,你自己睡,不用等我。” 安弥没察觉松了口气,看着他的背影,又反应过来,他在……说些……什么…… 躺到床上的时候,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莫名地,客卧的被子怎么好像也有他身上的气味? 疯了,她严肃了脸色。 是不是献血还能献出来嗅觉失幻。 不是幻觉,是她真疯了,不但和周秉放提了分手,还答应了去周聿非公司工作…… ------------ 32从楼上跳了下去 周聿非一夜没回来。 安弥又给他发了一个感谢的信息,才收拾完自己准备走人。 开门迎面碰上服务员。 “太太,你先生点的早餐,特意嘱咐一定要你吃完再走。” 安弥被这个陌生的称呼喊得脑子没转过来弯,下意识,打字给人看—— 你送错房间了。 服务员疑惑地看她一眼,“不会的,是这层的周总吩咐的,你可以打电话问一下先生。” 安弥牙齿要打哏,她的解释好像也于事无补。 硬着头皮接了早餐,关上门。 桂圆糯米粥,蛤蜊蒸蛋,香煎三文鱼,还有一块她最爱吃的甜点。 她看着这些东西,大脑反应有些延迟…… 都是补铁的。 手机有信息进来。 周聿非:醒了吗?我已经出发了,去海城考察展厅投建,两天后回来。 …… 她抬眼盯着玄关的挂画,眼睛有股清澈,他怎么像报备一样? 是不是错发给她了? 信息声又接连响起—— 周聿非:早餐送达必须吃完。 周聿非:你今天可以去公司报到,我安排楚以南接应你。 ——又很快被撤回。 安弥还是看到了。 周聿非:在家休息好之后给我发信息,去AI公司报到,我安排楚以南接应你。 安弥:谢谢,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安弥缩头乌龟的毛病又犯了。 周聿非:嗯。 安弥是盯了这个“嗯”字吃完了早饭的。 拦了辆车,没什么生气地坐在车后座。 思绪飘远。 周聿非是因为安佳觅的面子,才对她多加照顾,那安佳觅呢? 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热情? 也不是突然,只是两人很久没联系。 关系很微妙。 之前“潜伏”在她家那三年,是安弥9--12岁的年龄段,安佳觅就热情的陪她玩儿,安弥那时候打心底觉得,她要真是自己姐姐就好了。 上天耍她玩儿,的确是姐姐。 但不是一个妈生的。 蔡瑶的崩溃,感情上的脱敏,让安弥都如坠冷窖。 她忘不了蓝雪的身份被撞破,大人们的嘶吼吵叫,和安佳觅的那些话。 安佳觅像往常一样摸着她的头,冷眼旁观,不过大她4岁,已经成熟地像个小大人,神色冷漠,“安弥,你我的出生是不能选择的,但你我的立场已经被身份绑定。 当我知道,我引以为傲的父母爱情,不过是场利弊权衡下的苟延残喘时,我的痛苦不亚于现在的你,但你别怪我妈妈,也别怪我。 要怪,就怪爸爸,他给不了我妈妈见光的底气,又让她怀孕,舍不得你妈妈的婚姻价值,又和初恋藕断丝连。 安弥,你还小,我和你说这些,你可能不懂,等你长大了,了解了婚姻,再想起今天的局面,或许你会明白点。” 她突然笑得有丝诡异,才16岁,言语奔放,“男人最会以糖衣炮弹混合迷魂汤,贪图你的美貌肉体,他们本身就是掠夺者,把女人视为一种资源,一旦这种吸引他的资源被消耗殆尽,就会立刻寻找新的目标。” “尤其……像你这样愚蠢的目标!” 安佳觅的脸突然狰狞起来。 安弥吓得从出租车后座醒来。 她胸口还难受地发疼,下了车,有浑浑噩噩的难受,大概是身体虚弱,这阵子,她老是梦见些以前的事。 梦里的安佳觅让她冷得有些发抖。 她害怕,步入婚姻会走到和妈妈一样的局面。 周秉放的旧爱一出现,才会刺激得她警铃大作。 他给的了自己朋友上的安全感。 却给不了做他老婆的底气。 她才22岁,却感觉已经背负着蔡瑶的一生,匍匐了好久。 蔡家的电动大门开着,安弥看着居住了22年的房子,一点一点挪进去。 王妈接了她的包挂起来,“安安,你妈妈让你回来去二楼找她,又喝多了,小心点啊。” 她只是个佣人,能看不能说。 安弥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 蔡瑶在房间里,手里夹着根女士香烟,在打电话,语气有丝讨好,“祁行长,有阵子没联系了,呵呵。” 安弥的脚钉在门口,挪不动半分。 “最近还好吧?” 蔡瑶坐在欧式抚椅里,烟雾遮住半边脸,没有半丝笑意,“你家囡囡又长高了,14了吧,大姑娘了,亭亭玉立的,真优秀,呵呵。” 过了许久。 安弥难以呼吸,脚下发出了些动静。 蔡瑶瞪她一眼,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好好好,回头有时间,我带着安弥,大家聚一聚,呵呵,她可喜欢囡囡了呢。” 安弥的喉咙有股火在烧一样,逼着她想大声反驳。 蔡瑶没给她机会,手机忘床上一丢,“安弥,你是不是要把我逼死才安心?你知道多少人看我们蔡家的笑话吗?要不是瞎了眼和安井元结婚,公司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我蔡瑶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 她像是已经绝路,双眼空洞麻木。 安弥垂着头,手抠着包包上的五金扣。 “好,既然你铁了心要分手,咱们就按老路子走。”蔡瑶狠抽了一口烟,“没银行愿意批贷给我,估计是安井元这老东西耍的阴招,这狗祸害,怎么还没死,前阵子生日怎么没把他冲极乐世界去!” 她愤愤摁灭了烟,“后天,你跟我去见祁行长,哪怕你就算跟周秉放睡过,配他也绰绰有余。” 嗡—— 安弥惨白着脸,耳朵开始耳鸣,很剧烈,蔡瑶的嘴巴张张合合,她逃避性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垂眼打字—— “我不嫁给他,死也不嫁。” 蔡瑶火冒三丈,“你就作死!” 看着安弥的倔样,她忽然情绪失控,二十多年的委屈倾盆而泄,“你们姓安的没一个好东西,当初安井元逼我生你,逼我放权,要不是图老了以后你还能照顾我,我留你什么用,养条狗还能听两声叫唤!” 安弥胸口剧痛,捂住发疼的耳朵,动作又刺激了蔡瑶,口不择言。 “现在你又来逼我,我养你吃喝22年,让你发挥一点用处的时候,还挑上理了是吧!你扪心自问,这个男人怎么样,虽然二婚有孩子,脾气能力都是一流的好,多的是女人想嫁他,他要能看上我,我都嫁了!” 安弥涌上一股反胃的恶心胀气。 蔡瑶胸口起伏地剧烈,“死都不嫁是吧?行,你是我妈,你别死,我无能,我死行不行,我去死!” 窗户哗啦一声,带着怒气拉开,安弥惊愕抬头,在模糊的泪眼里,她看到蔡瑶的身影一瞬间消失在窗台。 也坠着她的心一起跳了下去。 “啊——” 她抱住头,发出竭力的惊叫—— “妈妈!” ------------ 33秉放哥哥,你抱抱我好吗? 周家人是被王妈的着急吓了一跳。 赶到医院的时候,周秉放一眼看到在手术室门口坐着的安弥,身边还有蔡瑶的心腹助理。 安弥在茫然中凭借本给人能打的电话,她甚至打给了安井元。 周秉放眼睛被刺得一酸。 她白衣服上染了蔡瑶的血。 屈腿坐在长椅上,抱着腿,身体在抖个不停,像被腥风血雨下染透的路边小花,纤细飘摇。 那股破碎感扎着他的神经,脚比脑子反应快,恨不得一下子走到她身边,旁边有人拽住了他。 方眠低声,“慌什么?出息,忘了我怎么教你的了?安弥性子软,你就得这样驯驯她,眼下这可是个好机会!你不想以后结婚了,她动不动碰上点儿什么小事儿,就跟你提离婚吧?” 周秉放步子一顿,毫不怀疑,当初拿下徐旼也是方眠在后面充的军师。 周家其他人,已经跑到了手术室门口,周老太太坐到了安弥身边安慰。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冷下脸,缓着脚步,走到众人跟前。 安弥浑身的冷意还没暖回来半分,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扯着她的后衣领,一个劲儿地往脖颈里倒冰渣子。 满脑子都是,蔡瑶跳楼那一瞬间的决绝,要把她冻僵。 茫然地抬头,看着一张张严肃的脸,周秉放冷漠的视线没有避讳她,赤裸裸地对上。 “安弥,你还要不懂事吗?” 她呆呆的表情终于被打破,猛地扑到周秉放怀里嚎啕大哭,“秉放哥哥……” 所有人都诧异地望向她。 “安弥?”周秉放又惊又喜,脸上的冷漠瓦解,“你能说话了?” 她只是在他怀里拼命地摇头,本能地去依赖他,闭着眼睛,溢飞了眼泪,抖得后槽牙发颤,“我,我,我说话,我不任性……我不分手,我不分手……我会乖乖的,求求……不要……求求你……我妈妈……” 一抽一噎,语无伦次,最后几个字的尾声,她在泣不成声里已经提不上来气,泯灭在压抑的嗓音里。 安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的确不该出生。 在场的人在她的哭声里,无言寂静。 曹妍打量着安弥,眉头紧锁,原来她能开口说话,那为什么之前不说,大家都以为她神经受损了,结果这不是没事吗? 难道是打小就想着示弱,缠着秉放? 消耗别人的同情? 她倏地拉下脸。 这样的话,安弥的心机也太深了。 周秉放以后被她牵着鼻子走,岂不是跟玩儿一样? 曹妍压着不满,场合不适合发作。 方眠揪了揪周秉放的袖子,给了他一个眼神。 周秉放咽了咽口水,掰开安弥环着他腰的手臂,一点点推开。 看着她茫然地小脸,“安弥,分手不是提着玩的,从昨天晚上,我们正式分手了。” 曹妍听到这个消息才是天大的惊喜,只是场合不对,她忍着没表露。 周廷沉思着在想别的事情。 “你认真,我也当真了,蔡阿姨知道后也当真了,你还觉得分手这两个字随便一提无所谓吗?” 安弥使劲摇头,伸着手又渴望要抱他,他后退,她就往前,只重复着一句话,“不是啊……我会乖乖的,我会的……” 她一直逃避的安全堡垒已经土崩瓦解,蔡瑶的决绝反衬她就是一个可以被随时放弃的人。 可是,她一直都害怕一个人。 只求求老天别再对她这么残忍,她只有妈妈了。 周秉放冷着脸挡开她的手,指着手术室,“不,你最近很不乖,这就是你任性的结果。” 是的,是她把妈妈气得跳窗的,安弥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几乎是肌肉记忆去凭借着本能往周秉放那里继续去渴取一个拥抱。 能让她抱一会会儿就行,别推开她。 “啪——” 她的手臂再次被挡开,周秉放脸色前所未有的正经严肃,“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提的,安弥,你忘了?” 安弥撇着嘴角,蓄满的泪哭出来,惶恐已经全方位包围她,一路上,最坏的打算已经无数次袭击过她,她真的好害怕。 脑子里突然闪过周聿非的话——“安弥,不舒服,你要学会表达”。 第一次,不顾这么多人在场,她顾不上脸皮,压着屈腔,摇头,低低呻咛,“秉放哥哥,我,我乖的,我说话,我表达,我现在好不舒服,你抱抱我好吗,求求你……” 像小时候一样,每当蔡瑶批评训斥过她之后,他会抱着拍她的头,带她去玩好玩的,告诉她,以后难受了就来找他,他俩才是天下第一好,谁也比不上…… 周秉放硬着一颗心几乎要软下来,又觉得方眠说的有道理,训狗都要一鞭到底。 他讨厌安弥这阵子的失控和三番两次的不识大体。 要驯服她。 趁热打铁,解决以后她突然的反叛衍生的问题。 他后退了一步。 看她满脸破碎地伸着手,僵在原地,来一阵风都能把她吹碎…… 别开脸,侧着身子和她擦肩而过,“我们已经分手了,不合适了,先等蔡阿姨的情况。” 安弥僵硬地收回双臂圈抱住自己,在众人探究的目光里,站到手术门口,平静地好像刚才那个要崩溃的人不是她一样。 周老太太不忍心,抬起拐杖给了自家孙子一棍,“你胳膊断了?” “奶奶你别管,分手是安弥提的。”他说到这,是真的生气了,脸上的冷若冰霜又真实了三分。 还不是你没处理好烂桃花! 周老太太沉了口气,眼下不是教训孙子的时候,安弥能开口,一群人里,最开心的就是她,小丫头小时候唱歌唱戏都拿手很,好的不得了。 太好了。 周廷脸色凝重,安弥会不会说话,跟他没半分钱关系,他只关心如果蔡瑶真出了事,那之前投的钱彻底没了希望。 唯一欣慰的就是,傻儿子和安弥终于分手了,还是被甩的那一个,立场对他家有利。 曹妍憋着气没吭声,凭什么她一个哑巴还敢主动甩周秉放,也多亏她的不识抬举。 会说话怎么样。 照样配不上她儿子。 手术灯熄灭,蔡瑶被推出来的那一刻,医生表情严肃,“危险期脱离,需要继续观察,今夜醒不过来,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安弥的世界只剩下这一句话。 不受控制地,延迟的吓昏,在这一刻发生。 ------------ 34周聿非,也不是铜墙铁壁 周聿非在海城CBD会议室听徐总讲了一天的展厅规划和zheng府的扶持,安佳觅就去扫货扫了一天。 她已经习惯,周聿非说的陪她散心,永远是夹杂着工作两不误。 万家灯火通明,酒店里,安佳觅特意喷了太太圈里捧为圣药的香水,她自己都有些呼吸不稳,就不信周聿非能装得下去。 路鸣催着她要赶在过完年一个月内和周聿非离掉婚,拿到财产,让公司重新洗牌。 否则再拖下去,计划明年年底公司上市,那时候闹离婚,证监会介入调查,一切都会很麻烦了。 当初结婚就是爸爸留下周聿非的手段。 权衡利弊下,感情上她心底还是偏向路鸣。 她需求很旺盛,也不想一直和路鸣偷偷摸摸,刺激多了会累。 想起原本苏璇信心满满,但安佳觅一询问进度,她就支支吾吾地改天改天。 改天是哪天? 她和周聿非同埋一个棺材那天? 心里明白,苏璇是指望不上了,做个眼线到还可以。 她撩开了长发,想了想,细玉的手指在墨色的直发间穿梭。 两条鱼骨辫麻利地辫好,对着镜子满意地笑了。 周聿非,也不是铜墙铁壁。 她一直认为周聿非平常看猫狗的眼神和看女人的眼神没什么区别。 直到安井元生日前一晚,周聿非回了家,在书房工作了半夜,安佳觅习惯性去催他睡觉,却在敞开的书房门口,看见他坐在转椅里,捏着一张照片看了半天,才把照片又夹进书里。 堂而皇之。 她没打扰,等人离开了去洗漱,才翻出那张照片。 一张青春气息的合影。 周聿非,安弥。 联想到之前苏璇的报告,她嗅到了一种可能,兴奋地一夜没睡,觉得自己可能要押对一次宝。 也许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但那种男人对女人有兴趣的眼神,她错认不了。 只要他有兴趣就好。 周聿非推门进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她满意勾唇,“老公,好看吗?今天看一个小妹梳这个发型,觉得十七八岁的青春真好。” “嗯。适合你。”周聿非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摘掉袖口,解领带。 安佳觅看着柜边的男人,一举一动说不让人心动是假的,只可惜,他出现的太晚了。 她补过三次膜,每补一次都是全身心地勾引周聿非,试探他的真假。 可是三次都又便宜了路鸣,还惹得他醋意大发。 后来,反正他都不碰她,她懒得补了。 安佳觅翻出情q战袍穿上,周聿非的衬衫扣子解了一半,她走到身前,勾他的腰带,一点一点抽出来,握在手里,攀上他的脖子,“再试试?看看心理疗效,嗯?” 香味浮动。 黝黑的眼眸垂下,喉结滚动,线条惹眼,安佳觅被他眼底的漩涡吸引,有些动情吻上去。 爱抚了半天,她兴致都低了。 认命沉了口气,耐心用磬。 他要是真有病,那她可得想别的招了,只要不搞出人命,没她不敢做的。 “对不起,佳觅,委屈你了,是我隐瞒了情况,如果你想离婚,我的个人财产可以给你60%……” 安佳觅捂住他的嘴,深情注视,稳住他,“别胡说,明年下半年公司要上市,咱们俩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个人财产,打发要饭的呢? 当她结一次婚没有时间损失的吗? 她要全部,只可惜不能人事达不到净身出户。 要不然,她费那么大劲干嘛! 光是找女人勾引他,她都投进去将近五百万了。 “我爱你,柏拉图之恋不是更浪漫更纯粹吗?” 周聿非只是盯着她的头发,“嗯,辛苦了,早点休息,明天我要亲自跑趟自然资源局,去查查这块地有没有什么坑,这块地徐总讲得越完美,我们越要小心。” 无聊死了,他真懂怎么泼她冷水,安佳觅最讨厌在这种时刻聊工作上的事。 她裹上睡衣,表情不太好看,坐到床上,勉强一笑,“好,你去洗澡吧。” 东西吓人,却不能用,老天真会开玩笑。 周聿非进了浴室。 安佳觅手机进来信息。 路鸣:6018 安佳觅眼睛一亮,听着浴室的水声,咬唇,“老公,我出去一会儿哦。” 她收拾利落,下了一层电梯,到了走廊尽头,敲门,人被拉了进去。 周聿非洗漱完,擦干头发,去倒了杯水喝。 手机震动,眼尾下压—— 楚以南:你还没忙完? 往上看还有从中午就给他发的信息。 一个视频和一句语音。 楚以南:“乐润出事了,手术室里的好像是蔡瑶!震惊一万年,小哑巴会说话了,而且你侄姨子和你侄子分手了,我便秘,路过肛肠科,在手术室看到的,啧啧啧,你侄子脑子有坑,看给他屌的,小丫头可怜巴巴的,没妈的孩子一样,我都想上去把人抱怀里嗷嗷地哄了。” 周聿非看了眼视频,43秒。 每一秒,安弥都在被拒绝,像紧追浮木的小孩儿,满脸的焦急迷茫。 他看了七遍。 回复—— 去看看她。 楚以南:“哈?我?以什么身份?” 周聿非捏了捏水杯,压下眼睫,晦暗的眼神不太平静—— “天使投资人。” 楚以南:“……兄弟,你很不对劲。” 多管闲事从不是周聿非的风格。 这是要插手乐润的事了? 为什么,他们叔侄两人水火不容,他干嘛要管周秉放的……前女友。 听起来有些扯淡。 楚以南:“你没憋好屁对不对,你想注资,再一步步吞并乐润是不是?还是……你醉翁之意不在酒?” 头一次,周聿非烦他的聒噪—— 快、去。 楚以南瞪着手机翻白眼,“大哥,你看不看时间?现在是夜里十一点多,我去医院跟一个伤心的小姑娘谈投资?” 周聿非没再理他。 又喝了一杯水。 划开手机,看着安弥的头像,是个笑眯眯的卡通大头人,和她长得很像。 宋楠菲按照她形象给她设计的。 怎么加的她微信…… 好像是用的周氏之前一个初期的软件公司,测试借口,以拉人头刷记录的理由,稀里糊涂地就把她加上了。 那个公司没弄成,流产了。 唯一的价值就是这个微信号了。 盯着简洁的对话框。 视线沉涩。 从空白到现在的寥寥几语。 用了五年。 ------------ 35您好,我是安弥,能结个婚吗? 蔡瑶已经昏迷三天。 期间安井元和蓝雪来看过蔡瑶,安弥送走他们后,静静给蔡瑶擦干净脸和手。 助理叔叔一脸的绝望,难道这就是麻绳专挑细处断? 公司已经穷途末路,蔡瑶又出了这种事情。 安弥什么都不懂,她的脑子一团浆糊,只能尽力先把妈妈照顾好。 “叔叔,您回去忙吧,这里我会照顾好。” 助理看着好像几天几夜催熟了的安弥,心里有股不忍,“这几天你一直在医院,外面发生了很多事,你妈妈的事没瞒住,公司的股票大跌水,法院已经强制查封公司,还有……你们的住宅。” 安弥思考片刻,翻出手机找到王妈的微信,把她兼职弄来的钱转了过去。 “我手机里还有三万块钱,杯水车薪,工资那边您看着分给他们吧。” “不用,安安,我会想办法,你照顾自己和你妈妈就行了,住的地方,可以先搬到我家那边,就是……我家里两个儿子,可能不太方便……” “谢谢您,韩叔叔,不用了,我没事。” 她该担心的是妈妈的医药费,安井元还算有人性,没有落井下石,还转了一笔钱给她。 她看得出来,蓝雪不是真的高兴。 安弥想了想,抽抽堵得慌的鼻子,找到祁东阳的微信—— 您好,祁叔叔,我是安弥,能和您结个婚吗? 她和周秉放已经撕破脸了,就算真嫁给他,曹妍也不会给她好日子过。 心痛死了。 绕了一年的路,殊途同归。 祁东阳:? 办公室里,他没忍住轻笑出声,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笨蛋又直接吗? “你笑什么?” 周聿非皱眉,他可没心情笑,签完字,苏璇把合同收好。 “没什么。”他五官端正,眉目硬朗,肤色偏小麦,常年锻炼,身形挺阔,看上去十分孔武阳刚。 楚以南说他不像是行长,像山头的霸王。 眼角的纹路舒展开,压下唇角的笑意,看着眉目清冷的周聿非,“你说跟你年龄相仿的女孩子,现在都在想什么?” “不知道。” 周聿非没心情和他聊,从海城回来,他手里的事刚忙完,正要去医院,人就被祁东阳堵在办公室。 和祁东阳是今年年初在商务会上认识的,两人很聊得来,在周聿非为数不多的私交里,算是个朋友。 “我看你是闲了,替你前妻跑面子。” 他早就敲定了亦阳的方案,不过没通知对方,没走完流程,打算让亦阳和江宁那边争一争。 有人就看不得胡亦舒着急上火了,亲自腆着老脸来到他跟前刷交情。 周聿非只好“勉为其难”地提前签下亦阳的单子。 让祁东阳欠他人情,挺好。 周聿非起身扣上西服扣子,准备送客。 “最近经济下行,是稍微不那么忙,也是该改变一下私人生活了,有好玩的小女孩可以约约,可以多和年轻人交流交流。” 周聿非和他往外走,宽肩窄腰长腿并步,“当心玩出火来。” 老东西,怎么跟胡亦舒闹得头破血流离的婚,他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送走了人。 周聿非驱车赶往医院。 快到地方,等红灯的间隙,他眼尾瞥到红灯旁边的非机动车道上,安弥垂着头坐在路边长椅上。 周围的房屋门面在她身后都灰扑扑的。 他把车停到一边。 静静看着她缓缓地抹着眼泪,不远处的微笑玩偶熊在卖热气球,脱掉手套,比着手势,互动比爱心变魔术玫瑰花,欢乐无比。 和她都没关系。 眼眸晦暗。 独自舔舐伤口不是她一个人的习惯。 安弥揉了半天眼睛,她可能今年大水逆。 出门买饭吃,大冬天不知道哪来的飞虫,扎进她眼睛里差点痛死她。 看着揉出来的小黑点发呆,眼前忽然出现一只玩偶大手套握着一大把气球。 她抬头,玩偶熊,拍了怕她的头,指了指手里的气球,示意她拿着。 安弥不明所以,接到手里。 玩偶熊立刻鼓掌,比大拇指,三五个小孩子围着安弥乐得哈哈笑。 安弥也觉得好笑,怎么接个气球就能受到表扬。 “然后呢?还需要帮忙吗?”她轻微沙哑的声音摩擦着湿润的空气,带出一丝干燥。 玩偶熊摘了手套。 一双玉骨修长的手,指甲干净的水亮。 安弥眨了眨眼,看着灵活的手指打着她最熟悉的手语—— 放飞一个。 原来是兼职的残障人士。 她的心柔软下来,照做,看着飞远的气球,好想把讨厌的命运绑上去一起飘走。 玩偶熊来了劲儿,让她一个接一个放飞。 直到手里空空如也,安弥漏出了这几天的第一个笑容,心情轻松了一点点。 “啪啪啪——” 夸赞的掌声。 安弥被鼓掌弄得不好意思,只是放飞个气球而已,怎么就被夸了。 她知道接下来应该是要钱了,掏出手机,“谢谢你,我很开心,多少钱啊?” 修长的食指摇了摇,比划—— 抱。 ? 安弥眼神清澈,看了看四周,“啊?抱什么?” 庞大的柔软往前迈一步,阴影笼罩着温柔,她被揽入一个Q弹绵软的怀抱,温热的掌心轻抚上她的后脑。 安弥反应过来时,四面八方的温柔将她牢牢固定在这个怀抱里。 这些天的害怕委屈,在这一刻发酵到极点,一瞬间鼻子先发了酸,埋头在柔软里,眼泪被绵软的布料吸干,她抓着小熊的扣子,轻轻啜泣,用尽全力贴近这个陌生善意的拥抱。 积雪压枝的梧桐树下。 玩偶服很肥大,小熊的双臂收紧将她嵌入充满力量的怀抱,周围有小朋友拽着气球,奔跑跳笑。 安弥真不想离开。 说出去别人可能笑话。 她贪恋一份陌生人的纯粹温暖。 “谢……” 她还没说完,玩偶熊弯腰,大大的头脸,在她冰凉的脸颊上贴了一下。 柔软地像一个吻。 手指比划出半颗爱心的手势—— 示意她怼上来。 安弥笑着照做。 另一只手捏住她的目光抛远。 从两人比划的爱心里抽出一朵玫瑰。 没成功,卡在了袖子里一半,晃着大头,使劲拔断了线才拉出来。 “哈哈哈哈。”小孩子的笑肆情放声,“这个玩偶熊好笨。” 安弥也没忍住笑了,给了它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多少钱,我扫给你。” 手指比划—— 免费。 它转身离开,一群小孩子又嘻嘻哈哈围着他,追着他跑远,拐入小巷看不见。 安弥是出来透口气。 被这么一闹,心情轻松了好多。 她手机进来消息。 祁东阳:你妈妈出事了? ------------ 36叔叔,你现在不就是二手的吗? 祁东阳的询问,把她拉回现实,她不知道这个询问意味着什么,老实地回答。 安弥:嗯,我妈妈状态不好,叔叔,我们可以结婚吗?我现在就有空。 只要他愿意帮乐润。 祁东阳在银行VIP房,一手夹着烟,扭着身子,魁梧的身子不正形地坐在椅子上,笑得肚子疼。 夹着笑纹回复—— 大侄女儿,你妈妈都状态不好了,我娶你冲喜啊?你那小男朋友呢? 安弥:分手了。 祁东阳:哦,不好意思,老子用的都是一手的。 安弥只知道打直球,不知道怎么和这种年龄段的男人打交道,尤其和祁东阳只见过一面加了微信,对他的第一印象有些害怕,压迫感十足——像黑熊精。 无助地鼻子不通气。 安弥:哦。 她不知道聊什么了。 祁东阳那边也没回了信息。 安弥回到病房,看着床上安静的蔡瑶。 安静的泪水流下来。 下午,她刚给蔡瑶擦干净身子,安佳觅拎着果篮,放到柜子上,“安弥,听爸爸说,你能开口说话了,恭喜你妹妹,蔡阿姨情况怎么样?” 安弥没表情,摇了摇头。 安佳觅坐到她身边,揽着她的肩头,“别怕,还有爸爸在呢,咱们是一家人,我会请人好好照顾蔡阿姨,你放心,别怕啊,住房被查封了,你先去我那儿住着,你姐夫十天有十一天不在家,佣人一下班,我自己一个人也害怕,咱们互相陪着,这样,你来医院照顾也方便,好吗?” 安弥下意识地摇头,缓缓开口,“不用了,我先住酒店。” “不行!”安佳觅严肃,“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不是长久之计,你放心,就算爸爸有心无力,我也一定会劝你姐夫帮帮忙的。” 周聿非…… 安弥眼眸动了动。 他会帮忙吗。 商人图利。 他说过的,任何一家明智的公司都不会去帮乐润。 安佳觅见她动摇,轻扯了扯嘴角,摸她的头发,“安弥,你放心,乐润,姐姐保证帮你拿回来。” 安弥看着她,“你为什么帮我?” 安佳觅脸色慢慢无奈下去,“我发誓咱们小时候的情分,我没有一丝假意。而且我心里一直有愧于你,总想着,能帮你最好了。” 安佳觅看她无动于衷,只拉着她的手,“安弥,我但凡要是记恨大人们的恩怨,今天也不会来这儿了,你就当陪陪我吧。这么多年,我寄给你的东西,你都退回来,难道,咱们姊妹就非得弄得和仇人一样?” 安弥手指动了动。 安佳觅,“蔡阿姨的看护我会找最好的,你别管我妈什么态度,她什么都由着我。我一直忙着工作,孩子也顾不上要,安弥,人一静下来,就会在寂寞里胡思乱想,咱们姐妹俩有个伴儿,不好吗?我一直想和你亲近,你有感觉的啊,这次当我趁火打劫吧,你就陪陪姐姐,我求你姐夫帮你拿回来乐润,好吗?” 安弥看着毫无生气的蔡瑶,胸口麻木。 摇摇头,“我不去,不方便。” 安佳觅微微蹙眉,转瞬又微笑,“好。你慢慢考虑,有姐姐姐夫在,你不是一个人。” 安佳觅走后,安弥掀开被子,关了灯,只开床头的条灯,挤在床边,和蔡瑶躺进一个被窝,伏在她胳膊旁边,无声流泪。 没多久疲惫地睡去。 周秉放和徐旼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昏暗的房间,安弥瘦小的脸,依恋地贴着蔡瑶地胳膊,眼角还有湿润的晶莹。 周秉放的心被剜了一下,这几天在公司,他满脑子都是安弥。 打电话给徐旼,说了安弥的情况,徐旼的蛋糕店已经开始营业,带了安弥爱吃的口味来看她。 安弥动了动眼皮,看清来人,抹了抹脸,下床。 “安弥,听说你能说话了,恭喜。” 怎么每个人都在说恭喜…… 安弥不知道喜从何来,她的世界并没有因为开口而出来什么幸福…… 徐旼把四个口味的蛋糕盒递给她。 安弥接过,绸带没打好,活结开了一连串,纸盒散开,病房里浓郁的奶香味在地上散开。 徐旼脸色白了一下,周秉放皱紧眉头,挡在徐旼身前,“安弥,你又耍什么性子,旼旼是好心来看你和蔡阿姨,从4点就开始准备这些糕点,特地做的你爱吃的。你就算伤心也留点理智。” 安弥的鼻子不通气,不如说周秉放现在只会让她窒息,无语望着天花板。 “看在你伤心的份儿上,我理解你,但是你必须和旼旼道歉。” “秉放,是我没系好,安弥已经够难受了,你说话软点。” 安弥产生一丝厌烦。 厌烦听到周秉放和徐旼一唱一和的声音。 “才说自己会乖,转眼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么大的事情都让你学不乖。” 他嘟囔的声音并不是不耐烦,是一种置气的抱怨。 气安弥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超脱他能接受的范围。 不乖。 小性儿,说不了一句,明明小时候,他说什么,她都乐意听。 现在简直像叛逆期。 安弥收拾完垃圾,低声,“对不起,可以吗?你们可以走了吗?” 什么态度。 犟驴。 周秉放少爷脾气上来,“你当我愿意来,奶奶喊你回家睡,你家已经被查封了,你打算睡天桥?” 他不愿意来啊……安弥的心痛得已经麻木,“这阵子我睡医院,照顾我妈妈。” 周秉放舔了舔后槽牙,给她台阶都不下,“安弥,你现在的脾气,真倒胃口。” 