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第一章:444路公交车 夜幕低垂,漆黑的浓雾包裹着一条狭长公路。 路旁孤零零的路灯闪着昏黄微弱的光。 路灯下伫立着一座简易车站,昏暗的光影投射在古老站牌上面,勉强能照出上面依稀的红色字迹,影绰绰血色暗沉:“444路公共汽车,首发站:无回路站”。 站牌上文字斑驳、古旧,散发着阴森森凉意。 白宇茫然站在车站旁,眼里透着一丝困惑,同他一样表情的还有另外三男两女五个人。 一个顶着波波头的女生不可思议的惊讶道:“这……什么情况?我明明在公园里吃免费的棒棒糖,咋一转眼就来到这个鬼地方啦?” 她旁边穿着蓝色运动装的胖子也瞪大了眼睛:“我也是,走着走着在街上突然晕倒,醒来后就到这里了。” 他俩人都面露惶惑之色,目光挨个游弋在每个人的脸上,在看到跟自己相同表情的众生相后,胖子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你们也都这么来的?卧槽,太他妈诡异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波波头女孩惊恐着问。 “没看出来么?这里是公交车站!” 白宇语气平静,审视着站牌推测说:“我想,待会儿可能会有公共汽车来接我们。看站牌上的信息这里是首发站,后面还有其他站名,你们都瞅瞅,有谁熟悉上面这些站名的?” 几人凑了过来盯着站牌良久,胖子不由自主低声呢喃起来:“铁西鬼楼站,西江鬼屋站,山海孤儿院站……” 波波头女孩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嫌恶地咧嘴道:“咦呃……这些站名咋都那么恐怖呢?那个……我们该不会是被传送进诡异世界里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大家忽然意识到,他们真可能是穿越了。 有个戴眼镜的瘦削青年吐槽说:“别说站名了,就单说这始发站……叫什么无回头路站,还有……公交车居然还叫444路!这特么不就是死死死的谐音吗?” 波波头女孩忍不住打个激灵,疑惑、迷茫、恐惧填满了一对亮晶晶的眼眸:“那待会儿来的车要拉我们去哪儿?该不会是地狱吧?老天爷啊,我只是白吃了根棒棒糖,不至于罪过这么大吧?” 眼镜青年指着站牌边缘说道:“你没看到终点站的名字吗?叫避风市。不过话说也就属终点站的名字正常点。” 白宇问道:“避风市你们谁听说过?” 大家互视几眼,均摇头。 眼镜青年继续吐槽:“甭说避风市了,这上面的古怪站名爷我是一个都没听过。” 胖子却突然指着站牌说:“不,山海孤儿院我知道,但它附近挨着的肯定不是什么铁西鬼楼站跟西江鬼屋!” 他语气笃定,突然又搔了搔头,露出一丝勉强讪笑:“因为山海孤儿院我去过,知道附近绝对没有鬼楼或者鬼屋。事实上那里的南面紧挨大海,北面被无尽的丘陵环绕,根本就不通公交车,想去那里只能乘坐当地居民开的黑车。”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的心理越发焦躁不安起来。 终于,身高最高且有些谢顶的大个子忍不住,狂躁地大喊起来:“什么避风市?老子才不想去那儿呢!老子要回家陪老婆孩子。” “谁不愿意回去陪家人?可我们是被无形的力量拉到的这里,怎么回去?” 一直没有开口的长发女揶揄说。 她皮肤白皙,戴着金丝边眼镜,身上有股知性的御姐范,穿着短款西装包臀裙,青丝披肩,优雅地微微卷曲着。 “你没长腿吗?” 地中海大个子很不耐烦,指着身后暗无尽头的公路说:“我们沿着公路走,肯定能走出这片区域。” 说完,他期待地看着每个人,然而等待大个子的只有沉默。 大个子失望地骂了句:“操,一群胆小鬼!老子自己走回去。” 跟着转头看向幽长漆黑的公路,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路面上弥漫着厚厚浓雾,黑色的雾气带着股压抑而沉重的力量,缓缓渗透进每一寸空间,将公路吞噬于一片混沌之中。 黑雾释放出深邃、不可名状的恐惧,看着就叫人望而生畏。 有那么一瞬间,大个子产生了不安跟退缩。 但他逡巡几许,仍旧不信邪,壮着胆子走进了漆黑的迷雾之中。 就在身体刚接触到黑雾的时候,他的身影轮廓立刻扭曲变形起来,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些被黑雾沾染到的部位犹如被腐蚀掉了般迅速血肉模糊,鲜血伴着肉泥横飞四溅,就如同身体掉进搅拌机里。 大个子也想退出来,黑雾却像长了手一样桎梏住了他的身躯,不停向着迷雾内拉去。 不到几秒钟,大个子那具将近200来斤的躯体就被黑雾吞噬,消弭不见,空气里只留有一丝血腥味隐约可闻。 眼前的骇怖场景狠狠的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把众人都吓傻了,心底好似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直透骨髓。 “啊啊啊啊啊!” 不知过了多久,波波头少女才后知后觉的惊叫起来。 其他人的脸色也都十分难看,心里同样害怕。 黑色迷雾里显然含有剧毒,能像强酸一样将人的身体腐蚀殆尽。 更可怕的是,四周的黑雾此时正慢慢的向着车站飘来,大有将车站也吞噬掉的态势。 少女语气颤抖说:“怎么办啊?好像……那些能吃人的黑雾正向我们这边飘过来了。” 白宇安抚她说:“别慌,只是风而已,才使得黑雾看起来在慢慢蠕动。” “哪来的风?” 御姐忽然眉头一皱,冷觑了白宇一眼。 白宇说:“从黑雾漂动的速度能判定不是自然刮来的风,很可能是雾气遭到了某种力量的冲击产生的闯动,我想应该是公交车到了。” 话落几许,几人就看见漆黑的浓雾里蓦然射出两道强光,一辆公交车缓缓行驶出来。 大家方才松了口气,但心底紧跟着又忐忑不安起来。 待在黑雾里固然不安全,但上了那辆444路公共汽车难道就能安全吗? ------------ 第二章:无相门 444路公交车停在车站前,车门徐徐打开,几人踌躇了一阵,最终还是选择上车。 就在他们上车的后的一瞬间,黑雾将车站彻底隐没。 公车司机是位老人,一言不发,表情严肃,目光犀利,看着众人的眼神也是冰冷无情,好像在看几具尸体。 等五人都上了车,司机又在白纸上面“唰唰”写了几笔,白宇坐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瞥见纸上写着的一道数学题——6—1=5。 ………… ………… 444路公交车缓缓启动,不多时便开进浓雾之中。紧跟着,众人忽然感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鸣笛声唤醒了他们。 白宇发现此时车门再一次打开,司机依旧不言不语,手里却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声音急切,明显在催促他们尽快下车。 走下车,眼前出现一座彩色别墅,鲜艳丰盛,却莫名透着一股死气。 这时候天光已然熹微,但天际仍被浓浓的黑雾包裹着,甚至将云朵都熏成了深灰色。 相较昨晚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雾,在白天黑色雾团看起来似乎更加可怕,天际线在黑暗的笼罩下变得模糊不清,看着让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压抑感。 随着发动机翁东的声音响起,公交车再次隐入黑雾之中。 白宇顿感奇异:这辆444路公交车居然可以抵挡住黑色迷雾的腐蚀? 他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朝别墅走去。 迷雾距离他们太近,似乎只消清风呼啸便能将黑雾席卷过来,所以务必尽快进入别墅才好。 其他人也怀揣着同等的忧虑和不安,跟着白宇往别墅里走。 推开别墅大门,有个着装怪异的人朝几人走来。 他头上罩着尖尖的鸟嘴面具,身披漆黑僧袍,声音浊沉道:“欢迎光临间域。” 林凯吓得通体一颤:“监狱?” 鸟嘴面具人点头:“距离无相门开启尚需条件,我来给诸位冒险者安排房间。” 白宇微微蹙眉:“无相门又是什么?” 戴着鸟嘴面具的服务员并没回答,只给他们安排了房间。 住了两天,通过接触,白宇也知晓了随行而来的其他几人身份。 波波头女孩名叫楚娜,是位大四学生,刚找到一份实习的工作,本踏实下来想当社畜,忽然就稀里糊涂穿越到了这里。 身穿运动装的胖子自称大东,是个田径运动员,不过看他那身肥墩墩的体脂,说练举重的恐怕更让人相信。 眼镜男叫林凯,拍着胸脯说自己是研究所的。 至于那位御姐只短促的说了句“我叫苏倩”便戛然而止了。 “我叫白宇,在米国开了一家古玩店。” 白宇自我介绍。 楚娜有些诧异:“哇,没想到你看起来年轻,竟然都有自己的产业了。” “不不,其实我经营的古玩店是爷爷送我的,在此之前我一直在米国各地游历。” 白宇轻笑,有些腼腆的解释说。 楚娜:…… “呵呵,富二代哥哥你好谦虚哦!” 白宇一愣:“什么富二代?我只是个普通人。” “我懂的。你就是个平凡的人,凡尔赛的凡。” 苏倩语气淡漠:“无所谓,反正都穿越了,谁还在乎你过去的身份。”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终日待在别墅里面无所事事,戴着鸟嘴面具的服务员以黑雾不安全为由禁止任何人走出别墅。 至于这片黑雾之地到底是什么地方却并没有给任何人解释。 别墅里仍旧不停来人,稀稀拉拉的加在一起足有十来个,大家相处久了彼此之间也变得熟络。 白宇知道,这些人跟自己一样也都是莫名其妙穿越到黑雾之地的,然后坐着公交车懵然的来到别墅。 他们也不知道黑雾之地的含义,至于无相门是什么就更不清楚了。 不过,某天的午饭过后,一位身材瘦削的短发女突然说:“按时间跟人数算,我们可能要进门了。” 说话的女人叫沐宁,又瘦又矮,配上此时紧张兮兮的样子,大家听了心里也不免跟着一阵惶恐。 大东问:“沐姐,你说的门是无相门吗?” 沐宁点点头。 “你知道无相门在哪儿?” “就在三楼。” “你是怎么知道的?” 沐宁顿了顿,说:“其实我是上一批来到别墅的冒险者,本来七天之前就要进无相门,不过门后的副本有人数限制,不能多于11人,少于8人。我们那批探险者一共12个,多出来的我就被安排下一次进本。” 白宇心头一动:“门后的副本?” 沐宁解释:“无相门后面就是黑雾世界的主体,那是片灵异复苏的鬼蜮。你们来时都看到那处公交车站了吧?门后副本指的就是那些跟站名相对应的区域,这座别墅的门后就是第一站‘铁西鬼楼’。你也不用跟我问的太细,这些事情在你们进门之前NPC会同你们交代清楚。” 说着,她瞥了眼戴着鸟嘴面具的服务员,跟着继续说:“在你们进门之前,他们会把你们带到三楼的一个房间里讲解鬼蜮世界的规则,我虽然没能进门,但也听到了那些规则讲解。大体上说就是去寻找藏在鬼蜮世界里的生门,不过有时间限制,如果七天之内找不到生门就将死在黑雾世界里。” 突然,她的声音变得焦虑起来:“我记得上一批进入无相门的人距离今天刚好是第八天,我还没看见他们有一个出来的。” 大东脸色微变:“那么说,上一批人全军覆没了?” 沐宁那张脸看起来更惨白:“上一批探险者没能寻找到生门,接下来就该我们出发的了。我们要接替他们继续下副本寻找生门,如果我们也失败了,那些陆续进入别墅的冒险者会接替我们。” 众人内心顿时生出股不安,恰在此时,别墅里忽然传来一阵空冥的摇铃声。 沐宁显得更加紧张:“这是信号,我们要出发了。” 她惊恐地倒吸一口冷气,指着餐厅门口,果然那里多了个戴着鸟嘴面具的服务员,手中提着一只铃铛。 ------------ 第三章:铁西鬼楼(一)鬼蜮常识 正如沐宁所说,众人被带到三楼的一个房间里,里面宽敞如同教室,井然有序的摆满一排排椅子。 房间最深处站着位戴着鸟嘴面具的服务员,那对漆黑的眼洞平静又冷漠,仿佛深不见底的渊潭,看着让人心头发颤。 白宇等人落座,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静谧、压抑到了极点。 “欢迎列位冒险者。” 鸟嘴面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你们都是天选之子,是被神明选中进入黑雾世界的精英。接下来只要穿过这扇无相门,你们就能进入背后的鬼蜮,S市的都市怪谈——铁西鬼楼。” 此时的众人刚刚听完沐宁对黑雾世界的描述,神色一下子都凝重不少。 鸟嘴面具人跟着说:“只要你们按照要求在七天内找到生门或者清除掉鬼蜮的怨念,就可以离开鬼蜮并获得大量奖励。” 听到“奖励”二字,有的人眼神豁然亮了。 “还有奖励?请问是什么奖励?” “净土币。” 鸟嘴面具人回答说。 问话的人不由得蹙了蹙眉,撇起嘴。 显然,他对净土币是什么完全不了解,甚至对那东西流露出一脸不屑的态度。 鸟嘴面具人解释说:“净土币是一种可以在黑雾世界里流通的货币,当你们去到避风市的时候可以用它购买能够克制诡异的法器。” “在避风市之前的无相门里存在的都是低级的怨灵和地缚灵,她们虽然怨念缠身,但难度不高。过了避风市,无相门内的诡异将大大升级,你们遇到的将会是邪神、妖兽、恶魔,手中没有法器很难存活下去。” 众人听罢,心里都是狠狠一颤。 仅仅是怨灵级别的诡物就已经让上一批进门的人全军覆没,这游戏该怎么玩儿? 又有人问:“净土币只能买法器吗?可不可以兑换成普通货币?” 鸟嘴面具人声音沉缓、冷淡:“关于奖励的事情我觉得没必要讲得过于详细,因为你们未必能从门里走出来。” 这话如同千钧重锤,砸得众人的心都停滞了。 气氛足足沉寂一分多钟,鸟嘴面具人才继续道:“讲解时间结束,你们该出发了。不过在这之前,我再告诉你们几个有关无相门里的几个常识,谨记我接下来的话,它可以帮助你们更快地寻找到生门。 1、上锁的地方通常都是关键线索,一定要注意。 2、危险的地方总有生门的线索。 3、不要在下水道,通风口,逃生通道等偏僻地点试图寻找生门,因为你在那里看见的门很可能是死门,一定要远离。 4、无相门后面的诡异世界有时间限制,但最多不会超过七天。 5、在无相门内的世界,外来者只能被诡异杀死或者自杀,严禁在诡异世界里杀死同伴,否则会遭受天罚。 6:团队协作能帮助冒险者更好的通关副本。 随着话音结束,房间里的铁门缓缓打开,众人眼神齐刷刷看向门内,然而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3 “请进。” 鸟嘴面具人缓缓开口,声音冷峻、沉重,好似有股无形的推力一般,使众人不由自主的走进了黑暗当中。 然而他们发现,就在自身进入黑暗的一刹那周遭忽然亮了,展眼变成一片旧城区。 不仅如此,连气候也发生了变化。 白宇记得进入别墅前还是盛夏,气温很高,但这里却是深秋时节,街上的行人大多裹上了外套。 众人仍穿着单衣,被萧瑟的秋风一吹,禁不住狠狠打起哆嗦。 “见鬼,诡异之地里连气候都是诡异的。” 大东抽抽鼻子骂了句。 有人指着前方说道:“那里有座楼,咱们快进去避一避吧。” 大东撒丫子就朝大楼方向跑,白宇这下终于相信他是练田径的了。 这栋大楼有些年头,楼体颜色灰滔滔,好像并没被粉刷过,厚重且古旧。 楼很高,有十多层,估摸着至少能住两百来户。 白宇抚摸着下巴思忖,这座居民楼应该就是“铁西鬼楼”了。 奇怪的是,正常来说鬼楼的特点不该都是老、破、荒凉,远离人烟的么? 可这栋楼里却经常能看见有人进进出出,民宅里炊烟袅袅,隐隐能够闻到烹炒时散发出来的菜香,乍一看跟普通居民楼并没什么不同。 甚至人气还挺旺。 白宇细心留意过,发现这些进进出出的居民都有影子。 他感到不解,既然这些住户都是正常的活人,且数量还不少,这里又为何被称为“鬼楼”? “喂,这里的人看我们的眼光我瞅着咋有股异样跟排斥感呢?” 距离白宇最近的大东轻轻扯了扯他袖口说道。 白宇不自觉瞥了一眼,正跟一个老太婆对视上,别说,他发觉老太婆的神色的确充满怒意。 刚刚只关心这里人脚下是否有影子,没太注意。 “你们这群年轻人赶紧走啦,天都快黑了,不要命一样。” 或许被窥视到了心理,老太婆终于开口,几乎在呵斥一样,用怨怒的语气规劝说。 白宇听出她话里有话,刚想追问,老太婆已经走进屋关好了房门。 “她这话啥意思?” 大东沉眉,咀嚼着老太太的话:“听着好像这幢楼里真的有鬼一样。” 林凯揶揄说:“好像?这里本身就是栋鬼楼好不好?” 大东奇怪:“可是这里的住户看起来都快住满了,家家户户门口都有垃圾袋,腌咸菜的缸,而且贴着的对联也都是崭新的,明显都有人居住。说这样的地方闹鬼,我可不信。” 楚娜也点头:“是啊,如果这幢楼里闹鬼的话,他们为啥不搬走?” “也许他们有搬不走的苦衷。” 苏倩站在人群的最后,抱着胳膊,声音淡漠说道。 白宇冲她挑下嘴角,问:“你好像知道什么?” 苏倩只回给他一记白眼:“我能知道什么?” 白宇瞧她淡定十足,跟其他进门人胆战心惊的谨慎感大不一样,心中不免对她产生好奇。 但他没继续追诘,转而笑笑说:“我倒希望这里的居民真有苦衷。越奇怪说明越有生门的线索,毕竟我们只有七天时间,自然要努力寻找到更多的线索。为今之计,我们最好住在这里,方便寻找生门的线索。” 楚娜蹙眉说:“可楼里住满了人,哪里会有空着的房间?不如我们出去住旅馆吧!” 白宇果断摇了摇头:“我们只有七天时间,这次无相门的主体是这座鬼楼,生门一定也在这座鬼楼里。万一生门只在晚上打开该怎么办?” 楚娜不可思议:“不会有这种赖皮的设定吧?” “诡异世界里的线索肯定跟鬼有关,而鬼只在晚上出现……所以……” 白宇话没说完,大家已经明白。 ------------ 第四章:铁西鬼楼(二)奇怪禁忌 对于探险者们来说,留在鬼楼里远比出去住更有利。 众人窃窃私语起来,都齐刷刷盯着老太婆家房间的大门。 林凯提议说:“不如我们跟这里的居民打听打听有没有空房间租赁?只要能租到,哪怕小一点也没关系。” 然后,他就走过去敲响房门。 老太婆见这些人仍然没走,不耐烦的催促:“干什么还不走?年轻人就是不懂事,天快黑了,再拖下去你们想走都走不了啦!” 白宇问她:“您为什么总是要喊让我们走的话?” 属实说,这是明知故问了,但白宇就想确定一下,并且想得到有关诡异的信息。 其他人也都抻着脖子看向老太婆,眼中满怀期待。 “这楼……”老太婆却突然木讷下来,期期艾艾半天才说:“这楼……总之我是为你们好,你们赶紧趁着天黑走吧,已经不到三个小时了。” “不到三个小时”是什么意思? 见老太婆似有难言之隐,白宇没再追问,而是说:“其实,我们是来这里租房子的?请问,这里有谁家的房间方便租给我们吗?” “原来你们是来租房子的呀?” 瞬间,老太婆眼光亮了八度,兴奋得笑出声来。 林凯见她一副要咬人的样子,愕了须臾才点头笑道:“看样子是有空闲房间喽,您能带我们去吗?” 老太婆兴奋的笑道:“你们不是要租房子吗?租我家就行,来来来,进来看看。” “哗啦”,“哗啦”,“哗啦”。 说着,她拉开了三层铁门招呼众人进屋。 林凯心说:好家伙,谁好人家安三层铁门啊? 防什么样的贼也不需要三层铁门吧? 或许防的压根儿就不是人。 林凯没想到租房过程这么容易,尴尬一笑:“那个,我们初来乍到,没多少钱,能不能便宜一点?” “什么钱不钱的,”老太婆笑得合不拢嘴:“你们随便住,住多久都行。” 门口的嘈杂声惊动了附近住户,老太婆的邻居打开门问:“钱大姐,都啥时候了,你家咋还这么吵?” 钱老太婆高兴得直抹眼泪:“我家……我家租出去了。这些年轻人愿意租我家的房子。” “啥?有租房子的人?” 邻居惊喜道:“还这么多?那啥,你们还租房子吗?我们家也往外租。钱不钱的不重要,给点就行。嗯……不给也行。” 听口气,生怕他们不愿意租一样。 大东说:“我们有十六个人,能一人租到一间最好。不过,我们住这儿,你们该咋办?” “我们当然是搬出去住喽,这个具体的你们就别操心了。” 邻居说着,开始砸附近住户家的门,“都出来吧,有人愿意租房子了。” 这一喊不要紧,附近的邻居都跑出来了,他们听说有人要租房子,都争先恐后嚷嚷着想把自家房子租出去。 本来还担心房间不够用,现在反而成了房东过剩,没抢到租客的房主突然情绪激动,甚至大吵大闹了起来。 楼道里一时间充斥着聒噪的氛围,琐碎,喧闹,让人烦躁。 一声沉喝突然出现制止了争吵。 有位老头站在楼口,背着双手神情严肃地看着众人。 “是楼长来啦!” 钱老太婆对老头说:“楼长,这些年轻人是来租房子的,结果大家都想把房子租出去,所以吵了些。” 楼长听了点头:“我知道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咱们可有言在先过,搬走要排序,不能不按规矩来!” 说着,他掏出记事本,照着念道:“下一户可以搬出去的是李冬梅家……然后是赵……” 他语气焦急地快速将名单念完,跟着说:“可以搬走的,你们简单收拾收拾东西就走吧,别过了时间。” 楼长看了眼手表,再次加重语气:“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了。” 那些被念到名字的住户立即都欢天喜地起来,忙跑回家里拿点钱就走了,如蒙大赦一般。 而没被喊到名字的人则灰头丧气,长吁短叹一阵才认命似的各自回家,其中就包括钱老太婆。 “楼长,我一把年纪了搬不搬走无所谓,可我还有个小孙女呢!嘉怡她身体不好,万一晚上生病……” 她朝着楼长哭诉道。 楼长也无奈的叹了声气,苦口婆心劝说道:“钱大姐,你的苦衷我能明白。但规矩就是规矩,楼里的人都得遵守,先回房间吧,天快黑了,记得关好门。” 钱老太婆无奈,哭着走回房间,紧跟着传来“哗啦,哗啦,哗啦”关铁门的声音。 楼长用催促的口吻对众人说:“你们赶紧也回房间。” 白宇问:“请问,外界传说这座楼里闹鬼,是真的吗?” “不然呢,为啥这里的人都争着抢着要搬走?” 大东眼睛一亮,安适如常点头:“那我们就放心了。” 楼长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半晌,他摇头叹了声说:“哎,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我跟你们开玩笑吗?告诉你们,住在这里的规矩可不少,但凡触犯一样都得死。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们,你们今晚八点务必要关灯睡觉,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许开门。” 众人不解,有人问:“为什么今晚要八点睡觉?” “不是今晚。” 楼长更正说道:“是每晚八点必须睡觉,雷打不动。” “那如果八点回不来呢?” “死。” “如果听见敲门声去开门呢?” “死。” “如果不关灯呢?” “还是死。” 楼长语气严肃的说:“总之八点之前必须回到楼里,必须关灯睡觉,不管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不要在乎,就当没发生,就是着火了也不能跑出去!” 他走后,其他人全都面面相觑。 “鬼楼连规矩都那么诡异,为啥非得八点回来睡觉?” “这个世界还有八点睡觉的人吗?” “就是,现在谁会在这个时间睡觉?对于很多人来说,八点才是一天的开始啊!” 对此,众人纷纷感到不解。 ------------ 第五章:铁西鬼楼(三)苏倩这女人挺奇怪 白宇语气平静的说:“大家先别谈论这些了。既然我们已经顺利找到了住所,下面要做的就是寻找生门的线索了。没听别墅里的鸟面服务员说么,进入无相门后必须要找到生门或者解除无相门里诡异的怨念才能顺利出门。相比后者,寻找到生门难度肯定更低。” 自从进入无相门后,众人的心中都处于紧绷状态。 白宇却能做到语气平淡舒缓,似乎心中好整以暇,那种充满磁性同时又异常镇定的语气让所有人对眼前的处境也都不那么慌张了。 他们自然而然的对白宇产生信任,认真听了起来。 白宇说:“所谓的生门,服务员并未具体说明,但从他后来提出的门内要点解读不难猜出所谓的生门应该指的就是黑雾世界里的一扇门。这次我们进入的副本主体就是这栋鬼楼,毫无疑问生门一定就在这栋楼里。” 林凯突然说:“可这栋楼里的房间少说一百间,每个房间还都是套间,加在一起好几百扇门,再加上逃生通道,通风口,边边角角说不定也有门,找个鸡儿啊!累死也找不到。” 大东说:“你没听鸟面服务员说过吗?黑雾世界里除了有生门之外还有死门,就在下水道,通风口,逃生通道等偏僻地点里,一旦打开那些门死的更快。” 白宇推测说:“我想生门线索也不会涉及到太过抽象的方面,满世界寻找一扇门,跟大海捞针没什么两样。况且一扇门一扇门的找,没十天半个月根本找不完,黑雾世界的逃生法则也不可能设计得这样直白、笨拙。” “我想,生门所在的地方和黑雾世界里的副本内容一定息息相关,鸟面服务员说过,黑雾世界根本上来说就是诡异复苏的世界,且前几扇门都比较简单,这栋鬼楼的诡异只是普通的怨灵,我想生门准跟他的怨望有关。” 他语气平静,可楚娜听得心里却不平静,焦急道:“那该怎么找?难道要先找到那个鬼,然后问他生门在哪儿吗?” 大东冷瞥她一眼,揶揄说:“你笨呐!刚刚楼长不是说过,住在鬼楼里要守规矩,比如每天晚上八天之前必须关灯睡觉,听到外面有任何声音都不得开门。” “这些不都是线索吗?你冷静下来好好用脑袋想想,别一上来就哭天哭地,总说些伤自信心的话。” 楚娜被怼得委屈,不敢吭声,但仍旧愁眉不展。 白宇也点头:“大东说的对,我们不能太过悲观,鬼楼里的线索有很多,只要能搜集到足够多的线索,然后捋清楚就能得到生门的确切位置了。” “不过,刚刚那个楼长似乎话里有话,这栋鬼楼里面肯定还有其他的规矩,不如我们明天再去问问。” 大东愣了下,问:“为什么要明天?我们只有七天的时间,七天内找不到生门,我们都会死。现在天快黑了,正好是寻找线索的时候。你们难道忘了,鸟面服务员给曾说过,越危险的地方越藏着关键的线索吗?” 苏倩冷道:“越危险的地方越藏着关键的线索不假,但这不代表就可以作死。” “苏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东辩解说:“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就七天的时间我们必须争分夺秒。这栋鬼楼里最危险的时刻肯定就在晚上八点之后,生门的线索多半在那时候出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居然害怕?” 苏倩冷笑,不屑道:“刚刚楼长也说了,住在这座鬼楼里每一个人都要遵守规矩,不然就回触发恶鬼的杀戮法则。在诡异世界里,诡异的行为同规则息息相关,也就是他们心底里的怨念。说白了,怨鬼的行为都是受心中怨恨控制的,这些规矩看似稀奇古怪,实则代表诡异被怨念影响的根源,但凡住在这栋楼里的人都必须遵守,否则就会触发杀戮法则。” “相比这栋楼里的原住民,我们这些外来者多什么吗?显然不是,他们都要遵守,我们为什么偏要触犯?你不信那就自己去试,看看8点之后会不会被恶鬼吃掉?”苏倩哂笑说。 楚娜马上附和:“对,你愿意去你自己去,我可要遵守鬼楼法则,八点之前就睡觉。” 她最不想冒险,刚刚听到大东的话都被吓坏了,真生怕其他人被大东蛊惑,听见苏倩的话才算放心,自然十分拥护苏倩。 大东一脸无语,颇为无奈的说:“可生门万一只在晚上时候打开怎么办?我们遵守规矩躲着恶鬼,就算不被他吃掉,七天过后我们也是照样会死。” 楚娜想了想,却说:“不一定死。” 大东愣住了:“为什么?” 楚娜质问他:“那你说我们怎么死?突然躺地上就断气儿了还是怎么着?设计这个游戏的人总不会从门外把手伸进来掐死我们吧?所以,我觉得我们可能不会死,而是永远被禁锢在这里。” “其实这样也不错,门里的世界虽然有诡异,但只要按照规则行事就不会死。而且这座城市跟别的城市差别不大,我们生活在这里没啥问题,大不了注意点就是了。” 沐宁突然摇头,口气笃定道:“不,我们肯定会死。因为……你们没发现吗?我们进来之后遇到的都是鬼楼里的住户,上一批进入这里的冒险者,我们一个都没见到。而他们又没有在规定时间内从无相门里出来,那就说明只有一种可能……” 楚娜神经质地一咧嘴,但很快又说:“可是,就算他们死了,尸体在哪儿?那么多人同时死了,不可能看不见尸体啊!” 她眼中满满都是不可思议,苏倩对她说:“你可能不知道,在这片灵异复苏的黑雾世界里,外来者只要死在里面尸体很快就会化成黑气,跟黑雾一模一样的黑气。” 楚娜蹙眉,面带狐疑问:“你咋知道的?” 苏倩淡淡看她一眼,没吭声。 但她的话已经引起了大家的怀疑,都匪夷所思地看向苏倩。 ------------ 第六章:铁西鬼楼(四)鬼楼来历 白宇问苏倩:“苏倩,你好像真的知道些什么。不妨说出来,大家现在身处同一团队,这种局面下理应共同进退,你应该知道团结对于我们的重要性,所以,还是希望你能把知道的说出来同大家分享。” 苏倩却抱起胳膊:“我不想再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说过我跟你们一样,都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 大东质问她说:“那你为啥刚才还言之凿凿的说在黑雾世界里死亡的人会化成黑气?” “行了大东,既然她不想回答,你就别强问了。姑且把她的话当成推理吧!” 白宇打断了大东的提问,语气依旧淡然平静:“富贵险中求这话确实不错,但我认为苏倩的推理更有道理,我们这些人初来乍到,一上来就进行最危险的行为的确过于冒失,谁的命都只有一条。” 沐宁连连点头:“对对对,白宇说的有道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先探探究竟,明天在做打算。” 这也符合大多数人的心理状态,一上来就挑战高难度,任谁心理都无法承受。 就在大家各自回房间之后,白宇却低声叫住了苏倩。 他问苏倩:“能添加个微信吗?” 苏倩一愣,不解地看向他:“你为什么要加我微信?而且,这个地方能用微信吗?” 白宇说:“我不敢肯定能不能,但是黑雾世界里的确有网络,只不过这里的网络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嗯……”白宇诚然说道:“我之前登陆过微信,发现真的可以登录,只是我给过去的人发消息却怎么也发不出去,显示没有网络。” 苏倩掩嘴一笑:“那当然了,这里跟外面是两个世界,黑雾世界里的网络只在黑雾世界里有效。别问我为什么知道的,我是猜的。” 白宇轻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猜的,所以……” “所以想找我帮忙验证一下是么?” “嗯……不止如此。” 白宇思忖了下,才说:“主要我觉得你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苏倩挑眉反问:“有什么不一样?” “嗯……” 白宇仍旧思忖片刻,反问她:“你真的是第一次进入黑雾世界?” “我为什么要骗你们?” “可是你的话听起来都很专业,任谁都会怀疑你知道些什么。” 苏倩沉吟片刻,说道:“有些事情现在我不方便说。” 白宇正色道:“好吧,我只是提醒你,我们是以一个团队的身份进入黑雾世界的,这里很危险,自然需要顾忌团队协作能力,你要是知道什么的话最好说出来,这也是对寻找生门线索的帮助。” 苏倩却认真的盯着白宇双眸,说:“虽说我们在同一团队,但这里的人你不能全都信任。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至于加微信的事情让我再想想。” 说完,她便走进房间,把门关上了。 白宇愣在原地,感到莫名其妙。 苏倩的话太古怪了,既然进入无相门的人都属于同一团队,为什么不能彼此信任? 难道还要提防自己人? 对于苏倩这人,白宇觉得既神秘又古怪,给人一种大佬的感觉同时又喜欢欲言又止,清辉孤冷之中透着一丝难以揣度的莫测感。 费解着,他也走进了房间,随即掏出手机,想搜索有关这栋鬼楼的信息。 白宇不相信,万能的度娘会不知道“铁西鬼楼”?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铁西鬼楼”,让他意外的是,搜寻结果里还真没出现自己想要的答案,都是一些有关各地鬼楼的关联搜索。 诸如“XX鬼楼”这样的都市怪谈在网络上很有市场,只要稍微有些名气的“鬼楼”都能搜索到。 