没苦硬吃,吃够了,自然会乖乖回到他身边,周秉放扯着徐旼离开。 安弥缓了口气,在病房的行李箱里取了件比较保暖的衣服。 家里被查封,是王妈帮她整理带出来的。 还是周聿非在那个雪夜给她买的黑色羽绒服。 她现在才想,那时候雪下的那么大,他去哪儿买的。 又想了想摘掉的牌子,应该是打电话让专柜的人送的。 她想起什么,猛地开始翻行李箱,在角落底下看到她常背的那个包,松了口气,把周聿非送的眼镜小心翼翼拿出来,捻了捻镜框。 门口的光被挡住。 有阴影迎面遮盖住她。 安弥抬头。 周聿非拎着饭,居高临下,表情背光,“你这副悼念的样子,会让人觉得,那眼镜是我的遗物。” ------------ 37想狠狠把她咬哭 她的嘴角突然往下压,控制不住的委屈,苦瓜的小脸抽了抽。 周聿非冷漠的眉眼微挑,“怎么,不想看见我?” 安弥猛摇头。 那就是想见他。他扯了扯唇角,轻声,有丝哄诱,“说出来听听。” 察觉到他是在逗她,安弥合上箱子,捏着眼镜,忽然觉得自己声音不太好听,小声呢喃,“你,你怎么来了呀?” 这个呀字的颤音拨周聿非的心口发痒。 “头一次直聘,就被人拒绝,我不得亲自来谈?” 周聿非把饭放柜子上,看了一眼蔡瑶,手背上的留置针很显眼。 “过来吃饭。” 安弥忽然有丝莫名的扭捏。 她这几天失魂落魄,都没怎么洗脸刷牙,头是一下都没梳,应该油了,跟拖把一样,眼睛又肿得感觉强烈,肯定贼丑。 周聿非浑身休闲利落,高领米色毛衣,领围的阴影托出下颌的优越线条,浅咖短款夹克,比例逆天的长腿,定制的黑色直款裤,被他穿的笔直利落,黑色哑光鞋面气质低调。 尤其手里还拎着饭,像个慰问的领导。 她就是被慰问的难民。 “谢谢你。”中午的饭很难吃,她现在的确饿了。 去洗了手,乖乖吃饭。 “主治医生是谁?”他撕了筷子递给她。 “神经外科的祁医生。” “祁明连?” “嗯。你认识他?” 周聿非没回答,点了点头,“你先吃饭。” 安弥递给他一双筷子,“一起吃。” “我吃过了,你先慢慢吃。” 他转身就走,打算去找祁明连问问情况。 他的动作,莫名拉动了安弥害怕被丢下的神经,身体不听控制地站起来,抓住他的胳膊,握着冰凉的布料,才后知后觉自己在干什么。 屋里冷白的光线集中在床头那里,两人的影子定格在墙上。 他垂眼看她的手,眼下投有阴影,安静的病房,他的嗓音格外柔软缱绻,“怎么了?” 安弥被自己蠢到,放开手,“你,你这就要走了么?” 她垂着眼皮乱瞄,就是不看他。 周聿非深深凝视着她,瘦得特别明显的小脸上有不安的疲惫,好一会儿,他在床边坐下,“不走,吃饭吧。” 安弥松了口气,坐回去慢慢喝着香甜的桂花粥,觉得整个屋里都是香香的。 除了嘴巴里的香甜,还有周聿非身上的气味,静静流淌着浮动的安心。 “你妈妈怎么回事?” 他只知道人出事了,还不知道什么原因。 安弥眼底的自责痛苦,扎了一下他的眼睛。 “被我气的。” 蔡瑶生气上头,再加上喝了酒,更不理智…… 她不该在蔡瑶上头的时候硬杠的。 她只有妈妈了。 安弥就着眼泪喝了口粥,“我和秉放哥哥分手了,妈妈一直想让我嫁给祁东阳,让他拉一把乐润,我不愿意,她喝多了,又上头,气得跳窗了。” 祁东阳。 他沉了沉脸色。 周聿非倒不知道蔡瑶还有这主意。 跳窗。 他大概知道安弥怎么会突然开口说话了。 安弥抹了泪,自顾自说下去,“改变不了的,一年前我就应该点头答应,也不会兜兜绕绕这么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原点,搭上了我妈妈。” 她戚戚一笑,大脑麻痹,洗脑一样,“我们相过亲,其实他看着也挺好,像三十出头的人,讲话也很风趣……嫁给他,应该跟别人没什么区别。不过现在,他好像对我没兴趣了,他说他喜欢一手的……” 安弥沉了口气,小脸苦哈哈,灵魂一问,“可他自己不就是二手的吗……人怎么这么双标。” 半明半暗里,周聿非的脸已经沉得能滴水。 她想到什么,咬了口紫薯卷,“你认识他吗?” 他们圈子应该交集多,祁东阳是个人物,应该听说过吧。 周聿非沉着脸,思考片刻。 “认识。” 黑幽的眼眸盯着她有些欣喜的表情,“还挺了解。” 安弥看向他,“那他怎么样?” 周聿非起身,站到她眼跟前,居高临下,她能看清楚他眼里的认真。 “他不行。” 哈? 安弥没反应过来,什么不行。 周聿非不紧不慢,盯着她眼睛,“床上不行。” 轰—— 耳朵热了,粥也有点烫舌头。 “哦。” 安弥咬了咬唇,也接受了他说话的冷硬直白。 又拿了个南瓜酥卷吃,周聿非真会买,都是她爱吃的。 “他还有暴力倾向。” 脸色白了白,的确,祁东阳长得是有点点像。 安弥毫不怀疑周聿非的话。 他就不是胡说八道的人。 “他有个难以根治的毛病,对他前妻余情未了,最喜欢拿女人刺激他前妻。” “跟你相亲八成是老毛病又犯了。” “所以,安弥,你的想法很危险。” 安弥肩膀一点点塌下去,蔡瑶说他是数一数二的优秀…… 好可怕。 而且,他看起来真能一屁股坐死她。 祁东阳这条路,她不想走了。 周聿非看着她吓白的小脸,弯身,手撑在柜子上,半壁压身,将她罩入其中。 “安弥。” 她转头向上看他,眼白淡红清澈,唇色因为粥液有层粉亮,周聿非呼吸停顿了一下。 忽然忘了要说什么。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狠狠把她咬哭。 喉结滚动,他知道自己该直起身。 很难。 安弥却在想别的事—— 他真的好看到让人失语…… 有那么一刻。 她为色所迷。 看他的唇瓣开开合合。 “其实,你可以来……” 啪地一声,两人眼前忽然大亮,刺了一下。 “病房怎么不开大灯?” 楚以南嘟囔着,拎着花篮。 周聿非沉口气,缓缓直起身,半压着眼皮凉凉地看着他,有淡淡的死感。 “干嘛,不是你让我送合同来的?” 楚以南,“你们在吃饭啊?先吃吧。” 他又头皮一麻。 周聿非凉凉地盯着他,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抽走他手里的档案袋,“辛苦了。” 楚以南看了一眼床上的蔡瑶,对安弥招手,“妹妹,又见面了,你妈妈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谢谢你,还得再观察。” “嗐,客气,你是周哥的小姨子,那就是我的亲妹妹,正式介绍一下,楚以南,AI公司的设计总监兼周总的特助。” 哪那么多妹妹给他认。 周聿非挡了一下,沉眼,“你可以走了。” 楚以南来回扫视二人,才察觉气氛怪怪的,把“神经”两个字压在肚子里。 他敢怒不敢言,天生好脾气,自己给自己递台阶,“好好好,我家里还真有事,拜拜。” 走一半又转身回来,伸出手机,“哎,对了,妹子,加个微信,回头聊,我家也有在治疗的病人,咱们可以交流……” 周聿非压下他的手,“哪来的什么病人。” 楚以南拨开周聿非的手,“老家我二姨,开车怕费油,骑着小电驴去接孙子放学,磕马路牙子上,给自己摔偏瘫了,我把人接去了咱们二院,那几天给我忙的。” 周聿非:…… 安弥有些尴尬,她和楚以南真不熟,但人家还提了东西来看妈妈…… 还是掏出手机扫了码。 楚以南,头像是一只吹风甩舌头的柴犬。 周聿非抬眼,沉压压地盯着他,“快去瞧病人。” 楚以南再迟钝也感受到了周聿非的低气压。 看着两人,又想起一进门时候的画面,脑中忽然混沌大开。 脑中蹦出一首歌曲。 他拧着眉一笑,拍了拍周聿非的肩膀,抿着唇,有老父亲的欣慰,“懂,我走了。你继续。” ------------ 38小白兔被拖进狐狸窝 “你莫非是流云派的厉掌门?我好像在神拳山庄见过你,刚才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方振南对厉长生道。 不过赵晓稻倒也没有瞎说,虽然沐苒只比她打了两岁,但是沐苒出道和成名都比较早。 众人听到萧毅的话都是一阵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萧毅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和计划。 “你干什么?你把我儿子怎么了?!”李后妈扑了上来,事关儿子,她也顾不得别的了,一出手就是狠招,几乎将所有的灵力都用上了。 “你们不觉得她会的东西有些太多了吗?”南宫云华诡异的笑笑。 “你在天上盯着杰尼斯给我们领路,不杀死头领很难收服剩下的花豹人!必须要杀死杰尼斯!”奔波尔那波果断的道。 马克并不眷恋于他口口声声说的“万王之王”之类的称谓,对此等诱惑并不感冒。 “哈哈哈,好,一定给我们妞妞买个妈妈一样漂亮的衣服。”萧毅笑道。 不管大家不承认,旧事物总会被新事物所取代,这是不争的事实。 道教三清对应的,就是佛教的三世佛,也就是东方琉璃世界教主药师佛,娑婆世界教主释迦牟尼佛,西方极乐世界教主阿弥陀佛。 原本那些残疾或者身患疾病的村民全部康复如初,变得生龙活虎。 “怎么样有没有一个方向?你打算怎么融合轮回?”林薇薇问道。 林薇薇让凌千雪把自己抱进了自己的卧室,凌千雪知道林薇薇要疗伤,把林薇薇送到卧室就走了出去,而林薇薇却把陈敏留了下来。 豪劲道:“孙老板,关雎现在不方便回你话。”豪劲挂了电话。孙乾再拨过去,电话无法接通了。 “十天,这十天,我们该怎么度过呢,在沙多特和图灵碰面,是很不适当的。”玻璃自言自语道。 “二哥,你这孙子,你,”仰晟龙正想大骂苍云,脑中一阵眩晕,不由按了按太阳穴。 当生物圈的各种数据都被统计出来之后,一些规律就浮现出来,虽然每个基地的生物圈不尽相同,但是通过数据可以观察到它们之间的共性。 他们不欢迎朴胜妍请龚平来抓千,龚平也就不想抓千了,把这两个老外先惊走再跟他们玩。职业老千,这个赌场不能玩了,他们会去到另外的赌场。 第二层就是那些早期发展起来的,拥有U盾的成员,它们具备生物设计和生物生产能力,组成了暗网的内网。 郝建伟闻言,真的跃跃欲试,显然欧阳光明使出幽步这等传说中的武功,而且是郝建山庄的武功,对郝建伟刺激极大。 看着托出的牌,围在后面的人一片哗然,这不是给庄家送牌吗?明知道庄家有一个大王。 虽说四哥从杰瑞的话语中听出了他的不满,也知道杰瑞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可是四哥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他也不准备因此而让自己的耳朵和脑子接受对面的语言轰炸。 与此同时,司马蕙身形闪动,早已将两个魔修的头颅斩下,那两个魔修的尸体从半空中摔落下去了。 主持人指着东边的入口大声怪叫,现场的灯光唰地一下照了过去。 听到石榴死了,苏宁的心里也出了一口恶气,到底事情也不怪百合。当初的她,还很虚弱,石榴的刺杀,多半是个误会。但是,就算是误会,也很可恶,死了活该。 “用不着,老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还能连烟都不会拆?大过节的、你恶心谁呢?”说到这,陈建军心里一动,这时候才想起今天的目的来•••好长时间没见到儿子,一时激动、光顾着斗嘴、把正事给忘了。 她还是很了解沈越的,别看沈越没同意跟柳家的亲事,但在他的心里,肯定还觉得柳燮其实是一个不错的后生。 感受到那股大力搀扶后,剑羽目中露出一丝惊讶,而后朝着前方俯身一拜,淡淡开口。 一道黑影闪过,而后逐渐显现,他带着鬼脸面具,身上更有无尽的黑气腾起,给人一种鬼魅之感,他的手中还拿着一个棋盘,而且还有黑白棋子,仿佛定格在上面一样,不曾晃动。 在那海珠冲击而来,萧青云便感知道,一股锐利的气势。果不其然,海珠之中隐藏一杆银白色的长枪。 林明知道自己的耀光根本无法抵挡高阶的攻击,马上翻滚闪身躲避。 造化秘境一旦开启,三ri内必须进入造化秘境,否则只能等到五千年以后了。 “那……我是该推开你呢,还是就这么放着……”林明也很是无奈的对上官诗月说。 金舜英和砚君坐在茶桌边清点财物。一见有人进来,金舜英不等看清是谁,嗖的坐到桌面上,挡住她的黄金。待看见元宝京,她两条腿还挂在桌沿下晃着。 南安域东南西北中五域都将同时举行上中下三阶城市大比,只是那是在八年之后,北域下三百城因为造化秘境的封印提前打开,不得不提前举行,可以说,其他地方的大比都是在八年后,唯独北域下三百城提前八个月举行。 眼尖的记者们发现一辆加长凯迪拉克正在驶近大楼,缓缓减速,停在了楼下。 ------------ 39秉放这孩子没你不行的。 安弥没想过和安佳觅会再次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安井元甚至亲自来了华锦别墅,很像一个痛心弥补女儿的老父亲,在她面前只差流下痛心的泪水,感叹蔡瑶的脾气再不改,总有一天会害死她自己。 安弥没心情和这个爸爸叙旧,以累了推脱,打发走了人。 又给安佳觅转了一笔钱,她不收,她就去住酒店。         安佳觅提出来加微信,安弥拒绝了,她也不恼,笑眯眯的,只拉着她聊个没完。 一堆话题都是围绕着周聿非。 周聿非没跟着回来,他一向很忙。 她兴趣了了,要睡觉。 洗漱完躺在床上,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气味太熟悉。 她拉到鼻子下面深深嗅了嗅。 是周聿非身上的气味,顺着她的鼻腔游走到四肢百骸,她猛地坐起来,浑身发痒一样,捋了捋。 出去找安佳觅,偌大的客厅里,静悄悄的,她才想起来刚刚安佳觅说让她先睡,有位太太还要约她去谈合同。 安弥去了储物间,换了一床棉被。 把刚刚那条折起来放了进去。 躺到床上,那熟悉的气息还是无孔不入,全方位包围着她,搅得她心神不宁。 安佳觅给她安排的是一楼,卧室和书房有相通的门。 周聿非忙完工作,懒得上楼,经常会在这间卧室直接睡下。 安弥觉得自己转身翻滚几下,身上已经沾了周聿非的气味,但她还不明白原因。 翻着手机,联系人那里,周秉放发来五条验证消息—— 快加回来我,我现在在医院接你,你去哪了? 安弥,我很担心,这个看护说你跟谁走了? 安弥!加我! 加!!!!!!我!!!!! 安弥!!!!把我手机号从黑名单放出来。 她能想象到周秉放气急败坏的样子。 又一条新的——安弥!奶奶很担心你,她的信息你都不回,你耍什么狗脾气! 安弥愣了愣,扒了扒信息,在一大堆学习群消息下面,看到周奶奶的消息。 周奶奶:乖乖,怎么不跟秉放回来? 安弥鼻头酸了,认真回复:奶奶,抱歉,我刚看到你的信息,我和秉放哥哥已经分手了,不合适了。 周奶奶:安弥,你们别冲动,奶奶希望你冷静冷静,当局者迷,他爸妈也犯糊涂,秉放这孩子没你不成形的。 安弥迷茫了,想了想,还是把人加了回来,把号码恢复了正常。 她没觉得自己对周秉放而言有多重要。 大概是奶奶舍不得她。 安弥不懂,他一边吃醋,一边无所谓,一边掌控她,一边推开她,一边照顾徐旼,一边又担心她…… 他的心真能抗造。 那边急哄哄地打来了视频通话,安弥没接,挂了三次,终于没了动静。 周秉放耐心有限,她不理他,他自己过了劲儿就消停了。 望着简约的吊灯,有些眼花,想着安佳觅说,周聿非会带她去处理乐润的事情,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又被吓醒。 她做了一个梦,她像在柔软的火热被窝里,又像被硬挺炽热的胸膛钳住,翻不了身,耳边低低的喘息声快让她心脏爆炸。 温热的唇擦着她的耳垂游移,一路摩挲着,虔诚地吻着她的下巴,细碎地绕着唇角吮吸,要吻不吻,是一种折磨的酥痒…… 她渴望着吻上去,睁开眼睛,是一双熟悉深沉的黝黑眼眸。 安弥吓得几乎抽筋,猛地蹬腿醒来,被窝烧热,脸上的热意却瞬间褪去。 滋生一股汹涌的罪恶感。 第二天,安佳觅从楼上下来,坐到对面,询问她睡的怎么样。 阿姨已经来上班弄好了早餐。 安弥有股无措,吃着面包,含糊地点点头。 “你没发烧吧?”安佳觅纳闷,伸手要摸她的脸,被安弥躲开。 “没,我没事。”她连呼吸都充满罪恶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那样不知羞耻的梦。 “今天你姐夫带你去处理乐润的危机,你呀,什么都不用做,跟着他做代表人就好,其他的,让他搞定就好了。” 安佳觅一脸崇拜,“说真的,安弥,我真没想过,原来嫁给周聿非,会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你记不记得,以前,他对我爱答不理的,当时我就在想,拽什么,一辈子讨不到老婆。” 她又笑,“是不是挺戏剧的,我竟然成了他老婆哎。” 安弥点点头,并没有像她这样回忆往事的自在。 于她而言,每一幕都是莫大的悲哀。 安佳觅见她会说话了,也还是沉默寡言的,递给她牛奶,“安弥,你和周秉放彻底分手了吗?” “嗯。”安弥点点头,吃不下去了,擦干净嘴巴,“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处理乐润的事情吗?我不想和周聿非一起去。” 安佳觅没想到她这么直白,一笑,“怎么,你姐夫有那么可怕?” 她没吭声,安佳觅当她默认,“我真没办法去,毕竟人家看得是聿非的面子,好了,他吃不了你,说起来,他还是周秉放小叔,你和他接触,应该比我多多了。” 安弥刚想反驳,外面有车门声响起。 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到周聿非西装革履,出没在大型盆栽之间,难掩身形的沉稳利落。 安弥呼吸一窒。 安佳觅已经迎了上去,撅着小嘴,“老公,昨晚上又没回家。” “去了楚以南家里,AI机器人要在北城开展会,这阵子会更忙。” 安弥听了他的话,才了解,乐润的事,是他挤出来时间去跑。 他本可以不用操心的。 因为安佳觅的请求,还是接手了,虽然不是直接注资,但帮她找资源已经很够意思了。 “你们吃完早餐了吗?”自始至终,周聿非没多看她一眼。 “安弥,你再吃点吗?我看你吃的很少,这样可不行。” “我吃好了,走吧。”她硬着头皮,收拾好东西,周聿非落在她粉红的脸颊上,匆匆一眼扫过,“跟上。” 安弥大气不敢喘,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就控制不住脸热。 是强烈的羞耻感剜着她。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那种梦,梦里的人竟然是周聿非,坐到车里还难堪地抬不起头。 ------------ 40你现在就可以去找周秉放帮忙 到了地方,周聿非下车,安弥心里有“鬼”,远远地跟着他,不敢靠近。 中途,周秉放打来电话,她看了半天没接。 周聿非顿步,垂眼扫过她的手机,冷津津的眸子盯着她。 安弥发现人停下来,摁灭手机,侧头看他。 周聿非淡淡收回视线,没出息,才删了几天。 “你看起来像偷了一夜的鸡。” 安弥的头低的更狠了,耳垂滴血,胡言乱语,“没鸡。不是,没,我没偷。” 魂不守舍的样子,周聿非微微皱眉,想起祁东阳的话,现在的小女孩儿都在想什么? 别人他不知道,安弥,现在大概是在想周秉放。 压了压视线,下颌绷了绷,他领人进了包间。 安弥不知道周聿非为什么特地嘱咐她专心学着点,只知道听天书一样。 手机突兀地响起,周秉放。 周聿非皱眉,扫到她的页面,安弥关了机,眼神却有些飘忽。 他收回视线,拿着从韩助理那边整理的分析资料,跟投资方聊得有来有往。 周聿非不做赔本的生意,他不白拉投资,跟韩助理对接过后,后期要拿乐润一年总收益的3%。 已经很够意思。 这个投资人很喜欢挑战死马盘活,对乐润这种风光一时夕阳迟暮的老牌子非常感兴趣,之前是一直在谨慎观望,那时候也是在观望安氏和各大银行的态度。 毕竟安,蔡两家的关系很微妙。 他不会傻得去得罪安井元和周聿非去注资乐润。 现在周聿非亲自出面做牵线,正合他意。 安弥由衷地感受到什么叫做求人不及,借船出海,以成其事,妈妈累死累活地拉投资,不如周聿非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点资源。 安弥一直私以为,周聿非这种阴沉冷漠的脾气,在谈判桌上会自带睥睨傲慢。 并没有。 从上次她就发现了,他阴沉而不狡诈,冷漠并不无礼,全场只要他一开口,所有人都会沉浸在他的分析和建议里。 包括她,哪怕听不懂。 就像现在,送走了投资人,周聿非喊了她两遍,她想着他刚刚的分析,视线无意落到他窄腰腰间的黑色皮带上。 猛地好像捆住了她的小脑。 他沉了沉口气,对上她的视线,“神游好玩儿?安弥,你今天出来是干什么的?” 安弥被他兴师问罪的语气不习惯了一下,有点小难受。 “我没有,是在想你说的话……” 她正了正神色。 他面无表情点点头,“好,我刚刚说服对方投资讲的重点是什么,说出来听听。” 安弥一噎,他说的很专业,她竟然一个词都复述不出来,周聿非的视线太过冷漠,和平常的冷清完全不一样,莫名,她心里有火燎一样。 死脑子,快想,他说了什么。 “重拾……品牌影响力……重点,重点抓……管理团队太过……太过……” 安弥闭了闭眼,抿唇,低叹,“对不起,我没记住。” “是没用心记,还是在想着谁?” 周聿非脱了外套,几下扯开领带,一起丢在椅子上,解了黑衬衫最顶端的扣子。 烦躁,很不周聿非的动作。 安弥在想他,被拨到麻筋一样,心虚,“没,没想谁……” 周聿非压着唇角抿了抿,拿起侍者端来的水又喝了一口。 他酒后有喝温蜂蜜水的习惯。 “安弥,如果你的目标还是相夫教子的周太太,现在就可以去找周秉放帮你,如果他有这个能力的话,而不是在这浪费我的时间。” 水杯放到桌子上,他冷漠垂着眼睫,看半杯水波晃动。 安弥被他突然难听的话刺了一下心,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发难,有难堪的委屈。 大概是她占用了他宝贵的时间。 她本来就是安佳觅加塞给他的“任务”。 周聿非抬眼将她的难堪和不知所措纳入眼底,沉了口气。 他疯了,对她发什么脾气。 可是胸口那股火气并没有降下去,反而升得更凶,又解了一颗扣子,眼睛潦草地略过低着头的她。 正想说些什么。 服务员进来询问需要收拾吗? 周聿非点点头,手里抓着衣服起身,站在她身后,好声好气,“很委屈?我说错了?” 安弥下意识摇头。 她对任何讽刺已经免疫。 “你现在……” 他没来得及说完,后腰被人撞了一下,没吃完的东西全被服务员浇在了身上。 周聿非皱眉,他等会儿还要去参加机器人展会。 服务员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先生,对,对不起,我,我……” 领班很快小跑着进来处理,冷着脸呵斥,“你怎么搞得?“ 又陪笑,“抱歉先生,请你们先去楼上休息室换件衣服,剩下的我们会处理好。” 安弥守在门外,等着周聿非换衣服。 服务员拿了件普通白衬衫递给她,欲哭无泪,“抱歉太太,先生所有的损失我个人承担,先将就着穿吧。” 人走了,安弥才反应过来,拿着衣服进了房间。 周聿非已经处理了脏衣服,嗅了嗅胳膊。 他不能一身海鲜味儿去参加展会。 看见进来的人是安弥,他深深盯着她门后有响动的门锁。 若有所思。 安弥把衣服挡着脸,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你好了吗?衣服来了。” 没动静,安弥取下遮挡,周聿非已经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地喝水。 光着上半身,颈部线条因为喝水的动作紧绷着。 半身宽窄比例如此优越。 她老脸一红,把衣服放到他身边,“你先穿上,别着凉了。” 周聿非看着她水润的瞳仁,喉头一哽,燥,很熟悉的感觉。 不管是以前那个Guan员给他注射的,还是安佳觅用过的手段,他都太知道体内升起的奔腾代表什么。 安弥内心咚咚直跳。 周聿非没接衣服,只是静静地垂着眼,维持着握着杯子的动作,像阴冷的豹在伪装打盹。 气氛有丝诡异。 安弥感觉他好像突然被下了降头一样,在极力忍耐什么。 “安弥。”周聿非眼部的线条向上动了一下,望向天光大透的窗帘,像是下了什么决定,嗓音比平常更轻更稳,“去把窗帘拉上。” 安弥浑身紧绷了一下,尤其他刚才“批评”过自己,更是有股竖起耳朵的专注感。 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让她拉窗帘。 她纳闷,对面是隔壁的砖墙,阴暗不见阳光,屋里要不是开着灯,这个休息室就是个黑暗的死角,有什么可拉的。 她听话照做。 随着合拢的动作。 啪—— 屋里的灯光也瞬间泯灭。 嗯? 圆圆的眼睛在黑暗里有股无辜的光泽,她讶异,“呀,停电了。” 安弥正反射性要拉开窗帘。 被人拦腰提起,调转方向,从背后摁跪到沙发上。 ------------ 41乖宝宝 若这时候他们能好好的坐下来谈一谈的话,不管结果是什么,她都坦然接受。 “我为什么要去,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装神弄鬼,我没想到成年的巫师竟然还会成为墨菲斯托的走狗。”哈利的这一番话着实把鲁波气个不轻。 郑巧珊站在那没办法,再怎么说祁睿明也是这个公司里面的总裁,哪有说员工会拒绝上司给予自己任务的事情发生。 苗广平上了电梯还在回想着刚才和杨欢接触时的场景。他猛然间就觉得若是陈崇身边有一个这样的姑娘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它是极为敏感的,从南冥短暂的出手中察觉到了一丝恐怖的气息。这个披着人类皮囊的家伙,绝不是人,那皮囊下蕴藏的黑暗与疯狂纵然只是冰山一角,也令它忍不住战栗。 随着人的出去,她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她刚才到底有多怕那人翻找出东西。 陈崇伸手挡了过去,又接着出一拳打在郑俊的脸上。郑俊也不示弱,照着他的脸又是一拳,而陈崇因为听见杨欢喊了他一声,他回头的功夫,硬生生吃了一拳。 江偌穿好衣服后让他进来,程啸推开门出现在她面前,还在喘气,一头短发,发尖挂着漉漉水珠。 而剩下三人在餐桌上的时候,夏洛克才饶有兴致地向母亲和舅舅询问一些有关于母亲出身于苏联的一些事情。 狄俊哪里知道,沐忆在白岛机场那么报复梁羽诚,也是因为这件事在她心里就是一根刺,若不拔出来,她不好受。 这话倒是把沈卿瞳给问住了,玉倾城的想法,沈卿瞳是知道的,可是这终归是不一样的。 几乎就是重复在美院的工作,只不过和美院的同学不一样的是实验中学的同学过来咨询问题的少。 她身材匀称窈窕,柳腰盈盈一握,随意的梳着发髻,攒了一朵白玉牡丹簪子,再无任何配饰,可是周身的气韵十分清理淡雅,仿若坠落凡尘的仙子一般,令人眼前一亮。 万万没想到当初对她们温柔呵护的公子居然如此血腥,戳人戳的这么利索。 “滚开,你身上都是烟味。”江月嫌弃的翻白眼,但是没有推开他。 方正脸庞发黑,这些闪电就像长了眼睛似的,一道道狂劈而至,眨眼间便全部没进了他的体内。 我起来把饭吃完,六鱼梦就去上班了,自己抽了支烟,这时候电话响了,我看了看是陌生的号码,我在那也没打算接,一直看着手机,手机响了几声就断了,然后又打了过来,我直接打开了免提。 “好!不管多久,只要你能解了我娘子的毒,你的恩我两辈子都不会忘!”白玉染立马就催促他赶紧的。 而苏巴耶夫,起的更晚,不过当他出来的时候,余志乾不由得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余志乾等人最多就是玩个一龙双凤,一皇双后,但是这货居然足足叫了五个。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奇葩,外星人的到来,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整个地球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而从头到尾,打败黑狼王的墨连城没有一丝负担的神色,这说明了什么?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不管心里有没有诈,都生怕惹上麻烦,因此,多少会,有些慌张。 就连那解廌城主,说是处事公正,但是,明知道他被无故追杀和欺负,却置若罔闻,从不加以管束族人。 夜总会经理怒气冲冲的发了话,几人大汉两眼发亮,撞得更加起劲。 申大师吼了一嗓子,再次拿着鬼影剑,就将山柱的稻草人替身,一下子挑了起来,丢到了李管家那边。 前面,火灵光符释放的火灵之力,全部都是尹俊枫身体灵力转化而来,再融入虹霓元府之中,转移到火灵光符上的。 他只觉全身如同置身于火海中一般,全身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离了般的难受。 苏雪云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渐渐融入了农家生活,她本来最擅长的就是扮演别人,如今当一个貌美如花的村姑根本不在话下,做事说话比李馨儿严谨了不知道多少倍。平时在地里休息的时候,她就留意着听别的村民闲扯。 这是最初始的消耗战,九幽宗必须先借助九龙掩星阵的力量,不断消耗对手的能量才有可能,把完全不对等的实力稍微拉近一点。 