白宇心头怪哉,当他仔细查看屏幕时,突然发现这里的浏览器界面同正常世界里的有点不一样,风格更老旧些,像六七年前的旧版本。 他一瞬间有点恍惚,再回头看一眼墙上的日历,发现并没有错误,依旧是跟外面世界同步的时间。 白宇又打开了头条,某音,某宝等APP,发现它们的界面同过往也差别也很大,有些还是内测版本。 就比如支X宝里仍旧主打“花呗”功能,然而在现实世界里人们大多数都在用“信用购”去借钱消费了。 头条上的财经新闻大量充斥P2P广告,然而,在两年前各大网贷平台就频繁暴雷,纷纷倒闭破产。 但在黑雾世界里,那些倒闭的平台仍然堂而皇之的在大打广告。 猛然间,白宇似乎明白了。 与其说黑雾世界跟外面的世界一样,不如说这里是曾经的现实世界,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停滞了发展。 但黑雾世界里的人仍旧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生活着,可他们无法在同现实世界接轨。 他们虽然也能慢慢生活,慢慢老去,但他们的日子却是千篇一律的,且永远不能进步。 也就是说,黑雾世界里同现实世界共用一条时间线,但并不在相同的位面。 白宇感到好奇,这个并非平行宇宙的世界到底位于何处? 正思忖着,他看见了某涯论坛上的一个帖子:我知道的一个真正的鬼楼——“铁西鬼楼”。 某涯论坛因为种种原因早已经被封了,可黑雾世界里依然存在。 白宇马上点开,可网页链接了很久最终都在便秘N次的情况下未能链接成功,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挡网路的通畅。 要知道某涯论坛可是当年非常流行的社区,号称“神贴集中营”,玩儿这个论坛的人不计其数,网速更是快到起飞,起码在他的印象里从来不会出现卡顿的情况。 可这张帖子确确实实打不开,白宇只好将浏览器设置成PC版,然后再搜索“铁西鬼楼”找到那张帖子,点击了百度快照。 这次网页终于能打开了,白宇细细地阅读网页上的文字:提起鬼楼,也许你们首先想到的是朝外81号,上海林家宅37号,或者台北西门町公寓,可那些要么就是子虚乌有,要么就是以讹传讹,但我今天跟大家聊的这栋鬼楼却是真实存在的。 我是S市人,S市分成东城西城,中间被一条纵贯城市的铁路分割开,东面叫铁东区,西面叫铁西区。我要讲的鬼楼就在铁西区。 那栋楼建造于上世纪90年代,足有十三层,在那个年代属于摩天大楼了,其实那是S市铁路局的职工宿舍,居住在楼里的都是铁路职工。 据说有一年,这栋楼里发生了一场大火,烧死了个小女孩,跟着就传说楼里闹鬼,晚上的时候有人看见墙壁上,门上有小孩子的血脚印,不时传来“咣、咣”踢门,就像小女孩在临死前的求救一样既疯狂又悲惨。 而且,这栋楼里还有许多规矩,比如住在里面的人每天晚上八点必须回家睡觉,生病了不能吃药,在小女孩忌日当天要喝一碗鸡蛋汤…… 奇奇怪怪的规矩有许多,只要触犯一项就会死。 ------------ 第七章:铁西鬼楼(五)第一个死者 这条帖子并不太火,网友的回复也仅仅寥寥数条。 “马克,扒珠。” “我在S市上的大学,都没听说过。” “好啊,改天组织驴友去探探。” “S市鬼楼,好像不太火啊!” 楼主回复:“的确不火,S市是小地方,但瓜保真。” “细说。” 楼主:“大家猜测鬼楼里的鬼就是那位被火烧死小女孩冤魂,但是她只缠楼里的住户,当然如果外面的人进去的话说不定也会被怨气沾染上。” 这张帖子距今已经好几个月了,楼主在发了一天帖子之后就太监了,没再过来。 加上百度快照里无法留言,白宇也只好无奈地退出了论坛。 但他细细地记下了那几个关键词:“血脚印”,“生病了不能吃药”,“小女孩忌日当天要喝一碗鸡蛋汤”。 因为,这些都是寻找到生门的关键线索。 揣好手机,白宇简单的在冰箱里翻找出了一点东西吃。 户主走的匆忙,饭都没来得及做,白宇只好自己动手烹炒了几道小菜,并按照规则在八点之前关灯上床睡觉。 长这么大白宇从来没试过在这个时间段睡觉,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 窗外,红色的霓虹灯闪烁着,是对面的小区。光线特别刺眼,白宇揉了揉眼睛,忽然发现那片小区的名字异常的阴森恐怖,居然叫做“女尸公寓”。 好家伙! 白宇身子不由得一紧。 仔细看了半天,才看明白,原来是灯牌部分损坏的缘故,有些字体不亮了。 但“女尸公寓”那四个字委实的过于猩红刺目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得太久,连空气里光线都好似莫名偏红起来,好像是空气里的雾气隐约泛红,红中还透着惨白,有点像恐怖电影里的血雾。 随着夜的深沉,朦胧的红雾越发迷离,白宇正想再度揉眼睛,突然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有人敲门? 白宇猛地惊醒,忽然想起来楼长的话,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管。 他咽了咽口水闭上眼睛,任由敲门声在耳畔肆虐。 敲门声音极大且粗鲁,并不像是用手在敲门,反而更像是在用脚踢。 不久,敲门声戛然而止,但天棚上却跟着发出“踏、踏、踏”的脚步声来。 白宇忽然感觉脸颊一阵粘滑,好像有什么东西滴在了上面,鼻尖还飘来一丝血腥味。 他愣了下,没敢妄动,更没敢抚摸脸颊,但瞥见窗外的光线微微摇晃间,房间内也有光影跟着在晃动。 就在他眼前的墙壁上出现了两排红色的小脚印! 由东到西,再由西到东,来回游弋。 黏腻的血迹一遍又一遍涂鸦着墙壁,溅出犹如凶杀现场一样刺目的浊红。 这栋鬼楼果然够邪! 白宇心中惊悚,但表现得很平静,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一样,安然地把眼睛闭了起来。 猩红的血雾伴着一股烧焦的气味在空气里徘徊,紧跟着卫生间的水龙头跟浴室里的莲蓬突然哗啦啦全部被打开了。 饶是白宇心理素质过硬,但那张异常冷静的面容下已经激起了一层冷汗。 他心里忐忑,怀疑自己的背后此时正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 不敢大声呼吸,更不敢回头看,白宇只管闭着眼睛,想着尽快入睡。 可这种恐怖环境之下又怎能睡得着? “啊!”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白宇感觉肺叶都快被这叫声给惊出来了。 可他依然不敢睁开眼睛,生怕自己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一张惨白鬼脸。 等惨叫声消失后,墙壁上的脚步声也跟着停止,浴室里的莲蓬跟厨房里的水龙头也关闭。 就连空气里的腥甜味和焦糊味儿都不见了,白宇依旧不敢睁开眼睛,努力平复心情不去想之前发生的一切,把恐惧感一点点从脑海里挤压出去。 困意在不久之后终于席卷了过来,白宇迷迷糊糊地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已经到了第二天了,白宇甚至来不及洗漱就走出房门。 他发现此时的走廊里有许多人在走动,一个个表情紧张、凝重,恐惧和不安充斥在他们脸上。 钱老太婆指着他,语气生硬,紧张的说道:“你们的人……就是住四楼的那个……死了。” 话说完许久,她的手依旧指着白宇,眼中含满不安、惶恐。 听到这话,白宇一瞬间犹如站在冰箱里一样,森森冷意侵透了四肢百骸。 他赶紧跑到了四楼,看见一间房门口挤满了人。 白宇不确定是谁的房间,下意识走了过去,才发现那是张晓雪的房间。 眼前情形让人心寒胆颤。 尸体就平躺在床上,身上的睡袍完整如初,没有破损,人也不见伤处,但眼睛却瞪得大大的,异常奇怪。 大东声音十分紧张:“死不瞑目?还是被……被吓死的?” 林凯颤声说:“明显是后一种啊!昨晚我听到了一声惨叫,应该就是她喊的。你们也都听见了吧?” 白宇这才恍然,昨天晚上的确听到了惨叫,但由于自己当时太过惊慌,一时间竟没辨认清楚是男是女。 “你看她的嘴张的也够大的,不知是因惊惧还是惨叫,嘴形已经张大到了人类的极致。” 大东盯着张晓雪黑洞洞的咽喉跟渗透着血丝的牙齿说道。 站在他身后的沐宁只看了尸体一眼就不想再看了,却见白宇反而走到尸体近前,俯下身仔细查看起来。 沐宁忍不住捂嘴,暗中感慨:白宇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而且冷静的有点可怕。 突然,白宇眼皮一动,大东看着他,低声问:“怎么样,你有什么发现?” 白宇沉吟着,还没等他吭声,就听见门外传来严肃的声音。 “我早提醒过你们,晚上八点要关灯睡觉,不管听到什么异响声就当没发生,你们就是不听。” 众人闻言望去,发现说话的人果然是楼长。 他背手站在门口,无奈的摇头说:“这女孩子肯定是好奇心太重,才被杀死的。” ------------ 第八章:铁西鬼楼(六)凶宅703 大东讪笑着说:“大伯,她分明是被吓死的。” “我更正下,” 白宇说:“你们看张晓雪身上的衣服整齐,也没有明显的伤痕,说明她死得毫无还手之力,连基本的反抗都没有,” “除了惨叫她什么都没干,乍一看的确是活活吓死的。可仔细看上去,在她的脖颈处有一道细细的勒痕,可能是发丝,这才是张晓雪的死因。” “而且,你们看她的双手在干嘛?” 大东说:“她好像在用力抓紧被子。” 白宇点头:“而且她还平躺着,说明她一直在用被子蒙着头,也就是说她完全是按照楼长的话去做的,并没有理会那些异常的声响,只是蒙头睡觉,可还是死了。” 话音一落,楼长就颤抖地指着白宇,脸色惨白无色:“你……你刚才说什么?死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张晓雪!” 楼长一个趔趄坐在地上,似乎听到了世上最恐怖的话。 大东对上他直视过来的惊异目光,疑惑的问:“张晓雪咋了?让你反应这么大?” “你还敢叫她名字,知不知道这是禁忌?这个字不能喊,容易把鬼招来。” 楼长说着,用手在空气里写了个“雪”字。 “还有这种禁忌?” 大东不可思议。 楼长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住在这栋鬼楼里有许多禁忌,触发任意一条就是死。” 白宇说:“我知道,比如生病了不能吃药,在小女孩忌日当天要喝一碗鸡蛋汤。” “对,对。” 苏倩立在门边,双手抱着怀,似是在陷入思索,突然问:“你怎么知道的?” 白宇回答:“网上找到的。” 苏倩勾唇浅笑:“你还挺聪明。” 白宇又问她:“你知道的那些是不是也是从网上查到的?” “并不是。” 苏倩说完,又问楼长:“为什么那个字不能提?” 楼长说:“因为,死了的那个女孩名字里就带那个字,只要人说的话里出现了那个字就有可能被她听到。” 白宇进一步问:“那个女孩就是这栋鬼楼里的怨灵吗?听说她是被火烧死的?” “对。” 楼长点点头:“是703他们家。七年前这栋楼发生了一场大火,万幸当时人都在外面,并没造成特别大的人员伤亡,就只有703家的小女儿被烧死了。” “然而,没过多久703一家人突然都自杀了。我们正纳闷,奇怪呢,诡异,恐怖的事情就接踵而来。楼里很多人莫名其妙的接二连三的死去,在连续死了许多人后我们才意识到是那小女孩的怨灵在作祟。” “我们被困在这栋楼里走不掉,她给我们设了禁忌,就像把我们关进监狱一样,每晚八点必须回来,不然准会有血光之灾。想离开这栋楼,除非有新的住户搬进来顶替,租赁也好,买房子也好。” 大东恍然:“所以那天你们听说我们要租房子的时候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怪不得呢!” 楼长孑然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以前有人故意压低房价想卖出去,结果骗了几个人后外面的人就不再上当了,连租房子的都绝少过来。” “为了公平,我给住户们定了个规矩,大家轮流租卖房子,但现在住在这里的仍然是老户居多。” 白宇对他说:“那您能不能带我们去一趟703?” 楼长一副“你疯啦”的表情愕然看向他:“你们真要去703?” 白宇郑重点头,目光里露出坚决。 楼长合计了一会儿,站起身说道:“带你们去倒是可以,让你们看一看也好相信我的话。” 跟着,他带着众人向楼上走去。 楼道环境幽暗,但七楼仍有住户居住的痕迹。 门前堆了各种各样的杂物,鞋柜,纸箱子,竹筐,甚至还有小孩子的玩具自行车,都有点难以下脚。 “铁西鬼楼”按结构来说是栋“筒子楼”,房间分布在长长的走廊上,类似于写字间的构造。 703旁边是道消防门,深红色的大门,颜色暗淡,附近的墙壁上仍然残留着大火燃烧过后被熏黑的痕迹。 其他住户一样,703也是扇老式防盗门。 大东问:“楼长,这里的消防栓是后来安的吗?” “不,一早就有。” “那为什么还会着火?” “咳,这扇消防门就是样子货,开发商弄出来应付消防部门的,里面连灭火器都用不了。” 楼长叹了声,深以为意的说:“旧楼都如此。” 白宇问他:“大爷,您能打开这扇门吗?” “啥?开门?你要干嘛?” “当然是进去了?” “进这里?开什么玩笑?这栋楼之所以叫鬼楼就是因为门里面的鬼,你还要进去,那不是自寻死路吗?真是疯了。” 楼长激动的说道。 苏倩说:“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大爷,我们还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您先回去吧。” 楼长“嗯”了声,走了。 苏倩马上又问:“你们谁能打开这扇门?” 林凯看了看门,摸着下巴说:“这种老式防盗门并不难打开,我可以试试。” 大东直呼卧槽:“你还会撬门压锁?” 林凯语气平淡,一本正经的说:“没跟你说过么,哥们可是研究锁的。” 大东:…… 林凯在附近的垃圾堆里找来一根细长铁丝,对着门缝也不知咋捅咕的,三下五除二就把门撬开了。 他感慨:“想当年,小区都是这种华而不实的防盗门,那个时候的日子真好过啊!” 大东嘿嘿哂笑:“我靠,没想到你过去的职业这么神圣!” “啥叫过去?爷现在也没改行啊!” 林凯说着拉开了门,一股莫名的凉意瞬间扑面而来。 正常来说,长期无人居住的房间的确会给人带来一股生冷的冰凉感,可703房间却似乎又有些不同。 不仅凉,还有一种叫人心底发寒的森森冷气。 被这阵冷气包裹在其中,众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好像被冻结了! 谁都不喜欢这种感觉,禁不住皱紧眉头。 进了门,白宇四下扫了一圈。 ------------ 第九章:铁西鬼楼(七)日记 703人家在失火后仍住在房间里一段时间,直到全家诡异自杀,所以房间里的陈设还比较具有生活气息。 家具,桌椅,床铺依旧原封不动,被微微熏黑的墙上还挂着全家人的合影。 有奶奶,爸爸,妈妈跟两个小女孩,其中年纪较大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只洋娃娃,一家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灿烂的笑容。 “咦,这户人家居然有两个孩子?” 大东指着照片说:“被烧死的到底是哪个孩子?” 白宇眯着眼,他也没想到,被烧死的小雪还有个姐妹。 沐宁对大家招手说:“快看,我发现了这个。” 她手里拿着一本日记本,随手翻了几页,拍了拍灰说道:“好像是这户人家的女儿的日记。” 大东说:“沐姐,麻烦你帮我们念念。” 沐宁刚想点头,动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说:“算了,还是你们当中谁来念吧!我……害怕读到可怕的东西。” 说着,她把日记慌不迭地撇给大东。 白宇心中揣测,沐宁害怕的应该不是日记里的内容,而是日记的主人。 毕竟这本日记很可能就是那个叫小雪的怨灵所写,这小鬼心眼儿小的很,连名字里带雪字都是触犯禁忌,读她写的日记恐怕也是死罪。 大东倒是没想那么多,大条地笑道:“好,我念了啊!” “5月12号,天气晴。今天真让人烦躁,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又被烦人精吵醒了。小……那啥,实在是个令人厌烦的妹妹,我被她粘着抱了一上午,她还流口水,弄得我满脸都是。真的好烦。” “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克我?总做一些我讨厌的事情,在我没准备好的情况下给我梳头,还用水浇我,然后冲着我哈哈大笑,真是烦人死了,讨厌死了。” 大东咳嗽了声说道:“那个……未免触犯禁忌,我以后用妹妹俩字代替。” 跟着他又继续念道:“我最烦感的还是她的笑,她整日都在笑,哪里都是她的声音,吵闹死了。真想离她越远越好。咳,不知道妈妈今天会不会带我去公园玩。” ………… “5月16日,阴天。我心里烦透了,妹妹整天抓着我不放,逢人就缠着人家玩儿,俊哥都被她弄烦了。” “她就喜欢做一些无趣的游戏,比如捉迷藏,俊哥还得跟妈妈爸爸聊天呢,哪儿有功夫陪她玩?俊哥如果被她烦透了不来我家可咋办?每次俊哥来都会给我带来漂亮的头花。” “妹妹还在吵着闹着要玩儿捉迷藏,我倒是真想把这小家伙藏起来,永永远远都找不到的那种,那样一来世界就能清净了。” ………… “6月1号,晴。妈妈哭了,哭得很伤心。我问她为什么哭,妈妈也不回答我,但却把我抱在怀里,走出了家门。我问她去哪儿,妈妈说去看我。真是莫名其妙。” ………… “6月2号,晴。我扒着窗户看见钱嘉怡又被人欺负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帮她,可是我不敢。那些坏同学好凶,他们曾经往我书包里扔毛毛虫,把我的鞋抢走让我光脚回家,还用火烧我……我才吓得不敢去上学。真希望他们全都死光。” ………… “6月8号,阴。那些坏同学又在欺负钱嘉怡了,不行,这次我非要掐死他们不可。” ………… “6月15号,晴。我今天太开心了,因为我终于把妹妹藏起来了,没了小烦人精,天空都出现彩虹了。哈哈,我太开心呢了。” ………… “6月16号,晴。妈妈你不用找我了,因为我昨晚已经被火烧死了!” “怎么着火了?火,火,我最怕火了!” “奶奶不管我,只顾去找我妹妹,邻居们也帮着她找,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恨他们。” “但他们肯定找不到她的,因为妹妹被我藏起来了,我才不会告诉他们我把妹妹藏在什么地方。” “妈妈,你在哪里?你不是个合格的妈妈!你不是答应我晚上八点钟会回来的吗?为什么我都被火烧死了,你还没回来。邻居们跟奶奶都不管我,在他们眼里妹妹最重要。爸爸妈妈你们快回来啊,我好热……他们找不到妹妹也没有救我就走了。” “奶奶后来又回来了,仍然没有救我,只是拿走了妹妹的药。找不到小雪,宁可拿走她的药也不救我。她们就那么喜欢妹妹厌恶我吗?” ………… 瞧着日记应该是703大女儿写的。 内容有些奇怪,冷不丁初读起来甚至很是诡异。 让人有些悚然一惊的感觉。 白宇深深皱起了眉。 大东旁边咋舌说:“好家伙,如果日记上的内容不是那个小女孩有意撒谎的话,那就说明,这分明是本鬼日记啊!” 林凯说:“被烧死了还能写日记,不是鬼是什么?不过话说这小鬼死的的确可怜,他爸妈也太没溜了,只管妹妹不管姐姐,姐姐是他们亲生的么?” 楚娜见怪不怪道:“厚此薄彼的父母多去了,网络小说里的女主不都这样吗?” 大东打断说:“先别管这些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楼长说,这栋楼里的怨灵不是叫……叫……那啥么?” 白宇怔了下,抿着薄唇,垂眸点头:“不错,楼长的确这么说过。” “可是现在多了一个鬼。” 楚娜紧张地问:“多了哪个?” “大姐,你买块豆腐撞死得了!当然是姐姐了,她都写鬼日记了。 楚娜方才想通:“对啊,楼长说没没事怨灵,现在姐姐也是鬼……会不会有这种可能,这栋鬼楼里面有两个怨灵?” 说完,她就感觉不寒而栗:“好家伙,我说昨晚砸我门的鬼动静那么大呢!敢情是双鬼拍门呐!” 单一个诡异就如此可怕,再来一个还怎么玩儿? 一扇无相门里有两个诡异,到底要解除谁的怨念才算完成任务? 沐宁颤声问:“多一个诡异,是不是指难度加大?” “那还用问?”大东说:“如果之前我们认为是噩梦级,现在的实际情况是地狱级。” 白宇突然说:“可是,我觉得有点奇怪。” ------------ 第十章:铁西鬼楼(八)妈妈的忏悔信 众人都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 “你们看,在6月15日大火之前,姐姐的日记就有些奇怪,比如说,5月12日,她被妹妹粘着抱了一上午,妹妹嘴里还流口水,弄得姐姐满脸都是。”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姐姐抱妹妹吗?妹妹怎么可能抱得动姐姐?” 楚娜微微蹙眉点头说:“你这么说我好像真感到有些奇怪,姐姐肯定比妹妹大,看照片,妹妹只有四五岁的样子,姐姐起码十岁了。” 白宇继续说:“更奇怪的是6月1号,妈妈带她出门,她问妈妈去哪儿,妈妈说去看她。这个她指的应该就是姐姐,这就太奇怪了。” “或许是因为她还是个孩子的原因可能会存在表达不清楚或者逻辑混乱的情况,但姐姐又在后面补充了句,真是莫名其妙,说明她也看出来奇怪了。她们那天去看的人到底是谁?” 大家都沉默不语,安静被突显出来,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 突然间,楚娜惊叫出声,刺耳到力透纸背。 “卧槽……!” 大东被吓一大跳,大声呵斥她:“鬼叫什么?” 楚娜捂着自己的嘴,身体颤抖不已,指着镜子说:“镜子……里面有……有……有个娃娃。” 大东回头看向镜子,眼中露出茫然之色:“哪儿有啊?” “刚刚镜子里的确出现了个娃娃的影子,就是照片里姐姐抱着的红衣娃娃。” 白宇看了眼照片,又收回视线,转过头来。 楚娜脸色惊恐至极,但十分肯定地点头。 白宇朝镜子走过去,发现那是面很普通的落地镜,里面只有自己的影像,并无红衣娃娃。 他又试探着伸出手,手指触摸到镜子的一刹那,镜面似乎变得绵软了,仿佛里面是片汪漾水波,白宇的一节手指似乎都隐没了进去。 白宇有些惝恍,心中奇异是不是幻觉。 正在他似乎有些开窍的时候,突然被身后一道声音拉回了现实。 “你们怎么敢把703房间门打开?” 楼长面容沉冷得如同冬日里凝固的湖面,眉头紧锁,嘴角下拉,脸色异常难看,异常严峻。 “703是这栋楼的禁忌,你们把它打开,招惹来怨灵,连累整栋楼的人怎么办?” 大东笑笑说:“大爷您别激动,您不是没说进入房间也属于禁忌吗?” 楼长吼道:“谁知道还有多少禁忌?连现在的那几条禁忌都是总结出来的,你们还想触发新的禁忌吗?” 大东继续嘿嘿讪笑:“我们不也是想尽快找出鬼楼怨灵的怨念根源吗?这样才能方便解除她的怨念。” 楼长冷道:“不自量力。” 大东摆摆手,正色的说:“非也非也,我们调查到了很多新的线索。您没想到吧,其实那个被烧死的小女孩还有个姐姐,火灾当天小女孩之所以被烧死是因为被她姐姐藏起来了。” 楼长呵斥:“胡说八道。” 白宇说:“不是胡说,这本日记上记录得清清楚楚。” 他将日记递给楼长。 看到日记,楼长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 他拇指捻了一下纸页,略略翻动,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翻到最后,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苍白,连连摇头,不可思议的说:“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 他那对死鱼眼里浮现出了莫大的恐惧,拿着日记的手心都渗出了汗水。 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白宇连忙问他:“大爷,您没事吧,为什么惊慌成这个样子?” 楼长把日记还给他,人却还在惝恍失神当中,仍兀自喃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本日记是假的。” 白宇一怔:“什么不可能?” 楼长这才回过神:“我是说,绝不可能是因为小缘把妹妹藏起来才导致妹妹被烧死,因为……因为在火灾发生一个月之前小缘就死了。” 死了? 众人又是悚然一惊! 一时间连面部肌肉都僵住了。 楼长跟着解释说:“那年五月份的时候,小缘的学校组织去郊游,小缘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她怎么可能又回来写日记,还把她妹妹藏起来?” 白宇也不解,轻蹙了一下眉头,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最后还是大东问了句:“那么,妹妹的尸体是在什么地方被发现的?” 楼长回答说:“在他们家的柜子里,柜子被反锁住了。” 白宇说:“这么说来,日记里写的就不太像假的。” 楼长看了他一眼,露出瞬间的惊恐,但用理智想想,白宇的话不无道理。 按照事后反推,小雪的死的确符合日记中的记载,从这点便能印证日记的真实性。 如果日记是真的,那就真可谓是怪事桀桀了。 一个死了的小女孩又怎么可能写日记? 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妹妹藏到柜子里面再反锁起来? 楼长即便常年居住在鬼楼里,此时仍感觉不寒而栗。 “这么说来,日记是真的?可是……小缘她早就死了啊!” 他脸上流露出万分的费解跟不可思议:“抽屉里有一封忏悔信,那是小缘妈妈写的,你们把它拿出来吧!” “她是个可怜人,相继死掉两个孩子后人彻底疯了,她留了封忏悔书,准备了一大桌子有毒的晚餐,毒死了全家。” 大东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说来是姐姐的妈妈杀了全家,703并不是自杀的。” 楼长说:“对外我们统一口径说703家是自杀,实际上……唔……其实说自杀也行。” 白宇从抽屉里取出那张忏悔信,发现上面有被泪水滴过的痕迹,几处字迹模糊。 显然703女主人是在万念俱灰的绝望情绪下写完这封忏悔信的。 好在并不影响阅读。 “小缘,妈妈知道对不起你们两姐妹,你在梦里折磨妈妈也不怪你。你埋怨妈妈为什么不救你,可你已经死了呀,妈妈又怎么救你?” “妈妈想了好久才明白你的话,小缘是埋怨妈妈为什么不去救妹妹吧?” “是妈妈不好,贪图剧场给的小礼物耽误回家,才导致悲剧的发生,妈妈对不起你们。” “爸爸,奶奶也对不起你们,没能找到你妹妹。” “既然小缘这么恨全家,妈妈这就给你报仇。” “如果你在下面能看到妹妹,就暂时先帮妈妈照顾她,妈妈很快就过来陪你们。” ------------ 第十一章:铁西鬼楼(九)离奇失踪 ………… 白宇拿着忏悔书,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703的女主人心里分明是知道小缘早就死了啊! 可是在小缘写的日记里,似乎妈妈并不知道已经女儿死了,还跟女儿对话。 让人莫名不解。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大家都有些不淡定了。 大东肥颠颠的脸抖了下,惶惑道:“到底那本日记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也太奇怪了!” 楼长却语气平静道:“没什么稀奇的,其实小缘她妈在小缘死后精神就有点不对劲,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这些事情邻居们都知道。” “她妈妈自杀前精神都快失常了,在忏悔书里一会儿大女儿一会儿小女儿,分不清楚两个女儿了也属正常。” 沐宁点头:“照楼长这么解释的确也能说得通。” 白宇没有反驳她,不过心里仍觉得楼长的解释比较牵强。 楼长继续说:“发生火灾那天,铁路局组织家属到剧场看话剧,小缘爸妈都去了,家里只留下奶奶照顾小缘她妹妹。” “本来原定八点能回来。可当时剧场为了招揽顾客,安排了抽奖活动,大家都想抽奖,小缘她妈虽然心里惦记着家里的孩子,但也不好走开。谁知道家里发生了大火……” “我记得好像是小缘奶奶用煤气不当导致的,当时我负责组织救火,钱大姐跟几个邻居还帮忙找小缘她妹妹来着,但是没能找到,眼看火势越来越猛,大家只能先离开。” “小缘奶奶又哭又喊,强行跑回家里救孙女,可惜只找到了孙女的药。” “后来,我们在清理被烧掉的衣柜里面发现了小缘妹妹的尸体,小家伙已经被烧成了黑炭,衣柜里面遍布指甲抓痕,别提多惨了。” 大家也凝然不语,房间里一片死寂。 半晌过后,白宇问楼长:“大爷,你知道俊哥吗?他应该是703家的亲戚。” 楼长点头说:“这人我知道,他是小缘的表哥,在城里念大学。。” “您现在能联系上他吗?” “能,703家出殡就是俊哥帮忙的,他还留了电话,这孩子挺热心的。” 楼长带着众人离开了703,回家里找出来电话簿,翻出俊哥的联系方式。 大东问白宇:“你找俊哥干嘛?” 白宇说:“想朝他要些703户的遗物,因为703家算是绝户了,他们家人的遗物理应由亲戚收藏。” 大东诘问:“你想从遗物里寻找线索?” 白宇摇头回答:“人生前的遗物通常都是她最重要的东西,我想用这些遗物为小缘的妹妹也就是这栋楼里的怨灵进行一场超度,或许能化解掉她心中的怨气。” 进门之前鸟嘴面具人曾说过,化解掉无相门内诡异的怨气也能通关黑雾世界副本。 “好主意。”大东不禁佩服:“还是你脑瓜子聪明,不愧是在米国游历多年的。” 林凯也笑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还是富裕家庭会教育孩子,游历肯定比上学能学到更多知识。” “我说白宇,你在米国游历每年要花多少钱?” 白宇摇头,平静的说:“不花钱,都是免费游历,俗称流浪。” 林凯:…… 楼长代他们给俊哥打去了电话,问他有没有703家的遗物,想帮他们家做超度。 俊哥说有,不过自己要上学,不方便过来,只能让楼长来取。 楼长答应了下来。 白宇对众人说:“俊哥在S市大学读书,距离这里大概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你们谁愿意帮忙取遗物?” 大家一听只是去取点东西,又不是趟风冒险的事情,立马就有三个人自告奋勇的去找俊哥。 白宇说:“好,三个人肯定够了,你们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务必要在晚上八点之前回来。” 时间富裕得很,这时候只才上午九点,足有11个小时的时间。 本来大家都觉得取件遗物并不是啥难事,按照车程来算,三人最快中午就能回来。 然而到了下午四点,却仍然没看见三人的身影。 白宇等人都感觉疑惑,且有些焦急了,连忙让楼长再给俊哥打去电话询问。 结果俊哥说根本没有人来学校找自己。 不过他明天有空,可以去鬼楼把遗物送过去。 楼长跟俊哥道了谢,便跟白宇等人转述了俊哥并没看见那三个人的事情。 “卧槽!”大东忍不住吐槽出声,难以置信,紧跟着低声问白宇说:“会不会那些遗物有问题?” 白宇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那些遗物兴许被诅咒了。因为你找到了通过BUG。” 大东解释说:“你想想,进门之前的NPC说过,只要能化解掉怨灵的怨气,也能活着走出无相门。而想化解掉恶鬼怨念的最好办法就是进行超度。” “现在这个办法被你找到了,这不就等同于找到通关捷径了吗?设计鬼雾世界副本的人,发现这是BUG自然要修复,可这个BUG又不好修复,所以他们干脆来了一招绝的,阻止冒险者寻找怨灵的遗物。” 苏倩看他的目光仿佛在看傻缺,揶揄说:“你可真是逻辑鬼才。” “不然会是什么原因?难不成堂堂三个大男人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消失?” 大东也没想到自己的话能一语成谶,三人还真是确确实实,实实在在的消失了。 直到晚饭过后仍然不见那三人的踪影。 大**然找到白宇,一脸笃定的说:“我说白宇,超度那条路我看走不通。不瞒你说,我隐隐有种预感,明天俊哥也不能把遗物送来,别骂我乌鸦嘴,他半路一定会出意外。” “黑雾世界的设计者不可能让咱们通关这么容易,咱们还得靠自己。” 诚然,白宇也解释不清楚那三个取遗物的人为何会突然消失? 大东的推测听起来有些荒诞,但他那句“咱们还得靠自己”,却是没错。 时间紧迫,虽然无相门可以持续7天,但那也是一晃即逝。 他问大东:“你有什么办法么?” 大东嘿嘿一笑,说道:“除了遗物,我打听到703家失火之后还丢掉了许多旧家具,都堆积在顶楼天台下面,咱俩去看看吧!” ------------ 第十二章:铁西鬼楼(十)顶楼惊魂 要找到生门的线索,肯定得围绕703家寻找,大东的策略没有问题。 尤其是那个柜子,小雪被烧死在里面,如果能找到柜子,也说不定柜门就是生门。 “好。”白宇瞅了眼手表,说:“事不宜迟,咱俩赶紧走,必须要在八点之前回来。” 大东微微凝眉:“我说白宇,要是生门真在八点之后才能找到,我们岂不是死得很亏?” 白宇一言难尽地盯着这位逻辑鬼才,苦笑着给他分析:“我觉得这种设计大概率不会。每晚八点准时睡觉是鬼楼的杀人法则,如果规则同生门线索发生冲突的话,那么就是鬼雾世界给我们设定的死结。” “我们都是刚刚进入鬼雾世界的新人,一上来就触发变态规则的可能性极小。如果真会发生这种情况,那就失去了挑战无相门的意义了,鬼雾世界直接杀人好不好,何必还给我们生门的线索?” 大东一边认真的倾听一面点头,长舒了口气,说道:“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他又低声咕哝了句:“不知怎么的,每次听到你说话,哪怕是听到你的声音我都会感到安心。” 也许,白宇这人就适合当天生的领袖吧? 白宇握了握大东的肩,“咱们走吧!” 大东跟着白宇朝楼顶走去。 径直来到顶楼,天已经完全黑了,缓步台的窗户紧紧关着,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在夜里就更没有光亮了。 白宇从兜里摸出手机来,划亮屏幕,借着屏幕的光扫着走廊。 头顶就是天棚,可惜打不开,只见走廊的角落里堆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麻袋,还有些其他的杂物,无非是打扫卫生的用具跟生活日用品,夹杂着一股尘土和垃圾腐臭的混合味道扑鼻而至。 走廊长而幽深,因为太暗的缘故,一眼望不到头。 黑暗跟寂静让人感到难安跟压抑。 白宇抓着手机走了几步,背后传来大东的声音。 “哎,你看那是啥玩意?黑糊糊一片,中间夹着点灰灰白白的东西。” 大东眯着眼,眉毛都快皱到一起了。 白宇将手机照过去,沉默几许,因为他也搞不清楚那是什么玩意? 好像是毛线团,配着反光的玻璃,形状也很扭曲。 还在一下一下机械的运动? 仿佛是朵扭曲的黑云,透着诡异跟不详。 会动? 白宇的心顿时抖了下,才看清楚那是一只穿着红色衣服的娃娃。 娃娃大大的脑袋有点呆,玻璃珠子镶成的眼睛犹如两枚弹球,身体显得羸弱,细细的胳膊腿,配上空洞的眼睛和诡异笑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鬼魂附身的孩童。 “那……那……那是个什么玩意啊?” 大东打个激灵,手指吓得一抽,声音都劈了,就觉一只手迅速地捂在了自己嘴上,掌心浑厚有力。 白宇拉着大东的肥躯一步一步后退,大东条件反射地跟随,如同提线木偶一般。 走廊里里再次陷入落针可闻的静寂。 静得可怕。 只见红衣娃娃伸手甩掉了粘在身上的绦布、纸屑,从杂物堆里爬了出来。 她的身体刮在杂物上发出喀喀剥剥的声响,诡异刺耳。 鬼娃娃的整个身躯不紧不慢,毫不掩饰的一点一点向着二人方向爬来,四肢和躯干摩擦着地面,脸上带着诡异笑容。 大东感觉都快窒息了,简直上不来气。 仔细一瞅可不么? 原来嘴还被白宇捂着呢! 他用力把白宇的手推开,也不敢说话,干挤眉弄眼。 幸好白宇聪明,弄明白了他意思是快跑。 俩人转身没了命的跑,身后的娃娃不紧不慢,紧追不舍,似乎永远也甩不掉一样。 一口气跑了十来分钟,二人发现自己居然还在幽暗狭长的走廊里。 白宇一惊,他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二人这是被红衣娃娃拉进鬼蜮里了。 “白宇,咋办啊?我们甩不掉她……而且,这条路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大东早累得气喘吁吁,语气绝望的喊道。 白宇说:“先找个地方躲躲。” “哪有地方可躲啊?” 白宇思量须臾,嘴里吐出三个字:“垃圾堆。” 追他俩的只是个娃娃,既然是娃娃,那就有它得特点。 红衣鬼娃娃的五官都是假的,那它是如何能一直追踪他俩的? 靠的是什么? 视力或是嗅觉? 白宇更加倾向于前者,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寻找到掩体遮挡住自己,避开鬼娃娃的视线即可。 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唯一能作为遮挡的就只有垃圾堆了。 白宇准备赌一次,赌这个娃娃只能单纯靠视线搜寻他们。 当然,即便这个鬼娃娃也能像野兽一样依靠嗅觉搜索,只要二人钻进垃圾堆,身上的气味就能跟周围环境融合。 同样能迷惑住红衣娃娃的嗅觉。 他来不及跟大东解释这些推理,说完就跳进垃圾堆里。 大东整片脑海都是茫然无措的状态,说实话他有点后悔过来顶层寻找线索。 恐惧感让他想也没细想紧跟着白宇跳进垃圾堆里。 他不知道这是白宇的临场反应还是经过深思熟虑想出来的办法,心里委实依然忐忑。 顶楼或许是因为住户少的原因杂物都被堆积了过来,二人跳进垃圾堆里,白宇快速地将一袋一袋的黑色垃圾袋堆积成掩体,跟大东二人藏在里面。 所谓的垃圾不过都是些生活杂物,稍微有点异味,并不算难闻。 “这……行么?” 大东指着堆积如山的垃圾袋,一张肉脸像被大风刮过似的颤抖不停。 白宇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把嘴捂上。 大东看见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来。 看来白宇那家伙心里也没底啊! 大东心里狂跳,但还是按照白宇所说的屏住了呼吸。 走廊里漆黑一片,里里外外没有任何的光源,加上垃圾袋子也是黑色的,跟黑暗彻底融为了一体。 很快,二人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在翻找东西。 大东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娃娃要是搬开垃圾袋的话,二人必死无疑。 ------------ 第十三章:铁西鬼楼(十一)可怕鬼娃娃 他莫名地预感到不妙,谨慎地把一只眼睛对准垃圾袋的缝隙。 结果清晰分明地看见鬼娃娃就这么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正等待猎物主动现身。 大东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暗自庆幸没跟娃娃眼睛对视上。 看来听从白宇的话还真听对了,鬼娃娃真找不到他们。 他转头看了白宇一眼,表情便秘一样冲他摆了摆手,示意情况极度危急。 白宇心头略略安稳下来。 鬼娃娃的举动这说明自己的猜测没错,不管它是不是成精了,她依然是娃娃的身躯,只能通过视力或者嗅觉直观地捕捉猎物。 现在他和大东隐没在垃圾堆里,时间越久鬼娃娃越难以发现,等垃圾独有的气味儿彻底掩盖住二人身上的人体气息后,娃娃就会误以为他们也是团垃圾了。 是以接来下良久双方都没任何动作,两个人和外面的娃娃都保持静止状态,好似双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白宇和大东都不知道这种僵持的局面能持续多久。 这要看鬼娃娃的耐心。 大约僵持了十几分钟,鬼娃娃的脑袋终于机械地转动了几下,向天棚望了望,好似搜寻不到生人气息了。 正当二人松下一口气的时候,垃圾袋里突然就伸进一条胳膊,狰狞的小骨爪上指甲惨白,却极其锐利。 “窟,窟,窟……” 鬼娃娃用胳膊不停戳着垃圾袋,看样子并不愿轻易放弃。 “窟,窟,窟……” 刺破垃圾袋的声音听起来有种刺入骨缝的寒意。 大东心中大骂了声“卧槽”。 小鬼娃娃也太猖狂了,如果不看在她是诡异的份儿,非得出去教训她不可。 不多时,由垃圾袋堆成的小山已经被鬼娃娃戳得千疮百孔,几乎都要坍塌下去了。 白宇和大东二人靠近墙壁,大气都不敢喘。 可按照目前娃娃的破坏速度,用不了三分钟这座由垃圾组成的掩体就会坍塌。 到时候他俩只能眼睁睁,绝望地等待着恐怖的死亡降临。 不能让她进来,得阻止她! 大东死死攥住白宇胳膊,一张肉脸挤咕得都扭曲变形了,焦急地示意白宇赶紧想办法。 白宇却主动凑过去对准被娃娃戳穿的窟窿眼向内望去。 正巧,外头的鬼娃娃也在看着他。 殷红的衣服,诡异的笑脸。 但出乎白宇意料的是,跟她对视后,诡异并没表现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劲儿,仍然兀自戳着垃圾袋。 她的玻璃眼珠浑浊黯淡,里面似乎藏着无穷的黑暗。 突然之间,鬼娃娃的脑袋在吱呀,吱呀的声音中慢慢旋转起来,一圈又一圈,360那种,实在非常恐怖。 死气沉沉的五官又向上望了望,仰着脸,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头顶的位置,嘴角掠过一丝诡异笑容。 奇怪,娃娃为什么总向上看? 白宇感到费解,也跟着下意识抬头向上望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血都几乎快被吓凉了。 原来天棚上面有光。 虽然不甚亮,但在黑暗中也十分明显。 且光源正来自他们身上。 白宇瞥了眼才发现居然是自己兜里的手机发出的光亮。 刚才钻进垃圾堆后忘记关手机了,只草草地把它放进兜里,光源仍能从兜的缝隙里钻出来。 同时他也骤然想明白,刚刚自己对鬼娃娃的推测全都错了。 娃娃并不是靠嗅觉或者眼睛捕捉猎物,而是光源。 只要有光她才能看见。 他们俩上来顶楼后由于太暗选择打开手机,之后才惊动了鬼娃娃,遭到袭击。 这么一想就全通了。 “喀喀嚓嚓”的胳膊捅破垃圾袋的声音继续掠入白宇耳畔内。 眼看垃圾山就要坍塌,二人将失去掩护。 可白宇心底已经不慌了,反而主动掏出手机向另一个方向照去。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场豪赌。 白宇用智慧跟生命下了赌注。 大东不知道白宇在干嘛,气管一缩,险些问出来,硬是给憋回去了。 他脸色异常难看,可下一瞬间,表情又释然了。 因为他看见,鬼娃娃竟然放弃了对垃圾山的攻击,转而朝光柱掠了过去。 光源随着白宇的控制慢慢射向远方,鬼娃娃则顺着光柱爬上墙壁,像只壁虎一样游弋,皱钝的墙壁上摩擦声持续作响,留下来一个个血红的脚印。 白宇发现,这些留下的脚印跟初入鬼楼当晚房间里的那串脚印一模一样。 鬼娃娃身上发出异常诡异的响动,时而像块石头一动不动,时而快速攀爬,跳跃,极其灵敏,愤怒地拍打着光柱,墙壁都被它砸出来一个个小坑。 白宇用另一只手推了大东一下。 原来如此。 大东骤然明白了白宇的意思,心中感慨着这家伙可真聪明,同时站起身拔腿就跑。 白宇见他躲到了楼梯口,躲在走廊墙壁的后面,于是也悄悄后退,同时利用光源吸引住鬼娃娃的注意力。 待转入楼梯口,白宇暗黑了手机屏幕,嘴上对大东低声说:“快跑。” 两人快速离开了顶层,向着楼下跑去。 大东练田径的优势体现了出来,一口气跑到七楼。 这栋鬼楼是装老旧式楼房,但除了顶层之外其他楼层都安装了声控灯。 此时的二人浑身汗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好家伙,多亏了你。” 大东粗喘着抬手,拍了拍白宇的肩膀。 “没想到寻找线索也能碰到诡异,还差点被她杀死?以后……以后我再也不去顶层了,哪怕有线索也不去了。” 看得出来,这胖子后怕极了。 白宇淡定地垂眸看他,“线索我们不是已经找到了么?” 大东愕怪道:“哪儿找到了?我们就碰到鬼娃娃啦!” “对啊,她就是线索。” “娃娃?这……算什么线索啊?” 大东一脸懵逼,迷惘地看着白宇诘问。 白宇谨慎地从窗口向着外面望,天幕低垂,隐约能看清对面“女尸公寓”的轮廓。 他看了眼手机说:“快八点了,现在不宜谈这些,况且也仅仅是我的猜测。” 虽然一头雾水,大东还是松了口气,笑着说:“放心兄弟,不管你的猜测对不对,我都相信你。” 如果刚才不按白宇的话去做,他恐怕已凶多吉少了。 ------------ 第十四章:铁西鬼楼(十二)度亡生方 大东心里权衡了下,楼顶之行的心惊肉跳依旧叫他心有余悸,感慨在这个诡异莫测的超自然世界里确乎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他自知性格有些莽撞,倒不是缺根筋,可是心太大,思路上难免会出错。 在黑雾世界里,一旦犯错就是死,绝不会给你补救的机会。 所以,对大东而言,放弃逞强抱条大腿才是明智之举。 白宇回到房间,看着窗外清冷的月色及对面那栋“女尸公寓”诡异的LED灯出神。 这扇无相门后面的鬼雾世界可怕程度可以推知,更可怕的是这还只是自己第一次进门。 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铁西鬼楼”绝对是“逆天难”的副本了,听说过了避风市,后面所遇的副本难度还会增加不少。 这样一站接一站的闯关“诡异世界”,他不知道到底能抗几站? 不知道还能不能生还回到现实世界? 他还想再看一看爷爷。 诚然,现实世界对他而言也同样危险重重。 谁也不愿意每天在被追杀的境地里度过。 跟着,白宇按部就班的洗菜,做饭,吃饭后简单洗漱就赶在八点之前关灯睡觉了。 ………… ………… 次日清早,白宇走出房间。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进门的冒险者都很默契地在每天早上来到钱老太婆房间前聚集。 昨天那三个人果然没有回来,应该已经死掉了。 白宇不解,这三个人只不过是去取遗物,违反了哪门子杀戮规则? 难道距离鬼楼太远也不行? 很快,他们见到了楼长。 楼长告诉他们,俊哥已经打过电话了,人马上就到。 果然不多时一个长相白净的年轻小伙子拎着一包东西找到了他们。 俊哥走后,众人打开他带来的遗物,跟着再次来到703房间。 他们将遗物一一取出来摆好。 白宇问苏倩:“超度仪式的科仪请来了吗?” 苏倩说:“联系过了,是青城观的道士,据说做了二十多年的法事,你们放心吧!” 大东说:“你可得把道长请好,这次能不能成功化解掉怨灵的怨气全靠他了。” 苏倩冷淡的抱着胳膊,露出不屑的神情,根本没回大东的话。 大东心里好气哦,感觉有点没底。 他把目光收回,看向白宇,压低声音问:“这娘们办事可不可靠啊?老实说,你把请科仪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我觉得怕是要砸锅。” 苏倩冷哂说:“你说的重要体现在哪里?” 大东说:“我们能不能顺利地活着离开鬼雾世界全靠这次超度了,当然得请个靠谱的法师啦!” 苏倩语气冷中带着铿锵说:“你觉得单凭一场超度就能化解怨灵的宿怨?如果能这么简单的话,这栋鬼楼里的住户会想不到?” 大东一愣,想开口仿佛被噎住了。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们当然想到过了。” 钱老太婆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她手里捧着一碗鸡蛋汤,走进来说:“过去我们也尝试过请大师过来把她请走,可惜都没能成功。” “但是给她做超度仪式也有好处,每次做完超度,她连着几天晚上闹的都不那么凶了。” “快,记得把这碗蛋花汤也供上。” 白宇问钱老太婆:“小缘的妹妹很爱喝蛋花汤吗?” 钱老太婆摇了摇头:“老实跟你说吧,小缘妹妹得了种挺特殊的病,压根儿就吃不了鸡蛋。” 白宇问:“那为什么每次超度她都要准备一碗蛋花汤呢?” 钱老太婆费解道:“这个我也说不明白,但准保管用。” 白宇诘问:“那小缘家里有谁爱吃鸡蛋吗?” “有啊,就是小缘呐!听嘉怡说,每次学校组织春游秋游她都会特意带鸡蛋去。” 钱老太婆说:“后来,703他们家因为妹妹的病就不吃鸡蛋了,为此小缘还闹了好几天。” “咳,这两姊妹都是可怜孩子。” 她轻喟了声,转身走了。 天刚擦黑,苏倩请的道长也来了。 他身披一身黄衣道袍,脑袋像萝卜一样细长,精瘦的脸颊上挂着两撇黑胡,瞅着挺猥琐的,身形也细长,瘦如柳竹,看不出仙风道骨,倒是隐隐感觉狡黠市侩。 “哦,原来你们都准备好啦!” 瘦道士正儿八经地打了个手印,口中念叨着:“无量天尊!自我介绍下,贫道纯阳子,列位斋主打算做什么科仪呢?” “是想祛病,祈保,酬神还是消灾?三元科仪可祈福,诸真科仪能求财,想长寿有祝寿科仪……” “当然,每趟科仪因为种类不同加码也不一致。” 白宇指着桌上的遗物说道:“我们只想请您帮助超度一下这位小姑娘,帮她消除怨念。” “哦,阴事科仪啊!” 瘦道士纯阳子掐指算了下,说道:“阴事科仪分成超荐先灵、度亡生方、水火炼度科仪三种,其中度亡生方最简单,水火炼度最复杂,价格也最高。” 白宇说:“我们的目的就是超度让她早日往生,那我们就选度亡生方吧?” “好。” 谈好价钱后,瘦道士又问:“那小女孩叫什么名字啊?” 沐宁马上悸声说:“道长,可不能提她名字啊,这是禁忌。” “见鬼,贫道从未听说过,为怨灵超度居然还不能提她名字的?念她名字会有什么后果啊?” 沐宁充满不安的低声说:“会死。” “这鬼挺凶啊!” 纯阳子眼角被鱼尾纹吞噬,闪出一抹狡黠的光芒:“这样的鬼可不好超度,嗯……看来得加钱啊。” 他取出一把五帝金钱剑并一条招魂幡,指着招魂幡说:“你们都手持招魂幡,这叫华幡引天尊,到时候贫道会念诵清水度魂经。不过,无论如何你们得把小女孩的名字告诉贫道。” 楚娜惊道:“道长你疯啦?你会死的。这小鬼好凶哦!” 纯阳子瞥了她一眼,不屑道:“你是内涵贫道法力低微么?但说无妨。” 苏倩声音冷漠,毫无感情:“他要作死你拦着干嘛?反正触犯禁忌的是他,我们又不会死。” 楚娜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苏倩则在纸上写上“小雪”俩字,递给瘦道士。 ------------ 第十五章:铁西鬼楼(十三)道爷死了 大东偷偷乜了苏倩一眼,心忖:这娘们真够狠的,以后还是少惹她为好。 纯阳子浑不在意地轻嗤:“原来怨灵叫小雪啊!列位斋主请放心,贫道出手,万鬼伏诛,贫道这便写三元都部符,引她魂前来。” 楚娜听到这话,不自觉后退了步:“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撤了?” “怕个鬼。” 瘦道士纯阳子说:“贫道自会引亡魂进入天界,再启功行法引带亡灵朝参各司相关神灵,让她最终入籍天域,消散罪业。” 他刚要念咒,白宇却开口说:“等等。大师您最好还是对这栋楼里的怨灵客气些,虽然您死了不管我们的事,但我们的目的是为了能顺利超度这栋楼里的怨灵。” 然而,纯阳子听到这话反而恼了:“你懂什么?超度也分文武,小雪如果听从贫道的劝告,甘愿放弃怨念贫道也不会为难她。要是她冥顽不灵,贫道便会用法力镇压她。” “怨鬼小雪你听好了,虽然你是无知小鬼,但也要守规矩,待会儿贫道会诵上‘安位偈’及‘登天箓’为你安魂定魄,你要好之为之,上了天好好反思。” 跟着,纯阳子开始口念咒文:“十方诸天尊,其数如沙尘,化行十方界,普济度天人……” 一阵阴风将703的门吹开了…… 发寒的冷气森森刺骨。 众人顿时产生不详的预感,楚娜和沐宁俩人几乎都快抱成一团了。 纯阳子也有点莫名:“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冷下来了?” 再回头,忽然瞥见似乎门口有道黑影。 纯阳子定睛再一瞅,门口什么都没有,他奇怪的问众人:“列位斋主,你们刚刚可否看见门口有个黑影?” 苏倩一脸“细狗,你行不行啊”的表情看着他,挑眉问:“怎么,道长您怕了?” “胡说!贫道有上方神灵护体,会怕什么?” 纯阳子故意壮胆地抬高声响,但脚下还是很诚实地走到门口将门关上锁好。 他安心了须臾,正要继续超度法式,门忽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 声音又急促又猛烈,十分凶悍。 纯阳子色厉内荏的喊了句:“别再敲了。” 可敲门声却愈加猛烈、狰狞。 纯阳子大惊,瞪大眼睛看向众人失声问:“这不是你们搞出来的名堂吧?” 大东骂道:“靠?刚才明明提醒过你别提那个名字,你不听,现在特么的知道怕啦?” 纯阳子被这一骂弄得浑身发凉,此时的他醍醐灌顶一般终于相信了,方才发觉到这里是怎样恐怖的一个地方! 他下意识想开门逃跑,被白宇制止住了。 “别开门,把那玩意放进来,我们大家都得死。” “对对对!”纯阳子慌不择路地后退,谁知脚一软,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这时候,一团黑色的发丝顺着门底下的缝隙钻了进来,很快铺满整个地面。 不等纯阳子站起来便缠绕在他脚脖子上面,发丝似乎能无限延伸一样越拉越长,爬山虎一样快速飞涨到他脖颈处,死死勒住纯阳子脖子。 “救……救命……呃呃……” 纯阳子脖子被细细的发丝勒进了皮肉,鲜血渗透了出来。 他脸色涨红,手在脖子上用力抓挠着,痛苦的发出求救声。 可没人敢回应他,都逡巡着,房间里只剩下可怕的死寂。 “好痛……求求你们……救救我啊……” “我好痛啊……要被勒死了……” “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为什么见死不救……” 纯阳子一边凄厉求救,一边疯狂抓挠自己的脖子,整个人在地上不停打滚。 叫声也越来越凄惨,听得人头皮直发麻! 发丝越勒越紧,最后竟活生生把纯阳子的头割了下来! 鲜血喷出老高,纯阳子那颗血淋淋的头,落在地上缓缓滚了几圈,眼里全是骇怖。 这一幕,让众人的心脏跳动速度都变得极快,而门外并没因为纯阳子的死变得安静。 那诡异仍然用力地踢着门,只是将发丝收了回去。 众人恐惧茫然了阵儿,大东才开口说:“咋办啊?祸是道长惹的,可怨灵似乎也不想饶了我们。” 他们该不会在这儿团灭了? 一想到这个,所有人都不禁感到绝望。 大东哀求的看向白宇说:“大哥,你快想个办法啊?” 白宇沉思着,皱眉突然说:“也许我们都弄错了。” “错了,什么意思啊?” 大家都不解,为何白宇会突然没来由地说出这么句话。 白宇却急声道:“来不及了,如果想活下去得冒一次险,事先声明,一切都是我的猜测,你们愿不愿意相信我,如果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 大东回想到昨天晚上被鬼娃娃追赶的画面,如果没有白宇,自己怕已经化作一团黑雾了,还有什么不能相信他的? 他坚定道:“白宇,你就说吧,现在我为你马首是瞻。” 白宇目光游弋人群一圈,问:“其他人呢?” 林凯说:“你总得告诉我们要我们做什么吧?” 白宇说:“撤掉祭坛,把小缘妹妹的遗物都砸毁。除了那碗蛋花汤,都砸。” “啊?”林凯等人脸都白了,“你丫的开什么玩笑?她可是鬼楼怨灵啊!你在她面前砸她的遗物,嫌我们死的不够快吗!” 白宇还没解释,苏倩淡淡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里。 “我觉得可以试试。因为我们弄反了,所以就要反着来。” 林凯搞不明白“弄反了”是啥意思,但为今之计也没辙了,白宇的话虽然疯狂,好歹是个办法。 大东说:“那就干吧,死马当活马医,反正我相信白宇,他救过我的命,更重要的是他从来都每错过。” 楚娜、沐宁她们都是典型胆小的人,只想活下去,不愿意等死,也就没谁反对。 当下,大东身先士卒,操起小雪的遗物就开始砸了起来。 一阵“噼里啪啦”听起来特别解压的声响过后,令人意外的是,敲门声居然也随之减弱,逐渐消失了。 ------------ 第十六章:铁西鬼楼(十四)怨灵真身 “呦呵,怨灵这是走了?” 林凯不敢置信的来了句,然后看向楚娜、沐宁她们,想得到确认。 大东奓着胆子走到门口,透过门镜看了看,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他嘿嘿一笑,欣喜之中透着莫名:“没想到,小怨灵她还真走了。” 林凯拍了拍自己后脑勺,茫然不解地问白宇:“你怎么知道砸了遗物诡异就能走?” 白宇反问他:“你们还记不记得那本日记?” “小缘写的日记吗?当然记得啊!” “在我们眼里,那本日记很古怪对不对?” 白宇看向大东。 大东马上点头说:“没错,是很奇怪,我对此还一直挺纠结呢!就比方说在那本日记里小缘写到过,着火那天邻居们跟她奶奶都只顾着救妹妹,完全不管她,好像把她抛弃了。” “所以恨这栋楼里住户的怨灵应该是小缘才对啊!每天强行让他们在八点之前回到楼内,因为这个时间正是她妈妈答应回家的时间。” “除此以外,她还定了一系列的禁忌,只要楼里的住户敢触犯就会引来厉鬼的杀戮。这些都能说得通,但楼长却说这栋鬼楼的怨灵是小缘的妹妹。” 白宇正色的提醒他:“其实,关于小缘妹妹是怨灵的说法也不过是那些住户的猜测,谁也不敢保证是真的。” “大家仔细想想,如果说楼里闹的鬼祟是小缘的话也不是不对,只不过我们叫小缘的名字并没事,但叫她妹妹的名字很可能会死。” “我想,这是因为小缘特别讨厌妹妹的缘故,所以只要楼里的住户喊妹妹的名字就会激发她的怨气。” “有道理。”大东深以为然点头,不过紧跟着又费解道:“还有个更关键的疑问,小缘她早在火灾前一个月就淹死了,那个时候楼里并没有出现诡异法则,大家照常可以八点以后回家呀!这又怎么解释?” 白宇沉吟着思忖道:“昨晚咱俩去顶楼寻找线索遇到的那个鬼娃娃或许就是小缘。” 大东通体一颤,咽了咽口水,悸然道:“小缘变成了鬼娃娃?” 其他人也都满脸不解,遽然瞪大眼睛。 白宇点头:“不错,鬼娃娃就是小缘,她死后灵魂附在了娃娃上面。这点从日记上的描述就能分析出来。” “703号发生大火当天,奶奶跟钱老太婆都去救妹妹,无助的姐姐大声呼救,她听见脚步声,看见奶奶的身影一闪而过,她朝奶奶呼救,但奶奶冒死回来却只顾着寻找小妹,最后也只拿走了妹妹的药。” “因为小缘奶奶不知道娃娃体内有大孙女的灵魂,小缘因此憎恨奶奶。后来,娃娃被烧死后怨念又化成了鬼娃娃,她责怪妈妈为什么不在8点前回来,妈妈本来答应她8点之前回来的,她认为如果妈妈能按时回来了就能救自己了。” “但楼长他们后来发现被烧死的女孩尸体是妹妹,因为小缘一直讨厌妹妹,就把她藏起来了。” “日记开头不是写了么?那天她被妹妹粘着抱了一上午,妹妹还流口水,弄得她满脸都是。” “我们都奇怪怎么会是年龄小的妹妹会去抱年龄大的姐姐?如果姐姐只是个娃娃,这就能说得通了。” “还有,6月1号那天,703女主人哭着抱娃娃出门,小缘问她去哪儿,小缘母亲说是去见小缘。仔细想想,她们去见的应该是小缘的灵位,很有可能去的是殡仪馆。那么,6月1号很可能跟小缘的死有关联。” 一连串洋洋洒洒的推理惊得众人目瞪口呆,有些人都不自觉脑补出来一个红衣洋娃娃拿着笔在灯下写日记的恐怖画面。 白宇继续说道:“那场火宅之后,703女主人每晚都被噩梦困扰,被小缘质问为什么不救自己。” “女主人心里愕然又迷离,她经受不住就给女儿写了封忏悔书,但忏悔书上面写的口吻是妹妹,让大家误认为鬼楼作祟的是妹妹。” “因为她并不认为在火宅当中死去的是大女儿,而是小女儿,因为她的大女儿早就死了。” “不过,附在娃娃身上的小缘灵魂很可能也通过某种方式同妈妈交流过,703女主人当时的精神状态也是神经兮兮的,很可能出现了分不清这两个女儿的情况。” “两个女儿的死加上被怨灵纠缠,让703女主人精神状态变得更加恶化,最后才做出极端的事情,投毒杀死了全家。” 白宇说完又微微皱眉:“当然,这些也都只是我的推理。目前还没找到切实的证据证明。” 大东说:“刚刚我们砸了遗物,怨灵反而走了,这不就是证明吗?所以,我们应该给小缘做超度啊!” 苏倩果决的说:“这个小鬼怨念太重,普通的超度仪式多半无用。除非高人出手才能化解她的怨念。” “但鬼雾世界里不可能给我们找到这种高人的机会,副本里不可能出现如此重大的纰漏。所以,我们还要靠自己。” 大家都知道苏倩说的话不无道理。 鬼蜮里不可能给冒险者走捷径的机会,想要离开副本要么找到生门,要么化解掉诡异的怨念,要么直接铲除诡异。 只有这三种办法。 对于他们而言,第三种办法根本不可能考虑,能走的只有前面两条路。 按照别墅里NPC的描述,黑雾世界的生门同怨灵的怨念息息相关。 它可能就是跟怨灵生前有关的东西,所以大东跟白宇最初想到的就是那个被烧毁的柜子。 不过他们在鬼楼顶层并未寻找到那个柜子的残害。 况且仔细想想,既然柜子已经被烧毁,说不定早已经没有门了。 众人又议论了阵,再看时间已经7点半了。 于是,大家赶紧匆忙离开了703室,返回各自房间。 白宇跟大东住在同一层,他俩刚下缓步台就看见钱老太婆跪在房门口抱着一个小女孩抱头痛哭。 大东急忙过去询问:“钱奶奶,这是怎么了?” “嘉怡……她犯病了。” 钱老太婆哭到失声,悲呛说:“我孙女有严重的哮喘……” ------------ 第十七章:铁西鬼楼(十五)买药 白宇看了眼她怀里的钱嘉怡,只见她因为呼吸困难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喘着气,模样一样痛苦。 大东急道:“哮喘可是容易死人的,赶紧吃药啊?” 钱老太婆不语,只顾着默默流泪。 白宇提醒说:“你忘了吗?这栋鬼楼里有个规矩,生病了不能吃药。不然,也会触发杀戮法则。” 钱老太婆突然豁出去了似的喊道:“我不管了,我老太婆子烂命一条,但我不能让我孙女因此死了。我这就去买药。” 大东担忧地说:“可即使你买回来了药,嘉怡吃了一样会触怒怨灵,到时候她还得死。” “未必。”白宇突然说:“如果怨灵真是小缘的话,她在日记里也流露出钱嘉怡是她最要好的朋友,我想,如果嘉怡吃药大概不会触怒她。毕竟她肯定不想让自己最好的朋友死。” “只是,钱奶奶你年龄大了,现在去买药8点之前肯定回不来,我看还是我去买药吧!” 大东惊道:“白宇……你知道自己说的什么么?你这是在赌啊!万一跟你想的不一样,买回药来你跟钱嘉怡都得死。况且,现在不到20分钟的时间,你去哪里买药?” 白宇说:“我房间对面的公寓下面就有一家药房。放心,哮喘药是常见药,很容易买的。我会尽量赶回来。” 他嘱咐大东尽快回房间,以免触发杀戮法则。 大东幽幽感慨:“兄弟你可真勇敢,连我这个练田径的都汗颜。本来我跑得比你快……” “铁西鬼楼”跟“女尸公寓”目测直线距离大概有300米远。 不过由于中间隔着一条马路的缘故,人要通过过街天桥才能到达对面。 算上拐过天桥的时间,20分钟的时间并不算松弛。 白宇一路快速奔跑,眼看面前就是药房了,可跑着跑着,他的心脏倏地跳了一下。 因为他感觉到四周的环境似乎突然变得不太对劲了。 眼前的景物有些失真,街上的行人人影一个个变得高高的,被拉长到如同蛇一样弯弯曲曲,倚在建筑物上面…… 而那些建筑物也七扭八歪的变成了狭长的“面条”,同众多人形一起扁平化了,最终缠绕在一起。街上的长明灯火也模糊不清,整片城市都扭曲变形了。 给人一种世界末日降临的感觉。 白宇脸色明显一僵,停下步,抬眸不安地看着眼前莫测的变幻。 周围的色彩逐渐被剥落,露出照片底片一样的暗褐色,不仅如此,街上不管是人还是建筑都快速地变得明灭不定起来,似乎都要消失了。 紧跟着,一切都在倏然间戛然而止,周围犹如断电一样变得漆黑,只剩下一片长而幽深的空间。 黑暗到一眼望不到头。 原本喧嚣的街市声音也变得逐渐渺远起来,像隔了一个世界般。 再走几步,声音就彻底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了白宇的脚步声在空间里回荡。 白宇哑然无措,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昨晚在鬼楼顶层的那次遭遇。 