你这的房子不错,不管是采光还是格局,都没得挑。 ”配送人员那是发自肺腑的感叹,这一天天的配送那么多东西,看来他看过的房子不少。 他很难投入这些卑微生物的情感中,只能冷眼旁观,终于,好不容易这些蝼蚁们完成那些指定的任务。 难道郎乐乐同学,陡然遭遇失恋,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经受不了打击,她失心疯了吗? “脚!”风萧萧一愣,这才将注意力从夺宝奇谋的剑转到他的脚。 靠!合着是老子的佣兵团活该被揍?!将进酒眼睛都瞪圆了,郁闷的看着手中的通讯器。 “瘦肉猪……”只得昂首挺胸。鼓眼瞪目,恨不能生吞活剥下瘦矮个不可。 “你放开我,这是什么叫声,别丢人了!”罗衣转过脸去,差点把头埋在西林怀里。 惜夏清点完毕,偷偷瞟了立在廊下的少夫人一眼,暗想,这几样花儿,任一种的一个接头就要值五百钱以上,少夫人却这样任由它自生自灭,只供她一人观赏,平白浪费,真是可惜。 没有豪华的马车,没有浩荡的队伍,只有三匹瘦马,及其一些简单的行李,就是南氏家族继承人出门的队列。 “可不,正像你说的,上门提亲的不少,可要找一门可心的,就不那么容易了。”傅夫人说道。 “所以说,你什么时候能把材料收集齐?!我再做一次化形任务,升到中级光翼之后飞行度和辅助效果就要强很多了!”大尾巴狼看着自己的唯一听众似乎没有捧场听他继续牢骚的意思,只好自说自话的继续下去。 ------------ 42脸泼了绿色油漆一样紧绷 两人皆是一愣。 周秉放不敢相信,这是安弥口中蹦出来的话,他对她的声音还停留在软软甜甜的秉放哥哥…… 方眠却了然冷笑,“呵,就凭曹阿姨说让我多帮着秉放,别再让不三不四的人缠上他,他的事情就和我有关,我就有权多一句嘴!” 安弥垂眼,“他的事随便你怎么管,我的事,你最好嘴巴闭紧点,我不缺妈。” 方眠胸口一窒,冷笑,“是啊,有你这样的女儿,是蔡阿姨的福气,但愿有你这大孝女,她能早点醒过来。” 周秉放适时又补了一刀,嗓音有丝难以释怀的悲伤,“安弥,你真的变了,那个温柔乖巧的安弥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也许不是突然变了,而是他从来没了解过。 这才是安弥的真实样子,会呛人,会往他的痛处扎。 周秉放沉着脸,她是不是早就对自己不满了?小没良心的,亏他还把她从老男人的虎口拉出来。 安弥对上他的眼睛,明明是最熟悉的两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互相扎刀,她的心底裂开一条大缝,把所有的被无视和挣扎全埋了进去。 周秉放像是拿她没招了,“奶奶让我找你,明天晚上回家一起吃个团圆饭。” 安弥无言,她的家,早在12岁那年四分五裂。 现在连蔡瑶都几乎没有了,哪来的团圆。 “好,还有别的事情吗?” 说清楚,不让老人家担心也好。 周秉放见她答应,不再胡搅蛮缠,不经意抬眼,看到细白的脖子上,两枚刺眼的红痕挨着,若隐若现在衬衫领子下面。 周秉放有些难以呼吸。 脸泼了绿色油漆一样紧绷。 会展上人太多,他按下脾气没有发作,劝自己不可能,安弥那么喜欢他,不可能的,他大概眼花了,可能是蚊子咬的。 方眠催着他赶紧办正事。 周秉放一步一回头离开,看着目光根本不在他身上的安弥。 胸口迟钝地剧痛。 他现在还和以前一样,随时能见到她,却变得好像随时能失去她。 那种要脱缰的感觉,胸腔深处密密麻麻地爬出一股失去掌控的凌乱。 哪怕不是以男女之情喜欢安弥。 安弥是他的,不管是以老婆,还是妹妹的立场。 他是在保护她。 控制不住地去乱想。 离开他的保护圈,她知道男人有多混蛋吗? 除了他,她见过几个男人…… 知道社会上的坏男人骗女大学生多容易吗…… 周秉放心神不宁,方眠察觉到,回头看了一眼安弥,低声询问,“那片展区的休息区,是安氏的圈地标志,难道安弥是和她爸爸一起来的?” 周秉放恍然大悟。 安井元没来,来的人是周聿非。 他脸色如二月冰霜,忍下怒气,反正安弥答应了明晚一起吃团圆饭,明晚,要把反常的她,盘剥个干干净净。 见他脸色莫名阴沉,方眠不明白怎么回事,撞了撞他的胳膊,“徐旼来北城的事,就你跟安弥知道?” “嗯。”他兴致不高。 “你还给人开了蛋糕店,怎么想的?当初周伯伯可是下了死命令,不准她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的。” “那地方都临近郊区了,我爸又不会去,怎么会知道。”周秉放没解释太多,心烦意乱,“我妈跟吴阿姨这两天在嘀咕些什么?” 方眠眼神漂了一下,“老子怎么知道,大概是给我张罗青年才俊吧。” 周秉放不冷不热笑了一下,“白费力气,谁想娶个太监回家。” 方眠一口气没提上来,“好歹我是个抢手的正常女人,安弥你都敢谈,会有人喜欢我不很正常吗?” 难道她还不如哑巴抢手! 周秉放敛了笑,有些伤人的阴阳怪气,自己并不察觉,“安弥起码是个女的。” 方眠心梗。 看着周秉放的背影,头疼。 安弥老实地坐在沙发里,后悔和周聿非一起来展会,她刚想给他发个信息告别,回医院去看蔡瑶。 有庞大的阴影罩在她头顶。 安弥抬头。 祁东阳双手抱胸,嘴边噙着笑,“还真是你,小丫头,一年不见,个子没长,头发也没长。” 胆子长了。 当初吓得头都不敢抬,现在已经敢跟他“求婚”。 安弥起身,礼礼貌貌,“祁叔叔,你好。” 祁东阳眼尾夹出邪性的纹路,“小丫头,你两副面孔,我不拨给你妈妈贷款,转脸就把我删了,嗯?” “我以为,您是已经明确拒绝我了。”安弥尴尬了一下,她也没想到一年没见的人,一删了,突然第二天就能出现在她眼前啊。 怎么不是缘分呢。 “你的提议我挺动心的,来,加上咱们细聊。” 他身形太过高大,往前两步,安弥躲了两步,退入一个坚硬的胸膛,腰肢被浅浅扶了一下,大掌虚揽着她的腰。 周聿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刚在二楼原料供应厅,碰见了胡亦舒,聊了几句,她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了人,你前老丈人好像病重垂危了。” 祁东阳脸色微变,把手机装了回去,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关我什么事?” 因为亦阳的单子,昨儿他去她脸前邀功,就因为说错了一句话,这黑心女人拿马桶戳子把人打出来的,祁东阳面上无光,发誓再管她的事,他就是狗。 周聿非微微挑眉,没有多言。 祁东阳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你们两位,什么关系?” 周聿非没回答,看向走过来的楚以南,“刚才她走的时候,是不是人伤心地腿脚都走不成路了。” “啊?是,雄鹰一般的女人哭得跟小蝌蚪找妈妈似的。” 周聿非冷着脸,一本正经,“不过还好,人在伤心难过的时候,能有丁总陪着她……” “唔。”楚以南肩膀突然被撞了一下,咬牙,他招谁惹谁了。 祁东阳的身板能把他撞骨折。 气势汹汹地离开。 楚以南苦着脸,“你刺激他干嘛?” 周聿非不理他,垂眼询问,“他骚扰你?” 安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我不会再加他联系方式。” 周聿非轻扯了扯嘴角,“乖宝宝。” 他说的自然,表情又正经,安弥却红了脸,别开脸,心跳比呼吸节奏强烈,瞪着他,看了一眼楚以南,有些花不好说出口,想了想,打手语—— 周聿非,你又乱撩人! 周聿非收回视线,没回应她,老神在在,谁心乱,谁认为在——被撩。 楚以南,“你们这通话还能加密呢,今天我生日,展会结束,晚上我请客,安弥妹妹,你一定要来凑个人气!” 女人的人气。 ------------ 43反周聿非装逼后援会 工作人员来找周聿非和楚以南留回访码,两人在操作的时候,安弥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在周聿非的侧脸上,锁定在唇上。 耳朵一麻。 周聿非,他真不道德。 安弥没好意思拒绝楚以南的要求,几人一起出了展会大门。 又遇见了周秉放和方眠。 叔侄两人再次正面相逢,安弥条件反射地紧张起来。 周秉放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像是统一战线,想起来一件事。 小时候的周秉放脾气更烈,一点就爆。 16岁时,反叛心理达到巅峰阈值,开始拉圈子孤立周聿非。 当时甚至弄了个“反周聿非装逼后援会”。 安弥才14岁,也被抓进去做了“会员”。 那会儿,只要是周聿非的东西,他通通都要抢过来。 在他看来,周聿非吃他家的喝他的的用他家的,还抢走了周廷的信任宠爱,把他衬得一分不值,是他第一死对头。 谁帮着周聿非,就是和他周家小少爷做对。 明里的挑衅已经够多,暗里的刁难更是数不胜数。 安弥成了他手里的一把软刀。 方眠提议,“安弥傻乎乎的,周聿非肯定不会防备一个哑巴,让安弥去把这个饮料递给他,而且还要先给一份礼物,先打个掩护……这样……” 方眠有打算。哼,前几天小叔还说她嘴巴熏人来着,他明显是帮着安弥,让她去送最合适了,平常让她去做个什么事,就知道推脱,哭哭哭。只有周秉放吃她那一套。 绿茶精,嘤嘤怪。 那时候安弥还在上初中,临近放假了,圈子里一群无聊的孩子,除了排满的课程,就是私下跟着周秉放嘀咕怎么整周聿非。 之前拉肚子药,这次是在饮料里加了昏睡药,要周聿非错过期末大考,直接睡上两天,看他还怎么神气。 安弥接到任务的时候吓了个半死。 那小叔和她无冤无仇,她已经深深感觉周秉放的所作所为太过火,但是所有人都在叫好。 周秉放刚因为周聿非外翻名著比赛拿了大奖而被周廷唠叨了一顿,新仇旧恨一起算,他火气正上头,誓要整死周聿非。 立刻钦点安弥接令。 安弥拿着水找到高中部的时候,夏天很热,她的背上冷汗热汗直流。 别人都在为明天备考,只有周聿非去了篮球场打球。 周秉放和方眠几个人在篮球场外面的树后面鬼鬼祟祟,盯着安弥行动,但凡她临阵脱逃,就要把她摁回去。 “找我有事?” 周聿非的眼眸像是被雪水洗过,黝黑又冷冽,手里抱着颗球,米白的球衣,比他的肤色稍逊三分。 盯着她快埋到胸前的头,顶着个粗马尾,纤细的脖子快承受不住要断一样。 有细碎的发飘在脖子上,黑白对色。 安弥握着水瓶,不敢看他,瓶子快要被捏爆,先递给他一个礼物盒—— 里面有贺卡,小叔,祝你毕业顺利,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修长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打开看了一眼,眸中绵绵的雪层一下子软化下来,很轻地一声,“谢谢。” 安弥却脸烧得慌,心里的道德感让她想逃走,这瓶水怎么都递不出去。 这是一瓶改变人命运的毒药。 “安弥,他考坏了也没事的,我们家都养他那么多年了,以后他就留在我们家开个车也饿不死他的,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帮我,难道是跟他一派?!” 周秉放连哄带吓。 还有方眠的补充,“呵,按历史的定位,在咱们会里,安弥就是最大的右派!” 安弥被赶鸭子上架,在无言的青春里,对抗任何一句话都费劲。 她眼神飘忽,一夜没睡好,眼下的乌青很明显,白嫩嫩的小脸上特别明显,缓缓把水递给周聿非。 周聿非看她眼下的乌青,像水蜜桃上发了块霉。 水瓶被接走的那一刻。 她心里的大山彻底把她压得死死的,咬着唇,盈着泪眼,周聿非拧瓶盖的动作变得模糊。 胳膊扬起的动作被一双小手攀住,安弥经不住事,眼泪已经在打转,夺了水,全倒在了地上,丢了瓶子,转身跑开。 周聿非看她跑没影的身影,沉压的视线落到躺在地上的空瓶子,片刻,运动鞋踩着绿化草地,捏起来,拧上了盖子。 安弥一跑出去,周秉放一行人,环抱着胸在等她。 “安弥,你为什么和我不一心?”周秉放语气阴沉沉的,眼神却要喷火。 安弥艰难地比划—— 不要这样。 周秉放绷着脸,“水里面什么都没有。” “阿放的目的是看看你到底跟咱们是不是一心!” 方旼冷笑。 安弥一愣,泪珠挂在脸庞,赤日灼烈,蒸得她喉咙发干。 所以。 这只是一场围绕她的服从性测试? “安弥,你真让我失望。” 周秉放没再看她,领着人离开,安弥从失语以来,一直在积极地融入热闹的圈子。 她一直害怕一个人,害怕在各种喧嚣里被边缘化。 她天生就是一个想融入群居活动的矛盾社恐。 明知道周秉放的目的,事后,她还是去主动倒了歉。 周秉放又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的场景,周聿非和安弥,光是在他面前抱在一起,就碍眼地想拿雷劈开一道结界。 此刻两人就堂而皇之地看着他,周秉放想到安弥脖子上的吻痕不知道是哪个男人弄的。 如果是周聿非。 他想杀人。 “安弥,过来。” 他习惯性唤她,名字携带着命令。 周聿非太熟悉这个场景。 在他面前,周秉放无数次地牵着她的手离开。 “安弥,你跟我闹脾气,也不用拿他来气我,别给自己惹麻烦,乖。” 想了想,周秉放又多说了些,他心底忽地心虚,以往他只需要两个字,安弥就会乖乖听话,这种转变,让他虚张声势,头一次对他们几十年的交情的坚定,产生一丝动摇。 安弥有了动作。 周秉放志在必得,较劲的眼神,又慢慢转变成不可思议。 她后退了一步,站到周聿非身侧。 周聿非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侧头,唇边清浅。 这是……撩动了?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轻轻扣住细腕,摩挲了一下棉服袖口的螺纹,触感,如此真实。 周聿非目不斜视,带着人离开。 ------------ 44姐夫,不舒服请去医院治疗。 楚以南在车内镜里窥着后座的男女。 安弥垂着头,耳朵尖清楚地发红。 周聿非回完了工作信息,抬眼在镜内对上他的目光。 楚以南会心一笑。 “还有多长时间到地方?” “一个路口。” 车里热,周聿非脱了西服。 空气里的体香热浪袭击了一下安弥。 她嘴角蠕动了几下。 跟着周聿非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周秉放的眼神能把她撕碎。 她知道,两人矛盾的口子越撕越大了。 可是刚才,她故意拿周聿非气他,的确利用了他。 “对不起。”安弥垂着肩膀,让周秉放生气,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周聿非看穿她的纠结,“对不起什么?拿我当你们小情侣的工具人?” 安弥头垂得更低了。 “咳。”他突然清了清嗓子,手指在大腿上轻点了点,“那请你点评一下,我发挥的怎么样?” 安弥讶异地看向他,她以为,他很讨厌这样的利用。 至于他的问题,她很难评价。 见她沉默。 “我觉得,不好。”周聿非轻轻凑近她耳边,喉结滑动,低声,“下次亲给他看,威力应该更强。” 热度超常的大掌搭上她的手,轻挠了挠柔嫩掌心。 安弥震惊得小脑萎缩,迅速缩到另一扇车门边。 周聿非握拳轻抵唇角,溢出低笑,肩膀耸出上下的弧度。 她脸烧得通红,紧张地瞪着周聿非,他是药效还没过吗?胡说八道。 楚以南在车内镜里,观赏完全程,暗自腹诽,老房子着火连带着牛圈——骚气冲天。 猛打了两把方向盘超车,车外一阵喇叭夹杂着叫骂。 好兄弟不谢。 车身一倾,安弥没防备,整个身子趴进滚烫的怀里,手胡乱摁在他大腿上,被手下的触感惊了一下,清楚地感受到他浑身依然不正常地高温。 “你,你没事吧?”她震惊,从饭店到展会结束,他一直这么高温挺了6个小时? 可他表面完全没有任何不正常反应。 周聿非把人摁在身前,趁机搂住腰,“嗯,很有事。” 垂眼看见两枚红痕——他种的,一种全新的领土标记。 下次可以扩大面积,比如,全身。 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火大。” 安弥脖子泛起一层细密的凸起,伏在他身上,触电般弹开,紧张地看了楚以南一眼,背后有细密的汗。 周聿非,突然这么不正经,她好不习惯。 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有丝情绪暴露的明明白白,安弥沉默了两秒,盯着他荡漾侵略的眼睛,缓缓开口,“姐夫。” 提醒他呢。 周聿非闭了闭眼睛,压住眼角的阴翳,捏了根烟在手里把玩,“喊我什么?” “姐夫。”安弥眨了眨发涩的眼睛,看着自己小白鞋鞋尖划花了一道,轻轻开口,“不舒服请去医院治疗。” 周聿非没再靠近,降下一格车窗,让冷风吹去脸上的燥意,根根眼睫被掀得轻颤,从树上吹落的残雪隐入他温热的脸颊,“用不着,明天就自己正常了。” 他说的很有经验的样子,安弥皱了皱眉,没兴趣多问。 气氛骤平,楚以南不明所以,一脚油门轰到酒吧。 平日和楚以南脾气相投的朋友,备好了炒热气氛组,寿星一进场,礼花爆开,特意安排好的漂亮妹子唱着生日歌推着蛋糕进来。 感动的泪水闪着光芒从楚以南嘴角流了下来。 看,朋友不需要太多,只要有一个能懂到他心巴上就行。 “妹子辛苦了,推车这重活让那几个畜生干,他们有的是用不完的牛劲儿,来,咱们先加个微信,我教你切蛋糕,看这手漂亮的,在家都没拿过刀吧。” 畜生们,“……” 安弥笑着放下鼓掌的手,想起自己今年的生日,和周秉放的东非大裂谷的隔阂就是从那个雪夜开始…… 她心口抽痛了一下。 没人注意到她,坐在角落里,看着楚以南被三个损友摁在桌子上,“儿砸,生日快乐,给爹磕头,要啥都有。” 她没忍住笑了,场子热得很,好一会儿,她被气氛感染,多喝了几杯酒,蒙暗的红爬上脸颊。 周聿非坐到她身边,这边有些昏暗,有些气息一旦夹杂在暗沉中,不用发酵都格外暧昧,安弥抽了抽鼻子,歪着头看他恣意的坐姿,想问他话,舌头却有点大。 周聿非看她洁白的小脸,在这五光十色的狂欢场格格不入,清澈的眼神干净清亮,仿佛她坐在哪儿,哪儿就能开出一片净土。 万物相伏相倚,净土招引污秽。 “跟我回去,还是我喊人送你?” 今天,她应该被吓到了。 安弥垂着头不说话。 他从不是爱热闹的人,要开车,没喝多少酒,捧个场已经给了面子。 “安弥?”他没忍住轻碰了碰她的头顶。 安弥高高地扬起下巴,眯着眼,用头蹭他的大掌,扯开笑,“跟小叔走。” 周聿非沉下目光盯着她醉熏熏的状态,瞥了眼还被她握在手里的空瓶香槟。 皱眉。 他弯身扶起人单手揽在怀里,看了一眼和妹子打得火热的楚以南,没打招呼,带着人离开。 年节将近,又铺了一场大雪,细碎的白在晕光的街道风光相融,一出了大门,有几片钻进安弥鼻腔里,打了几个喷嚏。 周聿非放开人,嫌弃地躲了躲。 安弥脑袋懵懵,看着他往后退了好几步,鼻头又痒又酸,眨着眼睛,伸出手,委屈巴巴,“抱抱……” 又想到什么,垂下手,摇头,夜间目所能及的光线都在她眼中模糊,“没人要我的。” 她懵圈地转身,不知道东南西北,呆呆地,原地转了好几圈,才抬步,差点绊倒。 周聿非呼吸一窒。 怕她摔死。 安弥坚定了目标,脚下歪歪扭扭,摧残了绿化丛,抱住一根灯柱,死不撒手。 又念叨,指着它,“柱姐,你认识秉放哥哥吗?打电话让他接我回家……” 又傻乐,“你肯定不认识。” 轻轻地撇了撇嘴,头抵着路灯杆,压抑的呜咽,“我也不认识了啊……” 泪流了三颗,突然瞪着眼睛,“咱不要他了,谁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以后咱俩第一好,先说好——你不准欺负我,不准骗我,也不准丢下我,更不准跳楼……” 伸出大拇指轻轻摁上柱子,“说好了,要多抱抱我,多亲亲我……” 她又抱着柱子傻乐起来,跪坐在湿润的泥土里。 有细密的疼,从眼睛蔓延到四肢百骸,周聿非指尖一阵发痛,拔开柏树丛,挤进绿化道,“安弥……” 额头抵着柱子,低着头,抬眼看他,猛地侧到一边,抱着柱子大吐。 周聿非伸出去的手一顿,看了眼四周。 要不,把她扔这得了? ------------ 45想做周聿非的女儿 甚至,忆莎没做两分钟,就放弃的,双手,双脚,四肢着地了,然后高高拱起屁股。 他仿佛听到了母亲的呼唤,他还听到了一个强而有力的呼唤,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父亲,还是他的爷爷,甚至他还听到了一个悦耳的声音,当然他还感觉到了一股特殊的愤怒,针对他的愤怒,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感应到这些。 在泽拉斯一堆技能过后,这薇恩很神奇的几乎是就在一堆技能的夹缝中活了下来。 “是的,他在堕落城被我杀死了。至于尸体,现在应该已经被喂了丧尸了吧。包括他的手下雷蛇,也已经死亡。”江流石淡然说道。 “那个大个子炮兵少尉已经和我交了底了,那十来号装备看着挺唬人的家伙可不是以前我们遇到那种的精锐正规军,极有可能还是初哥!”江源对杨昊他们说道。 “其实这个能力并没有什么的,那名炮手,他都不是异能者,而且当时他精神紧张,才让我有机可乘。”冉惜玉解释道。 ORZ,暂时检测不出来,为什么还让我验?真是奸医!最后听来诊去,摸了摸我的胃,给我下了诊断:消化不良。 林峰斜眼看了一下旁边,一根柱子依靠墙壁伫立,在那个海螺中最后的画面便是停留在了这个你柱子之上,莫非此物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只不过,说到底那些只是暗线查到的,没有实质证据,所以也无法往上报。 “哈喽,听说有人需要我们,是你吗,宝贝?”频道离传来了冯岚性感的声音,绿漆区指挥中心已经把F-15E的电台接到前线火控官那里。 瘴气之中一下子安静下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权阴阳突然沉默了下来。媱金翎守在原地,等了好久,久到她几乎怀疑那个权阴阳是不是已经走了。 在毛七七他们赶到之前,王洛已经派人了解了被害人的大致情况。 “喂喂,你这是干吗?那火折还能用呢,要不要这么的浪费,咱们还不知道还要在这滞留多久,资源能省则省,你……”,无魂语气无奈的道。 孤狼大帝在地上连滚了几道,还不等坐起,嘴中便已经骂出来了。但骂到一半,他便张不开嘴了。 “这是星奈儿最新的作品,希然,你应该知道星奈儿的。”明一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转向了我。 我接过救生服,有些惊讶地看着金夜炫,缓缓地扬起了嘴角,坚定地点了点头,坐上了游艇。 就在郭双喜被丧尸吓得紧张慌乱之时,越野车的后座之上却是突然传出声音。 当时孟婆就是让秦寿带着玉佩去帮忙找人,还说了,见到人了,不用秦寿认识,对方自然会知道。 晋王的脸色有些难看了,看着眼前的黄龙道人,他心中是一片苦涩。本以为有了地仙之祖、黎山老母等人的口谕,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以他的实力和一身的法宝,不说横行,至少一些事情也是能办的了。 但煤油灯的光线有些微弱,能见度略低,所以裘庸又拿出了一个手电筒,“咔哒”一声,路的前方,便亮堂了不少。 看到一张血盆大口,两排锋利的牙齿闪烁着寒芒,粉色的舌头在眼前直晃,脸颊湿漉漉的。 简单吃了几口晚膳,沈炼换了衣衫,抹黑出了沈府,绕着西子湖东走西转,来到城西处一座道观后面,隐入黑暗里不见。 没办法,要偷偷填郑鹏给自己挖的坑,还要卖力地讨好家里的老爷子,准备一步步取代郑鹏的地位。 这话题太敏感,他脱口说了半句,就噤声了,只眼珠子骨碌碌地在同僚间转动,很是惊疑不定。 周九飞到林梢,眼见着一众人进了楼道,然后才迅速飞到了自家厨房,赶在门被打开前回家。 虎皮鹦鹉吭哧吭哧爬起来,往窗帘背后躲,走到一半,突然看见楼梯那儿两个亮晶晶的绿色的灯。 雷睿播放的,就正是刚才亚当的那番话,态度很坚决,如果一定要他回去,那么他宁愿死。 这就让人有点不满了,本来就是说出来让人着急的话,可那人没反应,这就特别的没意思了。 这个投篮,不,很难说是一个投篮,因为这个弧度太高了,而且很诡异,看起来似乎是手滑失误了一样。 “还愣着干吗?等下就回来了,怕什么。要是娘娘大臣们怪罪了你们担得起马?“玉春呵斥道。 而柯林知道唯一能与主神器争锋的,就只有贝鲁特炼制的“神格兵器”了。 她这一趟周鱼就如同得到了信号一样,发疯似的冲进了主卧,看见趟在床上的柳如清直接扑上去将她压在了身下。 “楚使因而何来?”拂袖拦住要说话的后胜,齐王田建亲自问话。 这些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真正的掌控着这一切,而项清溪就如同一个傀儡在不停的被摆布着。 醒过来的项清溪虽然还是有头疼的感觉,但已经不像之前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了,坐起身子摇晃了几下头才发现神珠里的怪异现象,玉兔和阵良全都处于静止状态,连忙心念一动,他们被禁锢的身体才恢复正常。 难道他又发了两首歌?林好的心在狂跳着,这也太疯狂了吧!一下子拿出五首歌来,他哪来的这么多存货? ------------ 46世纪大渣男 安弥和周聿非在酒店门口分开时,他摘了自己戴了半天,暖热的羊绒围脖套到她脖子上,“这也是给你买的。” 安弥觉得自己好像被周聿非的气息泡透了,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她在华锦睡的那房间,是不是周聿非也睡过…… 浑身发麻起来。 昨天那个失控的吻,已经让她不能拿周聿非当朋友去对待。 她沉默片刻,摘下围脖递给他,“姐夫,谢谢你这么多次的帮助,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不合适。” 她露出来的一截白皙手腕,还有斑驳的暗痕。 外面树上蒙白,四周有此起彼伏的喇叭声,震掉几块厚厚的积雪,砸进绿化丛里。 前几天还称呼他声哥,现在连她最不想认的身份都喊出来了。 又避他。 他一再被这两个字刺激到。 周聿非盯着她片刻,把围脖重新套她脖子上,下了决心,“怎么,你对我居心不良?” 安弥被刺中死穴一样,条件反射,张口辩驳,“怎么可能!” 周聿非轻扯唇,“那保持什么距离?” 安弥表情有些扭曲,他不是很聪明吗,怎么现在绕来绕去地打马虎眼。 “再说了,安弥……”他弯下身,和她的眼睛一齐,认真专注,捏去她鼻梁上的发丝,最后徐徐落在她的唇上,“亲都亲了,你告诉我,还怎么保持距离?” 安弥被他眼里蓝白相格的风景怔住,蓝的是她,还穿着他买的衣服,白的是雪,安静铺在身后。 专注,沉静,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安弥乱了乱心,“你不说,又没人知道,我更不会去胡说八道,再说了,那是你被下药了,不是本心……” 干燥的柔软有些冰凉,堵住她剩下的话。 鼻尖相蹭,痒到耳垂发麻。 安弥不敢置信。 “你……” 亲。 “周聿非……” 再亲。 “你干嘛……” 掐着人后脑,低头,痛快地亲。 温热绞着哈气,唇瓣的热度摩挲加升。 他轻喘着气,喉结上下耸动,“现在没中招,清醒的很。” 安弥的脑子几乎死机,捧着红脸,磕磕巴巴,“你,你你……渣渣渣渣……” 低头。 咬着她哆嗦的唇绞着文字。 “嗯。我是。” 安弥被他兜在身前,提着腰,脚尖几乎离地。 手臂缩在他胸前,想给他一巴掌都抽不出来。 直到他占够了便宜,一口凉气灌入肺腑,安弥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憋着两泡眼泪,咬住下唇,“你……你……你不是好人。” 周聿非眉眼狭促,“很高兴为你提供反面教材实验。” 太突然了,安弥比昨天还难以接受。 她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我会告诉安佳觅!一定会!” 周聿非还是那副冷漠阴沉的样子,漠然点了根烟,看了眼腕表,“现在是早晨9点钟,你还要等3个小时,她才下班回家,你可以让我再多亲一会儿,再带你去见她。” 安弥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会儿捂脸,一会儿捂嘴,在指缝里溢出震惊,“天哪,你无法无天的吗?” 他咬着烟,眯了眯眼,迈开步子,一步步逼得她贴上罗马柱,注视着她的唇瓣,做禽兽的感觉真好,难怪那些变态靠这来积攒爽感,“你可以这么认为。” 安弥一时间组织不出来什么威慑力十足的词语,憋红了脸,“渣男!” 他做了个很不符合性格的动作,掐着腰,仰头笑。 安弥看见他线条简练的下巴,有丝狂意。 “安弥,我不喜欢名不符实。”他敛了笑意,扯着人困在怀里,冷静地甩锅,“是你先招我的。” “呸——”她嘬了嘬嘴巴,没榨出来一点口水,“胡说八道。” 她在思考,自己最近干了什么蠢事,给了他这种错觉。 “我怎么招你了!”她差点掉入自证的陷阱,“渣男,不要为自己的行为甩锅。” 周聿非轻扯唇,“再喊一声试试。” “渣男!” “嗯,乖宝宝。” 安弥发现这种人厚脸皮起来是如此可怕,最可怕的是自己,被他搅弄地心跳大乱…… 她慌不择路,转身下台阶,脚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周聿非长手一捞,拉住围脖,差点把她勒死。 他忙撒了手。 安弥咳嗽着,咚咚咚跑到花坛,挖了两大块积雪团成球,duangduangduang跑回去。 “嘣——” 一个砸他脑门上。 “嘣——” 一个砸他肚子上。 气呼呼,隔着哈气,骂他,“不要脸!” 在酒店空旷的广场前,哪怕被积雪吸收一部分,回声的威力自然十足。 她拦了车逃跑。 到了医院的时候,张姐正在给蔡瑶舒缓四肢。 公司的韩叔叔打来电话,安慰了她几句,要她好好照顾蔡瑶,看在蔡老爷子的份上,他也会尽全力配合周聿非保住公司。 安弥挂了电话,沉默。 还没从周聿非孟浪的行为里回过神,摆在眼前的人情,让她避无可避,是欠安佳觅,还是欠了周聿非? 都欠。 他们夫妻两个是同气连枝。 现在没心情想那么多,她还有别的事。 她早上在洗漱间换衣服的时候,结结实实被吓了一大跳。 她以为只是胳膊腿容易带反应的区域有。 镜子里两她前后照了个干净。 穿裤子的时候,大腿内侧尤其严重。 心里存了害怕,想起上次小腹痛到昏厥,周聿说的缺铁性昏迷。 她不会是血凝吧。 去门诊部找医生开药。 “你说过敏?”皮肤科医生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小朋友的样子。 要不是就诊记录显示22岁,她还以为安弥才17,8岁。 安弥穿好打底衣,拉平下摆,“是不是我也不清楚,它也不痒,我腿上,臀Bu全都有,这种全身性的爆发还能是什么……” 酒精过敏的话,为什么第一次喝大了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这还有新手保护机制吗? 医生古怪看她一眼,“过Xing生活了吗?” 安弥摇头,“没有,从来没有过。” 医生也纳闷了,看着一切正常,就有些缺铁的检查结果,又拉了手臂仔细看看了,“那你回去把床打扫干净,可能是被什么小虫爬了。” 她心里一惊,是啊,酒店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说不定还真是。 安弥拿药重点抹了脖子和手背,露肤度特别明显的部位, 指腹的按压,唤起梦中模糊的片段。 她好像一直悬空,被搬来搬去。 难道…… 脸色大变。 她是不是最近受刺激梦游了。 呼吸一窒,周聿非应该知道,可她不想搭理他了。 掏出手机,在删除联系人那里看了半天,手指始终没摁下去。 心乱地像麻团。 “大侄女儿,给你妈当守门神呢?” 魁梧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安弥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了。 “祁,祁叔叔?” 安弥发现他发型变了,剃了寸头,加上他凶狠的眉目,像刚从提篮桥放出来的。 ------------ 47回周家吃团圆饭 祁东阳没理会她惊恐的眼神,把礼品放在了床边,“你妈妈情况怎么样?” “很不好。” 祁东阳有些唏嘘,蔡瑶也是够拼的女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下场。 他倒和她没有恩怨。 其实,去年,他已经给乐润投了一轮资金,的确不怎么样。 今年年初的商务局,想和AUMY搭线的交流会,从周聿非那里得到的分析,乐润败相已定,他的话就是实力标杆,各大行长又不是傻子,谁会傻得去玩竹篮捞水的游戏。 “祁叔叔,对不起,我没办法跟你结婚了。” 安弥坐到床上看着蔡瑶,“很抱歉。” 看着她幼钝纯净的侧脸。 祁东阳在胡亦舒那里受的气,忽然就没了。 头一次觉得他四十的老爷们,配她的确是差点意思了,但不妨碍他欣赏小姑娘。 他忽然联想到胡亦舒, 两人相差6岁,追他的时候也是19岁的小姑娘,那时候他25岁,家世又好,风头很盛,目空一切,为了应付催婚,抓了人结婚,再后来孩子都有了,分分合合14年,四年前彻底离婚。 祁东阳浪荡,结婚就放过话,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从青涩年华一路同行到她而立之年,看她一步步从告白都磕磕巴巴的小丫头到一家公司的话事人。 祁东阳喉头有股被时光冲刷的苦涩感,哪怕看起来像30出头的人,却感觉没有胡亦舒的这几年,他的心好像很快地老了…… 胡亦舒人如其名,刚和他结婚的时候就是他目标的贤妻良母,不吵不闹,也从不管他怎么逢场作戏。 她是陪伴自己时间最长的女人,就是这么个老实巴交的女人,四年前,忽然疯了一样频频提离婚,最后拿割腕自杀逼着他离婚。 安弥看他盯着自己,目光复杂,心里想起周聿非的话,忽然就坐不住了。 站得远了些。 他表情阴渗渗的,她害怕,万一他恼羞成怒,一拳砸下来,她真能嗝屁。 “叔叔……”她迟疑地开口,“您还留下来吃午饭吗?” 祁东阳不过是想拿安弥来向胡亦舒证明,只要他想,一堆20出头的小娘们儿排队嫁他,就她不知好歹要离婚。 他突然说不出来的空虚。 想起自己当初挂在嘴边的,嫌她太过单纯幼稚。 自己现在上了年岁,反而比她还幼稚。 而他的老婆,已经长硬了翅膀,飞得远远的。 连根毛都摸不着。 他抹了把脸,“小丫头,今晚有空出去跟叔叔吃个饭吗?” 因为周聿非的提醒,安弥充满防备,摇头,“我有约了。” 祁东阳一屁股坐到床上,大掌抄了抄新鲜出炉的寸头,眉峰更显狠气,“那你忙,我坐会儿就走。一会儿该吃午饭了,你真不饿?” “嗯,这里外面卖的午饭吃了拉肚子,不如不吃。”安弥实话实说,听着却像赶人。 祁东阳气乐了,现在的小姑娘真现实,用不着他,恨不得立刻撵走。 安弥和张姐给蔡瑶翻身,按摩。 她总觉得背后的视线要把自己烫出个大洞。 祈祷他快走人。 再也不敢胡乱跟人提结婚的事情。 她是拿苹果削的时候发现祁东阳已经走了的。 松了口气。 这人真无聊,跑过来就为了跟她说这么几句无聊的话。 她不由自主地做对比,人生22年来,接触的男人屈指可数。 周秉放,话很多,她有时候都听不懂他的重点表达在哪儿。 祁东阳,说话还挺照顾人,但也有股不顾别人死活的霸道。 周聿非,他嘴巴有时候很毒,却从来不是针对她。 安弥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在干嘛,回过神来。 他说过,对她这种清汤寡水的小姑娘不感兴趣的…… 安弥不知道今天晚上回去怎么面对安佳觅。 罪恶的很。 她老公对自己做了那样的事…… 周秉放的电话打进来。 安弥呼吸一窒。 “你今晚别忘了回来!” “好,我知道了。” “嗯,挂了。” 两人之间平静的声音,有股冰凉的诡异,从未生疏至此。 安弥挂了电话,想起来周秉放刚谈恋爱那一年。 拉着徐旼,兴冲冲地把她和方眠喊出去。 她夹杂在热闹里,却只感觉前所未有的孤单,以后她又变成一个人了。 她知道周秉放会恋爱,会结婚,那个人不可能是她安弥。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周秉放带着徐旼出现的频率,比他以前自己来找安弥的次数还多。 安弥那时候有股诡异地一家三口的感觉。 连方眠都来敲打她。 “有些人酸喽,人家俩人谈恋爱,你一天到晚地跟着算什么,算你瓦数高啊?居心不良,想当小三,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阿放要是喜欢你,还有徐旼什么事儿,嘁,拎不清!” 安弥有口难辩。 她是被周秉放硬拉着的。 从那以后,她开始各种躲。 躲了两个月,周秉放亲自去宿舍楼下抓她。 “安安,你怎么不理我了?现在怎么这么难约,一点面子都不给,是不是偷偷谈男朋友了?” 又笑又试探地看她。 他问题好多。 安弥以学习多为理由想把他打发走。 他却咧着嘴笑,“呆瓜,今天是你生日,我特地抽空陪陪你。” 安弥当时在想,别再对她这么好了,她会贪心。 后来才知道,给她过生日是幌子。 徐旼和周秉放耍冷战。 以她生日的名义做台阶,约了徐旼出来。 安弥在那面无表情地吃蛋糕,周秉放在另一边求爷爷告奶奶地哄人家。 不可一世的小霸王,在安弥眼跟前,那样迁就着,捧着一个女孩儿。 王八看绿豆,卤水点豆腐。 安弥的心比柠檬片还酸。 后来周秉放被棒打鸳鸯,在周家堂而皇之地喊她喝酒,搂着她喊旼旼,宝宝。 安弥从他魔爪里艰难脱身,塞了个大玩偶给他。 看他深情对着玩偶告白,诉说着和徐旼计划好的未来,咬着牙哭得撕心裂肺。 安弥也一边撕心裂肺,一边感觉——德行,周秉放真是没出息。 她现在也失恋了。 还不如周秉放呢。 ------------ 48原来你真的和他有一腿 从蔡瑶出事,短短几天,安弥的心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再次站到周家大门前,这个打小她就熟悉的地方,她却生了股畏缩。 她进了客厅,只有周秉放坐在沙发上等她。 “大家都不在吗?”安弥看了看四周,“奶奶呢?” 看他阴沉着脸,她不想自讨没趣,“要是奶奶不在,我先走了。” 奶奶奶奶,他看她是祖奶奶! 没了奶奶,他们之间就没别的话题可聊了吗? 周秉放有些不喜欢她会开口说话。 以前她不能说话的时候,她是那么好商量,两人之间从没红过脸。 现在一张嘴就是他不爱听的,真是气人。 “你就只是来看奶奶的?” 见她垂着眼不吭声,想到她家出的事,周秉放软了语气,“安弥,我以为这几天,你会知道我们对彼此的重要性。” 本以为没他陪着,她寸步难行。 乐润突然被一家风投公司注资,所有人都意外,尤其知道是周聿非引荐的,所有等着看楼塌的人都大跌眼镜。 知道两家关系的都猜不透周聿非什么意思。 不知道两家关系的,都在观望乐润能不能挺过来,跃跃欲试。 风向怎么吹,一夜之间能决定一家公司的生死存亡。 周秉放冷静复盘了这几天的事,他不是袖手旁观,求周廷出手帮乐润。 周廷给他分析了利弊后,他不吭声了。 乐润倒了,也正好,他以后娶安弥,也饿不着她。 他冷脸起身,习惯性发号施令,“跟我上楼。” 安弥犹豫了一下,想着跟他说清楚也好。 到了他的卧室,安弥被刺了一下眼。 她已经很久没来过周秉放房间了。 黑色真皮沉稳格调的床头,置物台上是一排几乎挤不下的玩偶。 全是徐旼和他恋爱时候亲手勾的。 小时候,别人送他这些,他根本看不上,最后的归宿都是垃圾桶。 只有徐旼送的,全被摆在了私人空间里。 安弥有一股剜眼的痛楚。 周秉放关上了门。 “安弥,我们好好谈谈。” 他点燃一根烟,拿了个娃娃,习惯性地捏在手里揪娃娃的耳朵,和他通身冷硬的西服看上去很割裂。 “我还是那句话,我只会和你结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只会。 “秉放哥哥。”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偌大的空间里勾起软绵绵的旧忆,周秉放想起,安弥从小就喜欢跟在他屁股后头,甩都甩不掉,她白面团子一样,可可爱爱,他很乐意不怕麻烦领着她到处玩儿,最爱听她哥哥哥哥喊个不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离自己越来越远,尤其和徐旼谈恋爱后,她躲得更勤了。 他受不了。 家人一样的妹妹突然要和他撇清关系一样。 他猛嘬一口烟。 “先从最重要的事来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和周聿非这个卑鄙小人搅合在一起?如果是为了气我,你做到了。” 安弥没忍住反驳,“他不是。” 说完这三个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掐了掐掌心。 周秉放不可思议地看了她半天,尾音提高,“你维护他?” 重点是在他是不是上面吗!!! 安弥一本正色,“我在说事实。” 周秉放轻呵,笑得恨其不争气,“事实?怎么,你们很熟吗?你很了解他?你见过几个男人?知道谁是人是鬼!” 夹烟的手微微一顿,想起来什么,“安弥,你怎么和他联系上的?你们有联系方式?” 他忽地从床边站起来,“有吗?” 安弥,“我有没有都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无权干涉,他烦透了这四个字。 怎么没有权利!他是她男朋友! 周秉放把在医院敲打安弥的话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是他性格使然。 伤人的话只说不记,能很跳跃地消化一切。 他大步上前,把人控制住,在身上翻出来她的手机。 “你干什么!”安弥被他夹在腋下,摆着胳膊抡他,气得跺脚,小腿踢他。 “看看你最近是不是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下降头了!” 他压着火气,夹住她的脸,手机放到面前解锁。 安弥赶紧闭眼,晚了,已经被解开。 “啊——周秉放!你凭什么查我手机!你混球!” 她快被气哭,他凭什么窥探她的隐私! 周秉放面不改色,他被自己亲爹骂麻了,区区混球,不在话下。 “快还给我!”安弥在他胳膊下夹得动弹不得。 反应这么强烈,周秉放冷笑。 有鬼。 当他看见周聿非的微信聊天框的那一刻,彻底笑不出来,飞速点进去,没有多少话,但每一句都能让他心梗。 安弥听见周聿非沙哑黯欲的声音。 “你还好吗?” “你睡觉很不老实。”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原本很正常的询问,在她和周秉放现在的状态下,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暧昧…… 周秉放胳膊发力,夹得她脖子快断掉。 拇指往下拨,一条一条…… 没有几句话。 已经足够他目眦欲裂。 手机被狠狠摔到墙上,四分五裂。 安弥痛心,又要花钱买手机…… “他说这些话什么意思,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要你去他公司工作?!” “只有字面意思,你爱信不信,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最后几个字,安弥莫名心虚了一下,这句话要是放在前天,她能挺直腰杆把周秉放崩飞。 可是,眼下总夹杂了朦胧的心虚。 “你当我傻子?什么都没有,他好心让你去他那儿工作?还嘱咐你吃早餐……艹,什么骗小女孩的低劣把戏,也就你这种傻b会信……” 他快被噎死,理智全无,踩灭了烟,爆了粗口,“吃他M的腿!” “周秉放,你神经病!” 他把人摁床上,跪在她肚子上,安弥肠胃被挤压的快难受死,喘口气都费劲,“我去哪工作,和谁来往都跟你没关系,你也不要再管我了!” “我不管你谁管你!”周秉放恍若未闻,冷着脸,“想让周聿非管你,是吗?他为什么突然帮乐润……” 他表情扭曲了一下,“你们,是不是睡了?” 不然他想不通安弥除了身体,还有什么可以拉动男人的筹码。 安弥一怔,呼吸一窒,讨厌他自以为是的侮辱,眼泪瞬间盈满眼眶,浑身发抖,大声,“睡了!天天睡!昨天晚上还在睡!他就是我第一个男人,跟你忘不了徐旼一样,我到死也忘不了他,我知道你肯定能理……” 她没法说话了,周秉放捂住了她的嘴,气得发颤,脖子上有青筋迭起,“住口!你怎么敢!” ------------ 49勾搭你姐夫,你要不要脸 周秉放想起她之前就有过“逆天发言”要找人做她第一个男人报复他。 鼻子被压得发疼。 汹涌的泪从眼角溢出。 她也厌恶这样的自己。 家没了,她变成一条流浪的疯狗。 “呃唔……” 她抽着喉咙,起伏着胸膛,停不下来流泪。 周秉放心头泛起拨筋的疼,却无暇顾及,他自认为三番两次,已经拉下脸给安弥太多次机会了。 他给了那么多台阶,她一次都没下。 周秉放冷漠放开人,居高临下,抄着口袋,注视着她像渴死的鱼抽搐着坐起身。 那眼泪让人心烦。 方眠说的对,在不知好歹这一方面,安弥最近越来越厉害。 他自己劝自己,干嘛老惦记着她,比不上徐旼漂亮,又没方眠和自己玩得开。 就那么乖巧的好处,这阵子还都被狗吃了。 发疯的人不是他,是安弥。 “安弥,你姐夫你都勾搭,你要不要脸?” 他表面冷硬,心里气得像随时爆炸的气球,哪怕明知道安弥百分之百在说气话,还是故意怎么难听怎么说。 满意地看到她脸色煞白,不能让他一个人难受,不公平。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跟那些卖身换资源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他口不择言,脑子屏蔽一切信息,循环播放着安弥刚才的话。 “他不仅是你姐夫,还是我小叔。”周秉放放肆地打量着她的身段,不掩怒火,“你就那么缺男人nong?天下男人是死绝了,还是只有他周聿非最好……” 他忽然胸口痛得喘不上来气,从小到大,周廷严厉的打压一幕幕在脑海里叠加…… 对上周聿非。 他从来没有赢过一次,那股挫败感席卷全身。 现在,连安弥都偏向周聿非…… 他比周廷训自己还接受不了,比扇他脸还屈辱。 “是!他最好!” 安弥抹了眼泪,平静地阐述,“他不是什么阴险小人,他就是比你优秀,比你好,比你谦逊,比你温柔,不管你怎么打压他,捉弄他,嫉妒他,逃避事实,他就是在哪儿都能发光发热!” 周秉放一张脸忽红忽白,艰难地开口,“你知道自己说什么吗……” 安弥,“你听见了的。” 她推开周秉放,打开房门想逃离这个地方,迎面碰上的人让她一怔。 谁能告诉她周聿非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门外? 他双肘向后曲撑着楼梯栏杆,眉眼唇鼻,如沐春风。 看她的眼神,有股欣慰。 他听了多久?安弥差点咬掉舌头。 周秉放追出来,看见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挡在中间阻断,“你怎么来了!” 周聿非视线绕道,看他后面的鸵鸟,“大哥不是在重金招聘智能无人驾车的技术人才?我手里有资源,和他约了时间来家里谈。” 他顿了顿,“我来得不巧了,你们争执的实在太激烈了,我才上来,安全起见,时刻准备着打120。” 安弥刚才的气势全无,缩得跟个鹌鹑一样,恨不得徒手裂缝挖个洞钻进去。 周聿非站直了身子,正了正脸色,沉声,“安弥。” 她被点到名,屏住呼吸,有被老师点名那味儿,差点举手,“有……” 周聿非脸色严肃,“你知道造色qing黄谣怎么判刑的吗?” 安弥从来没觉得如此社死过,手快把衣服抓烂,崩溃的时候,造人黄谣,还被逮个正着。 完全没了刚才那股中气十足的叫唤。 周秉放瞬间听明白了,安弥的确跟周聿非没什么不正当关系。 就知道她是瞎叫唤。 “对不起,小叔……”她低着头,欲哭无泪。 “你知道自己这是什么行为?知道传播不实谣言,对一个家庭的伤害会有多大吗?” 周聿非一本正经,“没大没小,欠教训。等会儿跟我回去,去到佳觅和你爸爸面前也这么喊,没力气,我可以赞助你个喇叭。” 安弥的脸已经热透,他的话比把她丢在100℃的热水下还发烫。 周秉放皱眉,“她凭什么跟你走?” 昨天人跟着周聿非走,他还气着呢。 “凭她姓安。凭她爸爸还活着,管自己女儿天经地义。”周聿非不客气斜看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有!” 周聿非掏出来手机找好号码,“有意见,你去跟我岳父讲,我做不了主。” 周秉放被噎的哑口无言。 安弥现在是两截人。 一截烧热,一截凉透。 楼下只有佣人偶尔经过,此时似乎明白这个团圆饭恐怕只是周秉放引她过来的借口,根本没有这回事儿! “我自己回去。” 她没看任何人一眼,逃离现场。 周秉放皱着眉头,目光从安弥身上收回,看着周聿非,“你最好对得起我爸的信任,别借机搞什么鬼。” 周聿非上下看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能少挨点训。” 周秉放呼吸一梗,握紧了拳头,“你接近安弥目的是什么?咱们之间的恩怨,你别在她身上下诡计。” 周聿非下楼的动作一顿,悠闲地侧身,轻轻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蔑地收回视线,“保留你为数不多的智商留在工作上用吧。” 周秉放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还是忍下怒气,周廷做事一向有他自己的用意,他不能干扰。 * 安弥回到华锦,看着只亮着院灯的别墅,知道安佳觅不在家。 她疲惫至极,洗漱完毕,就着昏暗的壁灯,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中,她翻身看向床边,瞬间吓得浑身冷汗直冒。 模糊的轮廓有了实质,周聿非坐在床边,脱掉的雾蓝色大衣放在她被子旁边。 幽深的眼眸比昏暗的壁灯发亮。 安弥在灰色的被窝里,拉了拉被子盖住半张脸,鼻下又是他的气味,心慌到背部抽痛,“你,你出去。” 他盯着她片刻,听话地起身离开。 “咔嚓——” 门锁落下去声音让安弥瞬间额头密出一层细汗。 “我很好?比他好,比他优秀,比他温柔,比他谦逊……” 周聿非噙着一抹戏谑,看着毛茸茸的头嗖地钻进了被子里。 扯掉领带,丢到安弥被窝外面。 安弥感受到动静,慢慢地拉了一点被子露出眼睛,瞄了一眼,周聿非长身立在床边,衬衫领微敞,锁口慢条斯理地解着袖扣。 精致的锁骨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 50乖宝宝要有求知欲 安弥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连滚带爬下了床,脸色煞白,“你干什么!” 周聿非只是不冷不热地瞥了她一眼,解完了袖扣丢进储存格里,转身打开柜门取了睡衣出来。 “你想我……干什么?”周聿非抬了抬手里的睡衣,唇边有丝笑意,在昏暗的灯光里,面上晕着一层松软的温柔。 安弥闹了个大红脸,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夜里11点,他突然回来,不就是存心吓死人吗? “我,什么都不想,你大半夜进我房间想吓死人?”安弥气呼呼,语气不好,左顾右盼,取了自己的棉服外套罩在单薄的睡衣外面,想了想,衣服还是他给买的,又憋屈。 周聿非深深地凝视她,“该害怕的人该是我吧。” ? 安弥懵圈了。 “你是不是早在肖想我?是在欲擒故纵吗?”他慢悠悠绕过床,一步步走向她,帮她回忆,语气悠悠,“天、天、睡……安弥,你受得了吗?” 他的眼神在昏暗里有火光一样,一字一句钻进她耳朵里,麻痹着每一根神经。 安弥羞愤,背对着他,“我那是在胡说八道……” “那我可以为你提供求证服务。”双臂毒蛇一样缠上她的腰,迷惑心智的气息裹挟着诱哄,“乖宝宝,要有求知欲……” 大手探进睡衣下摆,停在腰间软肉那摩挲,没再进一步。 “喜欢吗?乖宝贝,嗯?……”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后背,安弥在墙上看到两人拉变形的影子,有丝荡漾的摇曳…… 空间的听觉被放大,她好喜欢他这样叫自己,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无限的缱绻温润,她能听见耳边紧贴的喘息和吞咽,疯狂泵血的心脏纠缠着神经,让她难以开口。 “安弥,好宝贝,回答我,你也喜欢对不对?”细密的吻落在耳后,探路到锁骨。 一种打小从心底对亲密需求的渴望让她迷迷糊糊地沉沦,她顺从地点点头。 布料。 厚的薄的。 全部落地。 男人溢出轻笑,手上很忙,薄唇也不落下风,辗转到她脸颊上密集地落下柔软——甚至有些发疼。 以至于热浪翻涌,她实在受不了了,胸口沉得喘不过来气。 安弥缓缓睁开眼睛,艰难聚焦,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琉璃竖瞳。 安佳觅养的牛奶猫坐在她胸口,小爪子对着她的脸狂扇。 天光大亮,她彻底清醒。 猛地掀开被子。 看着自己压根忘关了的卧室门。 捂住额头,她也是个禽兽。 这个认知让她无地自容。 蹦下床去洗漱间用凉水使劲泼脸。 那猫不依不饶地跟着她,挠她的腿,跟练咏春一样,像是窥破了她不堪的梦境,在给自己的主人出气。 她收拾好东西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根本没人回来,只有她自己。 空落落,铺天盖地的罪恶感要把她淹没。 安弥难堪地哭了,再一次做这种梦,又是周聿非,她很难为情。 钟点工来上班做饭,安弥盯着两个大核桃吃完了早餐。 呆呆地想起周聿非给她准备的吃的,都是软糯可口她最喜欢的。 干巴巴的大列巴突然吃不下去了,就着牛奶也拉嗓子。 安弥胡乱对付了几口,刚想去医院。 安佳觅从门外进来,把包挂起来,径直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满面春风,“安弥,你姐夫过几天要去明月山庄,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安弥下意识摇头,“我不去,我得守着妈妈。” “嗐,要是单单去玩儿,我就不跟你说这事了。”安佳觅认真盯着她,杏眼里满是正色,“之前听爸说。你学的社会报道,原本不是想做记者吗,现在你恢复正常了,完全可以走这条路了呀。” 安弥停了出门的步子,转身坐了下来,听她分析。 “咱们*行总台的二少爷,未来接班的***,早前也是做记者出身的,还采访过你姐夫呢,这次他也要去,我想着机会难得,你过去结交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对不对,安弥,咱们这样的圈子,你还不懂人脉有多重要吗?” 安佳觅压低了声音,“其实,我有私心,你姐夫跟我们底下原料公司的一个女人胡Zong走的很近,这次她也去,我得跟过去探探底,但是我特意跟过去就太刻意了,咱们两个一起去,好遮遮脸面。” 安弥愣了愣。 “我跟他说带着你去玩,保证不耍性子,他才没吭声。” 安佳觅笑得意味不明,“安弥,你面子还挺大,我沾你光了。” 安弥有难堪的心虚。 安佳觅越热情,她就越难受。 她不想去,不想看见周聿非。 “谢谢。我不去。” “机会难得,安弥,你去吧,就当陪着我。”安佳觅苦笑,“我最近在备孕,医生说,心情很重要,可是我每天肝都要用黑了,难得放松,你就看在我帮你求聿非的份儿上,陪陪我好吗?我忙着工作,都没什么朋友,一直孤伶伶的。”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很低。 安弥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哀求,纠结片刻,点头答应,当在还她人情。 安佳觅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立刻又打了鸡血一样,开始自言自语,“你不用操心,需要什么东西我给你准备,明月山庄的温泉无敌有名,每三年只开放一个冬季,光是养护池子,一次都投入上百万……” 安弥深感自己和安佳觅相比,就是个傻乎乎的小屁孩儿。 周聿非想干嘛。 想起昨天早上他的孟浪,和晚上自己口不择言被他撞个正着,在他面前,脸面已经彻底没有了。 她不信,有安佳觅在,他难道还敢乱来。 安弥走后,安佳觅回了房间。 调出一段视频。 黑乎乎的,只有男人循循善诱的低语。 不过片刻,灯光大开的时候,两人一个再门口,一个在沙发边上。 什么有用的片段都没有,安佳觅烦躁点了根烟,冷清清的眼底,暗想,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起码,她确定了周聿非对安弥的态度。 手机进来消息。 路鸣:你什么时候离婚?到底在磨蹭什么?周聿非刚刚开会,过完年要把我调去B市!佳觅,你的计划太慢了,我不等了,我要周聿非消失。 安佳觅呼吸一轻。 怕路鸣一冲动真的乱来。 ------------ 51捞人那是另外的价钱 一个养蛇的瞎子,一个养乌鸦的邋遢老头儿,他们要去对付毒疮道人,这听起来的确有些滑稽。 就说之前冲击黄巾力士军阵的时候,刘充一下子就冲了进去,这里面应该是三个特性起了作用。 南城周边能修炼的地方她都去过,唯有这处,是她今天才发现的。 “盛家?怎么会跟盛家搭上线?”盛家虽然是京城的三线家族,但是因为这一年多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家里有人跟四大家搭上了关系,有望未来短短几年内进入二线,所以近来做事越来越猖狂了,非常乖张。 网友们的这些话,让大家在心里默默的替第一男团的团员们掬了一把同情泪。 在傍晚时分,两名身穿寻常粗布衣衫的年轻人却是从附近的山林之中走了出来。 不过短短一个月不见,莫宁瑶怎么可能就成了青玄甚至是蓝玄灵师了? 