当时,他和大东在狭长黑暗的走廊里不停奔跑,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漆黑的走廊。 跟现在的情境十分相似。 或许,这回也是那个叫小缘的怨灵搞得鬼,自己很可能又陷入了她释放的“鬼打墙”里。 但相比于顶层走廊诡谲的遭遇,这一次的“鬼打墙”更加奇诡,也更加可怕。 很难相信,这种世界毁灭似的“鬼打墙”是一个小怨灵释放出来的。 难道自己触犯了某种禁忌? 因此触发了怨灵的杀戮法则。 可自己只是出来买药而已,且还是帮小缘的好朋友买药,也没超过规定的时间,连这也算触犯杀戮法则么? 白宇思忖着:犹记得那仨去S市大学取遗物的人,他们也全都莫名失踪了。 当时自己还疑惑,他们三个并未触犯任何禁忌。 猛地,一个可怕的念头蹿入脑海。 难不成,他们这些进入鬼楼的冒险者还有一个暗中的约束——不能离开鬼楼? 越想越迷离,越想越恐惧。 白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掏出手机打开光源,却发现没啥卵用。 现在周围的环境并非昏暗,而是彻头彻尾的黑。 刚刚的街路,建筑,车流,人群,统统都消失不见了,连城市都不见了。 难道他要被困死在黑暗当中? 白宇在不安跟彷徨中待了一会儿,默然听见附近响起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以为是鬼娃娃追过来了,回头瞥了眼,然而却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是苏倩跟钱老太婆。 随着俩人快步赶来,更加奇异的情况发生了。 白宇身边的环境居然肉眼可见的恢复了,再一次变回了刚才嘈杂的城市街景。 车流络绎不绝,行人比肩继踵,辉煌的霓虹灯五彩斑斓。 白宇禁不住感到愕然,苏倩跑来急切地问他:“药买到了吗?” “还没有,刚刚我……” 白宇仍在失神中,茫然地下意识回答。 “那还不快点去买?然后赶紧跟我们回去。时间不多了。” 苏倩的语气里第一次没了冷漠,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焦急和紧张。 “哦,好!” 时间仓促,白宇也来不及跟苏倩述说适才自己的诡异经历,快步跑进药房买了治疗哮喘的药。 紧跟着,他们又跑回鬼楼,给钱嘉怡服下了药。 看着小女孩脸色逐渐由苍白转为红润,白宇终于放下了心。 这时,一道声音传入了他脑海里。 “完成奇遇任务,奖励物品:药。” “药:法器,喷雾型,对鬼怪使用可使其昏迷1分钟,限用三次。” “同品类法器已加入货架。” 白宇发现自己手中多了一瓶同治疗钱嘉怡哮喘一模一样的药剂。 他欣喜:想不到能触发副本里的隐藏任务? 如果这次买药没触发杀戮法则的话那就太划算了。 他心中兴奋,瞥了眼墙上的石英钟,索性苏倩接应的及时,现在距离八点还有两分钟。 钱老太婆来不及感谢,他俩就走出了钱家。 ------------ 第十八章:铁西鬼楼(十六)钱嘉怡 白宇带着满腹狐疑急速返回房间,灯都没开就钻进了被窝。 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还空着肚子呢! 只好明天早上再吃了。 这一觉他睡得并不踏实,心里仍然惦记着钱嘉怡吃了药的后果。 鬼楼里的怨灵会不会放过她才是关键。 这关系到白宇的推理是否正确。 次日醒来后,白宇快速离开房间来到冒险者汇合的地方。 苏倩买了油条,贴心的询问他吃不吃。 一下将白宇的馋虫勾了出来,他捻了跟油条咬了一口,油滋滋的香气瞬间激发了味蕾,生津直从喉咙往上返。 气氛依旧沉默,但相较于前两天,恐慌情绪少了不少。 有人甚至还用离谱的语气说:“真奇怪啊,昨晚睡得很安静,没听到一点异动。” “是啊,那个小鬼并没出来害人。” 听到这些,白宇突然想起来了钱嘉怡,于是他走到钱老太婆家门口敲了敲门。 钱老太婆打开门,见到白宇站在门口,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笑容。 “是你啊!快进来吧,我孙女正想感谢你呢!” 白宇走进了钱家,钱嘉怡因为哮喘发作了,今天请假没去上学,正坐在房间里看电视。 “怎么样?昨晚睡得香吗?” 白宇话里有话的问道,但是小女孩没听出来,抿嘴笑着冲她点头。 钱老太婆拍了下他肩膀,跟着摆摆手,意思告诉白宇,那东西昨晚没来。 这么说来,这栋鬼楼里的凶灵正是小缘无疑了。 白宇彻底放下了心。 他问钱嘉怡:“嘉怡,你跟小缘是同学吗?” 钱嘉怡点了点头:“我跟小缘是最好的朋友。” “哦哦,那……小缘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钱嘉怡扁着嘴,显得很伤心的样子说:“是那些坏同学害死了她。” 闻言,白宇眼中闪出一抹惊色。 他原本只是想通过询问小缘的死同钱嘉怡展开话题,没想到钱嘉怡却给了自己这样一个答案。 如果小缘的死并非意外的话,那她心里的怨念之盛就不难理解了。 或许,从小缘原本的死因里寻找线索更为可行。 于是他蹙眉诘问:“嘉怡,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钱嘉怡略带哭腔的说道:“去五一的时候,学校组织郊游,班强他们故意把小缘心爱的娃娃扔到河里,小缘气得大哭,独自跑去河里捞娃娃,结果,她将娃娃扔上来的一刹那自己淹死了。” 白宇脑海像是被电刺了一下,而正是这一刺,让他把事情都想通了。 “那几个同学,就是班强他们,现在哪里?” “都死了,就在不久前。她们前一天还欺负我来着,往我脖子里扔蚂蚱,我诅咒她们都会被掐死。哈哈,结果他们在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被掐死了。他们中了我的诅咒,我厉害吧?” 钱嘉怡显得很得意,骄傲的说道。 钱老太婆马上制止孙女:“别瞎说,你会诅咒个屁!白宇先生,那几个孩子的确是在睡梦中被人掐死的,不过都是因为没锁窗户,被凶手钻进来掐死的。” “但离奇的是,现场没找到任何脚印,甚至连指纹都没有。案子的确很邪门。” 小缘在日记里写到,6月8号她看见那些“坏同学”在欺负钱嘉怡,并且痛恨地要掐死他们。 后来那些欺负钱嘉怡的同学就都死了,毫无疑问是小缘干的。 白宇脑海里禁不住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画面,鬼娃娃通过窗户攀爬进班强几个同学家里,将他们全都掐死…… 他曾经亲眼目睹过鬼娃娃在顶楼墙壁上犹如壁虎般攀爬自如,动如脱兔,甚至还能召唤“鬼蜮”将人困在鬼打墙里。 小缘这个怨灵委实说挺可怜。 她死了两次,第一次因为被同学霸凌淹死后灵魂附在红衣娃娃身上。 但那时候的她并没产生多大怨气,最多只会抱怨。 体力低到连独自下楼的力气都没有,至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写日记抒发心中的不满。 后来,她许是因为被烧死的原故,许是因为附身的娃娃穿着红衣服,总之在被烧死后小缘化成了怨灵,以鬼娃娃的形态害人,极其凶恶。 钱嘉怡突然对白宇说:“哥哥,你相信我么?如果你相信我,我就告诉你个秘密。” 白宇笑着点头:“哥哥相信你,什么秘密?” “其实……小缘她没死。” 白宇瞳孔蓦然一阵收缩,忙问:“你看见她了?” 钱嘉怡想了想,最后摇头说:“没有,但是我能感觉到她。有好几次,我放学回家的时候,走到楼梯口都能感觉到背后站着个人,我觉得那就是小缘。” 白宇问:“你还想看见她么?” 钱嘉怡说:“想啊!虽然奶奶说她是变成了能害人的厉鬼,但我觉得小缘不会害我。而且,我还有话没跟她讲呢?” “你想跟她说什么?” “是有关她妹妹的事情。”钱嘉怡说:“小缘一直不喜欢她妹妹,但实际上小雪一直非常爱她姐姐,连画里都是对姐姐的祝福。” “小缘死后,她经常抱小缘生前最喜欢的娃娃,还给娃娃梳头,洗澡,每次抱那个娃娃她都笑。” “我问她为什么笑?她说想姐姐了,要让姐姐看到自己最开心、最灿烂的笑容。” 原来如此! 白宇摸着下巴,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在日记里,小缘特别讨厌妹妹。 小雪抱她,她嫌妹妹流口水,妹妹冲她笑,她也讨厌。 但实际上妹妹只是想跟她亲近而已。 只是小雪她太小了,并不了解姐姐的心思。 钱嘉怡突然跳下了沙发,从沙发下面拖出来一个盒子。 她小心翼翼把盒子打开,白宇发现那里面都是零食跟玩具,还有头花,鸡蛋。 通通都是小缘喜欢的东西。 钱嘉怡说:“这些都是小雪平时攒下来的东西,她跟我说要留给姐姐的。我跟她说小缘死了,她问我死了是什么意思?我回答不了,奶奶跟她说,死了就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说着望了一眼钱老太婆。 ------------ 第十九章:铁西鬼楼(十七)来自苏倩的解释 钱老太婆喟了声,感慨说道:“小缘她妹妹很喜欢姐姐,她说姐姐能陪她玩,还能守护她。” 钱嘉怡跟着说:“小雪说要等小缘回来,我怕她等不到伤心,就跟她说,我可以帮忙把这些东西转交给小缘。结果东西越攒越多。” “咳,如果小缘真没死就好了,我可以把这些东西都交给她。” 她幽幽地叹了声。 白宇突然说:“如果我能帮你找到她,你敢见她吗?” 钱老太婆脸色登时一僵,不安地攥紧了拳头:“白先生,你要干嘛?” 白宇语气平静的说:“我觉得,这栋鬼楼的怨气是时候消散了,你们也不愿意永远居住在有可怕杀戮法则桎梏的地方吧?” 钱老太婆皱起了眉纠结很久,最后,解脱的欲望终于还是战胜了内心的恐惧。 “好吧,我愿意带孙女去见那个怨灵。” 白宇走出房间,门外的人仍在窃窃私语着,见他出来仿佛又有了主心骨一般。 大东说:“那个……既然咱们已经知道了鬼楼的怨灵是姐姐小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白宇说:“把她引出来。” 大东表情当即就不淡定了,其他人闻言也都呆了一瞬。 他们先是面面相觑,跟着哗然起来。 “引出来?” “不要命啦?” 白宇认真的点头:“对,只有把怨灵引出来,才能化解掉她的怨念。” 楚娜难以置信道:“你可拉倒吧,懂法术的道士都收服不了她,咱们拿什么化解怨灵的怨念?” 大东眼都不抬撅了她一句:“收皮啦,白宇一直都没错,他肯定心里有数,我们听就行了。” 见白宇神色非常平静,大家也委实没有其他办法。 事情发展至此,凭过去的经验,实际上大家打心底里还是非常相信白宇的。 即便他提出的解决办法非常疯狂。 林凯开口说:“算一算时间,留给我们的其实也不多了,与其瞎猫碰死耗子似的无脑寻找生门,倒不如听白宇的。说不定过了今晚,明天我们便能离开。只是,今晚是……” 他把“最凶险”三个字硬生生咽了下去。 但是大家也都能想到这些,脸色都变得难看了不少,气氛显得格外沉默,谁都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打定主意后,大家先分散回房间了,准备晚上的时候去顶楼见鬼娃娃小缘。 人群散了,白宇却向着苏倩走去,刚要开口,苏倩却先问他:“你是想跟我说昨天晚上买药时遇到的怪事吧?” “你怎么知道我遇到的是怪事?其实那不仅能称得上是怪事了……” 白宇干笑了声:“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诡异经历,你可能都想不到,在你跟钱老太婆没来之前,整座S市仿佛面临世界末日了一样……” 他将那段诡异经历同苏倩说了一遍。 本以为苏倩会惊讶,遽料,她依旧非常平静,只是简短地埋怨说:“怪你。” 白宇脸色微变,费解道:“为什么怪我?” 苏倩说:“你不该自己去买药,应该带上钱老太婆。” 白宇解释:“钱老太婆年岁大了,行动缓慢,当时快到八点了,我不带上她是为了节省时间。我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错误。” 苏倩正色的看着他,冷道:“错误的地方就是,她是人,而你不是。” 这番回答更加出乎白宇的意料,他加重了口气说:“苏倩,你的话太奇怪了。我知道你肯定知道一些有关无相门的内幕,还是请你能够将知道的都跟我和盘托出。” 苏倩这次答应的干脆:“好。你也知道我们所身处的是一片由诡异构成的黑雾区域,在这个世界里只有鬼蜮里的人才是主角,诸如楼长,钱老太婆他们才是真正的人,而我们这些外来者不过是依附于他们的存在。” “这片鬼蜮的空间是以鬼楼的npc为主体建造的,只有npc出现的地方才是主体世界,远离npc就会遁入黑暗,最终被黑雾卷入其中。所以,当你单独离开鬼楼出去买药,而NPC都留在鬼楼里,你远离了他们的主观视角,也就脱离了鬼蜮区域,附近的景象变成正常的黑暗空间也是理所应当。” “你还记得那三个去取遗物的冒险者吗?他们之所以没回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白宇恍然,当时他的确非常奇怪这三人为何失踪。 还曾误以为远离鬼楼也会触发鬼娃娃的杀戮法则呢! 他神色微变,问苏倩:“为什么会有这样古怪的设定?” 苏倩眉头皱了皱:“兴许同无相门的真相有关。坦率跟你讲,我在进门之前遇到了一位高人,他告诉了我一些有关门内的设定。” 她用手揉了揉自己波浪般的卷发,将它们翻到脖子后面:“他跟我讲,无相门是连接鬼蜮同现实世界的通道,每一个鬼蜮世界在现实中都有投影。就比如我们现在身处的铁西鬼楼,现实当中也有原型。” 白宇疑惑道:“那我可不可以认为,无相门内的鬼蜮世界是根据现实世界一比一复原出的虚幻世界?” 苏倩加重语气说:“请注意,我刚才说的是鬼蜮世界在现实当中都有投影,也就是说鬼蜮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现实世界里的铁西鬼楼才是一比一构建出来的克隆世界。” 白宇心头一震。 苏倩接着说:“那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连人也是克隆出来的。” 白宇诘问:“那么,又是谁造出的这些克隆世界?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苏倩说:“听说是神明。传说在很久以前,黑雾降临蓝星,有些区域被污染,导致灵异复苏。为了防止邪灵入侵到更多的区域,神明将那些被污染的区域一个个从现实世界里剥离出来,放进一个个平行时空,而连接这些区域的通道就是无相门。” “为了填补被剥离出的鬼蜮,神明又在人间原址造出了个一模一样的克隆体,但那里的建筑,人类都是克隆的,他们拥有原主的记忆,但仍然是傀儡。” “而真正的原主已经进入了平行时空里生活,就是这里。” ------------ 第二十章:铁西鬼楼(十八)最后一搏 白宇想起来了,他在初入铁西鬼楼当天发现这里的时间虽然同外面保持一致,但科技水平却还停留在几年前。 原来他们被神明传送到了单独的平行空间,但为了欺骗这些凡人,神明仍然让他们同外界保持时间上的一致,只不过他们不会有任何进步,只能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生活水平永远裹足不前。 苏倩看着白宇眸光越来越亮,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话。 “你是个聪明人,想来已经理解了我的话。不过,处于平行时空里的鬼蜮世界面积有限,多出来的地方只能是虚相,只有核心鬼蜮才是真实的。鬼蜮里的人就好比《楚门的世界》里的主角,实际上只生活在狭小的区域里。” “神明为了能蒙蔽他们,在这里施加了法术。诡异世界里的人无论怎样移动,只要离开中心的被污染区域,他所在的地方就会变成诡异虚影,蒙蔽住他们的眼睛。” “就比如鬼蜮里的NPC想去外国旅游,他也可以感受到自己来到了外国,但实际上,那些外国区域只不过是神明安排出来蒙蔽他的幻相,他其实仍然待在鬼蜮世界当中。” 白宇不解:“神明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蒙蔽住这些人呢?” 苏倩说:“因为神明并不想让他们永久待在鬼蜮里,一旦我们这些冒险者化解掉鬼蜮里的诡异,神明还会让被净化的鬼蜮重新回归蓝星。” “不过也挺好笑的。”她捂嘴哂笑道:“黑雾污染已经持续了数千年,神明为此造出不计其数的克隆区域,多年来的移民跟通婚早导致现实世界里的人类变成了克隆人了。至少有克隆人的血统。” 这个推测让白宇的三观几乎都震碎了。 也就是说他跟苏倩,大东他们其实都是克隆人? 一时间,他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不过转念想想又释然了。 神明造人,原始人也好,克隆人也罢,无非都是批次上的不同而已。 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他不禁问苏倩:“那位高人为什么偏偏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苏倩突然看着他,神色十分复杂,思忖了良久才开口说:“那个神秘高人曾经叮嘱过我,他可以提前告诉我有关无相门的信息,但要我暗中保护你。”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宇。 白宇皱眉陷入沉默,心中感觉莫名其妙。 难道那位高人认得自己? 印象里,他可记不得自己认识过什么高人? 况且,既然那个人要保护自己,为何不亲自告诉自己有关鬼蜮的内幕,偏偏要借苏倩的手? “你有没有问他,为什么要你出手保护我?” 白宇问苏倩。 苏倩点头:“问了,他说因为一个人。” 白宇:“这个人是谁?” 苏倩:“他说叫白怀德。” 白宇顿时一怔,震惊地说:“白怀德是我爷爷的名字。不过,他已经失踪了。” 不仅如此,他爷爷临走之前留给他一封信。 确切地说是一张字条,上面的内容居然是让白宇也失踪。 “孩子,有人要杀你,躲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 这是字条上的原话。 苏倩听了白宇的话,自然也非常惊讶。 白宇说:“我在想,你口中的那位高人会不会跟我爷爷的失踪有关?” 苏倩思忖着问:“那,你爷爷失踪之前又什么异样吗?” 白宇顿了顿,眸光闪烁。 他跟苏倩隐瞒了字条的事情,只是说:“老实说,我爷爷失踪前早就已经多年没跟我见面了。” 白宇告诉苏倩,他印象里他没有父母是被爷爷带大的。 可到了自己18岁的时候,爷爷突然送他去了米国读书,然而,当白宇来到大洋彼岸后才发现那是座野鸡大学,他人刚到校方就跑路了。 白宇打电话称想回国,可爷爷却坚决让他留在米国别回来,更不能随便联系家里。 就这样,白宇独自一人在米国免费游历,依靠米国的高福利生存下来。 直到国内有位律师告诉他,白怀德失踪了,但他在美国给白宇买下了一间华国风格的古董铺子。 之后的三年,白宇一直经营这个古董铺子,直到最近被穿越到黑雾世界。 苏倩听罢,轻蹙烟眉:“这么看,你爷爷应该不是被动失踪,他是不是自己去了什么地方?” 白宇说:“我起初也是这么猜的,但爷爷一直没有回来。” 实际上,这期间发生了一件怪事或许能够解释爷爷的失踪。 出于自我保护,白宇并未向苏倩透露这件事。 她口中的那位高人的身份目前仍然扑朔迷离,只能肯定的是他认得爷爷。 虽然他让苏倩为自己提供帮助,但这种看似善意的背后到底怀揣什么样的目的他仍然不得而知。 ………… ………… 夜终于来了。 白宇等领着钱嘉怡同其他冒险者一起来到了鬼楼顶层。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提前,而是选择准时八点。 那本来是怨灵规定必须关灯入睡的时刻,不然就会触发杀戮法则。 可大家都抱定豁出去的心态,一定要化解小缘心中的执念。 倘若料理不好,只怕今晚上他们就将全军覆灭。 看看时间,已经八点。 压抑的静默下,众人脸色已经紧张到发白。 白宇打开手机的光源,企图吸引鬼娃娃的注意。 幽深的走廊里堆放着大大小小的杂物堆,很快垃圾堆里就响起了“卡啦,卡啦”翻动的声音,死寂的夜幕中回荡。 红衣娃娃从杂物堆里缓慢地爬了出来,仍旧是空洞的眼睛,诡异的笑容,看在眼里极为瘆人。 “你们为什么不回家?” 鬼娃娃冲着众人脑袋一记360度旋转,那张脸笑容夸张,怪诞,声音尖细到刺耳,嘴咧到耳朵根上,破破烂烂的脸上露出腐败的棉花。 众人都吓得惊叫一声,急忙后退了数步,下意识看向白宇。 白宇对钱嘉怡说:“嘉怡,小缘就在那里,你怕吗?” 钱嘉怡看到会动的娃娃的确有一刹那的紧张,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抿了一下嘴唇,冲着白宇坚定地摇了摇头。 白宇说:“那你过去,把你想给她的东西送给她。不要怕,她依然还是你的朋友。” ------------ 第二十一章:铁西鬼楼(十九)生门 钱嘉怡鼓足勇气,认真点头,抱着盒子一步步向着小缘走去。 看着钱嘉怡朝自己走来,鬼娃娃怔住了,继而身体一僵,机械般缓缓扭动脑袋,露出疑惑神色。 “小缘,你还好吗?” 钱嘉怡问。 “好?”鬼娃娃声音惨淡、空洞,慢悠悠拉着长音仿佛寻找曾经身为人类的意识。 “他们都说你死了,但我却觉得你依然还在这个世界上。” 钱嘉怡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盒子:“曾经有许多次,我都坚定一定还能见到你,仍然还能跟你一起快乐的玩耍,我们荡秋千,打滑梯,跳皮筋,画画。” “你看看,这里面都是你过去喜欢的东西。” 她将盒子里的东西呈现在小缘面前。 小缘的神情开始平静下来,身上散发出的怨气逐渐消退。慢慢地爬到盒子前,看着琳琅满目都是自己活着的时候喜欢的东西,心仿佛被轻轻挠了一下,那双灰冷冷诡异的玻璃珠眼睛微微弯起。 “嘉怡!” 小缘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真挚的笑容。 她抚摸着盒子,咯咯一笑:“这些都是你为我准备的?” 钱嘉怡摇头:“不,是小雪准备的。” “小雪!我讨厌她!” 小缘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声音也变得凶巴巴。 “她夺走了奶奶爸爸妈妈对我的爱,为了救她,奶奶根本不管我。” 她转动脖子,里发出咔嚓的脆响,黑色的怨气顺着黑洞洞的眼珠向着四面八方喷涌。 白宇抿唇忍着,突然开口说:“不,他们都对你心怀愧疚。你的奶奶在着火的时候没有救你是因为你已经死了,你忘记了?在五一郊游的时候,遭到坏同学的欺负,掉进河里淹死了。” 老实说,这样直莽莽的提及小缘的死因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但白宇也没有办法,他得把小缘身上的怨气往别的地方引。 所以,他紧跟着又说:“后来,班强那几个坏孩子又去欺负钱嘉怡了,你看到好朋友被欺负,非常愤怒,就把那几个坏同学都杀了。” 小缘重重点头:“对,我把他们全都杀了。” 钱嘉怡怯生生说:“谢谢你。” 鬼娃娃扬起脸,骄傲的说:“不用谢。” 钱嘉怡指着盒子说:“这几颗鸡蛋是小雪专门朝我要的,她知道你喜欢吃鸡蛋,但因为她的病你们家已经很久没吃鸡蛋了。” 小雪身上有比较特殊的病症,因而要忌口,703全家也因此没再吃过鸡蛋。 “真的么?” 小缘诧异着问。 钱嘉怡眸光真挚,纯净的犹如里面藏着星星:“嗯,盒子里的东西都是小雪平时积攒下来留给你的。” 盒子里那些都是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如不是平时细心留意任谁也不可能知道。 小缘紧紧抱住了盒子,浑浊的眼珠慢慢变得清亮,里面似乎有泪珠闪烁。 白宇说:“小缘,大家都不希望你再忌恨家人,因为他们都是爱你的。” “小雪经常对着你笑是因为她想要让姐姐看到自己最开心、最灿烂的笑容。” “她为你洗澡,给你梳头都是出于善意,想将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但她并不知道你讨厌这些。” 听着白宇的解释,鬼娃娃身上的黑气逐渐淡去,就连脸庞也变得更近似于人了,低声说:“原来你是想要姐姐看到你爱我才对笑,可我却讨厌你的笑。对不起,妹妹。” 她低哑着声音说道:“我想妈妈了。我要找妈妈,找小雪,你们谁能带我去?” 小缘眼含期待,圆圆的小脸肉乎乎的,充满无邪童真。 白宇平静的点头:“我带你回家。” 一行人朝着703走去。 打开房门,冷冷清清的房间里不知从哪儿飘来一层柔光,笼罩在房间里。 白宇扫视一圈,最后发现光源居然来自那面落地镜。 镜子里有四个白色的人影似乎正在向着他们招手。 脸上挂着亲切、和蔼的笑容。 那是小缘的家人们。 小缘见此,脸上也浮现出安详的笑容,一团黑气从她那具鬼娃娃的身躯上缓缓飘出,犹如蒸发一般安静地飘向空中,最后钻入镜子里消弭不见。 而鬼娃娃平躺在地上,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娃娃。 镜子里的人影也多了一个,他们招着手,身影逐渐淡去…… 钱嘉怡走过去将娃娃抱在怀里,哑着声问:“小缘她走了吗?” 白宇点头:“对,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身为怨灵的小缘之所以能够存在就是因为她体内的怨气作祟。 如今她体内的怨气被化解掉,心结被解开,灵魂也就没有必要在留在人世了。 但白宇注意到,从小缘体内飘出的怨气居然同黑雾极其相似。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两者或许有着某种关联。 “不对啊!” 正当大家都感受劫后余生所带来的喜悦时,林凯突然惊慌喊道:“生门呢?既然小缘的怨念已经被化解掉了,我们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白宇语气沉稳的说:“生门不就在你眼前吗?” “哪儿呢?” 林凯左顾右盼。 苏倩冷哂:“就是那面镜子啊,大惊小怪个什么?” 望着那面通往现实世界的生门,白宇心里百感交杂。 本来那天当他触摸到镜面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其中的古怪,若是继续探沂的话,说不定他早就勘破生门的线索了。 只可惜被楼长打断,镜子的事情就被他忘却了。 众人鱼贯穿入镜子里,只觉得里面的空间白茫茫的极其刺眼,昏昏沉沉的就都失去了知觉。 当他们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全部回到了彩色别墅里。 谁也没想到此行还能活着出来,因而都长舒了口气,心中感慨能死里逃生,颇有种两世为人的感觉。 “没想到你们居然成功了?” 一位鸟嘴面具人惊讶道:“而且还回来了这么多人!” 看到这身装束,众人才确定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 一道手机铃声响起,好像是收到短信了。 白宇掏出手机,发现果然是短信提醒:“任务成功完成,获得5000净土币奖励。” ------------ 第二十二章:铁西鬼楼(二十)归来 5000净土币到底是什么概念他不清楚,紧跟着,其他人也收到了相同短信。 正在他们莫名的时候,鸟嘴面具人开口说:“恭喜你们,这次所获得的是全额奖励。无相门会根据冒险者完成任务的成就不同发放不同数量的净土币。” “譬如,冒险者如果只单纯的找到生门并且逃出,他只能获得部分奖励,而如果冒险者能化解掉诡异的怨念,那么他们可以解锁百分之八十的奖励,如果冒险者还能在这基础上找到并完成奇遇任务,就能获得全部奖励。” 他惊讶道:“坦率地说,能够同时解锁全部奖励并且顺利归来的冒险者凤毛麟角,我已经有多年未曾看到了。” 大东兴奋说:“我靠,白宇,你小子可真厉害,不仅让大家顺利出门,还带我们拿到了全部奖励。” “不过……” 他又蹙眉说:“这5000净土币到底值多少钱?能买到什么样的法器?” 鸟嘴面具人回答:“那要到了避风市才知道。” 大东有些失落,诘问:“那我们还能够回到之前的世界?” 鸟嘴面具人:“你们上车之前不是看到车站牌了么?始发站叫做无回路站,自然是回不去了。” 大东脸上写满了绝望,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脸上挂满悲苦之色。 白宇在心里叹息。 相比其他人,他更想回到那个世界。 想再看一眼爷爷,问问他为何要给自己留下那样一张字条。 如果爷爷跟那位告知苏倩黑雾世界内幕的“高人”认识,那么他的失踪,甚至那次自己惨遭追杀或许都有关联。 就在他经营古董店的第三年,店里的生意不温不火,只有一些大鼻子老外过来挑选含有华国元素的小物件。 那些商品基本都是国内作坊生产的仿真工艺制品,有些华国人愿意拿出来欺骗老外。 但白宇不屑于做这样的买卖,平时很少进这种货物,即便出售也会标明那是仿冒的工艺品。 因而,他曾经怀疑自己遭到追杀的原因是揭露了工艺品冒充古董的真相,直到听到苏倩那番话之前甚至对此都深信不疑。 有一天,店里突然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戴着墨镜。 刚进入店里,他就用目光四处扫视,但看见店里的古董时眼中却没有流露出一丝精光,跟普通客人截然不同。 白宇心觉他不是来买东西的,但还是礼貌的开口询问:“先生需要点什么?” 客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五十多岁的慈善面目。 跟着,他从里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指着上面问白宇说:“老板,你最近看到过这玩意吗?” 白宇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影像是金色五芒星盾牌图案,周围纹了一圈意义不明的光环,并配有火焰,圣光等元素。 “对不起先生,我开的是华夏古董店,您给我看的照片应该是欧洲中世纪的骑士徽记,我这里不可能有。” 客人说:“不,我不是要买这方面的古董,我是想问你,最近有没有见到过这种图案?” 白宇摇头,如实回答:“没有。” 客人眯起眼说:“那你最近可要小心了,我劝你现在就闭店。” 说完,转身就走了。 白宇愣在原地,喃喃吐槽:“这人真奇怪,是不是神经病啊?” 可没过多久,古董店门遽然被推开,两名身穿黑西装手持AK47的歹徒冲进店里,二话不说对着白宇就是一通扫射。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击碎了店内古董和玻璃橱窗。 白宇心里猛地一沉,惊乱之下躲到柜台下面。伴随着精致的瓷器破碎声,黑衣人的枪声持续不断,仿佛要将整个古董店夷为平地。 店内的空气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白宇后背冰冷,同时奇怪自己没得罪过谁啊?怎么会惨遭这样的攻击。 保命要紧,他也来不及细想,想着必须快速离开。 好在柜台很狭长,直接能通到后门。 白宇猫着腰,沿着柜台下瑟缩前行,惶急慌忙地跑出古董店,一路顾不上别的,跑的下阪走丸,跌跌撞撞险些摔绊在地,可说是异常狼狈了。 穿过一条小胡同,他来到外面的街上,背后依旧传来枪声。 在米国,如果不是重要的步行街,绝少能看到行人。 马路上倒是车来车往,但在这样的环境下根本就不安全,甫一回头,只见那俩黑衣人依旧端着机枪穷追不舍。 白宇唯有先躲藏起来,蜷缩在两幢公寓夹缝中的垃圾桶后面。 他心头祈祷,不要被那俩杀手发现。 过了一会儿,周遭居然变得寂静无声了。 仿佛附近只剩下了他一人。 根本就不见那两个杀手的影子。 白宇长出口气,继续侧耳倾听,确定方圆十几米内听不到任何响动,包括脚步声,他才战战兢兢迟疑地探出头来。 可就在这时,白宇忽然感到身背后传来一股寒意,一双陌生的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那一刻,他呼吸都停滞了。 来不及思索,白宇几乎条件反射般本能地擒住那人胳膊,用力一记过肩摔,将身后那人摔在面前的垃圾桶上面。 