对沈洪沈真来说,每一次坐到沙发里,就感觉像例行的家庭会议,很难能躲得掉。沈家的家风之严格,在东城赫赫有名。 十几个‘你猜’结束,审讯本上一片空白,周词额角的青筋也开始蹭蹭外凸,颇有崩裂开的趋势。 这个分支特性是增加家族延续的特性,都说都没有千年的皇帝,只有千年的世家,世家经久不衰都在于家学丰富。而传国,刘充猜测,可能会是是延续王朝命脉的特性。 黎明打开门,看见邬荞,一双眼睛含着笑意和一丝掩盖不住浓浓的情意。 周明不管怎么说,还是后来加入的,不管出于哪方面的考虑,对他的考验和监视肯定是存在的。 那一眼望去全是拳脚,棍棒,连张若尘的身影他们几乎都看不见了。 唐三现在是非常的兴奋,毕竟他刚见到自己六年没有见过的父亲,结果刚回到史莱克学院,就发现大师也在史莱克学院。 “婉妍……”还在暗爽的王妃娘娘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 自己徒儿们一个个都已经达到了这个修为,而自己竟然还是和刚刚突破那会儿一样,一星九阶。 不论是在车内谈事,还换别的地方说话,姜红玉必定抗拒,但如果是她自己熟悉的宇海大厦内,甚至可能是她经常去的咖啡厅,她没理由拒绝。 刘敏脸色苍白,她感觉自己的大腿都有蛇在缠绕,甚至于自己光着的身子视奏都有蛇在攀爬。 这句话显然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甚至瞬间就被证明不可能,只见曾守进来后,身旁还跟着徐老师和那个学生。 副队长:独孤雁,武魂:碧磷蛇。三十八级控制系战魂尊。魂环:两黄一紫。 这时,朱风波终于是将视线注意到了姚跃身上,他眼目闪过了几分凶厉之色,同时又带着几分疑惑之意。 金雀再次皱眉,她不喜欢眼前的这个郡主。明明跟她们不是一路人,却硬是要凑过来表示亲近。打的什么主意哪。 两个男人和雷克顿纠缠在了一起,阿木木的绷带并没有阻挡对方多久,绷带破碎的瞬间,一面黑漆漆的盾牌挡住了雷克顿的月刃,阿木木则是展开了绝望光环。 对于骑士的崇拜,不仅仅是高赛这样传统的骑士王国,翡翠、西提都是如此,世间对于骑士的赞誉,令年轻人们之间争相模仿,尤其是那些很有声名的骑士,更是如此——所以,安洛大骑士所说的事情,并不是玩笑。 除了徐美婷,李川三人闻言全部惊讶地望向她,不是对她的话有怀疑,实是感觉有些不敢相信。 然而,她也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算之前金雀曾同她提过一次,她也下意识地避开不去想。 众人对于人神老祖都是颇有微词,不停的埋怨他下手委实有些太狠,自己吃肉,好歹也要给后面来的人留下点汤,没想到他一代大尊,竟是连刷锅水都不给留半分。 越往上风力越大,即便白虎能操控暴风龙卷,目前的修为也毕竟有限,到了最后,身周的无风空间已经收缩了将近一半范围。当然,也是李川没有全力催动的结果,可以省些真气又何必浪费? 代离看着无端悬空却无风曳动的漂亮红绸缎,上面的名字好似也是活着的,一个个神气活现得随波。 林天又惊又喜,他感觉到体内充满了犹如汪洋大海般的修为,无穷无尽,可以任由他挥霍而不会有丝毫的疲惫。 !前辈年轻有为,气势鼎盛,令晚辈无比景仰…”魔眼天魔连忙改口。 金轮飞气得想吐血,他看看左手中的飞轮,似乎不舍得把那个飞轮扔出去。 而与此同时,对于远在中央大陆的一众队友来说,在得知李然回归的这个消息之时,确也是在长松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又莫名感到了一丝兴奋。 ------------ 52好了,去哄他吧。 她自己也反应过来,一着急在干什么…… 怎么忘了他是别人老公。 周聿非斜睨着她尴尬的小脸,不冷不热地扯了扯唇,“你还真是舍己奉献的标杆。” 她听出来他的含沙射影。 安弥眼睛酸了,是啊,周秉放冲冠一怒为红颜,她在这上蹿下跳地给他忙活。 还没人领她的情。 天大的小丑。 周聿非见不得她委屈巴巴的可怜样,解了安全带,下车,关门,一气呵成,雾蓝色风衣下摆被踢起,径直走进警局。 亏他还以为昨天晚上那些话,哪怕是她的气话,也夹杂着几分心声。 他不过是再一次充当了“小情侣”吵架的佐料。 安弥厚着脸皮跟了上去,等她推门而入,周聿非已经跟警察叔叔交涉上了,站在那里听着警员的警告。 突然被铺天盖地的愧疚席卷。 关人家周聿非什么事,平日在公司发号施令的人,现在一言不发地承受着和他无关的训责。 “我们的人出去拉架的时候,他伤了我同事的腿,人已经送医院去了,行为恶劣,态度狂傲!” 一瞬间,血色从安弥脸上刷地褪去。 这不是确确实实地袭警吗? 难怪警察一定要家人来保人。 她心里备受煎熬,原以为来人保释就可以了,没想到还埋着一颗雷。 她瞪着周秉放,他才后知后觉事情的严重性,“我不是故意的,失手推了人,他是自己磕了腿。” 安弥气得胸口发疼,是啊,他周秉放怎么会有错呢,一切问题都在别人身上。 周聿非听了来龙去脉,递了根烟,委婉询问,“孩子欠管教,抱歉,伤员伤情怎么样?回头我们会登门道歉。” 周秉放被踩到尾巴一样站了起来,“周聿非,真拿自己当盘菜了?什么意思,你是来给我扣帽子的吗?” 又瞪着安弥,“早给你说了,喊他过来干嘛,他怎么可能帮我。” 警员冷着脸,“坐下!你再胡闹,我们可以立刻对你进行拘留。” 周秉放挨的最多的训就是来自他老子,其他人,他谁也不放在眼里,一听拘留,他瞬间冷静下来,他什么都不怕,就怕闹到他老子跟前。 安弥捂住他的嘴,“你别说话了。” 周秉放拨开她的手,的确老实下来。 看着她跑到周聿非身边打配合,软声软语地求着警察叔叔,怎么看,两人怎么碍眼。 这事可大可小,警员既然没有当场拘留,也是看在他周家小少爷的份儿上,周秉放要是态度持续恶劣,事情发酵大了,只对周家没好处。 周秉放见两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无缝,心底冒出酸到能化了牙根的情绪。 丢人。 安弥会不会办事。 他在周聿非面前丢了大人! 他又憋屈,心里明白家里谁来了都只会比周聿非来更糟糕。 可他就是领不了这份情。 又不是他让周聿非来的。 事情以周聿非拨了通电话打给祁东阳,打点了关系,又保证会去道歉,才轻轻放过。 安弥的愧疚心达到顶峰。 周聿非原本不用管这事的。 这样一来,他是不是动了关系,又欠了别人人情? 周秉放最后在补记录,听教训。 安弥不知不觉跟着周聿非走到门边,她轻轻开口,“小叔……谢……” 高大的身形站住,侧身,冷津的眸子凝住她,打断她的话,很轻,“好了,去哄他吧。” 周聿非推了门走人。 安弥的耳道里被猫抓一样,那扇弹着的玻璃门,来回拨弄着寒气,像扇着巴掌一样,让她难受地喘不上来气。 尤其路对面的周聿非,在穿梭的车辆后面,站了好久,远远地看着她,给她一股在等她的错觉。 “安弥!” 周秉放受完教训,压着火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弥转身。 “看你的馊主意,我早说了,别让他来,他就是来看笑话的,一来就给我摁了个大帽子!”他捉弄过周聿非那么多次,今天却用他的面子平了事,周秉放火气无处发泄,冲着安弥开炮,“以后我的事,你不准告诉他,老子不稀得他来管!” 安弥的嘴巴张张合合,有些抽动,说不出来一个字,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警察叔叔桌子前,用一次性杯子接了杯水。 周秉放见她贴心,火气这才矮了些苗头。 伸手去接她倒好的水。 安弥杯子一扬。 干干净净,没浪费一滴,全泼在了他脸上,“你冷静冷静!” 别徐旼一出事,他就发疯。 说完,不管他什么反应,安弥泼完就跑,只觉得憋屈的心,痛快了一丢丢。 凭什么闯祸的人是他,她找人给他擦屁股,还要被他骂。 他再顶着救命之恩,也要讲点原则吧! “安弥,你怎么敢!你过来!”周秉放抹了把脸,追了出去。 她推门而出,看到周聿非还没走,在马路对面,在垃圾桶上摁灭了一支烟,神色寂寥,昏沉天穹风雨欲来,空气涌动猎猎,他的大衣被吹得翻扭,衬衫飒飒裹着硬挺的胸膛,好像这个人根本感觉不到冷暖。 他抬眼。 撞上她的视线,深深凝睇。 安弥看着那个压抑复杂的眼神,像是一直沉默着在等人哄的小孩,她莫名感同身受,胸腔难受得厉害,直到周聿非像是无数次习惯性失意垂眼,拉开车门,人坐了进去。 她的脚不听使唤,穿过马路,跑到车跟前,又愣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身后,周秉放还在警局门口喊她,要她一起去医院看徐旼。 她头也不回,拉开周聿非的车门坐进副驾。 他的视线很轻,看着她吹乱的头发。 安弥扣好安全带,捏着,低头小声,“去医院顺路吗?” 她说完能想象到周聿非在想什么,大概是觉得她脸皮真厚。 “不管何时,你的每一个目的地,我都顺路。” 周聿非话只说一半——让不让下车,他说了算。 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平稳,却多了些温度。 安弥低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她又不缺心眼儿,可也没办法接受。 手抓紧了裤子的布料。 她想气气周秉放,又很自然地在利用周聿非。 周秉放不敢置信。 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以往那个会无声陪伴的安弥,就这么水灵灵坐上周聿非的车走了。 还泼他一脸水,让他冷静。 他如梗在喉,心被使劲戳了一下,糟糕透了。 眨了好几下眼,看着空荡荡的路对面,像是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幻觉。 蜷了蜷手指,揍了人僵得发疼,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他用尽全力去握住,却流逝的越快。 ------------ 53这人真不要脸 “我吃饱了。”夏坤从来不吃这一套,他觉得吃下去会被毒死,还是生命比较宝贵。 崔公公错定然是有,可他本心忠于皇室。只是判断事情方面有所欠缺,只奉行唯一的忠诚。 “过奖,过奖!”系统那颗饱受打击的虚荣之心,终于迎来了暴涨的时刻。 夏坤幻化出的梦之剑并没有之前的热兵器一样火力十足,他只能依仗开挂体质、岳家拳功底、以及吐纳术气劲,强行与红袍剑客对抗,夏坤感觉到了对方所施加的压力。 当一切设备弄好,电话会议正式开始了。摄像头全部对准了程子扬。 房门被推开,龙廷夜以为进来的是时唯夏,放下手上的资料,便抬眸朝着门口看去。 和军舰相比,豪华邮轮就奢侈的不像话,单人单间不说,房间里居然还有卫生间,这在鲍威尔的意识里,只有船长的休息室才能这么奢侈。 “你们言天王也是跟江总很熟吗?”经纪人看了汪老大一眼,忍不住开口。 而帕奇幽邃的双眼在看了一眼下方地面上落下的一大片灰烬、冰渣、碎肉之后,便缓缓将手中的金属权杖放了下去,不紧不慢的将身子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 唐嫣买了10个包子和三碗粥后打包回到了车箱,在火车上吃到这些东西已经十分的不错了,随后他叫醒了天赐和向老,让他们两人吃过东西后再继续的睡觉。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严靳一起带着孩子回家。严靳开得是两百万的车,后备箱里放得礼品哪样都不便宜。 江辞云盯着我,如同妥协般等电梯门一打开就拉着我的手去了停车场。 不过看到钟馗果然被皇帝丑拒了,邱明也替钟馗感到悲哀。一旦钟馗成为状元,凭借他的才干,将来当上宰相也不难。 科尔森脸上满是惊惧之色,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很显然刚才那一下子把他吓得不轻。 这一天真是十分美好的体验,心一直被这种静谧和谐的气氛所浸染着,使得我回家的时候心情都是格外开怀的。 江水翻滚起来,渐渐卷成一个漩涡,紧接着,一条蓝尾美人鱼从水里腾空而起,在灿烂的阳光下甩出七彩的水珠。 “你是我亲生儿子,我再恨你父亲,除了放下这段仇恨还有什么办法。我说了当年的事情过去就让他过去吧,接下来希望我们能够好好相处就好。”靳言母亲说道。 后来医生护士一个个都拿他没有办法,我只能打电话给许牧深求助,可能也是我在电话里说的伤势夸张了些,许牧深来的时候还把江辞云的爸妈接来了。 她此次前来,不是为了那所谓的丹会,却也需要在这个时间点上琉璃岛。 大丫给了祁连山一个眼神,他会意的挥挥手,屏退众人,只余下他跟葛根,还有就是大丫在场。 可是后来,怎么渐渐就忘却了起初的心意,并且从不曾体会她之所以变得那么刁蛮任性,全是出于自卑。 本来还一副天真表情的权佑祺,看着外面被锁起来的房门,可怜兮兮的表情立刻一收,大大的冷哼了一声。 林公子打开一个盒子,看到里面放的东西,天祈的嘴角明显上挑了下。 十,仅仅还剩下十的时间,水清浅非常珍惜跟大丫独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特别的柔和宠溺。他不敢去想,前来营救的人当中,会不会有认识他的人?又或者这样,这潜在的认识他的人,会不会是他的仇人的亲人或者手下? 而且,平安不肯住到宁园去,二丫也打算搬回孟家庄去住,二老也过于清闲了一点。有两个孙儿在身边,二老也可以多一点安慰。 “那我们给他们留点银票……”没说完,就停下了,他想到,不和外面的人联系的话,有银票也没什么用。 终于解决了人生的一件大事,能不轻松吗?一想到以后的作战计划,她又觉得非常兴奋。 华凤兰心里一悸,“那皇上为什么还要选择这时候微服私访,何必冒这个风险”。 海地的地震并没有给中国带来什么影响,虽然有几个维护警察死在了那里,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那些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反正世界上每天死的人不计其数,过不了几天这些人也就被淡忘了。 个老中医过来,他的水平很高,而且还会气功,你等一下。叶坤说完,没等高远说什么就转身走了出去。 修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修长的腿迈开一步,高挑的身子来到沈炎萧的面前。 也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张坤等人也都震惊的站起身来,目瞪口呆的看着黑袍人。 沈嘉怡身上诡异的情况,让沈炎萧心生疑惑,她尝试着用箭矢的风刃擦破沈嘉怡的皮肤,应征她的猜测。 一个身强力壮的士兵结果他的旗子,也迅速的跳上一匹马,狂奔而去。 “哈哈!她们怕你,我可不怕你。林娇姐,怎么样,要不我再陪你玩一会。”紫云故意说道。 四儿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心里有了几分后悔如果她收敛一点对福晋恭敬一点是不是不会落到今rì? 瓜尔佳氏意图很明显,李芷卿是救过太皇太后的性命,你安亲王在此撒野,敢于无礼对待太皇太后的救命恩人,眼里还有没有太皇太后? ------------ 54周聿非,你真的挺恶心。 她想咬他,又被狡猾地避开。 摸到腰间的腹肌,使劲儿一掐。 不但没被放开。 纠缠得更深。 膝盖跪在真皮座椅上,她细细地呜咽。 重新得以呼吸,她甚至忘了自己在哪。 有汗水从中心滑落到小腹,带起一路的酥麻。 “你混蛋。” “谢谢。” 周聿非喜欢这份认可。 毕竟,他之前常因为自己不够混蛋而苦恼。 安弥理智回笼,潮红的面色冷却,“放我下车。” 腿被他握得很死。 挣扎间,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不对劲儿的地方,心跳得乱七八糟。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陌生,包括在他吻里沉溺温柔的感觉。 地下车库的压抑阴凉,洇到她心里。 安弥抹了眼泪,“周聿非,你想找刺激,别拿我开刀,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女人,哪怕不结婚一直单身,单到发臭,也做不了任何人的第三者……” 身子忽然抖了一下。 看他虔诚地垂眼,纤指被他捏在手里一根根轻吻,那种爱若珍宝的感觉,让安弥呼吸一轻。 “没有报复,不是寻求刺激,是请你要我。”他指腹捏着她的脸腮,“安弥,请你要我。” 安弥对上他的眼睛,深沉,认真,像是有小心翼翼的光被罩在暗处,随时都捂不住。 她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移开,心口被一寸寸收紧,又沉又酸,陌生的很。 她从没想过,会有谁把她放在主动位去请求。 一直是她在请求妈妈,请求周秉放,请求别人,请求这个社会…… 突然有个人在征求她,说,安弥,请你要我。 这种陌生的主动权,她却不会使用…… 安弥抓紧了他身前的布料,汗湿的掌心把布料洇皱。 她的心,好像早就慌了。 她排斥周聿非带来的这种不道德的感觉,委屈又应激,搅弄着莫名的情愫,很讨厌这种心跳乱调的感觉。 “周聿非。”嗓音还有余温后的轻颤,“你觉得合适吗?” 他捻着她的指关节,垂眼,“嗯。合适。” 安弥反握住他的手,推到他眼前,明晃晃的素戒闪着着冷冽的光泽,让他清醒清醒。 她压着怒气又轻稳的腔调一字一句,锥进他的耳朵。 “秉放哥哥说的没错,你真的挺恶心。” 周聿非僵了一下。 车厢空间有限,一举一动的摩擦声都会被格外放大,随着一阵窸窣,还有沉沉的关车门声。 直到娇小的身影跑得不见了踪影。 车顶灯扫过他半明的脸,眼睫垂下,在脸上拉出尖锐的三角阴影。 周聿非转着戒指轻轻取下。 还有温度。 内圈是他的,外圈沾染了她的。 锻刻的名字是另一个女人的。 他的眼神熄灭算计,重新隐入晦暗。 降下车窗,冷光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落地传来细微的叮啷声。 手机屏幕大亮。 苏璇。 他捏了捏眉心,接听,“怎么了?” “周总,江宁路家那边不依不饶,倒打一耙,说发过来是一级原料,我们退回去的货是调换过的,要求我们赔偿原材料的损失。” 他冷了语气,“这么简单的事情也需要向我报备?谁要求,谁举证,苏璇,你的实习很不合格,可以去做交接的准备了。” 苏璇被他冷漠的嗓音噎得委屈,明白他的画外音,慌张,“周总,我只是……” 她只是习惯性地询问……毕竟周聿非真的对她很好,工作中什么麻烦都替她解决,她以为这是一种特殊对待,习惯性惫懒了。 苏璇有些艰难地询问,“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了吗?” 周聿非下车关上车门,毫无感情,“苏璇,你做好过什么?” 她猛地清醒了一样,此时此刻,温水煮青蛙这个想法占据她的大脑。 “今天你可以站好最后一班岗。” 周聿非无异于下了最后通知,挂断电话。 苏璇脸色苍白,才领教这个男人的阴沉无情,每一步都让人无话可说。 心口凉嗖嗖的,她大概知道先前的人是怎么被开的了。 周聿非沉了口气,烦躁地想点根烟,在摇曳的火苗中,看到一个身影垂着头向他走来。 夹烟的手一顿,呼吸一轻。 安弥不看他,没了刚才骂人的那股劲儿,在原地扭捏着,“你,你把我带出去。” 就,很尴尬,她找不到车库的出口,不得不又回来找他。 周聿非的一颗心反复煎炸,探照灯下,光束拢着缥缈的烟丝,他站在原地,“我带的路,你走着不恶心?” 安弥看着自己的鞋尖,“……” 她有说错吗? 安弥抬起头,凶巴巴的,“犯错的人是你,我没说错!” 周聿非看她突然找到道德制高点,腰杆子硬了起来一样。 轻笑。 “是,都是我的错,好吗?” 听他说话,安弥老是呼吸不畅,本来就是,他这副腔调怎么像她无理取闹一样。 “带路。”知道自己的脸没什么威慑力,她还是很认真地绷着,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坚定不移的,决绝的,绝不和他瞎搞的态度。 周聿非脚下调转方向,“跟着我。” 安弥没靠太近,看着地上老长的影子,她卡在合适的距离,愤愤地踩他的头。 臭坏蛋。 渣男。 不良妇男。 私德败坏。 对安佳觅而言,他就是个活生生的大渣男。 其实在这种圈子里,并不罕见。 安井元不就是领头羊? 这岳父,女婿倒是一脉相承…… 但安弥有深重的失望,周聿非也逃不掉这个定律…… 毕竟小时候,她对他的印象就是传说中的高岭之花,还自带圣洁。 她想起周秉放和他的小伙伴一起吃烧烤,吐槽周聿非,不管是上学,还是上班,就没见过他跟女生聊过学习、工作以外的事。 “知道的他18,不知道还以为他81了,拉他看片都没兴趣,没半点男人的乐趣。”周秉放大口吃肉,“一脸和尚样儿,我都怀疑他没LU过。” 惹得众人大笑,毫不在意才13岁的安弥听不听得懂。 “古怪的很,前阵子消失了几天,我以为他已经出国了,终于不用看到他了,谁知道他突然又回来了,现在人在医院里呢,他好像和人打架了……”周秉放吃着烧烤,满是纳闷儿,“周聿非老阴B了,能让别人吃阴亏,从来不动手,我倒还真好奇,哪位高人把他给揍了,身上……” 周秉放想了个词语,“乱七八糟。” 他神秘兮兮地从手机里,调出来一张照片,“我跟我爸去医院的时候偷拍的,你们可别乱传啊。” 好奇心害死猫。 安弥也跟着凑了过去看了一眼。 她立刻把刚吃的烧烤给吐了。 吓得嘴唇都是麻的。 一瞬间就要哭出来。 好可怕。 除了背上一串串像是钩子剜破撅起来的皮肉。 胳膊后方手肘处,裂开的血肉,有白色的骨节。 只这匆匆一眼,吓得她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 55他讨厌蠢人 除了害怕,安弥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那得多疼啊。 平常她磕破皮都能哭半天。 那骨头就那么露着…… 安弥好像已经共感,连怕带幻想,在被窝里抽抽噎噎地哭了。 她向周家佣人打听了周聿非,这小叔平常冷冰冰,也帮助过她,就是狗腿断了,她都得哭好几天,更何况一个活生生帮助过她的人。 自己坐公交车去了周聿非所在的医院。 妈妈带她治疗失语就是在这家医院。 没人在意她一个小孩子。 还背着书包,她逃了最后一节体育课。 安弥找到病房,有周家的佣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去换水,嘟囔着照顾人的苦差事怎么落到他头上了,给钱也不干。 安弥穿着快到小腿的棉服,扒着门框。心里有愧疚,想着之前差点给小叔喝了安眠药的纯净水,她心里还发愧来着。 周聿非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眼睛看着窗户,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弥在门口贼头贼脑。 看着床上的人艰难地挪下床,胳膊打着石膏,下面还拖着一只伤腿,往门口走来。 她下意识地躲到一边。 周聿非根本没注意到她,径直拖着腿,扶着墙,一点,一点,往电梯走过去。 安弥跟在他身后,其实几乎已经和他并排。 但他好像和这个世界脱离了感触,根本不在意身边有什么东西。 安弥又是个小哑巴。 静静跟着他,进了电梯。 周聿非这才注意到她。 安弥想了想,比划着新学的手势—— 小叔,我来看看你,你好点了吗? 白费力气。 周聿非压根没多看她一眼。 电梯到了6楼,他出去,又走了一层步梯去顶楼。 安弥看他抖得跟帕金森一样,一步一步艰难上着台阶,好心地跑过去扶他那只好胳膊。 “啪——” 很大力地一下甩开她的手。 差点挥到她鼻梁。 安弥委屈了一下,这小叔怎么越来越凶了? 她跟那个皇帝身边的大宫女一样,哭丧着脸,在他后面虚虚地托着他的胳膊肘。 哪怕以他的身高,她瘦小地像个拐杖。 他要干嘛啊。 安弥纳闷。 “嘎吱——” 老旧的门被推开。 凛冽的风一下子灌进楼梯间,安弥都哆嗦了一下。 冻僵在原地。 直到她看见周聿非在费力地翻着天台的栏杆。 她丢下书包,扑过去拉人,他那么大只,随便一拨她的头,她就摔去了一边。 安弥是扑上去死坠着他的腿,才把人拽倒下来。 她什么都没想那么多,整个身子全部压在他的腿上,防止他站起来。 冰凉的水泥地面。 她搂的是他的伤腿。 周聿非痛得想立刻跳下去解脱。 他用仅剩的一只好手,用力推她。 安弥吓哭了,摇着头,长长的马尾抖得厉害。 周聿非挣扎了好一会儿,累得不行,放弃了,躺平在地上,任由她抱着。 天空开始飘细雪。 细微的冰凉打着旋,坠入他灰蒙的眼眸,一眼不眨,混着温热,变成眼角流下的温凉。 “滚开。” 有气无力。 他摔不死,被她压死。 周秉放“队伍”里的小哑巴,他临毕业那会儿,还没憋好主意,送给他个礼物,他回到班级里,拆开,盒子里面装的是计生用品。 他还可怜她。 多余。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物以类聚,和周秉放一丘之貉。 小小年纪戏弄人已经学的炉火纯青。 周聿非听见头发扫在棉服上的声音。 她的头摇的很厉害。 位置还在他的敏感部位。 周聿非呼吸一窒,直接坐起身,抓住人的马尾丢到了一边,“滚开。” 安弥又扑上来。 死死抱住他的腰。 一颗暖融融的头在他胸膛猛蹭。 安弥急得想把他背下楼。 周聿非看着越来越大的雪,落在她雪白的毛领尖上,她像只雪纳瑞,死活不松手。 以至于两人之间紧贴的地方已经升起一股温度。 今天是死不成了。 他无聊地想。 “放开我。”自始至终,他的手臂向后反撑在水泥地上,冷透手掌,“起开,我不跳了。” 安弥水红着眼,潮湿的眼睫轻扑,鼻头泛红,缓缓放开他。 紧紧盯着,好像他但凡还有跳的苗头,她会立刻小狗扑人。 看她的呆样。 周聿非胸膛冷冷起伏了一下。 安弥把人搀回了病房。 才13岁的她,已经很会照顾人,像个小大人。 周家派来的佣人偷懒去了,半天没回来。 安弥给周聿非盖好被子,又倒了杯水递给他。 他没喝。 不吃不喝,也可以死。 要不然不管睁眼闭眼,那恶心的记忆,会不停地蚕食着他的神经,永不停歇。 现在,他看谁都不怀好意。 包括安弥。 她来医院做什么,干嘛要管他死活,是不是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估计是奉周秉放的旨意,趁他虚弱,又想法子捉弄他的。 但凡她敢,他弄死她。 周聿非眼神阴暗,看着那张奶呼呼的小脸,垂着长翘的眼睫,从书包里掏出来课本和作业本。 刷刷写下一句话递给他—— 小叔,你不要跳楼了,跟别人打架输了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安弥是拿周秉放的标准来衡量他,那人是打架中的战斗机,打赢了高兴,打输了挂在嘴边的就是丢人,还不如跳楼死了! 周聿非看她一眼,“你走吧。” 安弥又写—— 那你消消气,别再冲动了。 冲动? 他无比清醒。 安弥—— 我先写会儿作业,等人来了我再走。 她乖乖地坐在那里开始写作业。 周聿非无聊地盯着她。 白色长款棉服,大光明马尾被她梳的油亮整洁,精致的五官,唇鼻圆钝清浅,唯有上下眼睫深浓,拉出古典的眉眼线条。 秀气的眉蹙起,在那出神。 有那么难吗? 一道题解了二十分钟,挠了十三次头,笔头点了17次额头。 周聿非想着,她是不是有多动症。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拿过来看看。” 安弥一愣,把作业递过去。 周聿非看了一眼。 列出解式。 冷静递给她。 安弥迷茫的眼神一点一点变亮,最后,鼓掌,比大拇指。 周聿非压下轻蔑的视线。 瞪着圆眼的样子真是蠢死了。 他有些困了,安弥又拿了题,自觉地递给他。 周聿非讨厌蠢人。 他唇角微勾,指导她解了好几道题,故意全弄了错误的答案。 佣人回来,安弥走了。 他跟住院后的每一天一样,盯着窗外发呆,这次却在想别的事。 作业错那么多,她准得受影响。 没有,安弥6道题错了5道,还挺高兴,以前都是全错,这次好歹对了一道。 回到家也没人理她,她装了作业又去找周聿非,还给他带了自己做的小蛋糕。 周聿非讲解完毕,看着她清澈的眼神,沉了口气。 跟蠢人打交道,还不如跳楼。 难怪她和周秉放能玩一块去。 蛋糕他没吃,她走后,他丢了垃圾桶里。 明天他就出院了,再想别的招自杀吧。 ------------ 56碾灭他生而为人的信念 直到今日,安弥不再会以为周聿非是因为打架输了才轻生。 当时她不知道具体原因,现在却升起一股探究的欲望。 周聿非领着着她过了两个区域才看到电梯门。 四周阴森森的。 她打心底升起一股害怕。 这才后知后觉,偌大的车库,一个鬼影也没有,他要是真对她做什么,她跑都跑不掉。 一桩桩惨案突然一个劲儿地往她脑子里钻。 尤其和周聿非进到电梯里,她尽力拉开二人的距离,站得远远地,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 电梯门打开,安弥看着眼前开阔的AUMY旋转玻璃大门,逃命一样冲了出去。 