铁质的垃圾桶跟人身体骨骼撞击的闷响下,那人“哎呦”得痛叫了声,白宇那头完全已经红了眼,连那人的面目都没来得及看,举起垃圾桶连续不停地朝那人头顶砸去。 接连砸了十好几下,直到那人不在吭声,白宇才停止攻击。 冷静下来后,他定睛一看,发现面前的人竟然就是刚刚来过古董店的墨镜客人。 白宇记得这人曾留下一句很古怪的话,要自己赶紧闭店,还要他多加小心。 没想到一语成谶。 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白宇不免感到奇怪,蓦地,他赫然发现墨镜客人手里拿着***枪,登时感觉脊背发凉! 该不会,这人同那俩杀手是一伙儿的吧? 但转念一想又不大可能。 如果他们是一伙的,这人没必要提前过来提醒自己。 况且他手中有枪,若想杀死自己直接开枪不就行了么? 何必要先拍自己一下? 要说他是友非敌,白宇也不大肯相信,毕竟自己根本就不认得此人。 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没理由啊! ------------ 第二十三章:第二扇无相门 虽然心中莫名其妙,本能还是告诫白宇,现在的情况极度危险,有人要杀自己。 所以,那几天白宇根本没敢回去古董店,东躲西藏了差不多一周,才在一天夜晚趁着夜色溜回古董店。 展厅的红木桌子上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孩子,有人要杀你,躲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下落。” 白宇手指微微颤抖,人猛地愣在了原地! 因为,这竟是爷爷的笔迹。 这一刻,白宇不由得将自己遭遇刺杀的事情同爷爷的失踪联系在了一起。 显然爷爷知道什么,但他到底去哪儿了? 又究竟为何要玩儿失踪? 回忆如同潮水,在白宇的脑海里不停涌动、翻滚。 待退潮之后,白宇才恢复了平静。 ………… 在别墅里冒险者们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鸟嘴服务员会按时提供一日三餐,洗澡间、电视房也应有尽有。 就这样,他们在别墅里修整了三天,这日清晨,马路上传来了公交车鸣笛的刺耳声音。 站在门口的鸟嘴面具人唤道:“勇士们,你们的征程又开始了。” 大家心里都叹了口气,看着马路上被黑雾包围着的444路公交车露出排斥又无奈的神色。 林凯不由得骂了句:“丫的,又开始了……” 白宇率先走出别墅,这时候手机里突然传来一条短信提醒的铃声。 别墅区依然属于现实世界,但在现实世界里白宇可没啥朋友,他不解谁会给自己发来短信。 打开短信,白宇一下子愣住。 短信居然都是英文,再一看发信人是911。 那是米国的报警电话。 竟然是米国警方发来的短信! 只见短信上写着:“尊敬的白先生,我们是伊利诺伊州警署,悉闻您在位于本州的产业(古董店)遭到不明身份者袭击,警署已经展开调查。 我们在距您店铺不远处的地方发现了两名身着黑西装的持枪歹徒,都是已丧命,死因是枪杀。 他们很可能就是袭击了您的歹徒。 本警署善意的提醒您,我们在歹徒身上发现了纹有金色五芒星盾牌图案的纹身,猜测歹徒很可能隶属于某个组织活着帮派,关于此我们依然在调查。 希望这个消息能够为您提供到帮助。 如果您有时间可以来州警署询问情况。” 白宇当时并没有报警,想来是米国的帽子叔叔发现了古董店枪击案的事情去调查的。 不过,那件事情距今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警察才给回反馈,效率确实有些慢。 好在帽子叔叔给了他不少有用的信息。 就比如歹徒身上金色五芒星盾牌图案的纹身。 白宇记得那位戴墨镜的客人曾给过自己一张照片,让他辨认是否见过。 而那张照片正是金色五芒星盾牌图案。 他一直怀疑戴墨镜客人同那两个杀手或许有关联,现在米国警方的短信忽然让白宇意识到了一个可能性。 金色五芒星背后的组织要杀自己,这其中的原因或许同爷爷有关。 爷爷一定因为知道什么才选择失踪的。 而苏倩认识的那位高人也是因为爷爷才让她保护自己。 白宇猛然意识到,事情的核心就在自己爷爷身上! 神秘高人,墨镜客人,爷爷,五芒星组织,他们之间都有着脱不开的牵扯。 甚至从现实世界到黑雾世界,事情仍在延续。 因为过于沉浸于思索当中,白宇的脚步不自觉慢下许多。 444路公交车的鸣笛逐渐急促起来,显然司机不耐烦了。 白宇方回过神来。 “白宇,快点啊,想什么呢?” 大东等人站在车门前招呼他。 白宇快步来到公交车前,上车的时候,他忽然听到身后的苏倩低声说:“你有事瞒着我。” 语气冰冷,像跟寒刺一样扎在白宇心里,让他不由得滞住了脚步。 苏倩伸出柔软的小手推了他腰一把,催促:“快上车吧。” 众人找座位坐好。 汽车启动,在沉沉黑雾中缓慢前行,穿行于迷雾当中。 众人也迷迷糊糊地不知不觉在车上都睡着了。 许久之后,车鸣声再次唤醒了他们。 白宇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朝车窗外看去,又发现了一栋彩色别墅。 一样的色彩斑斓,一样的死气沉沉。 大家也明白了,这种别墅既可以看成是候车室,也是连接无相门的空间。 原来鸟嘴面具人口中的“间域”是这个意思。 白宇在听过苏倩的话后,了解到无相门后面的诡异世界都是被神明分隔、剥离出去的现实区域。 一块一块被安放在平行位面之中。 连接位面的正是这一座座被称为“间域”的别墅。 它们是连同异世界和现实世界的纽带。 推开别墅大门,里面除了鸟嘴面具人之外还有三个冒险者。 这并不奇怪,白宇之前清楚无相门背后的副本有人数限制,有时候不能容纳所有冒险者,会有人等候排队。 这次等排本的是一对兄妹,男的叫胡星,女的叫胡玥。 另外还有一个叫大伟的男人。 兄妹俩同时穿越来到黑雾世界,这倒是不多见。 那位叫大伟的穿着白色夹克衫,话不多一直低着头。 大家闲聊了几句,就把话题扯到了黑雾世界的副本里。 胡星说:“两天里,已经有两波进入无相门的冒险者没有出来了。” “两天两波冒险者?那不是说这扇无相门持续时间就只有一天吗?”沐宁意外道:“黑雾世界副本的持续时间不是7天吗?” 林凯白了她一眼,揶揄说:“沐姐你可能年龄大了,没记清楚。上扇门的时候讲解员说的是无相门后面的诡异世界有时间限制,但最多不会超过七天,而不是固定七天时间。” 沐宁蹙眉:“也许是我记错了,可是胡兄弟,你没记错吧?这扇无相门的持续时间太短了。” 胡玥说:“就算我哥哥记错了,我也不会记错。至于你说的短……” 她摇头,无奈地耸耸肩膀说:“这个我也不甚清楚,但我的确亲眼看见有两波冒险者进了无相门,到现在都没出来。” ------------ 第二十四章:西江恐怖屋 胡星说:“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进门,本来应该下一个叫铁西鬼楼的副本。可是突然听说那个副本被人通关了,我俩就稀里糊涂的来到了第二站。” 大东昂首笑着说:“铁西鬼楼就是被我们通关的。” 胡星兄妹俩都露出惊讶之色。 胡玥笑着羡慕说:“没想到原来你们是大佬啊!那还希望进本后你们能多关照我俩。” 楚娜摸着下巴,也羡慕说:“你们俩运气好好哦,就这么成功躲过一扇无相门。哎呀,你们想想,如果有欧皇每次进本之前都能遇到前面那波冒险者通关,那他岂不是可以一直安全地走完全程了?” “要是能那样该多好啊!不过世界上应该没有运气那么好的人?” 苏倩用淡漠的腔调反驳她说:“那也未必。凡事有利就有弊,要看你去看哪个方面了。不下无相门的确可以安全的混下去,可也不会有净土币的收入。” 楚娜大手一挥,干脆的说:“那就不要净土币了呗!” 苏倩不屑嗤笑:“你没听鸟嘴面具人说过么?我们在避风市之前所遇到的诡异世界都不过是由怨灵组成的低难度鬼蜮,还可以通过头脑跟副本里的诡异周旋。一旦过了避风市,副本里的怪物难度就将会大大提升。” “邪神,恶魔,甚至克苏鲁都有可能出现,没有人能够规避掉那些副本里的dbuff,毕竟法术不能单用头脑应对,必须要依靠强力法器才能提升通关几率。而只有净土币才能购买到法器。” 大伟看了一眼苏倩,目光很复杂,似乎想开口问苏倩什么最后还是欲言又止。 这一细节被白宇留意到了。 白宇说:“如此说来,法器就是我们手里的牌喽?” “可以这么说。”苏倩点头:“我们可以用法器试探怪物技能,复活,试探怪物弱点,甚至直接削弱怪物。” “就如同那些益智类卡牌游戏一样,法器就类似我们的随从。” 白宇点头,同时他察觉到,那个叫大伟的冒险者嘴角这时不自觉的挑了下。 这个人挺奇怪,一直不说话,对他们的谈话也显得没什么兴趣,脸上更是看不到一点害怕之色。 只是听到苏倩的话后脸上的表情才变得不自然了。 在大家都把此人当成空气的时候,白宇却暗暗地留意起大伟的一举一动。 苏倩曾经得到过某位大佬透露出的内幕,是以白宇对她的话奉若圭臬。 楚娜不知道这些,她嘟着嘴,一脸懵圈。苏倩所说的那些有关法器的言语她听得似懂非懂,感觉迷迷糊糊的。 但既然白宇都那名听苏倩的话,楚娜也不敢不信。 “你们刚刚说的都是什么啊?好深奥。” 胡星跟胡玥同时露出不解之色,胡玥询问:“那啥,你们下的第一个副本里面都有什么啊?” 大东乐呵呵说:“妹子,要是换了别人哥绝对不告诉。但你既然开口了,哥就告诉你。” 跟着,他把上一扇无相门里的通关过程细细地跟这对兄妹说了一遍。 胡星听完说:“这么说来,想要通关副本靠的是智慧喽!” 大东摇头,斩钉截铁道:“错,靠的是白宇。告诉你们俩,等进了这扇无相门之后你们全都要听他的,跟着他能保命。” 兄妹俩全都乖乖地“哦哦”两声。虽然同样是第二扇们,胡星跟胡玥却仍旧是彻头彻尾的粉嫩新人。 既然有大腿可抱,当个安全的挂件谁不愿意? 白宇对大东说:“不要这样说,我们还是要集思广益,利用团队的力量才好。” 跟着,他又试探着问胡星:“想必你们应该参加过上扇门进门之前的讲解了吧,那是一扇什么样的门?” 在第一次进门的时候,他就提前听沐宁讲述了有关无相门的信息,也是相当实用的。 所以,这一次白宇依旧打算先知先觉,希望能再次得到有用的消息。 胡星搔着头,回忆说:“那个戴着鸟嘴的讲解员说,下一扇门背后的世界叫做西江鬼屋。” “那家鬼屋坐落在一处游乐园里,老板叫陈戈,因为经营不善鬼屋一直在即将倒闭的泥潭边缘徘徊。陈戈为能招揽游客想出了个极端的办法,就是自杀让自己变成恶鬼。从此以后,西江鬼屋因为传说里面真有鬼,游客真的增多了。” “但也有传说,老板陈戈会藏在鬼屋里的演员中对游客展开致命一击。” 大东深深皱眉,吐槽说:“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真够变态的,为了挣钱命都不要了。极端,真极端。” 胡星说:“当然,这些都是背景故事,鸟嘴面具人也说了,背景故事只能当做参考。” 白宇含笑温声说:“好的,谢谢你们带来的信息。” “说到信息其实还有一个。”胡星突然说道:“那个鸟嘴讲解员说了,这次进门的时间只有一个晚上。” 大东遽然瞪大眼睛惊讶说:“啥?一个晚上?这够干屁的啊?” 胡玥认真的说:“真的就只有一个晚上,我们来的时候第一波冒险者刚进去,但他们一个都没出来,然后昨天就去了第二波,也一个都没出来。” “就给一个晚上的时间,咋找生门线索啊?”楚娜咧开嘴,向着上方委屈地翻着白眼:“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第二扇门就遇到天崩地裂无敌难了,多亏我没啥资产,不然没花干净都得死不瞑目。” 白宇问胡星道:“这次下副本的人数限制是多少?” 胡星回答说:“我数过了,每次进本的人数都是八个。” 楚娜回头扫了一眼,眸光亮了一度:“哇,我们这里应该,似乎不只有八个人。” 她掰着手指头,略带兴奋的说:“这么说来,我有概率不用下这个超级无敌地狱副本了?” 话音刚落,一位鸟嘴面具人倏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列位,无相门开启的时间到了,请随我来。” 众人照例被带至三楼的一个房间。 ------------ 第二十五章:午夜屠夫 房间布置得同上一站的别墅一样,他们落座后,鸟嘴面具人开口说道:“你们已经是第二次进入无相门的人了,多余的废话我不再多赘述,直接宣告你们下一个鬼蜮的名字……” 他说的同胡星兄妹适才讲的基本一致,由于已经提前知道了内容,再听无非也只是加深记忆而已。 同时也确定了这次副本持续时间的确只有一个晚上。 鸟嘴面具人说:“这次副本的人数限制为八人,所以你们当中要留下两个人。” 楚娜左右看了看,不由得心跳加速。 她多么希望能留下来的人是自己啊! 按规矩,提前来到别墅的胡星胡玥兄妹以及大伟都要入鬼蜮,留下来的名额从其余七人里决定。 鸟嘴面具人提出的决定方式是抽签。 大东选择第一个抽,他在签笼里取出签字看了眼,悲壮地抱拳道:“诸位,保重。” 众人一看,签面上写了俩字:进门。 楚娜长舒了口气,紧跟着苏倩走来刚把手放在签笼上面,楚娜蹙眉说:“你不是大佬吗?也想抽活命签?” 苏倩抽了根签也不看,扣在桌子上面,对楚娜毫无感情的说:“小妹mei,你算算,如果我不抽签,你抽中死签的概率是不是增大了?” 楚娜翻开她那根签,发现也写着进门。 这样算的话,七个人里前两个都抽的是进本,那自己不用下这个绝世难的副本概率就提高到百分之40了。 正美着,林凯走过来抽了一签,上面什么字都没写。 他问鸟嘴面具人:“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不需要进入这扇无相门了?” 鸟嘴面具人点了点头。 “嘿,哥们就是旺啊,鬼不上身。” 林凯得意道。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楚娜的世界此时仿佛天崩地裂了一般。 这下进本的概率提高到百分之七十五了,她不敢抽了。 紧跟着白宇和另一位随同他们一起从铁西鬼楼过来的宁祯也先后抽到了进门签。 沐宁对楚娜说:“妹妹,姐让你先抽。” 楚娜弱弱道了声谢,伸出颤抖的手,在两跟签上左看看右看看,举棋不定,十分纠结。 沐宁姐已经让她先抽了,可她反而心里更加惧怕。 若是抽中死签,不是自己亲手害死自己吗? 若是抽中活签,不等于亲手把沐宁姐害死了吗? 她才二十岁,居然就当杀人凶手了。 最后,楚娜颤抖着将手放到一根签上,却发现自己仿佛丧失了力气般拿不动。 手颤抖的仿佛得了帕金森一样,直接快把签笼摇晃坏了,不自觉间,楚娜的手顺着签子往下滑,忽然间她摸到了字。 有字的代表要进门啊! 楚娜登时心中一惊,脸刷地白了。 正想着要换签,沐宁快速出手,拿走了那根上面没写字的签字。 “我……我的没字,我的上面没字。” 沐宁欣喜若狂,脸上满是洋溢着幸福,可看到楚娜后,她停止了庆祝,转而微微翘起嘴角,告诫说:“妹妹,你多保重。” 楚娜盯着她半晌,几乎快把嘴唇咬破了。 她觉得沐宁一定是看到自己适才的脸色才搞突然袭击的。 但自己没有任何责怪对方的借口。 毕竟自己手里已经握住了签身。 心中委屈,空落了一阵,楚娜最终站了起来,达观的说:“没关系,我进门了。” 然后第一个走进了副本。 沐宁长出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白宇等人也先后走进了无相门。 在一阵短暂的眩晕之后,众人发现来到了一座游乐园。 摩天轮,旋转木马,弹簧床,碰碰车…… 都是些古旧又落伍的游乐设施。 他们下车后才看到游乐园的牌子:西江市游乐场。 硬件设施如此落后的游乐园在现实世界早已经被淘汰了。 白宇目测这里可能是2010年以前建设的,在当时那个年代算得上高端游乐场了。 可华国的发展速度实在有些太快,对于娱乐方面的业态更新换代要求甚高。 他在米国到时候,许多公园都有迷你游乐园,那里的设施日复一日,单调且乏味。若是放到国内,基本上过不了三个月就得歇业大吉。 只不过有一点人家同华国不一样,就是那些游乐园都是免费的。 走进西江市游乐园大门,首先映入他们眼帘里的是一张画着小丑的活动信息栏。 照片里的小丑有着两枚红豆一般的鼠眼,手持两只气球,笑着的嘴咧到非常不协调的角度。 按照信息栏里的说法,小丑会为幸运游客发放礼品,然而,他们谁都没有看见有小丑。 楚娜看着小丑由衷说:“这个小丑长得好丑哦!” 大东不屑道:“废话,小丑能不丑吗?” “这个小丑是真人扮的吗?” 大东说:“信息栏不是写着呢吗,他会给幸运游客发放礼物,不是真人咋给游客发礼物?” 他跟着又吐槽说:“这游乐园也是够穷逼的,广告都打出去了,结果连小丑都找不到,不过也算了,这种佯死不啦活的老式游乐园都快倒闭了,哪儿还能指望他们兑现承诺?” “小兄弟,你这话可说错了。” 一位保安走了过来,抽着香烟说道:“游乐园里以前真有个小丑,给孩子们发糖,只是他后来莫名失踪了。” “莫名失踪?” 楚娜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悸。 保安又抽了口烟,点头:“是的。传说是被那个吃人的鬼屋给吞了,也正因为如此,新的小丑才一直招聘不到。” 楚娜脸色开始发白。 白宇问他:“那个陈戈,就是鬼屋的老板,真是为了想让鬼屋生意火爆选择了自杀再化作恶鬼吓唬游客吗?” 保安嘴角上扬:“说了也许你们不相信,陈戈真是自杀的,而且传闻鬼屋里也的确有鬼。但是……” 他继续抽着烟:“他为了让鬼屋火爆才选择自杀这种说法确实有点可笑,关于陈戈的死,游乐园里有好几个版本。有的传说是为情自杀,也有说法他为了经营鬼屋背负上巨额债务还不起才自杀,还有另一种说法,说陈戈本人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前几年在西江市出现的午夜屠夫就是他。” ------------ 第二十六章:冥婚(一)血镜 白宇蹙眉:“什么午夜屠夫?” “你们是外地来的,可能不清楚。” 保安解释说:“前些年,西江市内出现了一个耸人听闻的都市传说。不,其实是真实案件。有个变态恶魔专门在晚上杀害城里的少女,他自称地狱开膛手,每次在杀了少女后都会刨心挖干。” “本来这些案子同陈戈无关,可是鬼屋在陈戈死后突然改版升级,里面出现了以这个地狱开膛手为主题的活动区域。这让人们才将二者联系了起来。” “后来警方专门派遣探员去鬼屋调查,但离奇的是那些警察都没能活着出来。且当时陈戈已经死了,人们对是谁在经营鬼屋都感觉困惑,有人认为那些警察都是被陈戈鬼魂给害死的。” 白宇诘问:“既然这幢鬼屋那名可怕,为什么游乐园不将它关闭呢?” 保安惶然地不停摇头:“游乐园也尝试关闭鬼屋,可没过几天鬼屋又自行开放了,那里没有工作人员,居然还可以自己运营,非常诡异。” “况且,因为鬼屋已经远近闻名,能吸引来许多为了追求刺激的探险者。游乐园见到能为自己带来收入,也就不会过于禁止。” “对了,你们也是来游乐场玩儿的吧?现在游乐场免门票,只有某些单独项目需要收费,且价格也不贵。” “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们离那个吃人的鬼屋远一点。” 白宇却郑重说道:“谢谢您的提醒,我们此番就是专程来鬼屋冒险的。” “啥?” 保安生气地把烟头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灭,“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莽撞!进入那个鬼屋的人绝大多数都没走出来,游乐园组委会已经发下通知劝告游客不要进入,你们为什么不听话呢?难道寻求刺激真会给你们带来那么大的快感吗?” 楚娜苦着脸,几乎都快哭出来了:“你以为我们愿意啊?” 大东说:“保安大哥,你再怎么劝也没用,因为这趟鬼屋之行我们必须要去。” 保安无奈地摇头:“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我也知道越阻拦你们反而会更加激发你们的好奇心理。就像水浒里的三碗不过岗一样,越不让他喝他偏要喝。” 他不再说话,摇着头离开了。 众人来到那座鬼屋,发现鬼屋果真没有人售票,一切都是自动的,不过门票要一百块。 鬼屋的门脸同寻常鬼屋没设么不同,为了彰显恐怖气氛,鬼屋传来了凄厉可怖的嚎叫声。 到这里一切都显得寻常、平庸,绝不值100块票价。 掀开不透光的黑色帘子,众人走进了进入漆黑的楼廊。 下一秒,他们听到了房门反锁的声音。 恐怖凄厉的嚎叫声也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仿佛走进了另一个空间,跟外面像是隔了个世界,只剩下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走廊长而幽深,一眼望不到头,幽深无尽的黑暗,好似没有来路也没有归处一样。 胆子最小的楚娜惊恐地眼珠左瞟右瞟,不安道:“这座鬼屋好像跟其他鬼屋不太一样。” 不错,寻常的鬼屋都是采用肤浅的视觉恐怖元素给游客带来感官刺激,要么门口站着一个假人,每当有人经过时就摘下头大喊:“还我头来。” 要么摆一口棺材,在游客经过时弹出一具骷髅配上鬼叫的音乐,实在乏味至极。 西江游乐园的鬼屋却全然没有这些,只有无尽的黑暗跟死寂。 然而,这却是大部分人都没有经历过的恐怖。 有科学家证实过,黑暗才是人类最为惧怕的元素,因为人类本性排斥黑暗,这座恐怖屋只给人黑暗,不得不说的确抓住了人类潜意识里的弱点。 大东勾着脖子往前探,突然之间看到了一张人脸。 他吓得“哇”地大叫出声,忍不住回身抱住站在自己身后的白宇。 “卧槽,白宇,刚,刚刚有鬼啊。” “鬼?在哪里?”白宇问他。 “就在我背后的墙上。” 大东吓得不敢回头看,背着身用手指了指。 白宇盯了一会儿他背后,确实也看见了一张人脸,不过却是他自己的。 “别怕,那只是一面镜子而已。” 大东再仔细瞅了瞅,果真是走廊上的镜子映着自己的脸,只不过镜子里面自己的那张脸,明明挑不出问题,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忽然,镜子所在的那面墙壁亮了。 不是墙体发光,而是墙上不知何时点燃了两根蜡烛。 昏黄的烛灯映得大东脸色一片煞白,因为他亲眼看见镜子上面出现了鲜红的血字。 “欢迎光临西江市鬼屋。本鬼屋分成四片主题区域:捉迷藏,地狱开膛手,恶女阴司行,以及冥婚。” “捉迷藏:一个小男孩在玩儿捉迷藏时不幸走丢,最后困死在山涧之中,在此之后,许多经过那座山的人都会莫名其妙的被山谷里的声音蛊惑,进入山林玩儿捉迷藏,但没一个人能走出来。” “地狱开膛手:他自称是来自地狱的恶魔,蒙面屠夫,专门寻找落单女性下手,因为他觉得女人天生罪恶(本游戏只有女性可以参与)。” “恶女阴司行:我把你的骨灰、生辰八字跟照片封印在罐子里埋在阴树下,时刻诅咒你。渣女,骗婚者,你们的劫数到了。在阿鼻地狱的酷刑面前颤抖吧,这里有无尽的痛苦跟折磨惩罚你们!” “冥婚:红烛长明唢呐响,两魂相守度余生,幽冥之约,红线相牵,缔结一段不灭情缘。准备好让我掀起你的头盖骨了吗?” 一行行血字触目惊心。 众人全都默不作声地盯着血字。 半晌后,楚娜问:“不知道哪个游戏难度低?白宇,我们该选哪个好?” 白宇说:“这……不一定是给我们选择,因为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们根本没看到选择界面。” 大东附和:“的确如此。” 正说着,镜子上的血字又变了。 ------------ 第二十七章:冥婚(二)出师不利 “下面分配游戏。” 跟着,镜子下面四个标注游戏主题的血字按着上下顺序依次亮起,黯淡,像老虎机一样不停闪烁,最后亮度定格在冥婚上面。 “红烛长明唢呐响,两魂相守度余生,幽冥之约,红线相牵,缔结一段不灭情缘。” “恭喜你们选中冥婚项目,前来参加婚宴的宾客们,准备好下地狱吧!” 血红字迹消失的一刹那,鬼屋的地面忽然塌陷了下去。 众人毫无防备,随着惊恐的叫声掉落下去。 下面仿佛无尽的深渊一般,一行人惨嚎许久才掉落在一片软湿的泥土上面。 索性的是,他们都没受伤。 楚娜难以置信地抱着小肚子惊讶道:“卧槽,这么高摔下来,老娘竟然没摔死?” 诧异片刻,她左顾右盼:“这是什么地方啊?暗坨坨,阴森森,雾气缭绕的,似乎蒙着一层阴间滤镜,不远处还有一条又腥又臭的小河。” 大东说:“没看见血字最后的提醒吗?让我们这些参加冥婚的人都下地狱,这里应该就是阴曹地府了,你看那条河,黑乎乎的,上面还飘着死人骨头,肯定就是传说中的忘川河了。” 楚娜嫌恶地咧了咧嘴:“你把那句下地狱称为提醒?” “不然称什么?” “还挺有文学造诣的,那叫诅咒好不好?”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东一副“我不跟女孩子计较”的大度样子。 胡玥依偎在胡星身边,悸然说:“哥,我怕。” 胡星强扯出一丝笑容说:“别怕,只是游戏而已。” 诚然,他这话说的连自己都觉得没底。 白宇环顾阴森的丛林,这时候耳畔隐约传来幽幽音乐,凄婉、忧伤,听的人头皮发麻。 众人额头上显示出一行字:你正呆在丛林之中,突然听到一阵奇怪旋律,你选择:1走过去看看,2充耳不闻。 大东惊讶:“我去,这居然还是一个互动游戏。那啥,白宇,你说选1还是2?我们都以你马首是瞻。” 白宇说:“不,我不能让大家都强迫听从我的,毕竟性命是大家自己的。我觉得咱们还是民主些,投票吧。” “但我还是先说两句,在上一扇门里,鸟嘴面具人曾经给过我们通关副本的重要常识,其中一条是危险的地方总有重要线索,我觉得秉持这个原则,我们应该选择一。” 他说的合情合理。 本来嘛,顺着游戏设计的思路才能进入主要情节,大家都没异议,一致决定选择1。 白宇按了头顶上1的触屏,音乐声音更大了,且方向明确就在西面。 众人在白宇的带领下朝着西面走去。 走着走着,胡玥突然指着地面说:“你们看,那是什么?” 白宇走过去把那东西捡了起来,打开发现那是一张学生证。 学生证主人名叫齐梅,年龄22岁,没有照片。 因为学生证只有半张,显示她姓名以及在医学院就读的信息,另外半张被撕掉了。 而且,看撕痕像是被人故意撕掉的。 白宇不知为何要撕毁这张学生证? 是不是被她的主人齐梅撕掉的? 但他们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就是冥婚游戏里有个叫齐梅的人,不知她同生门线索是否有关。 顺着音乐的声音,他们来到丛林深处,赫然发现一口棺材。 此时,音乐声戛然而止。 白宇瞠目震惊说:“这里怎么会有一口棺材,而且还是槐阴木打造的?” 大东不解问他:“啥是槐阴木?” 白宇解释道:“槐阴木就是阴爪槐。常言道,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院中不栽鬼拍手,这三种都是阴木,但他们的阴性加在一起都不及阴爪槐。” “我在米国经营古董店的时候曾经接触过,有些华国人用槐阴木制作物件去害别人,比如用来刻小人,做成假的吉祥挂件送给别人,去吸那些人的气运。” 大东咋舌道:“太阴险了,这么说来,槐阴木不就是用来诅咒别人的吗?” “我说胖子,你还挺聪明的。”白宇笑了笑:“不错,正是用来诅咒别人的。” 众人正在吃惊,棺材盖突然弹开,从里面爬出来一只青面獠牙的女恶鬼,口中怨毒的大喊:“娶我为什么不抬来囍轿?” 老实说,那张脸的恐怖程度足够十五个人看半个月的了。 女鬼体型恐怖瘦长,咬着牙,面部扭曲变形,眼神里投射出刺骨的冰冷寒意,嘴里尖牙的缝隙间鲜血汩汩流下,看得让人后背发冷。 看到这幅模样的女鬼,众人双腿忍不住打颤。 “快跑。” 随着白宇喊了一声,众人拔腿便跑。 女鬼的眼里充斥着恐怖的怨念,嘴里发出极其尖锐的咆哮声,忽然从棺材里蹿了出来,扭曲爬行着,对着众人穷追不舍。 众人后背冷汗频频,咬着牙,一路狂奔,可落在最后的胡玥还是被女鬼扯住脚踝,绊倒在地,任她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胡星眼瞅着妹妹被抓,站住逡巡在原地,他想过去救妹妹,可蔓延到了全身的恐惧让他裹足不前。 可也就一个闪念的功夫,胡玥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女鬼尖锐的指尖犹如尖刃,狠狠扎入了她的胸腹,挖出内脏大嚼起来。 胡星眼中充斥着悲恸,就要冲过去救妹妹,却被人抓住了手臂,回头一看正是白宇。 “快走,胡玥已经死了,你留下来不仅危险还是煎熬。” 胡星被他连拉带拽才肯离开,但他耳畔间妹妹的声声惨叫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消失。 也多亏女鬼正在大快朵颐,他们才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一口气跑出十几里远,众人的后背早被冷汗浸湿。 大东感到窒息了,虽然他是田径选手,跑得最快,可恐惧感却一点不比别人少。 他不停抚着前胸,心有余悸说:“哎呀妈,天崩开局啊!这女恶鬼太凶了,比上一扇门的小女孩还要可怕。” 然后,他无奈又失落地看了眼白宇说:“我说白宇,那条路看起来走不通啊!接下来该咋办?” ------------ 第二十八章:冥婚(三)指责 “怎么会这样?” 白宇还没答话,胡星就冲着他咆哮:“我们都是按照你说的选择了一,可现在我妹妹死了,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听你的会落得这样下场?” 见他把怨气撒在白宇身上,大东对他吼道:“干嘛责怪白宇?之前我们都经过了民主选举,你也选择了一,现在妹妹被鬼吃了又来怨天怨地。你身为哥哥没保护好妹妹还有脸埋怨别人?” “死胖子,你说什么?早看出来你们是一伙儿的了,你故意帮他,你们合伙欺负人。” 胡星又转而冲大东咆哮。 “什嘛?” 大东不甘示弱:“不愿意跟着可以各自分散啊!前方现在就有两条路,我们可以让你选择其中一条先走,但如果你走进死路可就别怪我们了。” 忽然间,众人头顶又出现了一条信息。 被鬼追杀,你们慌不择路,眼前出现两条路,你们选择:1,走大路,2、走小路。 白宇摇头说:“我认为无论走哪条路都不可能有生门所在的线索,但相比较之下,小路更加狭窄难走,被鬼追上的概率更大,所以我仍然选择1。” 大东对胡星挑衅似的说:“喂,你可以选择2了,就看你2不2。” 他还没说完,白宇就点了1. “大家最好在一起,上一次我们之所以能通关靠的就是团队的力量。” 楚娜听完眨眨眼,“是吗?我怎么记得就靠你一个人来着?” 大东对着胡星得意哂笑:“听到了没?你可以自己走,没人拦着你,但上一次的经验告诉我们,跟着白宇准没错。” 看着大家都往大路走,胡星纠结良久,最后不甘地跟了过来。 大路的确宽敞许多,路况也特别平坦,密林越走越浅,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丛林景象便以尽散,依稀可见远方纵横的阡陌,大抵是片村庄。 不远处停着一定白轿,前面还挑着灯笼,地上摆着“旗锣伞扇”四样东西,都是古时候迎亲用得上的。 众人这才明白,他们应该抬着轿子过去迎亲。 “哼,我早就说过,不该听白宇自作主张的直接去接鬼新娘,害得我妹妹被鬼吃了。” 胡星忍不住责怪白宇:“我们当时就应该选2,直接走这条路抬着轿子才能安安全全接到鬼新娘。” 显然,他们犯了迎亲的规矩,连囍轿都没抬便去接鬼新娘了,毫无疑问是触发了恶鬼的杀戮法则。 诚然,这也并非是白宇一个人的过错,毕竟大家心底里都带着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越危险的地方越有重要的线索。 可他们忘记了,危险的地方即便有线索也不代表那里就不在危险了。 听到胡星又在埋怨,大东愕怪说道:“咦,你怎么还跟来啊?你不是不相信白宇吗?干嘛不自己走?” 胡星被噎,哑然片刻没吭声。 大东冷笑:“就是嘛,你呀心底里还是相信白宇,既然相信就甭埋怨,少BB,你妹妹死了怨你没保护好。” “我……” 胡星暴怒,但也无言以对,毕竟大东的话没错,胡玥是他胡星的妹妹又不是别人的妹妹。 白宇淡声制止说:“好了,现在我们有七个人,抬轿子需要四个,旗、锣、伞、扇也得有人举着。这样吧,大东,胡星,大伟,你们和我一起抬轿子。” “剩下三个女孩子一个举旗,一个敲锣,一个打伞跟拿扇子。楚娜,你体型最小,就拿伞跟扇子吧!” 楚娜点点头。 大伟第一个走过去抬轿子,像个闷葫芦一样站在轿子后面。 大东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之中还有个人呢! 