周聿非回到办公室,双手撑着额头,想起她缩在角落,很抗拒的动作,像他身上有病毒,眼底黯然动了动。 也许真的有。 那个Guan员祸害过不少人,他是最后一个。 因为他拨了举报电话,被抓到,也是打得最惨的一个。 权力本就是扎根在泥土里吸血,温养出来的蠹虫,扭在烂泥里怡然自得,表面不被翻开,臭气被捂得纹丝不漏。 他足够幸运。 他的举报被压了下来,以前这人残害过的人,有个得了绝症,拿余生一搏,告到上面,时逢敏感风口,被有心扫异的上位者抓住机会,往死里重击。 周聿非占了一回天时人和。 周廷把人捞回周家——他是一个面子功夫永远做得挑不出错处来的人。 周聿非只是心死了。 后来包括心心念念的自杀,都懒得死了。 出国之前,去找DSO办理I-20的时候,路上还被人抢了包,什么证件都在包里,他都懒得追,无所谓任何结果,还是一路同行的楚以南出手帮他追了回来。 出国后哪怕浑浑噩噩,他不但修完了学分,还提前结束了学业,比楚以南回国早。 老天让他能力出众,又碾灭他生而为人的信念。 20岁回国后,争股份成了第一目标。 或许是周廷的报应,周秉放18岁那年发生了大事,他为了救安弥,差点被捅死。 他当时暑期回了国。 就在现场。 隔着一个街道,换完现金,站在银行门口,看着一帮混混撕扯着少女单薄的校服,安弥的红伞掉在一边。 隔着燥热的杂蒙雨丝,他撑着黑伞,眯眼观赏。 眼角夹出冷漠的收缩,在国外学会了抽烟,有一口没一口地吞吐,哪怕有哮喘的底子,尼古丁攻击着他的肺筒,烟丝游进肺腑,带着难以言喻的窒息。 将近两年。 安弥15岁,个头抽高了一点,胳膊腿更细了,在四五个混混的动手动脚中后退着,短裙一荡一荡地。 那双腿漂亮地晃眼。 在那种气氛下,他头一次滋生一股欲望。 他想混入其中,去欺负她。 特别不要脸的想法。 是他从前最不屑的。 去欺负一个弱者。 而他清楚地知道,人决定要烂掉,必定从摧毁自己的原则开始。 买水回来的周秉放,远远地就用一瓶水砸中了其中两个人的脑袋。 另一瓶水被他当做武器,一片混战。 夜幕白月,他夹着烟,静静看着两个人对上五个人。 于他而言,这是闲事。 而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善心去管闲事。 直到香烟烧得灼了一下他的手,连着胸口好像被烫了一下,他想到18岁那年,被一个小女孩儿扑倒,死死搂着腰,哭得他满脖子都是滚烫的泪。 喉结滚动。 香烟丢在地上碾灭。 周秉放被人刺伤,混混们惊得一哄而散。 他冷冷看着扑在周秉放身上的安弥,红雨浸透了她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泪珠比雨势大的多,哭得像抽了筋的小兽,无声又撕心裂肺,无助地翻着被踩碎的手机。 那边街道路上没什么行人,安弥跑到远处的便利店,连哭带比划。 周聿非迟疑片刻。 摁亮了手机。 撑伞走人。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一前一后到达。 周秉放在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缝了47针,也和梦寐以求的大学失之交臂。 周聿非轻轻睁开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钢笔,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明月山庄那边打点的怎么样?” 楚以南,“一切就绪,你真会便宜路鸣。” “见招拆招,我不能先等着他们先出手。”周聿非捏着眉心。 他不自觉又想起,周秉放受伤后,安弥像个惊弓之鸟,就那短短一阵子,他以为她精神出了问题。 有一次听佣人们嘀咕,安弥状态真不像一个娇养的大小姐,前几天出门买菜,以往还会大大方方地和她打招呼,这阵子跟丢了魂儿一样,见人就低着头躲。 周聿非知道,她在蔡瑶手里不好过。 不知道别人知不知道,反正他知道。 除了烟灰缸事件,他还曾经在三楼阳台见蔡瑶在院子里扇了她一巴掌,指着她的鼻子骂小白眼狼,小祸害精。 安弥也的确被那件事吓坏了,蔡瑶都不让她去学校了,惹出这么大事,她生气又拉下面子赔礼道歉,对安弥憋着一肚子火。 终于在曹周秉放妈妈不依不饶,毫不客气地指责里,要强的蔡瑶头痛欲裂,气安弥给她捅了那么大篓子,让她欠下天大的人情债,她拿着锻炼拉伸的弹力带,把安弥打得抱头鼠窜,又无处可躲,“你知不知道,那刀子扎你身上我还能拿这事儿说个你救秉放落个人情,现在是曹妍拿捏你妈!” 安弥实在受不了,跑了出去。 后面是蔡瑶的警告,“你跑!不争气的东西,我看你还进不进这个家!” 安弥捂住耳朵逃。 撞上出门的周聿非,她跑的很快,两人几乎是瞬间被彼此弹开。 周聿非拉了她一把,才堪堪稳住她的身子。 脸上有轻微的红痕,在惊慌的小脸上,特别显眼。 周聿非眉心微动。 她已经不是那个傻里傻气拿着作业问他的小孩子了,眼里那一瞬间的凋零枯败,让他胸口忽然被掐住了一样,抓紧细腕,忘了放开。 两年,会让本就生分的人更生疏。 安弥拨开了他的手,跑去了医院去找周秉放。 周聿非冷幽幽的视线凝着她的背影。 在想一个问题,她想过死吗? 他不得而知。 听说后来蔡瑶为了让她更“修身养性”,给她报了女德班,往另一个方向培养。 安弥去了几次,看到培训的大门就应激一样呕吐。 蔡瑶没招了,骂了她一通,才不了了之。 周聿非点开相册,换了那么多手机,收藏里只有那一张照片。 18岁的少女青涩乖巧,看他的角度因为光线,像闪着动心的光。 ------------ 57两口子半斤八两 华锦的院灯自动亮着。 玻璃墙体里面灯火通明,安佳觅在家。 安弥推门而入。 她深感疲累。 短短几天,世界翻天覆地,打算着不论如何,都要搬出去华锦。 低头看见安佳觅的鞋子和一双男士的皮鞋。 一愣。 周聿非回来了吗? 她不由得放轻动作。 安佳觅说过,他们两人的房间在楼上。 安弥进了自己房间。 她刚脱了棉服。 隔壁书房传来动静,还挺大。 安弥怔了一下,听清楚怎么回事,一整个尴尬住。 尴尬之后又升起一股火气。 这狗男人是不是故意的。 她中午拒绝了他的“开屏”,晚上就急着回来行夫妻生活,真不是个东西! 安弥澡都不想出去洗了,只祈祷周聿非时间短点,快点走人。 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有哗啦啦东西掉落的动静。 混着安佳觅一声声喊老公的声音,那种腔调比她平常说话娇上七分。 安弥尴尬至极。 吐槽这隔音真差劲。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宋楠菲发给她的视频。 从安弥会开口说话,还没联系过宋楠菲,想等开学吓她一跳。 这会儿子人心黄黄。 “胆子越来越大,他不回来,家里还有别人呢,你快点!我妹妹快回来了!” 安佳觅娇嗔。 模糊的男声略喘。 “又不是在客厅,书房里怕什么,她回来分开就是了。” 闷哼低笑,“就怕你拉着不让我出去。” 安佳觅娇嗔。 卧室书房相通的那扇门突然发出剧烈的动静。 混着安佳觅变调的高亢。 安弥脸色煞白。 她还是赶紧走吧,那门要是被撞开,比被人撞见偷吃屎还尴尬。 安弥穿上衣服,屏住呼吸,捻手捻脚一点点挪到玄关换鞋,刚把拖鞋放进去,门被轻轻打开。 安弥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侧头,周聿非西装革履,反手推上了门,解着领带,自然地问,“怎么,你要出去,还是刚回来?” 耳熟的声音,安弥一僵,缓缓站直身子。 脑子好像不够用了。 不是。 这谁? 周聿非? 这对吗? 周聿非,他怎么会在这儿? 安弥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大脑机械,脑子里有大提琴的快速节奏木木地拉扯…… 不是,他不该是在…… 安弥脸都绿了,看了一眼那双男士皮鞋,非常骚包的款式。 比周聿非刚换下来的鞋码明显小了两号。 神经一瞬间通电,不敢置信。 掌心拍上额头,她拉住往客厅走的周聿非,“小叔……” 周聿非看着中午还避他不及的安弥,这会儿,快把他胳膊抓断,轻动了动嘴角,“想通了?” 安弥手立刻收回来,脑子一团浆糊,尴尬地想夺门而逃,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斤八两的两口子,真是恶心到家了。 可安弥没有亲眼所见……也许,可能,大概…… 安佳觅在找技师按摩? 周聿非看着那双皮鞋,隐约听见书房传来的喊叫。 微微挑眉,意外。 又缓缓沉下脸,“安弥……你撞见了?” 安弥忙摆手,他要杀人灭口的表情好可怕。 心里后悔至极,她为什么会掉进这种修罗场…… “拉住我做什么?不进去参观参观?” 他沉下眼揪住她慌张的表情,“活到老,学到老。” 安弥的脸一阵白一阵白一阵白地,他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难道…… 周聿非看她能绞死大象的纠结,轻扯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瞒不了你了,没错,是你想的那样。” 安弥觉得这个房间有天罗地网的恶心。 想起来安佳觅的憧憬甜蜜,这两口子嘴里的话能有一句是真的吗? 她冲出门外,跑出栅栏,干呕。 有温热的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每一次的力量贴近,她都感觉一股打心底要抖。 “你们好恶心。”安弥吐红了眼睛,脑中迅速地把一切串联起来,“原来,跟秉放哥哥没有关系,你是为了报复安佳觅才故意招惹我么……”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安佳觅出轨,他对小姨子下手,多么典中典…… 她怎么那么蠢,还拿他当朋友。 周秉放说的都是真的…… 安弥涌上无限的后悔。 她和周秉放相识了20多年,她怎么就傻得搅进了周聿非的图谋不轨里…… 周聿非轻轻无语。 “为什么我要报复谁,一定要先祸害你?”他抽出手帕,轻轻地擦了擦她头上的冷汗,“安弥,这不是电视剧……” 安弥推开他的手,声音吐得沙哑,“真恶心,你别跟着我。” 她行李都没拿,慌不择路跑了出去。 都是一些衣服,原本最重要的是周聿非送给她的眼镜。 现在,她不想看到和他有关的任何东西。 擦眼泪的手一怔,身上蓝色的短款羽绒服,也是他买的,她脱下来,随手扔掉。 她害怕和周聿非沾上一点点关系。 还有身上沾染的气味,她只想找个地方,冲洗干净。 把这段日子的接触清除个干净。 次日。 安弥去了医院,让安佳觅带来的看护走了。 又给安佳觅发了短信—— 我跟朋友先住,就不麻烦你们了,明月山庄我不去了,有别的重要事情。 不管安佳觅怎么回,她都不会再回复。 她甚至第一反应就是逃到周秉放身边,去寻求熟悉的庇护。 手机亮起来那一刻,她立刻接听,害怕席卷全身,声音有些惶恐,“秉放哥哥……” 他说的对。 周聿非不怀好意,她该离他远远的。 是她没听周秉放的。 是她活该。 周秉放愣了一下,看了眼方眠,“安安我不计较今天警局的事了,那个旼旼情绪不稳定,别人照顾她我不放心,你能不能过来照顾她两天?她脚还受伤了,下地都是问题。” 他就这性子,什么话鬼叫出来就过了。 周秉放叹口气,“你也知道,她情况特殊,不能被我们家发现,我又怕那些看护欺负她,连个嘴都不会还……你帮帮忙吧安弥。” 安弥沉默片刻,“我要照顾我妈妈,你可以找别的朋友。” “嗐,我朋友都是男的,怎么照顾她?” 周秉放把文件合上递给方眠。 目光忽然凝住。 方眠现在是他助理,今天穿的短裙,黑色透肉光腿神器,长腿笔直没入黑色高跟鞋里,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他闪了闪眼,别开,蹙眉,三句话开始不耐,“安安,你不帮拉到,白救你了,两三天时间都分不给我。” 又急了,主要是担心徐旼没人照顾,“蔡阿姨一时半会儿醒不来,没什么危险,旼旼这个情况医生怕会有恶化反应,万一大出血,就不好了。” 安弥的心被翻来拨去,她此刻也想把周秉放踢飞。 这是人类能提出来的要求吗?! ------------ 58那就订婚吧,迷途知返 周秉放想一出是一出,安弥没把这事放心上,去找了妈妈的主治医生询问情况,得知血块被吸收的不错时,感到了这些天以来为数不多的快乐。 接憧而至的是未知的疲惫。 才想起就算行李箱不要了,可是证件都还在她常背的包里。 她是真不想再踏进那个地方。 安佳觅打来电话,她应付了过去。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嘱咐她有需要一定要张口。 安弥松了口气,一切都回归到原位。 她特地挑了没人的时间去华锦拿回了东西。 把行李箱放到病房的角落,安井元竟然给她打了电话询问蔡瑶的情况。 安弥看着窗外的枯枝,发出最疑惑的问题,“爸爸,妈妈的公司拉不到投资是你在一直使绊子吗?” 安井元沉默片刻,一惯的无辜,“安弥,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好歹我们以前一起生活了12年,爸爸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 安弥沉默,她真的不知道,因为,在她最需要爸爸的时候,这个位置一直缺席,在疼另一个女孩儿。 安井元长长地叹了口气,由心地发出颤语一样。 “安弥,爸爸老了,公司的事,从你姐姐结婚,我都放手一年了,都是你姐夫在打理,他做什么决定,我不清楚。” 她抓紧了手机,不受控制地去想。 周聿非和安佳觅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是夫妻,行事却那么割裂。 如果是周聿非在使绊子,为什么安佳觅又让他出手帮乐润…… 她想不了那么多,也没什么心眼,最能做到的就是离他们远一点,再远一点…… 又平静了几天日子。 安弥只觉得那么普通,那么难得。 查询了一下缴费剩余,能再撑一阵子。 她以为安井元伸出援手是当初出于“人道主义”,也许他对蔡瑶还有愧疚之心,直到她看到铺天盖地的“仁义”贤名。 哪怕是作秀。 她还无法反驳,因为的确受益人是她们。 满嘴的仁义道德把她娘俩物尽其用。 安弥觉得自己真的好无力,从蔡瑶出事,她的世界被搅的天翻地覆,尤其是……周聿非。 鬼迷心窍一样,围着她的心打转。 安弥,请你要我。 满满的一盆水脱手,掉进洗刷池。 安弥回神,处理好热水,关门给蔡瑶擦洗好身子。 握紧她的手,仿佛这样才能抓住最后一点点和她紧密相连的人…… 有时候想想,她大概是受虐惯了,明知道有些事情对自己没什么好处,却不由自主地去上赶着找虐…… 门被打开。 她抬头,看到周秉放和方眠走进来。 他把东西放在柜子上,“阿姨情况怎么样了?” 安弥目光落在方眠挽着男人的手臂上,眼睫轻颤,“医生说,血块吸收的不错,醒来的几率很大。” 她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周秉放早就警告过她,为什么没听呢? 眼下像是她自作自受的难堪。 周秉放看着她像是备受煎熬,小了一圈的脸,软腮失去了稚气的圆润,下巴变尖。 喉结动了动,“安弥,奶奶这阵子一直在唠叨我爸妈,上次喊你吃团圆饭,家里没人,是因为我爸说话不好听了些,奶奶动气住院了,家里人守着她一天,我是抽空回去见你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们又不欢而散了。” 安弥脸色一白,奶奶住院了,那天晚上她在干什么…… 在维护周聿非。 哪怕是为了气周秉放…… “奶奶现在在哪个医院,她还好吗!”安弥站起来,翻手机,“我打电话问问。” “没事了。这次我爸妈是吓坏了,什么都由着老太太,连咱们订婚都松口了……” “奶奶回家了吗?我去看看她。” 要说周家周秉放对她是第一好,奶奶就是第二,很疼她。 “好,你不用急。”周秉放看着变得熟悉的安弥,心里的浊气也消失了大半,“安弥,爸妈松了口,我妈说,她带着你训练,等合格了,她一定会答应我们订婚。” 他从来没有想过和安弥彻底分手。 一想到那种可能,就难受得发苦,圈子里的女人,说得上话的,拎出来做老婆,和安弥比,都差点意思。 想了一圈,还是安弥最好。 方眠笑着,“恭喜你呀安弥,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安弥满脑子都是另一个在她一次次难过时,出手相助的人。 却原来只是。 糖衣炮弹。 图谋不轨。 周聿非。 她该害怕的,心里却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烦闷。 见她没再唱反调,周秉放扯了扯唇,方眠说的不错。 冷着她,驯服她,让她自己反思,安弥打小缺爱,他忽冷忽热,最能拿捏住她的死穴。 他抽出手臂,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方眠,老这么没大没小,他以后和安弥结婚,她还想躺中间不成。 方眠被他的眼神刺到,艰难一笑,拍了拍周秉放,“儿子,恭喜,到时候真订婚了,我得不得坐主桌。” 周秉放有股奇怪的感受,方眠这比哭还别扭的笑,带着苦哈哈的委屈,让他心闷地难受。 平日大大咧咧的人,突然伤感起来,他非常不习惯。 周秉放忽略那股感受,走到安弥身边,这阵子的争吵,莫名让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把人抱在怀里,轻拍着,“好了,安弥,我们不吵了好不好,咱们还跟以前一样互相体谅,不只订婚,以后结婚,有我们的孩子,这不是你的心愿吗?” 是。 在知道周秉放和徐旼重新来往之前。 她想过,和周秉放组成家庭,他虽然性子急,却一定是个合格的爸爸,而她会做个最温柔的妈妈。 她的宝宝,一定会在温柔和守护中长大。 绝不要重演她的经历。 安弥像迷途归路的任性小孩,重新找回熟悉的亲人。 她在周秉放身上汲取着力量,嗅觉却依赖上另一股气味代表着安心…… “秉放哥哥,我妈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我想等她醒过来再谈订婚的事好吗?” 周秉放却觉得夜长梦多,但是安弥的态度刚缓和下来,他没急着否认。 安弥看着蔡瑶,人是不是总得吃了教训才知道后悔? 她已经为自己的不乖付出了代价。 就订婚吧。 按蔡瑶的心意,按周秉放的心意,按周奶奶的心意。 讨好曹妍,订婚。 等着妈妈醒过来。 她又有了盼头一样,只是空凉凉的心,没什么血气。 ------------ 59青春的荒唐 安弥住进了周宅。 不是以女朋友。 而是准未婚妻的身份。 饭桌上,有人欢喜有人愁。 方眠也在。 老太太对安弥嘘寒问暖。 周廷看了曹妍一眼。 曹妍冷着一张脸给安弥夹了菜。 老太太满意地笑了。 周廷伪君子,却是实打实的大孝子,祖奶奶活着的时候偏爱大房一家。 老太太出身一般,年轻时在她手底下没少吃苦。 做儿子的看在眼里,默默记在心里。 他可以毫不手软地利用周聿非,谁让大房从来都是是被偏疼的那一方,他们二房,也该扬眉吐气了。 当初还是心软了。 应该让周聿非自生自灭的。 周聿非再优秀又如何,还不是被他玩弄于股掌。 周家的辉煌。 由他周廷改写。 周氏全是他儿子的。 要娶安弥,让女人出面做阻力去为难女人才合适。 曹妍夹了半天的菜,看着难受的方眠。 那才是她心里落落大方,能力出众的儿媳妇儿,谁也比不上! 她憋着一口气,不轻不重地把筷子放下。 “安弥,这阵子照顾你妈妈辛苦了,回头养好精神,阿姨教你些东西,毕竟,配秉放,你要缩短你们之间的距离。” 安弥点了点头。 老太太不是刁钻的人,儿媳妇儿退让一步,她也不愿意把家里的气氛搞得太僵。 “安弥,多吃点,你瘦了好多,多吃点,把自己打理好,好好地等你妈妈醒过来,风风光光办喜事给她看。” 安弥几乎食不知味。 “安弥,周聿非为什么突然找人注资乐润?” 周廷像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前阵子,他和周聿非聊无人智能车的技术。 他狮子大开口,要项目收尾后的60%利润。 疯了他。 两人谈得不太愉快。 尤其是周廷发现自己在这个弟弟面前应对越来越吃力,一而再,再而三地后悔,为什么没让他自生自灭,亲手催出了一把好刀。 现在随时能架他脖子上。 “没,是有人有兴趣投资,他刚好牵了线。”安弥看着这顿饭实在难以下咽。 尤其周秉放的目光一直落在失魂落魄的方眠脸上。 “呵呵,说起来,你小时候挺爱缠着他的。” 不,不是她爱缠着周聿非。 实在是周秉放一有什么破事,都听方眠的,让她去和周聿非交锋,显得她好像很喜欢去找周聿非。 尤其周聿非留学回来在周氏工作那几年,相较于过去的频率,开始有密集的交集。 “谁爱缠那个老阴笋了,爸,安弥小时候最爱缠的人是我!” 周秉放吃饱了放下碗筷,“以后安弥是我老婆,谁都不准把她和周聿非搅合在一起。” 他还膈应着安弥的话。 那话,等她牙没了,还得拿出来羞羞她。 熟悉的霸道。 安弥却不习惯了一下。 大家吃完饭。 上班的,美容的,休息的,大人们已经相继离开。 一直一言不发的方眠,突然开口,“借着这次喜事,我也宣布一件喜事。” 周秉放向她看去,方眠微笑,“我也有男朋友了。” 周秉放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可能!” 方眠喝了杯酒,“难道我一辈子不谈恋爱?” 他忽地喉头被哽住,“男朋友是谁?带过来看看……” 方眠观察者他的微表情,忽然笑出声来,“逗你玩儿呢,哈哈哈,儿子都没结婚,老娘怎么能安心找男朋友。” “狗东西。”周秉放捏她的脸。 安弥看着两人打打闹闹,压下心底的难受。 周秉放不胡搞女人,但他的女人缘特别好,安弥心想,但凡周秉放花心一点,她都完全应付不过来。 这事儿,全靠他自觉。 方眠打趣,“安弥,以后你要好好对待我秉放大儿,要不然,为兄弟两肋插刀不是说着玩的哦。” 安弥在想,她以什么立场在说? 朋友吗,周秉放是她好大儿,那她安弥要是和周秉放结婚后,她张嘴就来的什么称呼,安弥是她女儿? 安弥没好气,“方眠,请你注意自己在说什么!以后秉放不是一个人,你是不是要认我做干女儿?” 周秉放愣了一下,蹙眉,“安弥,你这么较真干嘛,从小到大我们都这么开玩笑惯了,你别那么古板。” 周秉放脑子歪了一楼,在床上他还得让安弥喊别的呢。 他想象到安弥的声调,喉头滚动。 莫名又联想到方眠,周秉放想起来16岁那年的角落里的荒唐,看完pian儿,宾馆里只有两个大胆的少男少女。 周秉放被影片里的女星喊叫声,弄得没把控住。 方眠笑得在床上打滚,说这群人里,就他最没出息。 青春期里,男生的面子大过天。 他恼羞成怒,将人压在床上。 有暧昧的痕迹。 方眠长得漂亮,在男生堆里她玩得很开,身材又一级棒。 青春期无关喜欢,睡醒就有自然反应。 那种情况,他脸通红。 不知道怎么就闹着滚到一起,经典的姿势。 青春期的叛逆。 他没拿方眠当过女人。 以至于她媚着眼儿问他想不想体验醉生梦死的时候,他被欲望冲头,吊着眼尾问她,什么意思。 方眠的校服全部落地。 周秉放口干舌燥,血更燥。 青春期的暧昧,对异性生理构造的渴望,根本没想过负责或是后果。 在他这个年龄,身经百战的多了去。 “你真把自己当男的?”周秉放的嗓子都哑了,他想,要是安弥,吓死她也没这份大胆热辣。 方眠只是笑,又不耐烦,“借给你练习,你敢不敢吧?不过可说好了,别全垒打,我还要嫁人呢。” 这种事谁他妈不敢谁孙子。 少女自带香甜。 周秉放很满足。 两人在最懵懂的年纪,厮混了好多次,当做课程探讨,只是自认为理智,没有突破最后一步。 慢慢地,疲乏后,有些无味,也就那样。 这是好朋友间的秘密。 好到这种程度,不是铁哥们是什么。 再说了,他们之间本就清白。 拿彼此当人生的练习题而已。 很默契,没有谁对不起谁一说。 心照不宣。 又没有真的xing经验,探讨生理而已。 周秉放全部的真刀实枪的经验,全部来自徐旼。 和方眠不过是兄弟间的荒唐。 他拿她当太监看的。 只是眼下,一听她要找男朋友,他心里不大痛快。 ------------ 60梦里喊老公特别好听 周秉放极力忽略心里的不舒服,原本吃饱了,又莫名拿起筷子夹了两口菜。 方眠笑着,长辈的口吻一般,“安弥,曹阿姨给你这个机会要好好把握哦,毕竟,喜欢秉放的人排着队,你要懂得珍惜。” 安弥面无表情,冷冷地开口,“你想插队?” 周秉放古怪地看了安弥一眼,“好好的,你阴阳方眠干嘛?” 她们都是自己的好朋友,方眠脾气和自己很像,周秉放嘴上吐槽她,却听不得任何人排暄她,说方眠就是说他。 他的目标是两人别莫名较劲,和平相处。 “谁在阴阳谁?”安弥忍不住生气,起身,“我要回医院了。” 周秉放紧随其后,“晚上别忘了回来!” 安弥不自在了一下,胡乱点了点头。 明明该是她的期待成真。 现在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踌躇。 人坐在医院的病床上带着耳麦,录完视频,开始厚厚的啃理论和手语架构,以及和记者相关的专业知识。 她觉得自己可以做好的专业,不只手语主播,继续往上考,哪怕新道路充满未知。 她不管曹妍认不认可自己,她唯一坚定认为的只有一项,学业永远比爱情重要。 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才不会背叛自己。 正看着资料,手机进来消息,她愣了一下。 楚以南:救命啊……妹子,你怎么着我周哥了? 昨夜千年奇观。 看见周聿非失态,呢喃着安弥的名字。 他人生圆满了。 安弥不明所以:? 她能怎么着他,明明是他…… 楚以南甩了个照片过来。 她如被雷劈。 楚以南苦着脸,周聿非抱着他的腰,身体往后躺在沙发上,看起来圈的很紧,挽起袖子露出来的小臂肌肉线条非常明显。 配着楚以南颤抖的语音,“安弥妹妹,我好害怕,他从昨夜闯进我家,祸害了我的酒柜,就这么搂了我一夜……我腰都要断了,你行行好来照顾一下他吧,他不去上班没事儿,我可是已经迟到了,今天被他搞旷工,牛马会死的。” 安弥无语,周聿非不是睡死过去了,他怕什么。 她无奈:他喝多了,你找安佳觅,找我干嘛? 楚以南叹了口气:“他老婆联系不上……唉,妹子,看你也不是外人儿,实话跟你说了吧,他俩就塑料夫妻,背地里斗得凶着呢,安佳觅巴不得他死了才好,你就当可怜可怜他吧,打小没人疼没人爱的,又被他大哥摧残……” 楚以南心里苦笑,倒霉孩子命真好,娶个老婆勤快又贴心,怕他冻着,绿帽子织得又厚又圆。 安弥被楚以南的话搞得信息太大,心里酸酸地,他们夫妻不睦,关她什么事,周廷怎么就摧残他了,不对他挺好的嘛。 楚以南没说太多,乞求,“行行好吧,姑奶奶,我住碧玺七号楼,给你发个定位,你来看着他,哪怕打他,扇他我都看不着,也管不着,别让他闷死或者呕吐呛死在我家就行。” 楚以南的话完全站不住脚。 安弥纠结了半天,才点头应下。 最后一次,她想。 心底也有声音鼓动她:你才不是因为想见他,虽然周聿非不是个东西,但对你的确很好。 哪怕他目的不纯,她也实打实地受了他大人情。 反正他已经不醒人事了,能拿她怎么样。 安弥到了地方,输入密码推门而进,见到人的时候,周聿非躺在沙发上睡得沉静,他的好兄弟没亏待他,开着暖气,还给他肚子上随手丢了个毯子,歪七扭八地掉地上一大片。 楚以南是衬衫扣子被扯掉一颗,才掰开他的手逃离魔爪。 安弥捡起毛毯,给他盖好。 视线落在安静的睡颜上。 胳膊压着额头,眉心微拢。 脖子衬衫领口还有酒渍。 这些日子她做熟了照顾人的事情,去打了水给他擦脸,毛巾探进脖颈的时候,皮肤的温度仿佛能透过布料穿透到她掌心。 现在她才清楚自己惶恐的是,被周聿非撩拨过后,她除了刚开始的难以接受,每看到他的脸,他的眼睛,她会发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见到他,她会莫名心软。 只是比他出轨还难以接受的是,她是他的出轨目标。 于她而言,她想不通周聿非为什么这么做。 首先排除他喜欢她。 毕竟,她跟着周秉放干过太多损事儿,有些随着时间的冲淡,可能实施者已经忘了。 她想,周聿非应该印象深刻吧。 毕竟,周秉放和方眠加在一起,已经是半个圈子的纨绔战斗力。 但凡他俩嘀咕出来的恶作剧有一件放到她头上,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柔软的毛巾纹路贴着修长的脖颈擦去下巴的酒渍。 来到唇边。 潮湿,软糯,那么柔软,压着她的时候却那么强势。 额头的温度,炙热的鼻息,甚至两人细微的绒流摩擦起的酥麻,刻在她的大脑皮层一样。 根本挥之不去。 安弥提了提气息,把毛巾砸他脸上。 嘀咕,“大坏蛋。” 她应该把安佳觅的牛奶猫抱过来,给他一通咏春,把那张迷惑人的皮相给抓花。 他肤色很白,毛巾甩他脸上,边缘立刻抽出粉红。 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嘛? 安弥越想越气。 手捏上他的脸颊,用力一扯,像蔡瑶教训她的时候那样,一旋。 周聿非眉心深蹙。 疼得缓缓睁眼。 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手比他脑子反应要快,上去抓住了撤回的手腕,滚烫发力。 安弥出气被抓个正着,挣扎,此地无银三百两,“放开我,你,你做梦呢,不是安弥拧的你!” 周聿非坐起身子,毛巾翻下去,掉在安弥的鞋面上。 “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做这么好的梦,指腹捻着温热的脉搏,细弱的跳动也如此迷人。 安弥抽回手,被他握得发红,别开眼,不知所措,“我不知道。” 周聿非扫过痕迹,眼神晦暗。 安弥心虚。 “你,你在做梦,我可不是特意来看你。” 越说越越没底气。 周聿非盯着她半天,唇角扯了扯,“是像梦。” 快速地圈着腰把人压胸前,“在梦里,我可从不客气。” 安弥几乎是被一股大力甩进沙发里,那股汹涌的力量压着她的腰肢软陷,后脑被强势托起,细密的吻直达目标,牙齿细细啃噬着她下颌的线条,忽软忽硬。 湿濡的灼气贴着她的耳廓,一路麻到脚心。 一字一句,“安弥,梦里你喊老公,也特别好听。” “做什么都特别配合。” “你!别压着我,走开!” 安弥想堵住他胡说八道的嘴。 低沉的笑从他胸腔震动,紧贴着她的,发麻,发颤。 “梦里只有一种情况,我不会压着你……” 他咬着耳垂,扣紧了腰,“是你在卖力……” 安弥一时间不知道该捂自己的耳朵,还是该捂他的嘴,浑身火辣辣地无地自容…… ------------ 61你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了? 安弥难以置信这是能从周聿非口中听到的话…… 鼻尖埋进她脖颈深嗅,“是梦,一定是梦。” “不是……”安弥搬石头砸自己脚,欲哭无泪,软成一滩春水,直到头颅缓缓往下。 摩擦出窸窣声,眼睁睁看着她的毛衣被拱起来。 “周聿非!你出去!” 她推搡着,扯动中蹭到她的痒痒肉,更是受不了,鼻子酸哭了。 “嗯?” 他听话地出去,给人拉好毛衣,还轻轻地整理好下摆,冷津津的眸子,“不对。安弥,梦中的你只会把我抱得更紧……求我……” 放荡的荤话在她耳边清晰吐露时。 安弥实在忍受不了,被那羞耻的两个字吓哭了。 周聿非额头抵住她的,眸中没有半点调情的火热,“哭什么?这样很反常。” 咬她耳朵,“乖宝宝,反常是要受惩罚的……” 安弥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惩罚。 周聿非抽了领带蒙上她的眼睛,“叫老公。” 轰—— 轰—— 轰—— 安弥的心被五雷轰顶。 她实在受不了了,在领带的遮挡下大喊,“你不要脸!” “周聿非,你放开我!你把我当什么!” 耳边有他吞咽的轻笑,“梦啊,安弥,不然还能当什么?当一场梦不好吗?” 她彻底崩溃了,哭着摇头,“呜呜呜,不好,放开我。” 身上的重量消失。 安弥的眼睛还被蒙着,她猛地抓下领带,在她掌心静静散发着他的气息。 烫手的山芋一样扔的远远的。 “欺负我很好玩吗!” 她想被激怒的幼狮,看着无动于衷的男人,爆发前所未有的生气,推他。 很用力,周聿非后退一步,用鞋尖抵住,看她脸通红,眼睛委屈,嘴巴咧得很丑,小拳头没停下地铺天盖地招呼他。 很横。 从来没见过这么横的安弥。 “你是变态吗?你老婆出轨对象又不是我,干嘛老是盯着我欺负?你……” 她剧烈地抽了抽不通气的鼻子, 周聿非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安弥,你一次次送上门给我欺负,是什么居心?” 安弥鼻子都快气歪了,听听,怎么这么能无理狡辩呢。 “周聿非,你别倒打一耙!为自己的行为甩锅!” 周聿非闻言不吭声了。 他深深凝住她,问的很轻很轻,“真的觉得我很恶心吗?” 安弥应该毫不犹豫地说是字的。 可是看着他黑洞洞死气沉沉的眼眸,她竟然说不出来一个字。 她有股错觉,仿佛她的答案是那么重要。 重要到她说什么就会是什么一样…… 安弥坐到离他远远的,“小叔,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 人不会突然坏掉。 周聿非点了根烟,深深凝睇着她,“难言之隐……,不能人道算吗?” ????? 安弥才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她都接触过两次,他的身体带反应了,怎么会不能人道…… 她的视线不自觉得地落在他腰带下方的裆部。 呼吸一停。 她在干嘛。 他能不能人道跟她有什么关系。 “所以安佳觅给你戴了绿帽子,你就招惹我以牙还牙?” 周聿非轻掸了掸烟,“安弥,你自己说过什么话,真的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周聿非21岁的时候又尝试过一次自杀。 一个人的绝望要是刻入骨头,第一反应永远是悲观的,负面的。 那时候他刚入周氏工作,没日没夜的超负荷工作, 他已经筋疲力尽,可,如果一停下,他立刻会联想到死。 他在没日没夜的加班中,周秉放已经遇见了徐旼一见钟情。 他那天回到初中母校给毕业生做演讲。 面无表情,声音无波,看着台下。 夹在一众乌压压的小孩头,有个人在哭鼻子。 周聿非是演讲完毕,叼着烟去了天台。 冷碎的眸光,夏季的晚风在傍晚又燥又闷,他扯了标准的领带,丢到地上。 安弥抱着膝盖在角落里哭得不能自己。 周秉放开始恋爱了,她以后又要变成一个人了。 她讨厌一个人,对群体的渴求是打小发自内心深处的期盼。 “你在哭什么?” 周聿非咬着烟,双脚停在她身前,看她像落单的刺猬,缩在天台的角落。 眼睛真大,他想。 第一次在想,那么大的眼睛只能盛下周秉放,是不是有点浪费? 周聿非忘了跳楼的事,在毕业季他要是一跃而下,一定轰动一时。 他的死还能有点动静。 他冷冷地想。 安弥从膝盖里抬起头,夕阳西下,傍晚染红的绸缎一样,就那样披在他身后,在暗影里更像烈火焚身。 他面无表情地问着她为什么哭。 安弥不能说话,跟他比划也犯不着,这小叔古怪的很,以前还算温和,最近简直冷漠地吓人。 曾经她见过他喂路边小猫的温柔,前阵子也见识了他冷酷地差点踹死一只一直跟着他的野猫。 那一脚。 那一声凄厉的猫叫。 抓破安弥的耳朵一样恐怖。 火红的背景错着阴冷的少年,安弥吓得忘了擦眼泪。 他表情木然地收回视线,烦躁,怎么每次找个高处想跳下去,她跟有定位一样。 她是周秉放的跟屁虫,听说周秉放恋爱了,估计这会儿是在为他哭坟。 无聊至极。 ------------ 62谢谢小叔,我试试 一身虽是素净,可那一双上挑狐狸眼依旧带了两分媚色,又那一颗点缀在眼下的黑痣,和那尖细的下巴,同添艳色。 等到唐天来到了汤全明的办公室时,门虚掩着,唐天敲了敲门之后听到了里面的回应声,推门走进去后愣了一下,因为刚刚的那位薛娇娇医生也在。 深根聚落中标志性的建筑为青铜打造的“大巫师祈祷像”,高达十五米的阿达里雕塑立在广场中央,周边满是人们供奉的花卉与食物。路过铜像时姬怀素响亮地“切”了一声,看得出来她对这位大巫师很没有好感。 霎那,长剑凌空,陈长安手持青色的长剑,拔地而起,冲上云霄,对着赵志敬杀去。 两人刚刚跳了大半个钟头,缪可言将一头浓密的卷发用手掌披着向后梳理一下,试图散一散鬓角间残留的香汗。 扔了又有些可惜,四月不死心又拿在眼前细看,看着镯子里面的刻字又是一气。 雷大炮慢腾腾地来到旁边,靠在墙上点了根烟,就这么看着唐天恨不得苦胆汁儿都要吐出来。 审问室的门无声打开,一个穿休闲毛衣的男人走来。他拿着一把酷似狗头军师的纸折扇,笑眯眯地走到房间中央。 秦浩猛的睁开双眼,灵光乍现,手中药末非常规律的撒在酒精灯上,幽蓝火焰再现,他单手飞舞四根银针循环往过将药物附着在针尖之上。 云浩呵呵一笑,回道:“等着吧,会和你正面一战的,但不是现在,有本事你现在追上我再说。 被称为“方姨”的子看样子也只有三十不到但她看着华夏的眼神。就像是一个恨铁不钢的母亲一般。 肖父名叫肖维,是云沙县东原街派出所的一位民警,今天是东原街派出所所长徐扬儿子十周岁生日,中午在云沙县这边办流水席,晚上到徐扬亲家桶河镇那边办流水席。 但是,眼前被击飞的居然是魑,魑再爬起来的时候,脑袋已经缺了半块,身上也断裂了不少,龙雨长剑一甩,一道黄符贴在了魑的身上,裂开的地方随即黄光一闪恢复了过来,就连撞破的脑袋也恢复了原样。 即便如此,这么远的距离也算精准了。众人看罢,一齐喝彩。待鼓声停下来,李旭亦射出了自己的第二箭,这一箭去势甚急,准头却差了些,落靶后,距离红心偏了寸许。 “扑~!”的一声,大旗使跃起还没跳上几步,一物就落在了他的跟前,一团毛茸茸的带血东西,定睛一瞧,大旗使悲愤异常,他那只一直跟在身边的毛猴,全身都已被鲜血染红,活像是用血洗了澡一般。 “曲铭,他中毒了,而且这毒非常的凶猛,我看,多半无救了!”萧人凤的目光自然很不错,一下判别出来。 “当然不可以,今天爷爷喝多了,你应该回去照顾他。”杨莹莹轻哼道。 “毓娴弟妹,一定想家了吧?我刚嫁进来时,也想家想的厉害,第一次没跟父母在一起过年,挺不习惯的,尤其象我们嫁得又远,想回去一趟都不容易。”岳氏轻叹道。 王庚果然是替范长坤和徐扬说情的,因为当杨彬到达的时候,这两位已经在包房里了。 江沅:我亲了死对头……怎么办?好尴尬……死对头好像害羞了?有点可爱想去蹂躏是怎么回事? 因为仓促决定,家里的人就有点忙,好在又不是真心要请客,大面儿上过的去就行了。 客观来讲,胡可萱比胡馨要漂亮一些,想想也知道,如果胡可萱长得不行,刘新建大概率也看不上她。 这种药的味道乔修玉最是熟悉不过,他在被找回皇宫之后便一直随着乔瑜住,几乎是闻着药味儿长大的——他嗅觉灵敏,认出来这是乔瑜之前有一回病危、险些救不回来的那种药的味道。 三家马车中,新闻节目是必须严谨的,不容用噱头引动收视的骚操作,且央视占据了主导地位。 因为替代原本魂环,需要相同的魂环,唐三又都是猎杀的5万年以上魂兽。 因为刚才凰儿武魂和身份的事,纠纷浪费的时间,让本就没什么消耗的凰儿,轻松恢复到了巅峰。 她当年精心布置的计划眼看着就要成功了,绝对不能就这样功亏一篑。 南枳要是能走就去抢了,这也抢了,不过刚动了一下就疼的呲牙咧嘴。 因为那瓶洗脸霜的主治功能居然是紧致肤质,而且还没等苏卿寒发作,苏染染又往他手里放了好几块面膜,功能也同样是抗氧化和紧致。 斗法大会的会场里已经搭建五个高台,正中高台上是给各派方丈主持设的贵宾席,下方场地上分东西各搭建起两个斗法台。 拾棉者腰里都缠一只大包袱,灵巧的双手仿佛啄木鸟的尖嘴;在棉桃上来去舞动。 “武俊熙,你说谁爹死了!”我暴跳如雷,出来直接对他就招呼上了武功。 “我又不是东西,什么交不交给别人,你又不是我爹。”我撅着嘴不开心。 忽然,就在这时候,张扬感觉到自己的宝贝被人碰了一下,张扬瞬间收回目光向下看去,却发现许美琳脸色微红。 “大楚,我回来了。”秦雄出了大鼎,砰的一声跪地,泪流满面,哽咽不堪,前世今生一轮回,他走的太久了,能再回故乡,心境可想而知。 “谁叫你扫地的!”妖王果然心情不好,冲我就是一句怒吼,俨然忘记了是他罚的我。 苏卿寒付完账以后,再次找到苏染染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坐在了隔壁的奶茶店。 ------------ 63 陪我一次 她站在卧室门口,防备地询问着他。 周聿非深吸了口烟,模棱两可,“目前不会。” 安弥对这个答案不意外。 “至少这半个月。”他没瞒她,“佳觅往我身边安插了13个女人。她想我净身出户,要我犯下事实错误,可惜没人能成功。” 当然,他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有时候,安佳觅也是他死气生活里的乐趣。 蚂蚁捋虎须,好玩到可笑。 安弥头皮发麻,他们两口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狠。 “小叔……” 她才从刚才的旖旎中平静下来,有丝哀求,“我不想搅进你们的事里,好吗?” 周聿非倾身摁灭烟头,“好,前提是跟周秉放分手。” 安弥垂眼,“医生说我妈妈压迫神经的血块吸收得不错,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我嫁给秉放哥哥,等她醒来,我不想再惹她生气,也不想让她再失望……” 周聿非摁烟的动作一顿。 他看了眼大门,掏出手机,联上智能操控。 安弥浑然不觉,“你也得承认,帮乐润是别有用心,我还是承下这份人情。其他地方能用到我的,我会还上这份人情。” “嗯。你现在就可以还,还了,我们两清。” 他慢条斯理地起身,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松了松领带。 “怎么还?”她冒出不好的预感。 “陪我一次。” 安弥屏住呼吸,向大门跑去,门把手摁不下去…… 慌乱地输密码,打不开…… 她后背贴着门,“你干……啊……” 人被直接扛在肩上。 她发出有生以来最尖锐的惊叫。 “不要,放我下来!周聿非!!!!” 人被摁在客房柔软的被窝里时,铺天盖地的气息笼罩着她。 安弥被对比悬殊的力量反钳在胸膛里。 她缩成一团,护住羞耻。 “小叔,你别这样,我害怕。” “别怕。”他轻笑,“安弥,现在,让周秉放做你第一个男人,我不甘心。” 安弥捶他的胸口,“不要!好恶心!” 周聿非眸色一深,放开了她,安弥立刻逃下床,毛衣都撕扯的有些变形。 “安弥。”他的声音很平静,抬眼看她,“真的不要我?” “不要!不要!不要!” 安弥紧紧拢住衣服,“你正常一些!” 周聿非表情阴冷下来,但不是对着她,安弥看他缓缓走出去。 抓起被丢在地上的棉服就穿好,飞快地跑出去。 门已经能被打开。 安弥像重见天日,归心似箭的小鸟,跑得很快。 空气中还有她身上香甜的气味。 周聿非喉咙滚动,明明主动权在他,他却过不了她眼泪这一坎。 他做不到去拿捏安弥。 看她流泪。 他的心彻底空了。 周聿非关上水龙头,发梢滴水,眼睫上的水珠冷凝,墨玉眼眸,欲色沉淀下来。 恶心吗? 看着洗手台上的水渍。 闭了闭眼,痛苦地蹙眉。 肌肉里的伤又开始反复发痒。 让他想剜出来的痒。 周聿非在沙发上坐到晚上,楚以南打来电话。 “醒了不是,你怎么着人家了,我给安弥妹子发信息,人家说以后你的任何事,都不要找她?” 周聿非倒了杯酒,没回答他任何问题,“下班回来继续喝。” “兄弟给你创造机会是让你把握的,不是让你浪费的,到底怎么了?你说呀!” 周聿非想把碎嘴子的唇给缝上。 他沉沉吐了口气,“她不要我。” 楚以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不管你是谁,快从周哥身上下来啊,哪来的怨妇!” 周聿非:…… “你先别艺谋了,把你跟安佳觅的破事儿先处理干净,就你现在这状态,哪好人家姑娘要你?你特么已婚人士,人家要不起。别搁那感动自己,恶心别人了。” “我让你找的人怎么样了?”周聿非冷了目光。 “找好了,你放心!” “嗯。” 周聿非刚挂了电话,安佳觅的来电打了进来,带着哭腔。 “聿非!路叔叔去世了,抢救了三个小时,人刚刚走。” 周聿非捏着手里的酒杯,“你现在在哪儿,我跟爸一起过去。” “别等我了,我和师兄已经先出发了,你跟爸妈汇合快来!” “好。” 周聿非若有所思,起身离开楚以南的住宅。 * 安弥还没到地方,看护阿姨就打来电话,告诉她,她妈妈醒了两次。 一次清醒了十分钟。 第二次清醒了20分钟。 医生说情况很好。 安弥兴奋地恨不得一下子回到医院,催着司机师傅快点。 到了医院,她冲到病房门口。 呆呆地看着病床上坐起来缓缓饮水的蔡瑶,只觉得这阵子的事情天翻地覆,和她最紧密相连的人好好地活着。 她还能陪着妈妈。 很久很久,安弥听见遥远的声音从自己嘴里轻轻飘出来,“妈妈……” 蔡瑶扭头,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安弥?你在说话?” 安弥想扑上去抱住她的腰大哭,却又不敢,踌躇了一会儿,还是站到蔡瑶床边,轻“妈妈,我能说话了。” 蔡瑶五味杂陈,多看了她一眼,“太好了。” 安弥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妈,你好好养身体,曹阿姨说,只要我能达到她的要求,她和周叔叔就接纳我跟秉放哥哥订婚。” 蔡瑶眼睛这才亮了亮,“好,很好,太好了!公司有救了,安弥,你是咱家的大功臣!” 蔡瑶高兴地合不拢嘴,哪怕身体虚弱,喜上眉梢,脸色都好看了。 她心里苦的说不出话,“妈妈,你刚醒,还不知道,乐润没事了,是周聿非出手找了人注资,等会儿你可以打给韩叔叔详细去聊。” 蔡瑶只觉得迷迷糊糊地,女儿会说话了,公司难关要挺过来了,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是劫躲不过,她这是历劫,是老天给她新生了! 早知道,这楼,早两年她就该跳! ------------ 64陪周秉放去江宁拍婚纱照 公司那边有韩助理打理,蔡瑶又被观察了三天才正式出院。 安弥这些天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她看着手机里的联系人突然想到周聿非好久没联系她了。 这些日子她被曹妍抓走“辅导”了些功课,从她不能说话后,蔡瑶就彻底放弃了培养她,她也相对自由了些,不用去上什么枯燥的插花课。 没想到小时候逃过的,在这几天全体验了个遍。 安弥在这边学得头昏脑涨。 那边周秉放又出了事。 不知道谁把上次周聿非保释周秉放的事儿给捅到周廷耳朵里。 徐旼的事情算是瞒不住了。 周廷第一时间派人去砸了徐旼的蛋糕店,再次把人强行送走。 安弥和曹妍回到周家时。 周家的客厅里,仿佛又回到几年前,周秉放被迫分手的那一天。 这次他没了当初的血气方刚,学乖了,哀求着周廷,“爸,我都已经要和安弥订婚了,您再揪着旼旼不放又何必呢?就让她在这个城市生活下去不行吗?” 安弥看着男人小心翼翼苦求的样子,心底的凉意叠层而度,周秉放只会为了徐旼放下脸面服软。 周廷冷哼,“你想做什么?把人养在外面这么些日子,你还想做什么!不管你跟谁订婚,她都是颗大雷,必须把人送走!” 周秉放呼吸一窒,“我没养她,她是自食其力,爸,我们周家何必跟一个孤女过不去?她那么可怜,您就当做行善事行吗?” “没对她动手,就是我最大的善心!”周廷冷冷盯着他,“用情太深是你最大的弱点,这点你远不如周聿非。” 周秉放头疼,怎么什么事都和这个人扯上关系。 冷酷无情还成了一种优点? 他有血有肉,变不成那种冷血怪物。 周秉放眼神深邃,“您这么看重他,他还不是背叛了您?您希望我走他的老路?” 周廷没顺着他的话说,“你别打岔,人我已经送上了回江宁的车,你这辈子别想和她胡搅在一起。” 安弥都比徐旼的身世强。 那女孩子各方面都很弱,只会拖他后腿。 周家出这么个情种,也实属造孽。 安弥在一旁看着这个又一次为徐旼失控的男人,开始思考,她和周秉放,真的还有必要订婚吗? 曹妍心疼儿子,上前护住,“既然人你都送走了,还训秉放做什么,他都在管理公司了,不是任你教训的小孩儿了,况且有外人在,你给他点面子。” 外人安弥自觉地往后稍了稍。 周廷冷哼,公司都够他忙不过来的,离开前撂下一句话,“再敢招惹这个女人,我打断你的腿。” 周秉放看到安弥,一瞬间火气上涌,“你出的好主意!一定是周聿非透漏给我爸的!安弥,旼旼被你害惨了!” 安弥一愣,关她什么事,本来上了一天礼仪课就烦,“如果你没有在警局伤人,会有后面这些事吗?周秉放,你是个成年人,不要把任何锅都扣在别人身上!” 曹妍听不下去了,“安弥,你说话客气点,这还没结婚呢,你一个女孩子家就训上秉放了?像什么样子?刚学的礼仪都吞狗肚子去了?” 安弥这几天被曹妍折磨的够呛,真想撂挑子不干,但想想蔡瑶的满心期待,又压了下去反驳欲。 只垂着眼没说话。 周秉放烦躁至极。 他不想徐旼离开,可人已经被送走,像是再一次证明他的无能,做了公司的总裁又如何,连自己最想要的女人都留不住。 挫败,他丢下二人去了公司。 周廷交给他的新研发项目,还没搞定,也是头大。 一进办公室,方眠抱着一沓资料进来,“快年节了,公司手头压的事情越来越多,咱们也会忙一些了。周叔叔想做智能无人车的研发,我爸爸也有一些渠道,你别烦心了。” 周秉放垂眼,定定地看着方眠,工作上的事,还是她能为自己排忧解难。 头一次怀疑。 安弥连私事都帮他处理不好,真的能胜任周太太吗? 方眠走到他身后,“你在想什么?” 周秉放轻阖眼,“旼旼被我爸送走了,想照顾照顾她也不行了。” 方眠惊讶,“不是,怎么被发现了呢?” 周秉放提起这事就糟心,但也的确不能全怪安弥,要怪还是怪周聿非。 除了他,周秉放想不到还会有谁希望他吃瘪。 “安氏有什么动静?”他没回答方眠的问题。 “昂,安氏路副总的父亲去世了,他本家也是安氏原来最大的材料供应商,这两年闹得很不愉快,周聿非把人给得罪狠了,现在江宁那边和安氏正闹着呢,说是他们老板就是因为材料的事被周聿非气死的,现在撕得很难看,听说路副总联合几位股东要打压周聿非。” 方眠也不知道真假,圈子里传得有鼻子有眼,不怕家散,就怕家乱,安氏要是内部真斗起来,不是一场简单的笑话。 周秉放冷笑,“他也有今天。” 阴险小人,到哪都被排挤,再正常不过。 周聿非靠着安氏翻身,还不是要栽在同一个地方。 他胸口的气顺畅了些。 想到什么,给安弥发了信息—— 安弥,明天我带你去拍婚纱照。 安弥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想谁把这个消息告诉周伯伯的? 周聿非,应该不是那么无聊的人,而且,她也听韩叔叔说了,江宁那边厂家老板的去世不一般。 路老板是安井元老同学。 她之前见过安井元请人来家里吃饭,那人看见她,总是笑得不怀好意,安弥到现在都忘不了他那副狐狸样儿,好像一张嘴就能蹦出来坏主意。 她给周秉放打了电话过去,“婚纱照可以先不拍吗?我打算备考记者证,可能年前都没有时间。” 周秉放语气不耐,“你配合一点吧!我不想在这种简单的事情上跟你吵,地址我都看好了,一定会出片。” 安弥迷茫了,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如果是之前,她一定会已经畅想好了怎么去拍。 眼下她只有数不完的犹豫…… “好。”她妥协了,“什么时候?” 周秉放松了一口气,“今天下午我让方眠联系好人,明天咱们一起出发。” “为什么我们拍照还要带着方眠?”安弥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咱们从小玩到大,重要时刻一起参与不很正常吗?” 安弥沉默,那是你们从小玩到大。 不是她和方眠。 她像是没有力气了,“好,你安排吧。” 周秉放已经打算好了。 婚纱照去江宁拍,顺带看看徐旼被他爸爸折腾成什么样了。 ------------ 65你不要误会 江宁的天已经入春一样,有轻暖的风,安弥穿着大厚棉服已经感觉很热。 周秉放挑的地方很好,他好像很熟悉这边的环境。 其实安弥在得知他选的地方时,已经明白他想干什么。 周秉放甚至很紧张地问她和方眠,“旼旼不会怨我吧,在手机上,她都没跟我多说几句话。” 遮都不遮才最让人无奈。 他自己不觉得渣,又坦荡。 安弥觉得周秉放自始至终把她放在女朋友的位置,拿朋友那一套对她。 方眠古怪地看了周秉放一眼,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有些可怜安弥,年底公司事情很多,他还是瞒着周廷,以去东城出差为由抽了三天时间,拐来了江宁。 婚纱照的地点是他早就敲定好的,曾经和徐旼确认过无数次的地方,却是带着安弥来实现,他心里五味杂陈。 非常时期,也变相是一种幌子,就算周廷发现了他来了江宁,完全可以拿婚纱说事儿。 安弥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眼底眸色刷动着一路的风景,好像周秉放和她讨论什么都和她无关。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秉放从她的唯一认同变成了别无选择。 她浑身透着疏离。 以至于同行的摄影和跟妆师要不是知道拍谁,以为周秉放和方眠才是一对。 到了下榻的酒店。 四个人四间房。 安弥的单独房间在另外一个楼层,他们几个的在同一楼层。 如果不是要出去做主角,她可以把自己关屋里三天都不出去。 周秉放没吱声,只带着方眠去了徐旼的住处。 安弥懵然不知,给蔡瑶打了电话。 她机械地汇报情况一样,为了让蔡瑶安心。 翻开行李箱读了会儿书,肚子饿了。 下楼去觅食。 给周秉放发了信息,才知道他跟方眠已经出去了。 去干嘛了?安弥闷闷地想。 她随便吃了点东西,还给5楼的摄影师和化妆师带了点饭。 回到7楼的时候,一出电梯门,她有点晕方向,她的房间在哪边楼道来着…… 她先往左边看了看楼标。 迎面撞上搂在一起的男女。 这是路鸣和安弥第二次碰面。 安佳觅向来可亲的脸,露出慌张。 安弥没兴趣插手她们的破事,一言不发,视若无睹地走过去。 路鸣看着她的背影,“这是你妹妹?” 安佳觅还沉浸在尴尬里,眼睁睁看她进了房才回神。 安弥怎么会在这里? 路鸣眼神沉了沉,计上心头。 “佳觅,我爸走的太是时候了,老天都为我们添柴……”他本是过来安排亲戚的住处,没想到天助他也。 “你说,周聿非要是在我爸的丧事上被抓出轨,会不会比平常刺激力更大?” 安佳觅闻言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饭店的那个视频,她已经确定周聿非是有反应的,他那么地求着安弥…… 安佳觅心头涌上一股屈辱,他可真能装。 又很快接受周聿非的狠。 她不只一次给他下过药。 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安佳觅火大,她在他眼里就不是个女人? 两人一合计,安佳觅去敲了安弥的房门。 安弥开门,见是她,“什么事?” 怪不得她对自己献殷勤,原来是拿自己当棋子钓周聿非。 两口子都是一肚子坏水儿。 “安弥,你怎么来这儿?”安佳觅也不藏着掖着了,“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妹妹,进去聊聊?” 安弥没动,堵在门口,被她两口子搞得防备心重极了,“就这么说吧。” “那个,你别误会,路鸣是我师兄,他爸爸去世了,我安慰安慰人,没别的意思。” 她怕安弥告诉周聿非,到时候功亏一篑。 “你怕我误会什么,有没有又关我什么事。”安弥噎得她一愣。 这小丫头说话怎么那么呛。 “还有,你和周聿非离我远点,你们的事儿我不搅合。” 安弥想了想那个男人的鞋子,跟在安佳觅家里看到的那双高度吻合。 “呵呵,主要是怕你误会,你姐夫这人爱吃醋……” 安佳觅试探,“你跟聿非这几天相处的还好吗?” “不好。”安弥说,“我看到他就想吐。” 所以,别再打着算盘把她往周聿非那儿推了。 “还有别的事情吗?” 这是赶人了。 安佳觅叹口气,“安弥,你的防备心很强,姐姐只是想跟你聊聊天儿。” “嗯,聊完了吧?我要睡觉了。” …… 纵是安佳觅再伶牙俐齿,也招架不住这种活祖宗的一口闷。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安弥和周聿非,平日越冷静温和的人,说话噎起来人都有不浅的攻击。 “呵呵,只是巧了,碰上你,你来干嘛的?” “拍婚纱照。” 她怎么还不走。 安佳觅一愣,“什么意思?你和周秉放订婚了?” “就是字面意思。” “是不是M安佳觅看她不想多说,笑着嘱咐她好好休息,转身走了。 往相反的方向走到尽头。 敲响房门。 周聿非开门出来。 安佳觅立刻抱住他的胳膊,带着人往屋里走,“聿非,路叔叔的事,实在太可惜了,我看来得人不少,刚刚安排住所的时候,你猜我碰到谁了?” 她甜甜地温柔一笑,“安弥。” 没错过他的讶异。 “她呀,说来拍婚纱照,周秉放肯定也在。估计两口子在同一个房间。” “婚纱照?” 周聿非说的很平缓,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也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安弥喜欢周秉放,两人又谈过一年,原以为分手了,这还是走到了一起!”安佳觅觉得真有意思,安弥的身份越复杂,对后期的其实帮助。 ------------ 66别动,让我抱抱 “不辛苦,怎么说,我们都是小辈,能尽一份孝心,也能让人走得安心些。” “聿非,那些流言蜚语,你别当回事儿,等头七下葬,你出现在葬礼上,谣言不攻自破。” 才怪,谣言本就是她和路鸣散出去的。 既然老天把安弥送过来,她要借这次机会,让周聿非身败名裂,再趁机提出离婚,到时候再利用舆论,铁打的山也顶不住。 安佳觅又离开去找路鸣商量事情。 周聿非在阳台抽了三根烟。 激起胸闷的气短。 呛得他轻咳了几声。 叼着烟,拨了个电话。 安弥洗漱完毕,知道明天要开始折腾,她早早地睡下,逃避这些破事儿。 手机响起时,已经浅浅入睡。 “喂?哪位?” 她咕哝着,揉了揉眼睛,看着这串陌生号码。 