他低声对白宇嘟囔:“这大伟……到现在了一句话也没说,这小子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别瞎说。”白宇语气有些严肃:“你跟我抬前面。” 分配妥当后,众人头上再次闪出互动选项:“寒魂风里荡,冷霄拜月光。夜更深沉鬼娶亲,来首曲乐助兴吧!请选择迎亲曲目:1鬼新娘,2三更,3囍。” 大东问白宇:“我们该选哪个?” 胡星说:“这种情况下当然选1啦!我们接的就是鬼新娘嘛!” 白宇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首先三更不符合情节可以排除,剩下的就是1和3这俩选项了。” 胡星满不在乎的说:“那就随你便好了,1和3随便选一个,麻烦,真墨迹。” 白宇冷声道:“你忘啦,刚刚遇到鬼新娘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这些互动选项其实就是杀戮法则,如果选择不好我们很可能会嘎在这里。不信,你们看看河里。” 胡星等人偏头看向河面,只见河水的波纹有些诡异,且从水底翻出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将漂浮在河面上的白骨都聚在了一起。 大东当时吓得脸色惨白:“我勒个去,河里这是闹水鬼了。一旦我们选择错误,它就会蹿到岸边吃掉我们啊!” 楚娜也面色骤变,说:“白宇,你可得选仔细了,我这条小命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全靠你了。” 白宇不置可否,淡淡道:“咱们还是民主吧!” “这节骨眼儿了,还民个北啊!”楚娜喊道:“老娘宣布退出竞选。” 大东苦着脸说:“是啊白宇,你能不能独裁点?我愿意称呼你一声元首。” 白宇思忖片刻,说道:“我个人觉得,相比鬼新娘,囍更符合冥婚的主题,别忘了,这扇无相门背后的鬼蜮的名字叫做冥婚。鬼新娘只是冥婚的主角之一,况且,小玉最后也没能跟秋生在一起,属于悲剧。” 楚娜连连点头:“对对对,他们俩被九叔拆散了,为此,当时我还记恨九叔好久呢!” 大东催促说:“那你快选3啊!” 白宇看了眼胡星,发现对方的眼神根本不敢对视自己。 显然他怂了。 白宇知道自己必须得到全团成员的认可才行,现在的胡星即便心里对自己还有恨意,可他是个优柔寡断、色厉内荏的人,实际遇事全没主意。 只要稍微给他些压力,他就会退缩。 见状,白宇点头,加重语气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就选择‘囍’作为BGM了。” ------------ 第二十九章:冥婚(四)鬼食泥 他按了3,在高亢的唢呐声中,迎亲的轿子缓缓前行,而河里的波澜也慢慢消散,黑色的物质渐渐沉底。 大东松了口气,白了胡星一眼,埋怨道:“差点被你小子害死,以后你少放屁!” 迎亲队一路来到棺材前面,胡玥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滩殷红的血迹。 胡星暗暗抽泣着,白宇等人也是心头惊悚,暗忖:鬼新娘可真恐怖,吃人都不吐骨头。 看见轿子,女鬼发出阴恻恻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声:“把红盖头给我。” 苏倩将红盖头给她,女鬼盖在自己那张腐烂的脸上,然后递回一张身份证。 身份证上的名字叫郝晓丹,年龄26岁。 看照片肤白貌美又清纯,是大部分男人都喜欢的类型。 他们判断,郝晓丹应该就是这个女鬼。 女鬼上了轿子,众人顺着大路走出森林,又沿着田间地头一路来到了一户农家院。 那是幢四合院,黄土坯墙,暗红色的瓦顶,白宇忽然目光瞥入院内,发现里面黑影憧憧。 众人不由得面色微微变了变,此时从院子里吹来了沙沙的冷风,刮的人后背一阵冰凉。 此时,一位穿着白色晚礼服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戴着眼镜,扎着白***结,斯斯文文,手持话筒,像极了婚礼司仪。 “新娘子来啦,大家热烈欢迎。” 鬼司仪高喊着,然后对众人说:“迎亲队伍,快把新娘子送进喜房。” 白宇等人依言,抬着轿子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面吹吹打打,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宾客们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努力地发出笑声,他们身上全都散发着阴气,有些面容已经腐烂,露出白骨,显然不是阳间的人。 这些宾客穿着各色,虽然是在农家院里,但没几个像乡下人,都是学生或者白领,而且里面还参杂着一个小丑。 楚娜面色骤变,似乎意识道了什么:“你们快看那个小丑,像不像我们在游乐园门口看见的那个?” 宁祯说:“不是他还能是谁?那个保安说小丑被鬼屋吃了,原来他也变成了鬼,还成了鬼屋里的演员。” 白宇跟着说:“不止他,我猜测其他宾客也都是进入西江鬼屋之后离奇失踪的游客,他们现在是行尸,也就是俗话所说的伥鬼,被迫日复一日的进行冥婚游戏。” “伥鬼?”楚娜差点没被吓得惊叫出声,赶紧捂住嘴,然后低声说:“好像能控制伥鬼的一般都是鬼王级别的厉鬼啊!” “上扇门就够阴间的了,这次困难度直接拉满啊!” 大东冷哼:“这才是第二扇门,难个鬼?” 楚娜:…… “还是大哥你会说话,下回别说了。” 正房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喜字,下面布置囍台,台上红柱高挑,亮着幽蓝色的鬼火。 鬼新郎穿着一袭玄衣,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怨毒的双眼。 见到花轿,他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手掌狠狠拍着桌面。 “死女人,你终于归我了,放心,我以后定会好好折磨你。” 鬼新郎咬牙切齿,笑得癫狂,仿佛入洞房后要把鬼新娘吃了般。 参加冥婚的宾客脸上的笑容更为夸张,像是用全身尽所有力气在讨好鬼新郎。 这时,一位穿着大红袍的媒婆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牵着鬼新娘的手背下轿,给鬼新郎引荐。 她的打扮有些不伦不类,既是媒婆,头顶还扎着圆形发髻,一部分向上梳理,一部分向下,并在头顶,类似道门中人扎的混元髻。 蓦地,白宇忽然发现媒婆的那张红袍并非是真的红色,而竟是被鲜血染给红,后背还绣有八卦的图案。 冥婚司仪将众人引到了宴席前,笑呵呵说:“诸位辛苦啦!这几个红包还望收下,算是主家聊表寸心,不成敬意。” 他边说边分送给众人一人一个大红包并且请他们落座。 白宇接过红包,脑海里传来一道声音:获得道具“红包”,作用“贿赂恶鬼。该法器无法带出本鬼蜮,已摆上货架!” 算上上一扇门里获得的喷雾药剂,这是他进入无相门后获得的第二件法器。 不同的是,上一扇门他之所以获得的法器是因为完成了奇遇任务,那瓶喷雾药剂也被他成功带出了副本,属于奖励法器。 而这次是直接获得的,且被告知无法带出副本,姑且只能算做副本道具。 他问身旁的苏倩:“你刚刚获得法器了没有?” 苏倩点头:“得到了一个红包,说是能贿赂恶鬼,想来每个人都有。” 大东那边一瞅,席上菜肴全都黑乎乎的,似乎还在蠕动,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于是凑近看了看,这下不要紧,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擦……” 桌子上菜肴竟然是一盘盘泥土,有些上面还公然爬着蚯蚓。除此之外就是蜡烛跟黄香了。 大东觉得一阵恶心,忍不住干呕起来。 他不由得想起一道名菜:鬼食泥! 好不容易忍住了干呕的欲望,他才苍白着脸色道:“好家伙,这些菜都是给鬼吃的啊!” “不然呢!” 苏倩冷觑他说。 “咦,你们为什么不吃啊?是嫌东家的菜不够硬吗?” 鬼司仪蹙着眉问。 白宇说:“我们现在不饿。” 紧跟着,他又问司仪:“婚礼何时举办?” 鬼司仪回答说:“现在距离吉时尚早,今日之吉时是寅时。” 对应现代时间的凌晨三点钟到五点钟,是夜与日的交替之际。 举办完冥婚就是破晓,夜就会结束,而进门前鸟嘴面具人告诉他们这扇无相门持续的时间只有一个晚上。 他们必须要在冥婚开始之前找到生门线索。 可现在,他们连离开宴席的机会都没有。 鬼司仪听了白宇的回答眉头蹙得更深了:“为什么非得饿了才吃?让你们吃喜宴是为了庆贺主家,你们干嘛不吃,吃呀,吃呀。” 他怂恿着,见众人仍然没有吃的念头顿时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疑色,嘴角渗出噙着鲜血的锋利獠牙。 ------------ 第三十章:冥婚(五)阴婚典礼 这一院子里面都是恶鬼,一旦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人类的身份,其下场肯定就得跟胡玥一样,被生吞啃食掉。 “快点吃啊,莫非,你们吃不惯阴馔?” 鬼司仪的语气已变成威逼,目光也越来越阴鸷锋利。 忽然之间,鬼新郎突然喊了一句:“不对,这里有人的味道。难道有活人进来了?” 鬼宾客们一听到“活人”俩字,嘴角馋的直流口水,司仪看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至极。 楚娜,大东吓得冷汗直冒,白宇的眉头也拧出了个小结,苦思冥索该如何应对。 正在大家都感到惊慌无措的时候,不知谁开口说:“嘿嘿,是我带来的人油。” 人油是用活人炼成的油,恶鬼都喜欢吃。 鬼新郎哈哈大笑:“既然如此,你就将人油分给诸位品尝吧!让大家都尝尝这阴间至臻至美的味道。” 那人挨桌倒人油,来到白宇他们桌前,也给众人倒在泥土里一点。 见他们都嗫嚅着不吃,那人奇怪的问:“为什么不吃啊?” 大东眼珠一转,抖了个机灵说:“那啥,我更喜欢沾蜡烛吃。” 鬼司仪立即把人油倒入器皿里,又拿了跟蜡烛沾了沾说:“请。” 大东愁眉紧皱。 “为什么还不吃?” 鬼司仪跟鬼宾客同时阴恻恻的问:“是不是你心宽体胖,一根蜡烛不够?要么再加两根?” “加你奶奶个爪!” 大东心中咒骂。 见鬼司仪丝毫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白宇对大东低声说:“大东,为了团队这次你就忍忍吧?” 大东看着手里的白蜡,禁不住咽了咽喉咙。 干嚼这东西倒是没啥,可一想到要蘸着人油吃,他的胃部就不自觉的一阵翻滚。 恶心感弥漫全身。 但大东心里也清楚这一关必须要过,不然结果就是全员团灭。 于是,他抬起头看着鬼司仪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鬼客将人油碟推到他面前,顿时一股腐烂的尸水味道扑面而来。 大东闻不惯这股味道,于是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眉头皱起。 他忍着干呕的欲望,用白蜡蘸了蘸人油艰难的送入口中。 吃到嘴里,那股腐肉烂味愈发浓烈了,以至于大东根本无法控制,胃部一阵阵地痉挛,面色极其难看,眼看要吐出来,大东最终还是心一横死死捂住了嘴。 鬼司仪这才满意点头。 白宇松了口气,这关算是蒙混过去了。 鬼司仪一走,他们便开始分析局面。 尤其是两条关键线索,一张路上捡来的学生证跟一张鬼新娘给的身份证,这两个身份哪一个是鬼新娘? 鬼新娘的面容他们见过,青面獠牙,腐烂扭曲,早已经根本看不出来人的样子了。 楚娜说:“还用问吗?当然是身份证上写的郝晓丹是鬼新娘了,不然她给我们身份证干什么?” 胡星也说:“对,她给我们身份证肯定是为了介绍自己。” 这种推理本来无可厚非,可白宇仍然思忖着说:“如果鬼新娘是郝晓丹,那学生证上的齐梅又在哪儿?” 楚娜大大咧咧一摆手:“管她呢!难道这些跟生门线索会有关系?” 白宇说:“现在还无法断定,但是我们触发了学生证的剧情,就不可能同这片鬼蜮无关。也有可能这位叫齐梅的女生也是被鬼屋吃掉的游客之一。” 楚娜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那么说的话,她也是院子的伥鬼之一了?这算不算是逼良为伥啊?” “而且,如果我们不能在今晚找到生门的话,结局也会跟她一样,永永远远待在鬼蜮里当伥鬼。” 大东趁鬼司仪走了,偷偷将白蜡吐出来之后,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他揶揄楚娜:“你想得美?伥鬼至少还有形态,我们会化成黑雾,你懂是啥意思吗?就类似于魂飞魄散。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宴席去寻找生门的线索。” 楚娜无奈说:“可我们现在根本就动不了啊!一院子的诡异等着鬼新郎拜堂成亲,你敢擅自离开?” 大东摇头:“当然不敢。不过我有个主意,咱们挨个请假上厕所,这样每个人至少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利用这段时间可以出去寻找线索。” 楚娜哂笑:“你以为这群鬼都是傻子吗?能不对我们产生怀疑?” 大东问:“那你说该咋办?” 楚娜嗔怪:“把你那混元钢筋上下不通千年锈的脑瓜子按下死机键吧!就你那点CPU比驴拉的磨盘转得都慢,本来时间就不多了,还在这瞎出主意添乱,赶紧让白宇想办法!” 大东马上闭嘴,乖乖地看向白宇。 白宇嘘声说:“大家别吵吵,那个鬼司仪又回来了。” 大东吓得嗓子眼一紧,心说:不会又是过来上菜的吧? “感谢诸位刚刚帮忙迎接新娘郝晓丹,不过,现在东家还有件事情想拜托。” 鬼司仪说道:“希望诸位能帮忙进行婚礼筹备,因为现在人手实在不够,诸位请放心,东家一定会给你们重谢。” 大东、楚娜都快感动哭了,心说:鬼司仪,我可真感谢你八辈祖宗! 正愁跑不掉呢! 答应下来肯定会触发新的情节,他们也必然有新危险,但同时也有机会寻找线索。 拒绝的话只会得罪恶鬼,下场更惨。 这番关系任谁都能估量明白。 于是,众人争先恐后说道:“没事,没事,有啥您尽管吩咐。” 鬼司仪那张惨淡、僵青的脸上挂起笑容:“那多谢诸位了,请随我来。” 他们跟随鬼司仪绕到了四合院后面,白宇这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原来,四合院的后面堆满了谷物、种地用的工具,仓库、水井以及牲口棚,只是没扎篱笆。 他猜测这里应该是主家的仓廪。 大东蹙眉:“奇怪,鬼不是不吃人间的食物吗?堆放这么多谷物干什么?” 白宇见怪不怪的说:“你还入戏挺深,冥婚场景只是鬼屋的一个项目,这些谷物充其量不过是道具,没必要较真。” 大东恍然着瓮瓮点头说:“对对,咋把这个设定给忘了?” ------------ 第三十一章:冥婚(六)遭袭 虽说布景、道具全是假的,鬼可是货真价实的真恶鬼。 鬼司仪安排说:“你们三个女人从后门进去正房,帮忙收拾一下新房。三个男人辛苦一些,把仓库打扫一下,将院子里多余的东西都搬进去,过会儿新郎新娘要在这里祭月结冥福。” 鬼拜月,开地门。 地门一开,大鬼小鬼便会从下面跑上来,看起来鬼新郎还是嫌冥婚不够热闹啊,甚至还想把下面的亡灵召唤上来为自己庆祝。 白宇说:“这样吧,我跟大东先收拾仓库,大伟、胡星你俩把院子里的谷物先搬走。” 大伟一声不吭,闷闷的去做事了。 “哑巴,这家伙绝对是个哑巴!” 大东指着大伟背影对白宇说。 “你倒是聪明,把好差事留给自己?” 胡星看起来有点不满,阴阳怪气地发着牢骚。 大东嗔怪说:“让你干点活儿磨磨唧唧的,一路净帮倒忙,就会扰乱军心。” 白宇对胡星说:“你要是不愿意,那么我跟大伟收拾谷物,你跟大东打扫仓库。” 胡星嫌弃地“操”了声,鄙夷道:“谁愿意跟这死肥猪一组。” 他啐了一口也离开了。 白玉和大东走进仓库,发现里面堆放的都是发酸的陈谷,灰尘也很厚,到处都能看到蜘蛛结的网,老鼠满地爬。 俩人一人拿着一把扫簌打扫起来。 白宇感慨说:“多亏是我们俩大男人负责打扫,要是楚娜她们进来这里准被吓到。” 大东带着嘲笑的语气说:“都下过一扇无相门了,应该有所长进,要是还能被这些吓到,那也太菜了吧!哎呀妈呀,有蛇啊!” 他油然惊叫出声,白宇快速操起身边铁锹拍在蛇头上,直接把它拍晕。 大东吓得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由白变红,脸上的肥肉不停颤动。 白宇将蛇装进麻袋里,然后一言难尽地看着大东,忧伤的叹息说:“都下过一扇无相门了,应该有所长进的……” 大东强辩说:“怪我吗?分明是这条蛇不讲武德,突然蹿出来,我没防备才被吓道。它这是在骗,在偷袭。” 话音刚落,身后仓库大门忽然传来两声可怕的巨响,大东回头一看,只见大门被四只鬼爪穿透了。 鬼爪上青黑色指甲足有几寸长,正在狰狞的张牙舞爪。 “什么情况?” 大东惶然地看向白宇问道。 白宇声音变得紧张且严肃:“还用问吗?我们遭到鬼物袭击了。” “酷酷酷!” 鬼爪不停地戳穿仓库大门,力道比他们在上一扇无相门里遇到的鬼娃娃还要残暴。 仓库不大,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且只有一扇门,如今正在遭到恶鬼袭击,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对于他俩来说,现在真可谓逃无可逃了。 “咋办?鬼马上就要冲进来了。” 大东惊慌无措的大喊。 白宇目光微凝,瞥见支撑仓库顶棚的是两根承重柱,立即对大东说:“快,我们爬上柱子去。” 说完,他跑过去爬上了一根。可大东却怎么也爬不上来。 白宇惊愕说:“你小子不是练田径吗?咋爬根柱子也这么费劲?” 大东一本正经的更正说:“我是田径运动员,不是爬杆运动员,根本就是俩项目。我只会跑,又不是传说中的灵活死胖子。” 他也知道,爬不上柱子后果相当严重,虽然爬上柱子也未必能安全。 仓库大门终于在俩恶鬼的连番冲击下坍塌了,门外可怕的恶鬼,忽然冲了进来。 大东身体僵硬,呼吸急促,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如潮水裹挟而来,似要让他溺毙在其中! 恶鬼青森森腐臭的脸庞裹挟着浓郁血腥味,惨淡的目光透着凶冷,粗犷的手臂犹如金属般坚硬,长长的指甲异常锋锐。 大东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恍惚之中似乎听到白宇在喊:“把红包给他们。” “红……红……红包?对,对了。红包可以贿赂恶鬼。” 他慌忙掏出红包,递给其中一个恶鬼,恶鬼眼里当时浮现出贪婪的光芒。 白宇一见这招管用,急忙将自己的红包也扔了下去。 两个恶鬼都拿到了红包,却仍然没有走的意思,嗅着大东的身体,不停舔着唇角,垂延欲滴的看着他,似乎在看一道美味佳肴。 见鬼仍然要吃自己,大东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惊惧不安的喊着:“你们怎么这样不讲信用?我都贿赂过你们了,该放过我了吧,咋还要吃我?” 恶鬼不听他的,贪婪地看着大东的衣服,跟着伸手撕拽。 大东愕然:“你们抢我衣服干嘛?” 他清晰感觉到恶鬼触感冰冷的骨爪在自己身上摸索,忍不住汗毛倒竖,连手脚都止不住地颤抖! 白宇的声音又从上方传来:“看起来,他们想要的是你的衣服,给他们。” 大东一愣,点头对鬼说:“好,你们别抢,我脱下来给你们就是了。” 他脱掉外衣,俩鬼遂争抢起来,结果小鬼没抢过老鬼,头顶还挨了一下。跟着,他又冲大东呲着獠牙,并且伸手去撕他内衣。 “连内衣也要?士可杀不可辱!我大东绝对不跟鬼做苟且之事。” 大东一脸贞洁烈妇似的宁死不屈。 恶鬼却压根不管,眼看尖锐的指甲就要刺破他的皮肤。 白宇喊道:“大东,把内衣也给他们。形势这么严峻,你还想什么?快按我说的做。” 大东被恶鬼嘴里的腐臭熏得直干呕,最后狠下心,咬牙道:“好,好,我脱!” 他将内衣也脱了下来扔了下去,小鬼拿起衣服欢天喜地,老鬼那边贪婪地来到柱子下面,鼻子努力地向上仰着,似乎在嗅什么,对着白宇咆哮,手指摩擦着木柱,一遍又一遍发出锯木头的声音。 “哧哧哧……” 白宇心中愕怪,该不会这俩鬼甚至连自己的衣服也要吧? 他二话不说,遂直接将外衣内衣全部脱下,露出宽宽肩膀下修长挺拔的肌肉线条。 俩鬼得到衣服这才满意离开。 ------------ 第三十二章:冥婚(七)有人陷害我们 “我去,搞什么飞机啊?” 大东脑子迷离恍惚,费解的说:“这俩鬼啥癖好?为啥喜欢别人的衣服?” 白宇莫名摇头:“不清楚。”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一瞬间就消失了。 大东跑到门口,探出半个脑袋观察一会儿才走了出去。 白宇跟上他,俩人顺着响声传来的方向一口气跑到了水井旁边。 只见水井旁边倒着一具尸体,喉咙处如同喷泉一样不听向上喷血。 二人跑过去一看是宁祯的尸体,喉咙上面被戳出两处手指宽的血洞,赤裸的上半身已经被殷浓的鲜血染红,手里却死死攥着一件内衣。 大东面色难看至极,一个没忍住直接蹲在地上吐了出来! 直到吐到脸色惨白失了血色才停下来。 白宇微微蹙起眉。看来宁祯也遭到了恶鬼抢夺衣物,她是女孩子不可能把内衣也给出去才被恶鬼残忍杀害。 他心中不解:恶鬼为何抢起他们几个的衣服来? 费解着,白宇拿过那件带血内衣,在上面隐隐闻出一股人油的味道。 他心脏忽然绷紧,目光紧紧盯着衣服,惊呼:“原来是这样。” 大东停止了呕吐,正抚着自己前胸,问:“你发现了什么呀?” 白宇解释道:“我在宁祯留下来的衣服上面闻出了人油的味道。” 大东惊呼:“人油?” 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开始大口呕吐起来。 白宇帮忙拍了拍他后背,解释说:“我们进入冥婚游戏后实际上就变成了跟诡异世界一样的存在,除非触犯杀人规则,不然鬼物不会轻易袭击我们。” “但因为我们的衣服上被人涂抹了人油,鬼就会认为我们是人类。虽然红包可以贿赂鬼物,但贪婪的鬼仍然想要衣服,如果像我们俩那样给他们就没事,只是宁祯身为女人,自然不愿意光着身子,所以拼命不给这件内衣,才被恶鬼残忍的杀了。” 大东瞪大眼,纳闷道:“你说有人故意在我们衣服上偷偷抹了人油?那么是是谁干的?” 白宇沉默不语。 大**然蹦出来一句:“卧槽……我知道是谁了。” 白宇看向他,大东说:“胡星,绝壁是这杂种干的,就他有动机。因为他妹妹的死,他一直埋怨你,见其他人又都帮你,他自然怀恨在心,所以偷来人油抹在我们身上打算借机杀人。” 鬼蜮里有个法则,那就是严禁在诡异世界里杀死同伴,否则会遭受天罚。 但这里的杀死指的是直接杀人,并不包括背地里陷害或者借诡异之手杀人。 在他们衣服上偷偷抹上人油借刀杀人的肯定是团队里的冒险者,只有他们才知道这个规则。 大东怀疑胡星不无道理。 大东骂骂咧咧的要去找胡星算账,但被白宇拦了下来。 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若是把事情挑开了反而对他俩不利。 “如果真是胡星干的,他一次不成,有可能再来第二次,咱们心里提防些更容易抓到证据。” 白宇对大东说。 这时候,收拾完婚房的苏倩跟楚娜也走了出来,他们发现宁祯不见了,有点焦急。 结果刚出婚房没几步就看见了她的尸体。 看见尸体,恐惧瞬间蔓延到了楚娜全身,指着宁祯的尸体疯狂大叫起来。 “别鬼叫了。” 大东喝止了声,楚娜才停止大喊,莫名问道:“宁祯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大东冷道:“看不出来么?她遭到恶鬼袭击被鲨了呗!” 楚娜瞅瞅他俩,又瞅瞅地上的宁祯,狐疑问道:“宁祯真是鬼鲨的?” “不是鬼难道是我们啊?” 楚娜冷疑说:“那为什么你们三个都没穿衣服?” 白宇说:“因为我跟大东刚刚也遭遇了恶鬼袭击,鬼还抢走了我们的衣服。” 楚娜感觉他回答的很离谱,纳闷道:“恶鬼为什么要袭击你?难道就因为你身材好。” 她一边说一边禁不住偷偷瞄了瞄白宇那身健硕优美的肌肉线条。 大东不满道:“看什么?犯花痴啊?这个时候也不忘记揩我们俩油。” 楚娜嫌弃地吐舌头,鄙薄说:“就你那身肥膘白给我看都嫌闹眼睛,赶紧找件衣服穿上。袭击你的恶鬼也不知道守寡几百年了,连你这样的都能看得上?” 白宇谨慎的说:“恶鬼之所以袭击我们,是因为有人偷偷在我们的衣服上涂抹了人油,吸引恶鬼过来攻击了我们。” 楚娜吓得一僵苍白着脸色说:“你是说,我们身上都抹了人油?倩姐,你快帮我看看。” 苏倩闻了闻她后背,确定的口吻说:“是人油。” “啥?哎呀,倩姐,你后背上也有人油的味道。” 苏倩却并没担忧,平静的说:“算了,待会儿找身衣服换上就行了。” 白宇说:“刚刚我在仓库里看见有很多旧衣服,不如我们去换上吧!只是,胡星跟大伟一直没有回来。” 楚娜突然惊道:“他俩不会也遇害了吧?” 言还未闭,就见大伟扛着稻谷叉子正往回走。 大东眼睛一亮,马上招手喊道:“大伟快过来。” 大伟一路小跑回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大东一愣。 原来这小子会说话啊! 大伟看见了地上宁祯的尸体,露出惶恐的表情。 白宇走过去闻了闻他的衣服,说道:“也有人油。” 大东摇头,不可思议的说:“大伟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居然没遭到恶鬼袭击。” 大伟思忖片刻,忽然想明白了,但仍诧异的问:“可这人油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抹在我衣服上面的。我也没得罪过谁啊!” 大东说:“是胡星那小子。”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东刚要解释,白宇打断了他,语气有些急切:“别说了,咱们得先把衣服换了。” 仓库里的衣服都是非常普通的粗布衣服,甚至分不清楚是给男人穿的还是女人穿的,大家权且囫囵套在身上,至少能遮蔽羞耻。 苏倩对白宇说:“时间不早了,你们有没有找到生门的线索?” ------------ 第三十三章:冥婚(八)古怪鬼媒婆 白宇摇摇头,反问:“你们呢?” 苏倩也摇头。 白宇跟着说:“其实,我脑海里一直有个问题不解,或许跟生门线索有关?” “什么?” 白宇说:“根据上一扇无相门的经验我们可以总结出生门的线索跟鬼蜮的情节息息相关,其实在这个冥婚游戏里有个问题一直被我们忽略了。” “那就是,鬼新郎跟鬼新娘是如何认识的?他们是如何相知相识相爱的?” 大东皱眉,表情怪哉:“我没看见他们相知相识相爱啊?反倒是鬼新郎看起来挺恨鬼新娘的,鬼新娘对鬼新郎也挺冷淡。可以肯定她不喜欢鬼新郎。” 苏倩说:“这没什么好奇怪的,配阴婚这种风俗一般流行于贫穷落后的乡下。有些父母为了冥礼甚至会将女儿的尸体贱卖给别人。” 楚娜点头附和:“对对,这种新闻我之前在网上倒是经常看到。” 白宇说:“没错,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也出现在这对鬼夫妻身上,因为我留意到那个穿大红血衣的鬼媒婆,既然这桩婚礼上出现了媒婆的身影,那么阴婚很可能出自一桩买卖。” 苏倩问他:“你怀疑鬼新娘是死后被卖,然后配的阴婚,而鬼媒婆其实就是倒卖尸体的人?” 白宇迟疑着说:“我还不敢确定,但有这种可能性,现在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要行动了。我觉得媒婆就是事情的突破口,我希望大家多留意她。” 苏倩说道:“刚才鬼司仪跟我们说,希望我们待会儿能帮鬼新娘梳头,本来我是不愿意的,可也只有这样才能见到鬼媒婆了,我这就去答应他。” 楚娜冲她抱拳,动容道:“倩姐你好伟大。一想到鬼新娘那张青面獠牙的脸我就不寒而栗,你居然敢下千丈虎狼穴。别的不说,这心里素质太恐怖了。” 苏倩说:“你也跑不掉,得帮我打下手。” 楚娜吓得钉在原地,整个人都硬了。 这时候,他们远远地望见胡星慢吞吞走了回来。 大东阴阳怪气地对他说:“我说胡星,你这活儿干的挺逍遥啊!” 胡星反唇相讥:“逍遥?知不知道晒谷子的平地距此多远?哪像你啊工作轻松!” 大东冷道:“往远了跑,你是怕被恶鬼袭击吧?” 胡星眉头拧结,问:“你怎么说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 大东手握起拳,想勃然过去给他一电炮,但被白宇拉住了。 “你们都少说两句,苏倩,这回看你的了。” 当下,苏倩跟楚娜朝婚房走去,几个男人则躲在仓库里。 大东找机会低声说:“白宇,刚刚我偷偷闻了闻胡星身上,这小子身上根本就没人油,陷害我们的人没跑了,就是他。” 白宇不置可否,没接话。 不多时,就见楚娜急慌慌的跑来,对白宇说:“白哥,鬼媒婆突然跑了。” 白宇愕然,不解道:“什么情况?” 楚娜重新说:“不知道倩姐跟她说了些什么,鬼媒婆突然之间跟变了一个人,不,一个鬼似的,夺门而出,倩姐去追她了,往那边跑了,我带你们去。” 路上,楚娜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还原了一遍。 本来苏倩一边给鬼新娘梳头一边套鬼媒婆的话,可苏倩问话的水平很高,楚娜根本听不懂。 但她发现鬼媒婆呆若木鸡了似的苏倩问什么她答什么,嘴里念叨着:“诸如无量天尊,绳子啥的”,楚娜也听不太懂。 然后问着问着,鬼媒婆就跑了。 “无量天尊?” 白宇细细咀嚼这四个字,咕哝了句:“这不是道门的口诀吗?” 他忽然记起来,鬼媒婆头挽混元鬓,大红袍后面还隐隐印着一块八卦图案。 难道鬼媒婆是位坤道士? 跑着跑着,他们看见了苏倩的身影,她正蹲在一处建筑的窗户下趴着墙根偷偷向内张望。 柔和的月光映照着她柔枝嫩条,婀娜绰约的细腰身上,披在上面的长长的卷发正随着微风波动。 听见脚步声,苏倩回头做了个噤声手势,又向着窗内望去。 白宇也来到窗前,透过窗户朝内望去。 他发现鬼媒婆跑来的是座神庙,但神庙内里暗沉,供奉的像体也是漆黑的。 如果鬼媒婆是道士的话,可以推测这里或许是她曾经修行的庙宇,但白宇实在想不起来那漆黑的神像到底是那尊神祇。 即便他在米国经营了三年的华夏古玩店。 鬼媒婆在神庙的角落里面挖呀挖呀挖,不一会儿众人就看见了她挖出来的东西。 白宇心口骤然一滞,有种浑身上下都被冻结的冷意。 因为,鬼媒婆挖出来的竟然是两具森白的骸骨。 大东忍不住“卧槽”出声,白宇忙捂住他嘴,生怕被鬼媒婆听到。 鬼媒婆却看着两具白骨痴呆了片刻,露出茫然费解的神色,然后继续挖,终于在骸骨下面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一根绳子。 看见绳子,鬼媒婆面露安详,餍足地笑了笑,嘴里念叨着:“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我好像想起来了……咦,这是什么东西?哦,我想起来了,对对。我是……咦,这是什么东西?” 她兀自连续不停念叨着,莫名惝恍了一阵儿,最后还是遗忘战胜了清醒。 鬼媒婆将绳子重新埋了回去,目光变得模糊,怅惘地离开了庙宇。 她前脚刚走,众人便走进了庙里。 白宇盯着那尊神像看了会儿,越看越觉得诡异。 那是尊女神祇,通体漆黑,戴着一顶黑冠,有四支胳膊,都呈现出托举的姿态。 凭借多年开古董店积累下来的民俗知识,白宇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尊神祇。 他问众人:“你们谁认得这是什么神像?” 苏倩说:“不认识。不过看她面相这么凶,恐怕是密教里某尊佛的忿怒相。” “密宗?”大东诧异:“这神庙我看有些像道观啊!” 白宇诚然道:“确实是道庭殿宇的布局,但被改动过,比如墙面用的是红色,红色主火,主南方,避邪。而且屋檐脊饰用的还是鸱吻,这些都是道观的典型特点。我进门的时候留意了一下牌匾,上面写的是圣母庙。” ------------ 第三十四章:冥婚(九)跳井 楚娜彻底迷糊了:“圣母不是基督教里的么?” 大东扶额:“大姐你别添乱了好不好?白宇,道教里有圣母神吗?” 