那边始终静默。 打错了? 她拇指还没压下去挂掉。 那边出了声。 “你在哪个房间?” 安弥瞬间睡意全无,屏住呼吸,“小叔?” “嗯。你和周秉放住一起?” 修长的手指松了松领带,指甲在布料上压出痕迹。 “跟你无关。”安弥坐起身,揪着被子的一角,不自觉攥紧。 周聿非咬着烟,看着窗外的冷月,低笑,“想我么?这几天很想你。” 安弥脸色一白,心被几个字吓得扑通跳不停。 瞬间挂了电话。 周聿非看着通话页面皱眉。 想了想,去楼下前台。 “你好,我想看一下我老婆的入住信息。”周聿非垂眼,语速有些加快,“她拿了安眠药想自杀,我很着急。” 前台吓了个脸白,细白的手翻飞,“您夫人叫什么名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安弥烦躁地坐起来,她刚睡着,是周秉放吗? 她穿着睡衣过去开门。 打开的一瞬间。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喂进她唇里。 周聿非用脚勾上门。 拥着人跪在床上爆烈地夺取。 安弥只能仰着头动弹不得。 被他吻得哆嗦。 直到分开,抵着她的头,两人都喘得视线有些模糊。 “想我吗?怎么不回答?”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这这阵子的事全是冲他一个人来,再怎么应对,也还是有些吃力。 特别想她。 “不想。”安弥耳朵已经红得发烫,映在他眼里,上好的粉玉一样,轻吻了下,“撒谎。” 安弥挣脱不开他的怀抱,“你干嘛逮着我一个人欺负!” “别动,让我抱抱。”他有些累,嗅着香软,掌下蠢蠢欲动。 安弥缩在他怀里,被抱得很紧。 她疯了,竟也有一丝迷恋这种和着烟草气息的温度。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她的耳朵贴着他心脏的位置,感受着鲜活稳定的跳动,慌乱的心莫名稳定下来,随着他的节奏融合在一起。 甚至每一根头发丝都能从他身上汲取到一股安静的力量。 “和他拍什么婚纱照?” 周聿非坐靠在床头,掐着安弥腋下,让她跪坐在他的大腿上,扶着她的腰,把人摁在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头发。 很亲密的姿势。 安弥清楚地听到每一下心跳。 混着她自己的。 “又不说话?嗯?” 手指绕到她耳下,捻了捻耳垂。 安弥麻到脚趾头。 握紧拳头在这旖旎时刻砸了他胸膛一下。 周聿非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咳了两声,混着笑,“有这力气,可以留在别的地方使。” 他满足地搂紧,眼神幽暗,“到时候怕你没力气。” 安弥仰起头,满眼只有一个个小小的他,哪怕是在瞪他,周聿非眸色变深,难以控制地吻上她的眼睛,轻碾她的眼皮,酥麻地她想掉眼泪。 呼吸的温热绞在一起。 璀璨的眸子盯着她,“吻我。” 安弥呼吸一窒,推开他,站到一边,四处搜罗,摘了个木头衣架握在手里,威胁臭虫一样,“滚出去。” 周聿非轻柔地靠在软包床头上,双手环胸,重复,“不会。” 他看她,眼神发亮。 安弥被盯得心慌慌,“我打给安佳觅!” “她会把我剥干净送你床上。” 周聿非站起来,挡着门,“你可以打打试试。” 安弥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周聿非,“比起周秉放是不是还差一大截。” 那你的确差多了,安弥想。 又猛然脸红,怎么又和他一个战线了! “起码,他比你……”安弥一噎,小声,“比你……胖。” 周秉放是壮些。 周聿非手指点着额头,不受控制地笑了。 安弥从来没见过他这种夹着眼尾,笑肌扩开真心的笑。 她抿了抿唇,有那么好笑吗? 笑死你。 自己也忍不住压了压嘴角。 他弯着的眼睛里似有无限光华。 周聿非上前,掐着人后脖颈,上瘾了一样亲个没完。 不是强硬地掠夺,而是停留三秒,离开又贴一下。 又怎么惹他了? 安弥捶他。 被勾着舌,缠了个丢魂的吻,双手不自觉抄上他的腰,要不然,她真的站不住了。 周聿非撒开手,气喘,“看看,是谁放不开谁?” 安弥脸红脑热。 这种人无赖起来是真难缠。 “安弥,你也有感觉,对不对?” 额头抵着她的,鼻息交缠,脸颊的热度让抵出夹角的那片空间灼热。 他的眼睛幽深明亮。 像要把人吸进去。 像上瘾的大麻。 安弥避开视线,缓缓抽回胳膊,被摁在腰上。 “这时候乖才是对的。” 周聿非的唇在她耳边,“他会来你房间一起睡吗?” 安弥不只耳朵麻,脸麻,呼吸也麻。 “不会。” 周聿非满意这个答案,轻扯唇角,“我不信,所以,今晚我留下陪你。” 安弥手腕忽然酸了一下,呼吸一轻。 轻轻,“不要。” “不,要。” 人被打横抱起,轻轻放进被窝里,他坐到她身边,搂着,皮鞋搭在床沿外,“安弥,我有仔细考虑过你的那个问题。” 他捏着她的手指轻吻。 “什么?”她抽了一下,没抽出来,放弃地任由他亲吻,一根根浸泡在温柔里发软。 她骨子里是不是很坏,安弥悲哀地想,周聿非只需要一点点温柔,就让她又动摇了…… “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仔细想了想……” 他盯着她的眼睛,“应该不是。” 安弥被灼热的视线失望了一下。 ------------ 67我想,是怦然的心动 就在凌乾离开后的下一秒,原先的湖水陡然炸裂。只见一道弥漫着金色光芒的鳞片陡然出现在那片空间之上,通体之上流溢着璀璨的流光,而且还散发着凌乾特别熟悉的一种威压--龙威。 沈桐不禁感慨。如果自己依然在石河镇。可能角色和李家鹏一样。。也就是个端茶倒水的命。而如今。不但可以和他蔡家全平起平坐。甚至可以直接命令他干这干那。这就是权力。一种难以抗拒且让人着魔的权力。 他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个暗淡无光的吊坠渐渐又泛起了光泽,云蒸霞蔚的,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人类,你彻底的激怒了我。”蛮骨收割者两手都都化成了长刀,气势磅礴,冲向张岩。 “你都无法判断他们的准确位置?”宫本灰太郎大大的吃了一惊,如果说渡边一郎无法做出判断的事情,那放眼整个岛国也都不会有人看的出了。 天竺国国王心道好个无礼的和尚,寡人哪有空闲调集十万大军来陪你戏耍。 顾诏甚至还告诉她,明年自己正在酝酿更大的一次赚钱生意,而且稍稍讲了可能有外国金融大鳄在其政府支持下,妄图以经济打击的形式抑制内陆发展的情况,惹得柳妍双眼直冒光。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见万强。让你们局长滚过來。我有话要问他。”蔡虎还在睡梦中就被人提溜出來。到了看守所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修罗,你这家伙在开玩笑么,直接被捅了一刀你说有没有事,不过,死不了,倒是苏凡,怎么样了?”听着修罗问的问题,龙王当即白了一眼修罗,随后看了看苏凡,问道。 “下面请廖城古玩协会代表陆晨陆先生上台,展示他的珍贵收藏!”终于轮到陆晨上台展示了。 千月却停住脚步,回转身来看着四月,如水的眸子,隐去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你们为什么要制作那些活死人?又是怎么做到的?”阿修又问。 只见马蹄踏处,剑光回转,倏忽间,他已经杀出一条血路。剑上血还在嘀嗒,他的马已过百余尺。如此风范让人才一见便已经震撼。许多风国的将士想要上前,却最终连咫尺都靠近不了。 “自然。”程墨苏出了房门,来到她的房间,素手滑过衣柜上的华服,水眸微微打量着潇镜,潇镜虽算不上是出了众的美人,但那双目光莹莹的眸里带着落落的大方,让人过目便无法忘却。 果然,风吟推门而入,一副大事不好的模样。她转身准备笑问,风吟却自己先说了起来,她的笑容也随之凝固在脸上。 “不是说了在祭天时动手吗?”芳儿见玄烨避而不答,心知他的想法是欲安排自己和承瑞出宫避难,如若失败也好留有一丝机会。她也不回答玄烨的问话,只是进一步问道。 做出决定之后,他便继续安然修行,将灵气慢慢炼化,转化为灵力储存在体内。 而当他们出来之后,更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只见一条宽敞的马路望过去全是人手,少说也这上千人的人手看着他们。 李常杰没有多说什么鼓励军心的话,眼下需要的是去做,而不是说。 这些杀人蜂个头很大,尾部鳌刺银光闪烁,一看就知道蜇在身上肯定很痛。 那个时候,众生就是他,他就是众生,非众生也是他,他也是非众生。一切有形的是他,无形的也是他,既不是有形也不是无形也是他。存在的是他,不存在的也是他,既然不是存在,也不是非存在的也是他。 这两名仆人的装束十分奇怪,整个身体淹没在沉重的黑袍里,连面目都用黑布裹着,黑布上流淌着一些黑色的气焰。 “不自量力!”死锤冷笑一声,原本漆黑的巨锤上竟然开始闪耀诡异的七彩之光,冲着前方就是深沉的一舞。 此阵法原为一大妖所创,唯一的作用就是借天地之力强行改变自身血脉,无需重走轮回便可化作真正的人族之身。 那只血狼吃痛,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凶悍狠厉的寒芒,双爪挥动,凌空跃起,朝着楚逸扑来。 这种东西若是被天帝获得,仔细研究,绝对可以把自己的修为提升得更进一步。 对于夏天飞鱼的脾性,楚逸早已经十分了解,笑了笑,也不着恼,从背包里取出那张【高级敏锐药剂-制作图】,直接选择申请交易。 通常到了学士一级,蓄养一队家妓、一支乐班,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如王安石那样清简完全是特例吗,但韩冈却是学着他的岳父,并没有在这事上费心思。 “速速臣服于我,你还能少受点苦,否则的话,我定将你炼的渣子都不剩!”霍奇杀气腾腾地说道。 若是一年前,米玉琨敢这样想,敢有此心,他与大海早已经骂的他狗血淋头了。 “姐姐!”樱满集不甘得说道,无论如何都是楪祈保护了自己,都是她救了自己,现在却这么对待她,樱满集觉得姐姐实在是太过分了。 于是,他来学校的路上在花店买了一大束红艳艳的玫瑰花,还有一盒象征着“我爱你”的心型巧克力。 陆鸿钢作为一个大集团的头儿,绝对不笨,一看齐薇眼色,顿时明白了过来。 王淑芬应了一声,带着富贵和守财去了。两个男娃才几岁大,呆头呆脑的,不过此时也有点害怕,缩进王淑芬怀里。 周遭的温度持续升高,除了依旧在对天咆哮的孙悟空,陆辰远,林震,吴俊,张岐山还有柏阳几人,其他人已经承受不住,浑身上下被汗液浸湿。 两人去布桩买了东西,又买了箱子和粮食作料等,最后买了针线等物,待叫人送回客栈,又出来买了饼子和大包子,以及几碗馄饨汤回了客栈。 巫师印记一闪,随后黯淡下来,很明显伍德那边主动切断了联系。 ------------ 68她想他 周秉放拉着人去了海边。 那都暖和,就这儿海风冻人。 安弥穿着单薄的婚纱,懂得鼻涕快流出来。 周秉放却陶醉其中。 也许这样可以间接同时完成两个女孩的心愿。 他看着安弥盘起来的头发,和为了出片画的浓妆,在她脸上竟有说不出的融合,她本就是古典淡颜,怎么装扮都合适。 安弥抱着胳膊,心里暗想,她自己也有病,这种鬼天气答应周秉放来江宁拍婚纱照。 她俩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还有一个比她还能挨打,那就是方眠,安弥不懂,她是怎么还能笑出来的,喜欢周秉放,方眠比自己隐藏的好。 安弥没多少情绪,像是为了完成任务的机器。 “还要多久才能好?” 她披上化妆师递来的棉服,“谢谢。” “周先生选了四个地方的景点,这才是今天的第一个。” 安弥牙齿打了一下冷战。 她看着面向大海发呆的周秉放,走到他身边。“如果是徐旼,你会这个时候带她来拍婚纱照吗?” 周秉放不假思索,“当然不会,这天那么冷。” 他说完才意识到什么,脸色变了变,“安弥,我不是那个意思。” 海风扑在安弥脸上,有咸湿的腥气,拉出她眼角的泪。想了想蔡瑶的期待,她当做没听见周秉放的回答,已经凉透的心没什么起伏,“我知道。” 周秉放梗了梗,他看着安弥,妆容让她幼稚的小脸有扮大人一样的成熟,他心里忽然痛了一下,“安弥,你还喜欢我吗?” 安弥垂下头,“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她觉得自己有点无聊,揪住这个问题。 曾经她以为自己就是需要有个人大声肯定地告诉她,安弥,我要你。 可是,有个人竟然说,安弥,请你要我。 也许她一直以来逃避的不是周聿非,是她自己。 周秉放看着她毫无喜悦的小脸,“当然喜欢。” 安弥扯了扯唇角,“好的。” 好的? 周秉放心里很慌,他感觉这个认同有点奇怪。 但他没放在心上,当初他以为自己和安弥闹到那样已经不可能了,她还不是被自己三言两语就哄了回来? “我不想拍了。”安弥看着层层波浪的海面,“不需要婚纱照,我想回北城,我不想订婚。” 白色代表不了圣洁,婚纱不等同于忠贞。 周聿非说的不错。 她鼻子不通气,眼睛发酸。 她发现,自己有点想他。 哪怕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安弥摘了头纱,这场闹剧早该结束了。 “安弥,我特意安排好的,你怎么能说撂挑子就撂挑子。” 周秉放慌了,安弥这阵子太反常,他觉得她不是在说着玩的,他不是都说了喜欢她。 安弥现在可真难哄。 方眠也来指责她,“安弥,你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懂点事,这么大的事。你说不拍就不拍?” 安弥丢了头纱,拢紧了棉服,“秉放哥哥,如果你只是需要一个新娘,愿意嫁给你的人很多。” “可我不愿意娶她们!”周秉放急了,“安弥,你怎么信用为零?明明,我们马上就可以订婚了,咱们谈了一年不就是在期待那一天吗?” “期待的就是想要的吗?” 安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不喜欢你了,也什么都不想要。” 周秉放被这句话震在原地,他从来没想过安弥会说不喜欢他了,心里空的像被剜透了一样。 安弥没管周秉放什么反应,回到车上,换了自己的衣服,打车离开。 周秉放看着脚下的沙滩,自己的心莫名被柔软深陷,快挤压得窒息。 安弥说的很清楚,她怎么突然又变卦了? 方眠拍了拍他的肩膀,“秉放,由她去吧,我看安弥好像被人迷了心智一样。” 她一语惊醒梦中人。 周秉放才想起周聿非也在江宁,难道他们又联系上了? 为什么他都结婚了,还要出坏招儿来破坏自己和安弥。 一行人几乎一前一后回到了酒店,摄影师和化妆师被周秉放安排回去了北城。 周秉放刚进酒店,迎面碰上一身黑西服,戴着白色挽花的周聿非,脑补了一路他怎么哄骗安弥的大戏。 气不打一处来,分外眼红,揪着他,两人调换了站位,挥了拳过去。 周聿非眯眼,他发什么疯。 他的注意力却被电梯里走出来的安弥吸引,堪堪躲过,周秉放的拳头擦过他的脸颊,还是戴着些力道波及。 安弥推着行李箱,看清楚怎么回事儿,魂儿都吓飞了,跑上去搂住周秉放的胳膊,“你发什么疯?!” “安弥?”周秉放看着两人点点头,“好,很好,我发疯,你们!你们!” 周秉放屈红了眼睛,像是被夺走最心爱玩具的小孩。 方眠和安弥一左一右拉住他的胳膊,方眠低声提醒,“秉放,你别冲动,你小叔在和周伯伯谈项目,还在拉锯中,你不能得罪他。” 安弥放开周秉放,去扶周聿非,“小叔,你没事吧。” 他压了压被擦破的嘴角,“疼。” 安弥本来是退房,又推着行李箱去了前台,要了双氧水和棉签,带着人回了房间。 她撕开棉签,弯着腰,轻轻擦他的嘴角。 她的妆还没洗。 周聿非眯了眯眼,“安弥,轻点。” 安弥点了点头,下意识擦拭后吹了吹,后知后觉自己在做什么,尬住,周聿非闭眼抿了抿唇。 “你,勾引我。” 安弥红透了脸。 没急着否认。 周聿非双臂向后撑在床上,低头打量她,轻扯唇角。 她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也许是妆容的缘故,有了丝女人的娇态。 周聿非眸色加深,“你这样,会让我想吻你。” 安弥捏着棉签,尴尬,转身丢垃圾桶里,“你说话从来不修饰的吗?” “欲望修饰了,能改变他下流淫荡的底色吗?”周聿非挑着嘴角笑,看她的脸慢慢红透,又压下唇角,一寸寸扫过眉眼唇鼻。 喉结吞咽,“疼,再给我擦点儿。” 安弥不疑有他,抽了个新棉签,轻轻凑近。 他坐在床上,比她低,她需要弯些腰。 刚有一点点动作,被掐着脖子拉了下去。 柔软相触。 ------------ 69你是不是血糖有点高 安弥找不到支撑点,一腿跪在床上,手里还捏着棉签搭在他的肩头,腰被他紧扣在怀里,窗帘半开,一半光线投射在她们身上。 发现她开始有回应,眸底的光亮了亮,“乖宝宝,学的真快。” 纤指羞得抓紧了他肩头的衬衫。 牙齿发软。 灼热的呼吸擦过彼此的唇瓣,一样的艳红。 大掌探进毛衣的下摆。 他吻着她的下巴,轻啮,“想……”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安弥轻推他,又被揽着腰控回去。 “我要回北城。” 周聿非轻笑,有人不一定会让她回去。 他轻拨了下粉色的耳垂,“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去买票,周秉放为了见徐旼才来的江宁,我不管他了,我要回北城,备考记者。”她顿了顿,头抵着他的胸膛,小声,“哪怕出国。” 这个不太可能,蔡瑶没那个闲散资金供她出国,她快毕业,时间上也有限制。 “……” 周聿非看她清澈的眼神,笑她的傻气。 “你现在才计划已经晚了,光是你之前的失语,他们不一定接受免考托福口语的成绩。” “毕业后,你可以先从助理记者做起,积累采访,或者最不济去支教增加履历,特别关注残障人群类型的报道,从各方面来讲,你有普通记者很多不具备的优势。” 周聿非给她分析,“也可从新媒体编辑或者新媒体运营里去……” 身前的人没了动静。 周聿非蹙眉,柔软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安弥弓着身子,睡得很香。 安弥从蔡瑶醒来,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失眠。 周聿非吻了吻她的发顶。 把人揽了个舒服的姿势,亲了又亲,一起躺在被窝里,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腰。 享受这难得的片刻温柔。 手指贴着她的发际线捋开发丝,轻轻吻上太阳穴。 楚以南打来电话,“你什么时候回来?这边董事都和路鸣一线,他们准备卸磨杀驴呵,用你,怕你,又防你,安井元这个老狐狸,惯会打算盘。” “明月山庄你安排好人就行。”周聿非说,“过阵子我带着安佳觅过去,你守好AI公司,安氏其他的公司,都不用管。” “兄弟……你的人生什么时候能有点甜头……”楚以南鼻酸了一下。 “以南……”周聿非轻笑,“你一牛马,心疼你上司,你是不是血糖有点高?” 楚以南的煽情戛然而止。 苍了天了。 甜头,周聿非垂眼。 已经尝到了。 安弥像是睡了好沉好沉的一觉,以至于醒来发现房间空无一人的时候,有点懵。 嘴上的肿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脸热到手指尖。 她和周聿非…… 安弥哀嚎着打了个滚儿,揪着耳朵踢腿。 手机进来消息。 周聿非:睡醒了来找我,有好吃的。 下边是房间号。 安弥:不去,我要回北城。 那边隔了有十分钟。 周聿非:好。 有人拍门,安弥过去。 安佳觅笑眯眯地在门外,拎着吃食,“妹妹,婚纱照拍的怎么样了?” 安弥没让她进屋的意思,“还好,有什么事吗?” “进去喝点?我能吃了你不成?”安佳觅苦涩一笑,“咱们姐妹就不能说说知心话?” 她安弥不吭声,挤了进去,把吃食摆好,坐在藤椅上,“安弥,来,爸这几天没顾得上你,听说蔡阿姨醒了也没顾得上去看,路叔叔你有印象没?你小时候他去过蔡家的,他人走的突然,爸很伤心,让我和你姐夫来处理。” 安佳觅越说越伤心,喝了口果汁,又给安弥倒满,“看着长辈相继离开,总觉得惶恐,其实我妈妈身体也很差劲,总觉得由己及人,越突发性的事件,越害怕自己也会遭受同样的痛苦。” 安弥捧着果汁杯喝了一口,“节哀。” 安佳觅有些累,她说了那么多,结果她就给这么个反应? 安弥觉得安井元要是想对蔡瑶好,早就过去了,何必要仁义又假惺惺地图口舌。 她这么想着,又喝了口饮料,对安佳觅说,“你走吧,我马上要回北城了。” “你这么快办完事儿了吗?”安佳觅震惊,又闪过一丝庆幸。 “嗯。” 安佳觅识趣地起身离开,“我还要忙。你随口吃点。” 她的话没说完,安弥从坐在床上变成了躺在床上。 安佳觅讶异药效如此之快。 她到合适的位置,把摄像头放了进去。 她快速跑到周聿非房间,“聿非,不好了,安弥晕倒了,你快去帮帮忙,把人送医院。” 周聿非跟着人来到安弥的房间。 她是坐在地上,手搭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蹭着头。 安佳觅接了个电话,“聿非,下葬那边儿,我得过去看看,你把安弥看好,赶紧打120哈,我走了……” 门咔嚓关上。 周聿非环顾四周,床帘被拉得屋里很黑。 安弥开始有小动作,揉着脖子乱抓。 “热……痒……有小虫子吧周聿非的手刚碰到她的肩头,就被温热细腻的小手摩挲上,有东西顺着他的理智攀到最高峰。 安弥把唇压在他手背上的那一刻,周聿非把人打横抱起来。 “安弥……” 安弥难受地搓脚,越搓越麻。 她所有无意识的动作都在挑战他的神经。 “安弥,你别乱动。” “不要,抱我。抱抱我。”安弥哭了,“这什么啊?痒,抱抱……” 周聿非的自制力土崩瓦解。 后颈实在漂亮。 他掐了半个小时。 安弥像被片过的豆腐重新组装,被刀背要推碎。 周聿非静静点了一支烟。 锁骨上牙印可怖。 他轻扯唇角,世界,如此美妙。 他怎么傻得老想着死呢。 把人裹严实,他穿好衣服,喊了客房服务。 服务员来推开门,被强烈的气味冲了一下脑子。 见过大场面的人,镇静自若,目不斜视。 拉开一侧窗帘,阳光照进来,斑驳折射光泽,服务员脸色爆红。 拿出干净的抹布,先把电视柜上的水渍擦了。 依次处理地板上的痕迹。 喝茶的椅子被挪到了浴室,对着浴室内隔挡的玻璃,上面除了交错的大小掌印,还有凌乱的脚掌印。 下边地面瓷砖上,还有磨砂玻璃上,白色的线条流很长,微微凝固。 她脸色一红,蹲下擦干净。 点燃两盏除异味的香薰,红着脸退场。 ------------ 70她是周秉放的护身符? 安弥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灵魂又穿进肉体,要不然,她随便动一下都那么的酸疼。 被拆了架一下。 脑海中闪过自己哭喊的腔调,她的头从被子里探出来。 周聿非衣着整齐,在捏着一颗扣子样的东西把玩。 安弥坐起来,被子滑落,低头看见光溜溜的身体,她宕机了一瞬间。 搂紧了被子,“周聿非,你,我……” “我们做了。” 平静的口吻,“你一直在喊,累了吧。” 他装起来摄像头,坐到床上,捏着她的胳膊检查,“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安弥整个人变成粉色。 “你别说了,出去,我要穿衣服。” 她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是她哭着扑人,撕人家衣服来着…… 周聿非表情没什么变化,“我给你穿。” 说着抄起毛衣认真看了反正,把安弥从被窝里掏了出来,套她头上。 想起来什么。 “抱歉。” 他去床尾拿了她的内衣,“顺序错了。” 安弥夺过衣服,裹着被子,挤进了洗手间,“你不准进来!” 周聿非听话地坐在床上。 看着磨砂玻璃上的身形变化,压了压眼底的光线。 安弥的头发跟狗打了一架一样,她脸色还有未褪干净潮红,“你应该把我送医院去。”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周聿非逼近她,伸手把毛衣下摆拉整齐,“安弥,我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对我防备的那么重,竟然中了安佳觅的圈套。” 安弥被他搂着腰,亲吻耳垂,“不过,我很高兴。” 她不高兴! 安弥闭了闭眼睛,脸色通红,“周聿非,我们,我们……” “睡了。” 他稳得很。 安弥瞪他,“你为什么对这种事儿讨论得那么轻飘飘?难道这不重要?” 周聿非捏着她的腰,“很重要,安弥,我也抱歉这么草率地对你,但是……” 他咬了咬她的脸腮,雪媚娘一样,“如果再选一次,我还会那么做。” 她不是没感觉。 安弥想起凌乱的配合,“我,我心好乱。” “好,那就听我安排,你妈妈公司的事情,你不用再考虑,回去和周秉放彻底分手,继续努力学习,乖乖等我。” 周聿非的一颗心被热度充满,“安弥,我会处理好,你先回北城,什么都不用担心。” 安弥一颗心狂跳,她没想到在刚接受周聿非的第一天,两人就飞速打破关系,事情的发展变得她越来越难控制。 “还疼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耳朵烧红,“没。” 可能她天赋异禀,一点疼痛都没有。 周聿非眸色加深,危险诱惑,“一点都没有?” 安弥摇摇头。 他扯起唇角,“那我不客气了。” 什么? 安弥刚穿好的衣服做了白工,人清醒着被欺负了个干净。 她羞耻崩溃,胸腔顶着一口浊气,哭得很凶。 周聿非消停下来,“周秉放他们已经回了北城,你一个人回北城方便吗?今天下午我就能回去,一起?” 安弥腿一软跪在地上,喘了口气,“你放开我,我先走。” 周聿非没吭声,抱着人进了浴室又胡闹了一阵。 安弥坐到车上的时候,还耳朵尖烧得慌,像犯了大错的学生,盈着眼泪,只能往前看。 回到北城。 开始联系考证机构,却老是走神,她的童贞丢在了江宁,她好像做了比周秉放更过分的事…… 一语成谶,周聿非真是她第一个男人…… “分手?” 蔡瑶坐在沙发上,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嫌我命长。” 安弥沉了口气,“你知道周秉放带我去江宁干嘛了吗?为了见徐旼,他不惜打着拍婚纱照的幌子,妈,我是独立的人,不是任何人可利用的工具,我和周秉放没有任何可能,求求你理解我。” 蔡瑶看着安弥的变化,若有所思,“我昏迷的这阵子,你住在哪?” 她反应过来,“周聿非为什么 突然出手帮乐润,你求的他?” 安弥摇头,避重就轻,“是爸爸愿意帮忙,而周聿非是为抽乐润的3%利润。” 蔡瑶笑了,“你当他是傻子,这点塞牙缝的利润,他周聿非换个座位的时间赚的就不只这些。” 蔡瑶不安,患得患失,“他们两人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他不会的。”安弥沉默片刻,眼神有丝肯定,“他只是在帮乐润,自己也能得益处。” 蔡瑶觉得安弥有丝说不出的古怪,“你怎么这么偏着他?之前让你求他不是扭扭捏捏的?哪来的这么肯定?你很了解他?” 安弥垂着眼,“我相信他。” 蔡瑶点点头,继而顿住,“你说什么?” 安弥沉口气,“总之,他不会害乐润,我要去学习了,一开学有可能补考。” 安弥跑回房间,打开资料开始学习,却怎么都挥不走脑子里的画面。 她抱住头哀嚎。 她是不是比周秉放更无耻…… 周家老太太知道这次两人分手动了真格,一激动住了院。 安弥匆匆赶过去的时候,老太太已经输上了氧,一下子抽干了精气神一样。 憔悴不堪。 周秉放脸色凝重,见安弥进来,脸色冷了冷。 她的眼睛酸了酸,“奶奶。” 老太太睁开了眼。 说话有些不清楚,“不行的,安弥,秉放这孩子没你不成形的……” 安弥不忍心刺激她,“奶奶,您好好休息,我和秉放哥哥都长大了,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的。” 老太太摇摇头,说话有些气喘,“他爸妈糊涂,我一直忧愁……” “造孽……造孽……” 老太太的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孩子大了,我管不住了,安弥,奶奶告诉你们一件事。” 周秉放坐到床边,握住老太太的手,“奶奶,对不起,没让您省心过,我爸妈很快就来。” 老太太摇头,“我是心病,治不好的。” 她的泪,安弥怎么都擦不完,“安弥,你必须嫁给秉放。” “乖乖,你是他的护身符啊。”老太太娓娓道来,“秉放,你爸爸对不起你小叔,你们叔侄二人不该这样,一个家族的兴旺不是狂剪旁枝,集众人之长才是对的,你爸爸亏待聿非,周氏现在走下坡路,完全是报应……” 周秉放和安弥一头雾水,在他们看来,周廷对周聿非好的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