白宇说:“王母娘娘,九天玄女,碧霞元君甚至妈祖都可以称为圣母,但那不过是雅称,没有哪处道观用来挂在匾额上。” “况且,即便道教里有圣母,也绝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苏倩突然指向圣母像说:“神像底座下面的灰尘轨迹有些异样。” 白宇仔细瞅了瞅,果真见到这尊神像的底座跟落灰的地方相隔几寸远,明显这里之前有尊更大的像体,后来被搬走了才换成的圣母像。 他猜测说道:“我想,这座殿宇之前就是供奉三清的普通道教庙宇,后来被修改成了圣母庙。也就是说,这里的人信仰发生了变化,由传统道教变成了这尊不知什么神的圣母。” 说完,他没再去看圣母像,而是来到鬼媒婆挖过的地方再次将那根绳子挖了出来。 众人额头顶上忽然出现一行字:恭喜玩家开启奇遇任务——绳怨。 传说,横死之人的凶器上纠缠着鬼魂的怨望,鬼魂最恐惧于此。 该红绳是陈戈自杀时用的凶器,在他的诡异世界里,只有用杀死他的凶器才能除掉他的怨魂。 看到这些字,众人都抑制不住脸上的兴奋。 因为鸟嘴面具人曾说过,想要活着离开鬼蜮要满足三个条件的任意一种,找到生门,化解诡异的怨念或者直接铲除诡异。 有了绳子,他们就能铲除鬼新郎,离开这片鬼蜮了。 “原来鬼新郎就是鬼屋老板陈戈啊!” 白宇有些意外的说。 在没进鬼屋之前外界就有传说,鬼屋老板陈戈会游弋在鬼屋里,伺机给予游客致命一击。 本以为他会以刺客身影出现,没想到居然是主BOSS! 白宇说:“时间很紧迫,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这根绳子杀了陈戈。” 楚娜忐忑不安道:“虽然我们现在有了能杀掉陈戈的凶器,可他毕竟是恶鬼,以咱们普通人的本事能杀掉诡异吗?” 白宇声音安之若素:“放心,我身上还有一件法器。” 他将从“铁西鬼楼”里得到的喷雾药剂取出,解释说:“这是我在上一扇无相门得到的法器,喷在鬼身上能使诡异昏迷一分钟,勒死一个鬼一分钟时间足够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寻找或者制造机会让鬼新郎落单,不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动手。” 说的容易,可想让鬼新郎落单又谈何容易? 这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众人头顶闪现出一段血字:检测到有人作弊,冥婚游戏参与者需要接受处罚,游戏难度自动升级为顶级难度,剧情内不会再流出任何通关线索,NPC谨慎程度设定为最高级。 大东愕然:“什么情况?谁作弊啦?” 然后他看向胡星质问:“是不是你?” 胡星反骂他:“放你妈的螺旋屁!我不是团队里的人吗?你说是我作弊,我还说是你呢!” 苏倩说:“你们别吵了,作弊的人应该是我。” 白宇诧异的看向她:“你什么时候作的弊?” 苏倩回答:“你不是让我询问鬼媒婆一些线索吗?我怕问不出来,就使了点手段。” “什么手段?” “简单的催眠而已。” 苏倩说:“本来我还想催眠鬼新娘来着,可我发现她有些异变,当时就感到不对劲,担心会触发杀戮法则,所以没敢问下去。” 不管什么游戏,作弊一定会受到最严重的惩罚。 “都怪我不好,耍了小聪明。” 苏倩自责道。 白宇说:“算了,至少我们得到了有关鬼新郎的身份,而且也找到了杀他的办法。只是,现在游戏难度被上升,NPC谨慎程度为顶级,想把他单独骗出来恐怕是不可能了。” 正说着,鬼媒婆突然出现,嘴里喊着:“还我绳子。” 大东大呼:“卧槽,她怎么又回来了?” 转念一想,肯定是游戏难度提升,NPC谨慎程度为顶级,鬼媒婆一定是因此预感到了不妙,才回来查看的。 白宇手拿绳子又在供桌上顺走了一张黄布。 大东问他:“白宇,你拿黄布干嘛?” 白宇只回答:“有用。” 然后用黄布将绳子包好,还像鬼媒婆展示了一下。 鬼媒婆露出尖锐獠牙,瞪着双外鼓的血眼,怨毒地朝他扑来。 白宇忙将黄布扔给苏倩,大喊:“快跑。” 众人利用此间隙逃出了圣母庙。 鬼婆一路穷追不舍,手里还扔出不知什么东西射向众人,像是暗器。 苏倩腿部中了暗器,一个趔趄摔倒。 她奋力把手里的黄布仍还给白宇。 白宇为了保护她故意高高将黄布举了起来,吸引鬼媒婆的注意,然后转身就跑。 他跑到一处拐角,拉住大东,偷偷将绳子给他说道:“你赶紧跑,这里我来应付。” 大东明白了他的意图,当即就拿着跑了。 他前脚刚走,白宇就看见了鬼媒婆凶神恶煞的身影。 白宇依然用假的黄布继续吸引鬼媒婆的注意,然后跑去另一个方向。 大东往北跑,白宇则向南方一路狂奔,那里是仓库,婚房的方向。 跑着跑着,白宇遂敢右小腿被什么东西打中了,一阵痉挛,不由自主的摔倒。 这一下疼的他后背冷汗频频,回头一看鬼媒婆正死死咬牙盯着自己,眸中充满了怨恨! 白宇咬着牙勉强起身,一瘸一拐地朝前跑去,丝毫不敢停顿。 身后传来的恐怖、狰狞的咆哮太瘆人。 他心道,决不能让那个鬼媒婆追上来! 但此时的他疼得腿肚子攥筋,根本跑不快,身后的鬼媒婆又穷追不舍,即便将黄布给她也会被发现是假的。 现在的境地真可谓是退无可退! 唯一的生路就是那口水井,如果跳下去或许还能拖延一些时间。 白宇水性不错,要是鬼媒婆不会水自己还有得救。 想着,白宇毫不犹豫地把黄布扔在地上,然后跳入水中。 ------------ 第三十五章:冥婚(十)找到内鬼 井水很凉,但没到冰冷刺骨的地步。 井口上方传来鬼媒婆不甘的大吼,怨毒地疯狂咆哮着。 想来她已经发现黄布里空空如也,知道自己被骗了。 但是凶残的鬼媒婆也只是冲着井底疯狂地吼了几声,就快速的离开了。 白宇知道她看出来绳子不在自己身上就去追其他人了,这也是他为什么跳井之前要将黄布扔掉的缘故。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水里泡了很久,依然会感到通体发冷。 白宇不知道同伴的情况怎么样了,同时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们的境况将会更加危险。 苏倩作弊被抓,副本难度大幅提升,时间又所剩无几,真真是弹尽粮绝。 当然,他不怪苏倩,毕竟她用作弊的代价换来了关键线索。 现在的白宇只希望同伴能尽快发现自己,于是他朝井口喊了几声“救命”。 没想到上面真探出一颗脑袋。 那人竟然是胡星。 “白宇,你咋在下面呢?等会儿,我找根绳子拽你上来。” 不一会儿,一根又粗又长的麻绳落了下来。 白宇顺着绳子爬上井口。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胡星。这人一直责怪自己害死了他妹妹,他甚至怀疑胡星偷偷在众人身上抹了人油,但此时又是他救了自己。 难道自己和大东都怀疑错了? 白宇不由得问道:“胡星,你刚刚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挺恨我吗?” 胡星叹了声说道:“本来胡玥是因为我们听从你的话才被鬼新娘吃掉,我其实并不想救你。可那件事情也不能完全怨你,再者说我也想靠你找到生门。” 白宇听出来了,这个人是个典型的“口嫌体”,嘴上虽然不服自己,实际行动却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既然他心知肚明要靠自己离开这个副本,就不可能干出在自己身上抹人油的事情。 这样一来,白宇便打消了怀疑胡星的念头。 对于胡玥的死,他也很自责,虽然是大家一致同意的情况下他才选择的1,可到底提议那么选的也是他,白宇毋宁要负领导责任。 他问胡星:“其他人呢?” 胡星摇头,有些惊恐的说:“不知道,都跑散了,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咋掉井里了?” “不是掉,是我故意跳下去的。” 白宇简单地跟他讲述了经过,指着地面说:“那鬼媒婆就是用这玩意打中我的,现在腿肚子还生疼呢!” 胡星走过去捡起来地上的东西,发现竟然是枚铜钱。 白宇盯了一会儿铜钱说道:“这是道门专用的五帝钱,可以挡煞辟邪、调理风水。这么说来,那个鬼媒婆肯定是个道士。” 胡星露出奇怪的表情,讶异道:“这可真没看出来,你说她会不会失忆了?” 白宇说:“我觉得她更像是被精神控制了,别忘了,她也是伥鬼。” 跟着,二人约定先分头去找同伴,然后在井边汇合。 没过多久,白宇找到了大东。他将胡星救了自己的事情同他说了一遍。 “这小子居然会救你?” 大东难以置信,他原以为胡星会朝井里扔石头,没想到他扔的却是绳子! 白宇摸着下巴说:“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怀疑错了。” 大东不可思议道:“陷害我们的不是胡星会是谁?” 白宇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几句,大东频频点着头。 之后两人分头离开,白宇回到了井边,只看见胡星一个人回来。 原来他谁都没找到,白宇只好带他找到大东。 此时的大东脸色沉得异乎寻常的难看,眼里好似藏着熊熊火焰。 白宇见他这幅表情,问:“我让你做的事情做了吗?” 大东点头,脸上抑制不住地浮现出愤怒。 “那,看清楚是谁偷的绳子了么?” “艹他妈的,居然是大伟那个混蛋,这货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原来是个蔫里坏。” 大东愤然骂着,又啐了口:“我亲眼看见这小子把绳子拿走的,幸好我早把绳子掉了包。” 胡星莫名不解:“你们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白宇说:“其实,我们一直怀疑团队里面有奸细。他上次偷偷在我们身上抹了人油,害得恶鬼过来袭击我们。” “不知道这个奸细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样做,但这个奸细必须要揪出来。” 大东跟着说:“白宇告诉我,那个奸细还会继续暗中对我们使坏,于是让我去试探其他人。” “我看见了大伟,就把绳子在我手里的事情告诉了他,然后故意把绳子给他,让他先躲起来,我去找白宇,我还刻意嘱咐他别让鬼媒婆看到。” “结果,我转了一圈回去之后再看绳子已经不是先前那一根了,之前我在绳子上故意做了记号,大伟还给我的绳子不是我给他的那根,这小子趁机掉包了。” 胡星惊道:“啥?你把能杀掉鬼新郎的绳子给他了?” 大东冷瞥他一眼:“我有那么笨吗?给他的自然是假绳子啦!” 白宇问:“大伟现在哪里?” “还在躲藏的地方。” “走,过去质问他,为什么三番两次的害我们?” 三人来到大伟躲藏的地方,大东也不装了,忍不住上来就对他破口大骂,拆穿了他掉包绳子的事情:“王八蛋,你小子肚子里长牙了吗,那么阴毒?如果不是在在鬼蜮里杀其他冒险者会遭到天罚,老子早给你剁成馅喂狗了。” 白宇盯着大伟,原本清澈的眼神仿佛利刃:“你告诉,为什么害其他人?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大伟心头一凛,脸色开始慌乱起来。 他惊恐地望着白宇,一双眼睛死瞪着,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良久,他惨笑一声说:“没想到还是被你小子发现了,可惜,我的任务还是没能完成。” 大东狂骂他,气的牙龈都快咬出血了:“艹泥妈的,你终于承认了,赶紧老实交代,别以为我们三个不能把你怎么样?” 大伟的脸上却露出一抹诡异且疯狂的笑容,对着白宇说:“好,我告诉你们,就是因为白宇。” ------------ 第三十六章:冥婚(十一)白宇,天选之子 大伟的脸上却露出一抹诡异且疯狂的笑容,对着他说:“好,我告诉你们,就是因为白宇。” 白宇倏然一愣,愕然道:“为什么?我可从来没得罪过你。” 大伟压低了语气,闷闷的威胁说:“你逃得过这次也逃不过下一次。巫闘殿绝不会让天选之子存活下去,哈哈哈哈……” 他笑的诡异,甚至嘴角还扬起了一抹灿烂。 白宇愣了片刻,眼里满满都是惊异和不解:“你说的天选之子是什么意思?巫闘殿又是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大伟没回答,只是依然在笑,笑声猖狂且诡异,甚至从中还能听出恶毒跟狰狞。 大东骂道:“别特么笑了!你知不知道破坏团队的下场?你也是团队里的人,时间到了找不到生门你也要死在这里。” 大伟却摇头:“你错了,我根本就不是人。” “妈的,你特么当然不是人了,干出这种事情,你连畜生都不如。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东瞬间又反应了过来,表情里满是愕然、震惊。 不是人? 难道大伟也是恶鬼? 他原本跟鬼新郎是一伙儿? 感到惝恍、迷离,大东又质问说道:“你把话说明白了。” 大伟说:“我是个初诞人。” 话毕,他定格在原地,表情极速地僵硬,凝固,失真,皮肤也黯淡无光下来,灰滔滔的,成为了一具似僵尸又似骸骨的躯壳。 大东莫名不解:“这是……个啥玩意?新物种啊!” 胡星说道:“没听大伟自己说么,他是个初诞人。” 大东缓缓点头,牙齿都有些打颤:“听是听到了,可头一次看见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哎呦我去,这是什么?你们凑,他肩膀上还纹着图案呢。” 白宇只看图案一眼,血差点凝固了。 那分明是颗五芒星盾牌图案! 跟那个墨镜客人给自己看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大伟身上纹的图案此时已经黯淡无光,但形状却毫无差别。 显然他跟在米国刺杀自己的那两个黑衣人来自同一个组织。 白宇暂时还不知道这颗金色的五芒星盾牌图案到底来自哪个组织,不过他们从现实世界开始追杀自己,一直到无相门内的鬼蜮里,大有穷追不舍,不杀死自己誓不罢休的姿态。 看来,对此他真得要多加小心了。 大东跟胡星还在一门心思的研究着那个初诞人,看看这儿,摸摸那儿,嘴里啧啧称奇,感叹造物主手法之瑰丽。 “怪哉,这东西还真跟咱们人类差不多,皮肤的质地,骨骼都很相似,又不是傀儡,卧槽,真让老子开眼界呀。” 大东提醒说:“我说白宇,你可得小心些了,初诞人是冲你来的。” 胡星跟着说:“对啊,巫什么殿不会允许天选之子存在于这个世上,你仔细合计合计,天选之子会不会指的就是你啊?” “天选之子?老天爷选我干什么?”白宇不明所以地摇摇头,沉默继续才说:“走吧,去找苏倩跟楚娜,咱们还是先通过这扇无相门再说吧!” 说到苏倩,白宇猛然想起来,苏倩曾提醒过自己说,虽然进入无相门的人属于同一个团队,但是团队里的人却并不能全都信任。 当时白宇并不能理解这句话,大伟的行径才让他看清楚苏倩所言非虚。 大伟阻碍他们通关副本是受到了乌闘殿的指派,但也并没有说得特别清楚,只说同自己有关。 或许苏倩能告诉自己一些有用的信息,白宇很想同她谈谈这件事情。 很快他们就又跟苏倩、楚娜汇合,只不过白宇暂时并未提及大伟的事情,因为眼下更要紧的是如何离开冥婚鬼蜮。 现在他们有了能够杀掉鬼新郎的绳子,同时寅时也快要来了,他们必须要尽快杀了鬼新郎才能逃离黑雾世界。 黎明之前是阴气最重的时刻,按流程鬼新郎同鬼新娘会在此时拜堂,等冥婚一结束就是生门关闭的时候,他们都将化为黑雾。 可是,现在想找机会勒死鬼新郎难度实在太高。 现在的冥婚游戏已经被调高至顶级难度,恶鬼的谨慎程度已经变得极其警觉,即使用欺诈、偷袭的方式也难以得逞。 更何况还有一院子的鬼宾客。 除非鬼新郎能够自己落单,但冥婚流程繁琐紧凑,正常来说根本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这可怎么办啊?” 楚娜抓狂似的大叫着说:“眼看就要到寅时了,我们手握能杀死鬼新郎的东西却不能把他怎么样?太可悲了。” 白宇突然说:“你们有没有留意,我们刚进鬼屋的时候发现鬼屋分成四个区域,除了冥婚区域以外还有捉迷藏,地狱开膛手,恶女阴司行另外三个恐怖游戏。” 众人点了点头。 白宇继续说:“其实仔细想想不难明白,这四个故事跟我们所在的冥婚区域有着息息相关的牵连。捉迷藏可以看成是鬼屋老板陈戈小的时候意外走丢的事情,地狱开膛手里说,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自称是来自地狱的复仇恶魔,只对女人下手,因为他觉得女人天生罪恶。” “游乐场门口的保安也说过,外界怀疑那个地狱开膛手就是鬼屋老板陈戈。可以看出来,鬼屋老板陈戈对女人非常厌恶,我猜测他很可能是被女人伤害过。” “证据就是第三个恐怖游戏——恶女阴司行。通过对那个游戏的描述,我们能发现,陈戈对女人恨之入骨。甚至要将那个所谓恶女的骨灰,生辰八字跟照片都封印在罐子里埋在阴树下面,诅咒她下十八层地狱受尽痛苦。” 苏倩心中臆测着,问道:“会不会那个恶女指的就是鬼新娘?” 白宇点头:“很有可能。你们是否记得鬼新郎看见鬼新娘时说了什么?” 胡星说:“他好像说以后会好好折磨鬼新娘,当时我还以为鬼新郎是个暴虐成性的家暴男,现在能想通了,原来他被鬼新娘伤害过。” ------------ 第三十七章:冥婚(十二)鬼新娘的真实身份 白宇继续说:“当时我们在路上捡到过一张被撕掉的半页的学生证,当时我们不清楚撕掉半页学生证代表什么,是谁会这样做?现在看来,这么做的人应该就是陈戈,因为剩下的半页学生证写的是姓名跟学校名称,而丢掉的那面正是照片跟出生年月日,身份证号码等个人信息。” 苏倩心头一凛,惊道:“我明白了,陈戈之所以撤掉那半页学生证是为了得到齐梅的照片跟身份证号,这样他就能推算出齐梅的生辰八字了。然后把他们连同齐梅的骨灰封印埋在阴树下面。” “就像姥姥控制聂小倩一样,鬼新郎也能以此控制鬼新娘,逼迫她跟自己结冥婚,然后折磨她。让她永受地狱之苦。” 白宇点头。 大**然拍着脑袋一脸蒙圈的说:“不对啊,鬼新娘给我们的身份证上分明叫郝晓丹啊,而且鬼司仪也是这么说的,咋变成齐梅了?” 白宇用提醒的口气问他:“有没有可能,齐梅跟郝晓丹其实是同一个人?” 大东醍醐灌顶一样怔住了,白宇的推理犹如潮水般填平了他那坑洼不平的脑回路。 白宇说:“我们过去一直误以为鬼新娘是被鬼新郎买来的,但实际上却恰恰相反。是齐梅化名郝晓丹欺骗了陈戈,导致陈戈自杀,他化作鬼新郎害死了齐梅并且诅咒了她成为自己的鬼新娘。” “你还记得在恶女阴司行里陈戈写过一句吗?渣女,骗婚者,你们的劫数到了。” 大东瞠目,难以置信的不停点头,适才僵住的大脑一下子开了窍:“好家伙,这都能被你猜出来,你这可太牛了!” 经过白宇的解释,他现在全明白了。 齐梅本就是个女骗子,故意给他们假身份证完全符合骗子的人设。 跟着,他在脑海里推测出了陈戈的过往经历。 一个年幼的孩子在山里走失,因此自小失去亲人,生活可想而知。长大后事业没做起来,还惨遭渣女骗婚或许因此破产。 所以他心理变态,开始连续杀害无辜的女子,直到后来他再次找到了这个叫齐梅的渣女。 陈戈不仅杀了她,还将她的生辰八字连同骨灰都封印在罐子里,就像姥姥囚禁聂小倩一样,跟她配阴婚,之后再送她下地狱。就这样循环的玩儿冥婚游戏。 他叹了口气,又蹙眉说:“可这些都是白宇的推理,怎么证明?又如何找到封印的罐子?陈戈只说把骨灰坛埋在阴木下面了,可院子里一棵树都没有,外面倒是有片森林,从那里找根本来不及。” 白宇却摇头,目光坚定道:“不,我们不是曾经看到过一颗阴爪槐吗?” 大东恍然:“那口棺材!你是说陈戈把齐梅的骨灰埋在了她的棺材下面?” 白宇点头说:“这里距离迎亲时的棺材所在地不过10分钟的时间,一来一回完全来得及。” 几人几乎是飞出院落朝着森林的方向跑去,一路跑到棺材前。 白宇说:“把棺材推开,然后挖。” 他们来的匆忙,并没带上挖掘用的铁锹,铁铲,好在森林里的土质异常疏松,徒手就能挖。 “我力气大,我来挖。” 大东自告奋勇,一双胖手像挖金矿一样不住“狗刨”。 挖着挖着,大东一怔,瞳孔骤然缩紧,“我挖到了,的确是个骨灰罐。” 他的声音充满兴奋,大声叫着将骨灰罐取了出来打开。 骨灰罐里除了骨灰以外还有半张学生证,看到了学生证上的照片,大家不安的内心才稍微平复了些许。 照片里的女人同郝晓丹身份证上面的一模一样。 大东盯着照片,感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这张照片好像会动啊。”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他觉得照片上的齐梅正在对自己笑。 仔细一看,照片上的女人真的在笑。 这一幕险些直接将大东的魂儿给吓了出来! 齐梅不仅笑,甚至开口说话:“感谢你们把我从他的诅咒中解救出来,可是,我的灵魂现在仍然要跟陈戈拜堂,你们能不能帮我扰乱冥婚现场,我好趁乱跑掉。” 大东狠狠皱眉:“让我们去破坏冥婚现场?亏你想得出来,到时候你跑了,我们咋办?” “再说了,也是你这个感情骗子欺骗了陈戈的金钱和感情才导致他横死才化成怨灵的。现在我们帮你挖出了你的骨灰坛,破了他的诅咒,难道不应该轮到你帮我们吗?” 齐梅辩解说:“可是我也得到了相应的惩罚啦!我人都死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见鬼NPC混不吝,大东气恼骂道:“臭娘们,还不知悔改是不?现在你的骨灰坛在老子手里,信不信我再给你放回去?或者砸碎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一通喊打喊杀,齐梅果然慌了,甚至崩溃的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这群玩儿家怎么比鬼新郎还凶残啊?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白宇说:“很简单,你从婚礼现场逃跑,把鬼新郎陈戈吸引走,让他落单,这样我们就能用绳子干掉他了。” 齐梅不停摇头:“不行不行,万一我没跑掉怎么办?你们不就是想要陈戈落单吗?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白宇问。 齐梅说:“你们知道陈戈为什么化成恶鬼之后变得那么凶吗?因为他拜了一尊叫什么圣母的邪神。” “就是山脚下庙宇里的那尊黑色的神像?” “对,陈戈死后,他的怨灵一直纠缠我。我没办法就去请一位道行极高的道姑,道姑说陈戈太凶了,怕自己应付不了,就带着我去请她的两位师兄帮忙。那座庙宇本来是道姑师兄修行的道观,可惜她们三个联手仍然没斗得过陈戈这个恶鬼,三人反被杀。我也死掉了。” 白宇明白了,鬼媒婆就是那位道姑,而她在神庙里挖出来的两具骸骨就是她的师兄。 齐梅继续说道:“后来陈戈把那座庙宇改造成了供奉黑圣母的圣母庙,每天都虔诚祭拜。如果你们敢的话,只要把神像砸碎陈戈就会感应到了。” ------------ 第三十八章:冥婚(十三)归来 大东看了看天色,也豁出去了,喊道:“什么敢不敢的?我们哪还有选择?” 连楚娜都不畏首畏尾了:“大东说得对,干就完了。” 眼看黎明时分就将到来,众人极速狂奔,一口气跑到圣母庙的门口。 大东第一个闯了进去,操起门边上的棍子就朝圣母像砸去。 泥塑的雕塑几下便出现了裂痕,而圣母的表情上也似乎出现了一丝狰狞。 一道阴风须臾间从远方倏然刮入庙宇门内,空气里弥漫的浓郁血腥气息,鬼新郎那张瘆人的狰狞面具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砸毁大黑圣母的神像?” 鬼新郎死死瞪着一双怨毒眼睛盯着他们,恐怖的阴冷气息从黑面具空洞中不断渗出。 但言还未闭,白宇瞅准时机眼疾手快掏出喷雾朝鬼新郎面部喷去。 下一秒,鬼新郎发出歇斯底里的痛叫,身体僵住了。 白宇用力一推他,鬼新郎的身体犹如根木头一样沉沉倒地。 “他晕了,我们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快给我绳子。” 大东将绳子递给白宇。 虽然只有一分钟,但勒死鬼新郎已经足够了。 白宇将绳子缧绁在鬼新郎脖子上,使劲勒住…… 一分钟过后,鬼新郎果然没有醒来,几个劫后余生的冒险者都瘫坐在地上,随后一团黑气从鬼新郎的七窍内钻出,汇聚于天空成雾,悠悠飘荡了一阵消散了。 就在黑雾消散的一刹那,整个冥婚场景转瞬间地动山摇起来,附近的房屋都坍塌了,圣母庙也摇摇欲毁。 “快跑!” 白宇喊了声,但众人还没来得及跑,地面再一次塌陷,所有人都掉进无尽的深渊当中。 再度苏醒过来,白宇发现自己躺在别墅三楼大厅里,窗外被浓密的黑雾包围着,室内亮着柔和、温馨的光芒。 其他人都陆续醒来。副本里高强度的紧张感,对大家的精神和意志都是严峻的刺激,以至于时间都过去了很久,众人的眼神里一直饱含着迷离跟茫然。 直到奖励短信的到来才将他们重新拉回现实世界。 “唔!你们居然回来啦?” 鸟嘴面具人的声音有点意外,却透露着切实的开心:“属实说,西江鬼屋这处鬼蜮难度很高,时间又短暂,会让人高度紧张。已经连续有四五个团队死于这扇无相门里。没想到居然会被你们破除?” “休息会儿吧,调整一下身体跟心理状态,因为下一扇门难度更高。” 大东身体一颤,呵呵着讪笑说:“我谢谢你啊!” 鸟嘴面具人转身想走,白宇叫住他说:“请等等。获得的净土币奖励在哪里能看到?我们只收到了短信提醒。” “你们下载一个黑雾世界的专门APP就行,叫净土银行。” 白宇按照他所说的,果然在应用商店里搜索到了“净土银行”APP。 成功下载后,按照步骤输入身份证注册,果然能够顺利登陆。 白宇暗自感叹:把他们拉入黑雾世界的势力真可怕,就连他们的身份信息都完全掌握。 “净土银行”的界面跟普通银行的手机APP差异并不大,只是更简约一些。 只有账户,转账,收支记录几项,看起来主要功能还是用于记账。 但也有个签到功能,每天按时签到能得1-3不等的净土币。 本着苍蝇的肉也是肉的原则,白宇点了签到。 获得了一元净土币。 他们来到洗澡间,洗去鬼蜮里阴秽之气,还没到午饭时间,但大家都觉得累了。 上个副本时间短,强度大,时时刻刻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体力消耗也颇大。 彩色别墅里的物资极为丰富,时刻都准备着牛奶,燕麦,奥利奥,士力架、能量棒等食品,还有汉堡、炸鸡,只要在微波炉里热一热就能享用。 白宇简单地吃了个汉堡,就找到了苏倩。 她并没有吃饭,正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白宇递给她一根士力架,许是热量太高,苏倩厌恶地皱眉,婉拒了。 “苏倩,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你听没听说过巫闘殿?” “什么巫闘殿?” 苏倩诧异的反问了句,冷淡的说:“我从没听说过。” “那位高人没跟你讲过巫闘殿吗?” 苏倩摇摇头。 “天选之子呢?” 苏倩眉头蹙的更深:“这些名词你都是听谁说的?” 白宇表情郑重道:“是大伟。” 接着,他这才将大伟偷偷在他们身上涂抹人油的事情同苏倩讲了。 苏倩怔了阵,缓缓叙述道:“大伟之所以陷害我们是受到了一个叫巫闘殿的势力指使,目的是对付你,因为你是天选之子,是这样吧?” 白宇点头:“概括的很全面。可天选之子又是什么?” 苏倩想了想,忽然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进第一扇无相门之前,鸟嘴面具人曾称呼我们是神明选出来的天选之子?” “对,鸟嘴面具人的确曾说过我们都是天选之子这样的话。”白宇恍然点着头,又用确定的口吻说道:“但大伟却说他之所以要陷害整个团队只因为我一个人,他的意思只有我才是天选之子。” 苏倩神色一下子凝重不少,沉吟许久才无奈的说:“可惜,那位高人告诉我的事情有限,对于天选之子他只字未提。唔……大伟呢,你还从他嘴里撬出来了什么?” “很遗憾,并没有。他说的话至始至终都很奇怪。”白宇莫名道:“他还说自己是初诞人,然后就如同石化一样变成了具灰暗无光的躯壳。” 他对当时的画面记忆犹新,毕竟自己从未见过那样奇特的场景。 白宇说完坚定地加了句:“我确定大伟他是个新物种,并非是真正的人。” 苏倩眸光从疑惑到震惊,凝然望着白宇说:“那个向我透露黑雾世界信息的人曾经说过,不要完全相信同伴,或许就是指这个。隐藏在我们其中有巫闘殿的人。” 白宇深以为意:“是这样的,只是现在的信息只能支持到我们了解到如此地步。” ------------ 第三十九章:林凯的求救 说完,他起身要离开,苏倩却用抱枕砸他:“站住,问了我这么多问题,也该换我问你了吧?” 白宇诧异:“你想问我什么?” 苏倩翘起二郎腿,盯着白宇问:“你骗了我的事情就这么完了?” 白宇愕怪,一本正经说道:“我并没骗过你啊!” 苏倩重新说:“确切的说是隐瞒。” 白宇尬笑着说:“我隐瞒别人的事情多去了,你想听哪个?” 苏倩说:“那就从你爷爷说起吧!” 白宇诚然道:“我爷爷真的失踪了,从十八岁以后我就再也没看到过他。嗯……好吧,我把在米国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你。” 他心想,也没什么对苏倩值得隐瞒的。 于是,白宇将自己在米国被追杀以及神秘人,金色五芒星盾牌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跟苏倩说了,连大伟身上也纹有金色五芒星盾牌图案的事情也说给苏倩听了。 苏倩重新抱好抱枕,指着上面的卡通图案推理说:“巫闘殿的人从外面一直追杀你到无相门里,显然早有预谋,可能就是从你爷爷的失踪开始,甚至从他把你送去米国开始,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躲避追杀。” “细细想想不难明白,现在有两股势力,一股是巫闘殿,他们的标志是金色五芒星盾牌,另一股是保护你的势力。包括你爷爷,戴墨镜的神秘人还有委托我保护你的那位高人,但他们来自何方势力就不得而知了。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巫闘殿的人认为只有你才是天选之子。” 苏倩的推理无疑帮白宇把错综复杂的事情脉络厘清了不少,对于白宇而言,事情好的一面是对自己不利的组织逐渐浮出了相应信息,使得他们处于明面,而保护自己的那一方势力则处于暗处。 至于天选之子的说法,白宇也更相信苏倩的话——只有他才是天选之子。 本来嘛!天选之子这种神圣的称呼怎么可能人人都是? 当然,白宇从来不觉得自己神圣。 晚餐的时候,别墅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海鲜大餐。 波龙,澳龙,帝王蟹应有尽有。 在这里衣食无忧,甚至优渥。且似乎随着无相门难度的提升,他们获得的待遇也逐步提高。 美美地享用了一顿,众人便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 在别墅里休整了几天,那种紧张得令人窒息的危险感才逐渐消散,终于心理变得轻松起来。 白宇不知道这次他们会在别墅里休整多久。 他点开“净土银行”APP。 这几天经过摸索,白宇发现这个APP里还有许多新的功能。 就比如里面有个“净土币乐园”的板块。 这板块类似娱乐功能,可以投注押宝冒险者进入无相门后能否顺利出来。 双向选择,赢了的可以瓜分奖池里的奖金。 当然,平台会从中抽取一部分佣金。 这回要押注的鬼蜮世界名叫“鬼祭村”,不同于他们所在的区域,“鬼祭村”是穿越过避风市的冒险者才能进入的Ⅱ级鬼蜮,而他们所通关的两扇无相门只是初级鬼蜮。 此外,还有Ⅲ级鬼蜮,Ⅳ级鬼蜮等等…… 数字越大难度越高。 “净土币乐园”里还介绍了通关副本的冒险团来自于一个叫“远古列王守卫”的战团。 白宇搔着头,心里莫名:战团是什么鬼?怎么加入? 押注的盘口比例是:失败:1:1.5;成功1:500。 好家伙,这么高的赔率,投注成功万一赢了岂不就发横财? 白宇毫不犹豫地在失败盘口上押了一块钱。 小赌怡情嘛! 跟着,客服传过来一张二维码,要他加入群聊。 白宇按照指引入了某信群,发现群里已经有五百人了,都是投注的赌徒。 在里面白宇还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林凯。 他这才想起来,自从自己回到别墅之后就没看见沐宁跟林凯二人,心里还曾经为他们俩担忧过。 见状,他急忙添加了林凯好友。 林凯那头也是秒通过,白宇刚想给他发消息,那头先传过来一条语音:“哥们要死啦,白宇你们能不能快过来啊?” 听声音无比的恐惧跟惊慌。 白宇语气平静的回了一条语音:“发生什么事了?” 林凯:“就在你们刚进入上回的副本没多久,那辆444路公交车就把剩余的人都接走了,带我们来到了下一扇门,只是因为超员的原因我暂时没进无相门。” “本来那扇无相门持续时间是5天,可没过几小时门上的灯忽然就全都熄灭了。咱们之前没在意,其实每扇无相门上面有个灯,灯灭的话代表副本里的冒险者全都遇难了。” “这才几个小时,进入鬼蜮的人就全都死了,卧槽这本也太难了吧!算人数的话我肯定躲不开,下一次必然要下本,如果在碰上沐宁他们那队的猪队友,哥们可就死定了。” “我说白宇,我可就指望你了,你们能不能快点过来啊?” 白宇先是一愣,随后心里一阵失落:“这么说沐宁也死了?” “不止她,进去的人都死了,全军覆没。” 林凯语气里的惊慌不安听起来已到了顶点,几近崩溃。 白宇先稳住他说:“鬼屋副本我们已经通关了,现在别墅里并没有其他人,我想去你们别墅的下一波人应该就是我们,林凯你稍安勿躁,等着我们过去。”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 当然,黑雾世界里存在着无数幢别墅,无数扇无相门,444路公交车也肯定不止一辆。 公交车会带着冒险者从四面八方行驶进别墅区,白宇也不敢肯定自己在下一站能跟林凯相遇。 林凯那边的心理终于平复了下来,说:“好好,只要你能来我就放心了。” 白宇退出微信,找到了其余同伴,跟他们述说了沐宁死亡的消息。 听到死讯,众人眼中都闪过了一抹失意。 沐宁是跟大家一起进过无相门,并肩作战的队友,仓促间得到她的死讯不免让人产生了种唇亡齿寒的惧意。 ------------ 第四十章:山海孤儿院(一)进门 同时大家也深感下一扇门难度的逆天,居然能在几个小时内就让进门的冒险者全军覆没! 本来他们觉得通关时间仅有一个晚上的鬼屋副本就已经特别难了。 次日清早,白宇给大家磨好咖啡,大家一边听着舒缓的音乐,一边静静等待着。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听见了特别不想听见的汽车鸣笛声。 虽然已经成功通关了两扇无相门,可众人的心理仍旧有种说不出的恐怖感。 在走上了公交车之前,白宇特意驻足在门口的公交站牌前端看上面的信息。 让他诧异的是,公交站牌上的站名变得跟来时有点不同,具体的来说就是有几个站牌的名称被更换了。 白宇猜测应该是那些门后的诡异世界被净化了,神明又将其他的鬼蜮填充了进去。 这种推测合情合理。 根据苏倩同自己所说的黑雾世界规则,别墅不过是连接无相门的间域,无相门后面的鬼蜮才是黑雾世界的主体。 严格意义来说,就连无相门也是间域的一部分,它类似于阀门,一旦鬼蜮里的怨气被化解,神明就将它划入净化区域从新送回到现实世界,而无相门里也会更换新的鬼蜮。 白宇又看了眼他们即将要面临的那扇无相门的信息,根据车站名的显示,门后的鬼蜮世界名字叫做“山海孤儿院”。 大东看到那几个字后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不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上了车后没过多久,公交车便被浓雾彻底笼罩住了,众人也照例陷入到沉睡当中,然后照例被汽车鸣笛声叫醒,依次鱼贯下车走进别墅。 别墅里除去鸟嘴面具人NPC以外还有三人,万幸林凯也在其中。 另外还有一男一女,男的叫赵航,女的叫雯筱婷。 相较胡星胡玥兄妹,赵航跟雯筱婷是实打实过了两扇门的冒险者,经验方面应该没的说。 鸟嘴面具人宣布了规则,山海孤儿院副本持续时间为五天,限定人数为七人,而现在他们超额了一位。 大东自告奋勇,声音里带着坚决:“这扇门我务必要进入,楚娜,你留在外面吧?” 楚娜本来惴惴不安,心里瑟瑟,一听这话正中下怀。 她难以置信偏脸看向大东,憨厚地一笑,拍了下他肩膀:“胖子,真没想到你这么伟大,有一天你居然能替我拦灾?” “什么灾?闭上你的乌鸦嘴。” 大东乜着她嗔怪。 楚娜苦着脸,声音弱弱的说:“那啥……本来我还想送你件东西,听你这么说还……还是算了吧?” 大东问她:“你想送我什么?” 楚娜掏出一把水果刀递给他。 “这玩意有啥用?”大东不解:“你该不会打算让我用这个对付诡异吧?” “不,我是寻思着被鬼吃掉死得太惨太疼,你拿上它,绝望的时候可以自我了断,能少受些罪。” 楚娜满眸真诚地看着他说:“好办法要拿出来跟好朋友一起分享嘛!” 大东听了一哆嗦,冷哂哂地呲着牙:“内啥?你朋友是不是都跟你绝交了?” 然后把楚娜手推了回去。 “别啊,你拿着吧,虽然不是法器,多少也能管点用。” 鸟嘴面具人发话说:“枪支弹药、管制刀具这些违禁品根本带不进无相门,还有,别墅里的东西也严禁带出去。” 楚娜讪讪点头,只能作罢。 “我们出发吧!” 苏倩提醒说:“听说这扇门异乎寻常的难,大家要多加小心。” 赵航嘿嘿笑道:“怎么,美女害怕了?那跟着我吧,靠我的头脑已经过了两扇门了。” 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炫耀着说。 苏倩冷冷白他一眼,面带不屑,将他的话无视掉了。 赵航吃瘪,眉角上隐隐现出一丝怨厉,但还是冷冷地笑了笑,没再吭声。 无相门缓缓打开,一道白光将他们吸入门内。 令人头晕目眩的白光顺着某条通道将众人传送进入一片区域,直到再次能够睁开眼睛,众人发现正身处一片树林外面,远处还能听见波涛汹涌的声音。 阳光灿烂得刺眼,烈日炎炎,晴空万里,连风里都带着黏湿。 鬼蜮世界的时间同现实世界公用一个时间线,但因为区域的不同,所以温度差异会很大。 山海孤儿院大概地处南方的原故,气候更热。 众人面前是幢古旧建筑,呈现出明显的岁月痕迹,墙体因为海风的侵蚀多处墙皮剥落了,露出陈年的砖瓦,好像漫布着一层沉沉死气。 楼前是片操场,地面的沙土有些湿润,想来海风经常光顾这里。 时值傍晚,大门前竖挂着一块铁牌,上面的字迹全部掉漆褪色,加上光线的原故,已经看不出来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了。 “这……应该是幢废弃的大楼吧?” 雯筱婷蹙起眉,语调嫌弃的喃喃说道。 “不。”大东果决的摇头,告诉她:“这里就是山海孤儿院。很久以前由院长史良荣私人创建,史院长本来是位老师,但在十年浩劫期间患下残疾。” “他因此厌恶社会,所以才跑到荒芜的海边山里建造了这所孤儿院,既能继续教孩子们知识,还能拯救有困难的孤儿,让他们有朝一日能重返社会。” “后来,史院长去世了,临死之前他将孤儿院交给了现任院长罗斌。” 大东解释的颇为详尽,雯筱婷却不解的问他:“你咋知道的这样详细?” 大东正色的回答说:“因为我就曾经是这所孤儿院的孤儿。” 人群之中开始哗然,雯筱婷跟着又问:“那你一定听说过发生在这里的恐怖事情了。” 大东沉吟了会儿,然后带着诧异的口气说道:“我从来没听说过这里发生过什么恐怖的事情。” 炎热弥漫着海风特有的湿咸,腻在空气里,待的久了空气糊住鼻腔和口腔,连喘气都困难。 仿佛有颗巨石堵在胸腔里。 配上孤儿院沉重的色调,压抑逼仄得让人几乎要患上幽闭恐惧症。 ------------ 第四十一章:山海孤儿院(二)怪异院长 赵航冷哂说:“哼,你看这破孤儿院的楼,跟危楼差不多,很可能已经废弃了。这种场所通常都是诡异传说泛滥的地方。” 大东蹬了他一眼:“才不是。我离开孤儿院的时候这里就已经破旧了,那是因为孤儿院没有钱,这些年全都靠院长私人的支撑才没垮掉。” 赵航见他眼里冒火,好似非常愤怒,讪讪一笑,揶揄说:“你看你又急!我只是就事论事,说不定你走后孤儿院真就废弃了呢!” 白宇摇头说:“孤儿院大门敞开,绑在铁门上的铁锁也没生锈,不可能里面没人。” 赵航没想到此人观察力这么强,这么仔细,一时被噎住了。 忽然,众人面前出现一片由浓雾演变出的字迹:欢迎来到“山海孤儿院”。你们此行的身份是市教育局调研员,孤儿院因为经济问题有倒闭的风险,你们应邀来到这里进行实地考察,请如实的填写孤儿院的资料信息,教育局会以此作为判定是否继续给予孤儿院拨款。 随着浓雾散去,一位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突然出现在“山海孤儿院”大门口,他戴着眼镜,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银色十字架。 只不过看到他那张脸,众人心中都不禁生出恶寒,甚至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因为男人的那张脸实在太恐怖了。右面半张脸已经溃烂,另半张脸苍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其他地方的皮肤也布满褶皱、斑点,最可怕的是,中年男人的眼瞳竟然是红色的。 众人一时间分辨不清此人到底是人是鬼? 中年男人冲大家露出微笑:“热烈欢迎教育局的领导来孤儿院视察,敝人是山海孤儿院院长罗斌。我们孤儿院位于穷乡僻壤,交通很不发达。您看这都2024年了,连公交车都不通,诸位走累了吧,请随我进来。” 听他语气客气,白宇淡淡一笑,寒暄道:“不累,工作嘛,责无旁贷。” 他们随同罗斌走进了孤儿院,脚踩在沙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心想着,当地的教育局的确应该给孤儿院拨款,都什么年代了,山海孤儿院居然连个像样的操场都没有。 走进主楼,白宇发现山海孤儿院里的装修布置同学校极其相似,墙壁上悬挂着“詹天佑”,“李政道”、“华罗庚”等科学家的巨幅照片,一间间教室似的的房间整齐划一。 只是一路走来颇让人感到奇怪:既然这里是孤儿院,怎么一个孩子都没看到? 七人随着罗斌来到二楼的院长室,罗斌对大家说:“请各位在这里稍作休整,晚上我们一起共进晚餐。” “为了招待各位我准备了很长时间,希望各位领导能够满意。” 白宇笑着说:“您太客气了。请问孤儿院里有多少孩子?” 罗斌回答:“六个。” “为什么没看见他们呢?” 罗斌一起平静:“哦,孩子们正在午睡,晚饭的时候我会叫上他们。” 听到这个回答,白宇多少放下了心,跟着又问:“罗院长想申请多少援助资金?” 罗斌伸出两根手指:“两万块。” 属实讲,这么大一家孤儿院,只申请两万块补助金实在真不算多。 即便如此,罗斌仍然坦诚的解释说:“其实这笔钱主要用于两个方面,一时孩子们的餐费,每年大概一万块,剩下的钱我打算用来买书。” 大东说:“我记得教学用的书不是教育部门每年免费发放的吗?” “是的,但那只包括教材。”罗斌说:“我要买的其实是教学以外的课外技能类图书。如果院里的孤儿最终没被人领养走的话,我想教给他们一些能学以致用的技艺,画画也好,弹钢琴也好。” “我记得之前孤儿院里有个小胖子,跑步特别快,我就教他练田径,后来将他成功的送进了体校。从年龄上算,他应该已经出成绩了。” 大东笑得腼腆:“也许他现在再站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他了。” “也许吧!” 罗斌一双平淡的眼眸中充满了期冀跟欣慰:“当年我从史院长手里接过这家孤儿院的时候,史院长临终前曾嘱咐我,说这里虽然是收留孤儿的地方,但我们绝不能将孤儿院做成只让孤儿吃饱的地方,还要让孤儿院成为孤儿们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站。” “离开孤儿院的那些孩子,我只希望他们未来的生活会越来越好,最好不要再记得我,因为想起我就会让他们记起自己悲伤的童年。” 罗斌的语气变得有些失落:“算了,先不谈这些。想来诸位领导今晚得住在这里了,我为你们安排下住宿的房间。这里挺寒酸,请领导们别介意。” 如他所言,孤儿院里房间的确简陋无比,连床都是硬板床,且还是老式的,在现实世界里30块钱一晚的小旅馆都不会给客人睡这样的床铺,不过房间里被打扫得非常干净。 罗斌叮嘱大家太阳落山后来一楼餐厅就餐,跟着转身离开了。 看着大伙一言难尽的表情,大东笑呵呵地达观说:“这种宿舍就是孤儿们住的房间,我就是这种环境下长大的,相比露宿街头已经算不错的了。” “别看这里窗户铺,对颈椎,腰腿更有好处。” 他朝对面房间努嘴说:“那个房间就是我在山海孤儿院里住的地方,格局,陈设依然保持的跟过去一模一样。” 看他的样子似乎很怀念在孤儿院里的生活。 赵航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盯着大东,冷冰冰打断他说:“行啦,你就别回忆了,现在的山海孤儿院已经变成了鬼蜮。但相比前两扇门,这里的诡异显而易见,就是那个罗院长。你们看到他的样子没有,半人不鬼,我看这扇无相门其实挺简单,除掉鬼院长就行了。” 大东霍地起身冲赵航喊道:“罗院长过去并不是这个样子,他是个好老师,我不许你这么对他。” ------------ 第四十二章:山海孤儿院(二)诡异的晚餐 赵航语气冷嘲:“我说你清醒一点!用脑子想想行不行?现在的山海孤儿院已经不是你小时候待的那个地方了,这里早变成鬼蜮啦,我们就只有五天时间,尽早铲除这个鬼院长,才好出离无相门。拜托别拖累大家,做个人吧!” 胡星也说:“我认为赵航说的有道理。毕竟这里已经不是现实世界了。大东,也许你对罗院长还抱有旧事的情感,但现在的罗院长明显不再是人了。想要出去就必须铲除他。” 赵航见有人支持自己,更加得意洋洋,扬着下巴说:“听到了吧!想要离开鬼蜮就必须铲除掉诡异,这就是逻辑。” 没想到白宇一句话怼得他哑口无言:“铲除诡异的确可以离开鬼蜮,但你怎么确定罗院长就是鬼主?况且,你用什么去铲除他?你手里有法器么?” “没……没有。”赵航瞬间噎住。 苏倩淡漠地扫了眼,冷道:“这里是鬼蜮,是诡异的主场,就算有法器都很难将其消灭,没有法器凭什么说这样狂妄的话?” 赵航吃瘪,立刻不悦了起来,大喊大叫道:“难道,就等晚上让他把我们一个个都吃掉吗?” 这句话仿佛提醒了白宇一样,他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林凯,你上次是不是跟我说,进入这扇门的人在几小时之内都被诡异杀了?” 林凯点头:“对,对。” “大概几个小时?” “嗯……差不多六个小时吧!” 白宇推测着说:“我们知道鬼蜮跟现实世界公用一个时间线,所以可以利用这点。我们进入副本的时候是傍晚四点多,那么六个小时左右就是十点到十一点这段时间。” “上一次进门的冒险者都在这段时间集体死亡了,就说明山海孤儿院里的诡异会在十点到11点这个阶段游走,并且会进行一次暴走大屠杀。这样的话,我们根本不需要主动出去寻找线索,唯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躲避掉诡异在夜晚暴走。”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但思维却条分缕析,极其清楚。 林凯怔了一下才恍然:“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啊!还是白宇你聪明,哥们真服你了。” 赵航不屑地扯嘴角说:“那你说我们该怎么躲开诡异的这次暴走?” 白宇说:“很简单,不走出这个房间,最好将门反锁。” “切,还以为你有多聪明呢!净出损招。” 赵航嗤之以鼻道:“那个罗院长就是恶鬼,他分配给我们房间,自己手里当然会留有钥匙啦!把门反锁有什么用?他还不是随时都能闯进来?” 白宇哂笑说:“你说的有道理,依你之见呢?” 赵航张口就来:“还用问,当然是找一间罗院长打不开门的房间了。” 白宇嗤笑着问他:“这家孤儿院的管理者是罗斌,你以为他有哪扇房间的门打不开?” 赵航再度吃瘪,一时间也蔫了下来,想找回场子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苏倩沉吟着说:“不如这样吧!我们先找间大一点的房间,比如教室。把家具什么的都堆在门口,你们几个男人也堵在门口,争取通过重力抵住恶鬼的冲撞。” 白宇想了想,达观的说:“为今之计也只好如此,希望能抵挡得住。” “可是……”雯婷依然忧虑说:“听说恶鬼的力气都特别大,你们几个万一挡不住怎么办?连补救措施都没有了。” 林凯突然说:“关于门锁的问题,我倒是可以把锁换了。” 白宇眼镜一亮:“怎么个换法?” 林凯说:“就是改变锁芯的结构,让原来的钥匙打不开,但我们在里面依然能反锁。” “我去,还有这种操作?”大东简直振聋发聩。 林凯嘿嘿一笑:“干我们这行行走江湖混口饭吃的,多少都得有点绝活,要么咱们就用这个房间吧?” 白宇摇头:“这扇是木门,不结实,我们最好能找到一扇安装了铁门的房间。” 雯婷充满崇拜,由衷佩服的点头道:“白宇你考虑问题太周全了,铁门坚固不容易被冲破,连这你都想到了,可真厉害。” 赵航不言语,拉拉着脸,面色极度难看。 他们在一楼内侧发现了一扇铁门,可惜打开后发现是间仓库,不过只要能安全,哪怕睡不了觉也不打紧。 林凯找了些工具进行门锁改造,这种老式房门对他而言毫无难度,很快就把锁芯换掉了。 这时太阳刚刚落山,跟着众人按照罗斌的话来到了二楼餐厅。 餐桌上的食物还算比较丰富,有鸡有鱼,罗斌坐在主位,招待众人依次落座。 白宇发现与自己正对面摆着六份餐盘,上面冒着热气腾腾的晚餐,但座位上自始自终都是空着的。 另外还有一份空盘跟空杯子,不过座位没有拉开。 “各位领导,请用吧。” 罗斌脸上依旧挂着充满礼节性的微笑:“招待不周,希望你们别介意,回去教育局多多位我们孤儿院说话,看在孩子的份儿,让教育局快些把欠款批下来。” 胡星诧异的说:“可这里哪有孩子啊?” 雯婷也眨着眼睛莫名问了句:“是啊,院长您说的孤儿到底在哪儿呢?” “他们六个不都在这里么?” 罗斌脸上的微笑变得有些,异样跟僵硬。 闻言,众人的心头都是微微一凛。 “可这里……” “根本没有孩子”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白宇微不可察地拽了拽胡星的衣袖,沉着声音叮嘱他说:“吃饭。” 话音落下,餐厅里遂陷入到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 大家都平静地吃起了饭,饭桌上的气氛格外沉闷,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吃完饭后,罗斌凝然看着漆黑的窗外,突然叮嘱大家说:“晚上不要轻易出门走动,尽量不要出屋,这所孤儿院晚上很危险。” 他隐约带着诡异的微笑朝大家颔首,又喊道:“孩子们,快回房间睡觉去。” 没有人回答他,罗斌却仿佛看见孩子们欢快地跑回房间的样子,还满意地笑了笑。 ------------ 第四十三章:山海孤儿院(三)午夜查寝 他走后,白宇微微蹙眉,他看向了罗斌的背影。 在稍微沉默了几许后,赵航率先开口说:“他不就是孤儿院的危险源吗?提醒我们干嘛?” 大东说:“那只是你这么认为,以罗院长的人品,他怎么会害我们?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赵航呵呵冷笑:“你看他的鬼样子,他不是诡异谁是诡异?” 大东说:“没听鸟嘴面具人说过么?在避风市之前我们进入的无相门都是初级难度,里面的诡异只有怨鬼,你知道怨鬼是什么意思吗?” 赵航说:“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怨鬼就是有怨气的鬼呗!” 大东郑重说道:“可我想不出来罗院长那样豁达的人心中会有什么怨气!要说怨灵,孤儿院里的确有一个。” 众人脸上都流露出了意外的惊讶之色。白宇忙问:“是谁?” 大东想了想,下定决心似的说:“闵喆。” “闵喆又是谁?” “他也是孤儿院里的孤儿,天生有怪病。” “那他是怎么死的?” “是被……” 大东欲言又止,沉着脸半天没将话说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都看见了大东眼中的痛苦跟悔恨,眉头狠狠皱起,几乎快留下来眼泪了。 他半天不语,赵航嗔怪了句:“不知所谓。” 然后就离开了餐厅。 大家回到仓库。 晚上的库房有些阴冷,赵航忍不住吐槽了几句,但还是乖乖的坐在里面。 大家相对无语,氛围再次陷入到沉默之中。 林凯不时地看这手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十点越来越近了。 大家好奇的同时,也格外地警惕。 不知道那个能灭团的恶鬼到底是不是罗院长。 十点刚到,突然间廊道外面莫名传来了一股阴冷的气息。 正正好好地压在了这一时刻。 众人拧眉噤声。此时,仓库里所有人的神情也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沉重的铃声,紧跟着传来了什么东西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 “啪,啪,啪……” 突兀得叫人心惊。 大东低声说:“是教鞭,罗院长来查看孩子们是否在睡觉了。” 果然在不久后,罗斌那空洞、缺乏质感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彻在楼廊之中,严肃地叮嘱着“早点睡觉,不能随便外出”之类的话。 “包雪蕊,单英玲,你俩怎么还不睡?” 好像在训诫孤儿院的孤儿,但根本没人回复他的话。 罗院长的脚步不停在走廊里徘徊,白宇将目光聚焦在门缝里,透过昏暗的月光,他看见罗院长居然一间一间地打开房门走进去叮嘱孩子们好好睡觉。 最后,院长走进了一个房间却很久都没出来,隐隐地还听到了他的哭声。 寂静的走廊配上空灵的哭声,隐约透露着一股阴森的感觉。 什么情况? 众人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愕怪。 罗斌在哭谁? 大东脸色倏然微微一变,问道:“今天是几月几号?” 白宇看了眼手机,回答:“七月十三号?” “明天是七月十四?” “对。”白宇点头,加了句:“中元节。” 大东神色紧张了起来,恐惧不断打着哆嗦:“怪不得呢,明天就是他的祭日。” “你说是谁的祭日?” “闵喆。” 昏暗的库房里,大东脸色看起来十分朦胧,但语气里却透着真真实实的恐惧。 白宇语气急切的问大东:“闵喆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你要说他是怨灵?” 大东已经下过两次无相门了,对鬼蜮里的规则非常清楚。 如果闵喆是山海孤儿院里的怨灵,那么他的死亡原因就很可能同生门线索息息相关。 大东不会不清楚这些,即便白宇不提醒他也应该和盘托出。 大东稍微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他是……” 结果刚吐出两个字,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响动,漆黑的走廊在响声的敲击下变得更加阴森、邪性,仿佛有道诡异的怨气地逡巡在外面。 “陈炳,你出来,我知道你回来了。” 阴戾的声音突然在门外不停的喊叫,犹如索命无常在叫魂,屠灵死神手中的冰冷镰刀,充满了阴厉,邪恶。 听到喊声,大东脸色蓦然变得惨白,浑身不停颤抖,将近两百斤的肥躯忽然扑倒了白宇怀里,小鸟依人一样一动不动,看样子恐惧到了极点。 胡星透过门缝朝外瞅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把大东吓成这副鬼样子样子。 然而,他看到的竟然是一具腐烂的尸体,脸皮烂得大部分白骨清晰可见,腐尸目光阴邪,头上盖满树枝跟泥土,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 恶鬼正睁着眼睛,直勾勾地往门镜里看。 胡星瞳孔都快吓涣散了,惊恐不安地指着门外,因为太过惊恐,脑子里一团浆糊,甚至话都说不出来。 苏倩朝门缝看了眼,神色遂变凝重:“看来,是恶鬼出来了,而且他还找到了我们。” 赵航却摇头说:“不对吧,他分明在叫陈炳。不信你们听。” 恶鬼开始不停砸门,嘴里喊着:“陈炳,你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你敢不听我的话吗?信不信我杀了你?” 这些威胁的语言如同一根根钢锥,刺在大东身上,吓得他体若筛糠,浑身剧烈的哆嗦。 赵航盯着他,忽然皱眉问:“大东,你跟陈炳有什么关系吧?卧槽,你该不会就是他吧?” 他一怔,迅速地看向众人说道:“大家没看明白吗?这显然是恶鬼跟大东事儿啊!” 白宇冷声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他跟恶鬼私人的恩怨,何必牵连到我们头上?我建议送大东出去让他跟恶鬼了结恩怨,平复恶鬼怨气,这样我们就能离开鬼蜮了。” 赵航说这番话时异常平静,仿佛自己是只冷血动物。 白宇说:“我们是同一团队的,如果还是人的话怎么可能干出背刺同伴的事情?况且,就算把大东交出去恶鬼就能放过我们吗?” “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让我们跟他一起陪葬啊?” ------------ 第四十四章:山海孤儿院(四)回廊惊魂 赵航勃然拔高声音说:“我们有七个人,就为了其中一个害得其他人都跟着死,这其中也包括你!哼,还在圣母泛滥。” “还有,凭什么这个团队要听你的?把不把他送出去大家应该举手表决。” 林凯喊道:“你丫闭嘴吧!老子行走江湖多年,也知道盗亦有道这句话。出卖同伴的事情爷我可干不出来。” 赵航骂道:“你骂我?艹,真特么吃里扒外!老子这是在帮大家,你听不出来吗?现在生门的线索就在眼前,白宇他还横扒拉竖档不让,一将功成万骨枯懂不懂?” 他神情笃定,一对怂恿的眼神不住游弋在其他人的目光中。 可能是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恶鬼敲门的力度变得异常残暴,森森白骨爪仿佛铁锤轰在铁门上,沉闷的重响异乎寻常的可怕。 这时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罗院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见他恶鬼倏然顿住,眼神由恶毒变成了更加恶毒。 罗斌伸出手拉住恶鬼苍白的骨爪,眸中的目光慈祥、温柔。 恶鬼却嫌恶地呲着牙,身上冒起滚滚黑气,突然咬住罗院长手腕,一直啃得血肉模糊。 罗斌强忍着剧烈的疼痛用另一只手抱住恶鬼。瞬间,恶鬼身上的黑气不停地朝着罗斌体内散漫,最终为其吸收。 一阵微妙的静默后,罗院长的面目因为痛苦变得更加扭曲,鬇鬡的黑气如今改为弥漫在他身上,如烈火般灼烧着他的皮肤。 而恶鬼在丧失了黑气之后变得沉静、安然,最终木讷的离开了。 白宇透过门缝看着一切,微微蹙起眉。 黑暗的走廊里,罗斌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兀自痉挛着挣扎,低沉嘶通声在昏沉夜色中显得模糊,溃烂的脸愈发惨淡,姿态显得异常痛苦。 只是,他好像有消化那些黑气的能力,慢慢的,他身上的黑气不知是被身体吸收还是蒸发掉都彻底消散了。 原本痉挛、歪曲的身体恢复了正常,只是皮肤的惨白依旧,上面布满被黑雾掠过后的焦黑痕迹,一张好似病变般脸异变更加明显。 看着蜷缩在地上因痛苦而剧烈颤抖的罗斌,白宇敛回眸光,抚摸着自己下巴思忖起来。 他奇怪的不仅是罗斌特殊的体质,还有他身上散发出的黑气。 对于已经进入过两扇无相门的白宇来说,这种黑气他再熟悉不过了。 黑雾世界里的怨灵看似都是因这股黑雾而复苏的,无论是“铁西鬼楼”里的小女孩,还是西江鬼屋里的鬼新郎,他们在怨念化解之后都会有股黑雾从体内飘散出来。 白宇推测,这片浓郁的黑雾或许就是使诡异复苏的根源。 不知过了多久,罗斌才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离开走廊。 可库房里的人并不感到获得了安全,他们害怕诡异或者罗院长又去而复返,根本不敢走出仓库。 这一晚对众人精神和意志力都是严峻的考验。 因为高度紧张,谁都没有睡意,干靠着在仓库里呆呆坐了一整晚。 时间过得很快,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孤儿院大厅方向又传来“滴滴答答”的铃声,众人简单的进行洗漱,来到了餐厅。 罗斌已经将餐具摆放到他们各自桌前,正往碗里添加粥食。 他脖颈后面有一片明显的暗黑色,像身上长出来的黑藓。 见众人到齐了,他依然面带礼节性的微笑说:“孩子们已经吃完早饭回房间了,各位领导也吃些吧?” 众人都清楚,在来餐厅的路上他们实际上一个孩子都没看见。 在仓库里熬了一晚,大家也都饿了,即便早餐很清淡,只有白粥,馒头片,腐乳,他们吃得依然香甜。 罗斌看着众人吃的差不多了,开口说道:“各位领导,有关我们山海孤儿院的大致情况想必大家已经有所了解,这个拨款的事情诸位觉得有几成把握?” 白宇官方发言似的含含糊糊道:“这要看上头的具体审批情况。” 罗斌干笑了声说:“是的,我懂。既然这样,几位领导打算什么时候回教育局?” 白宇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下达逐客令了。 他有些尴尬地擦了擦嘴,赵航那边抬起眼抢先说:“罗院长,我们还没考察孤儿院的各个地方呢!” 罗斌奇怪的说:“难道你们还要每个地方都细细查一遍吗?” 赵航慢慢点了点头,虽然这么做不礼貌,而且没道理,但也只有这样他们才可以堂而皇之的寻找生门线索。 罗斌面带不悦,深深皱着眉,沉声问:“为什么要查的这么仔细?” 赵航其实并没把事情想周全,听到对方这么问一时语塞,白宇赶忙解释说:“这是上头要求这么做,至于为什么想来局里高层有自己的看法。嘿嘿,我们只是干活的……所以嘛……” “对对,我们是奉命行事。”赵航附和说。 罗斌淡淡点头,脸上还是有些难看,迟疑着说道:“那……好吧,我这就去把孤儿院的平面图拿来。” 听到这话,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罗斌刚起身,大东忽然叫住了他:“罗院长,我有件事情想问您。” “什么事情?” “包雪蕊,单英玲,她们两个为什么还住在孤儿院里?” 看着大东一脸认真的提问,罗斌反倒微微愕然:“她们是山海孤儿院里的孤儿,自然住在孤儿院里了。” 大东郑重说道:“可按照年龄算,她俩都已经20多岁,是成年人了,按规矩不应该留在孤儿院里。” 罗斌嘴角狠狠一抽,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口水,期期艾艾的反问:“你……你……你怎么……知道……知道这些的?” 大东诚然说:“您认不出来了么?我就是陈炳啊,那个被您送去体校练习田径的胖子。” 罗斌眼镜死死盯着他,猩红的眼眸往外冒着寒气,突然声音冰冷的说:“什么陈炳?我从没听说过,跟我们孤儿院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语气冰冷决绝,且异乎寻常的坚定,指着门外说道:“你们赶紧离开孤儿院,马上就走。” ------------ 第四十五章:山海孤儿院(五)逐客令 赵航说:“罗院长,你这样赶我们走,不怕经费审批不下来吗?” 罗斌沉沉地喘了几口粗气,果决的一挥手:“不要了,大不了孤儿院关门。你们赶紧走,都给我走。” 见他真的开始哄人了,白宇语气平静的说:“罗院长,您想让我们离开也可以,但身为教育局的调研员,我们过来山海孤儿院做调研,可是至始至终都没看见孤儿院里面有一个孩子。请问,她们都去哪儿了?” 罗斌沉着脸,声音也阴戾了起来:“她们不都在这里吗?我都说过多少遍了,为什么还问?” “可我们一个都没看见。”苏倩扬起脸,眼神逼视着他:“罗院长,如果现在你硬要我们离开,我们回到教育局只好如实的上报给局里的领导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对啊,我们根本没看见过任何孩子。” “孩子们在哪儿呢?” “你让她们出来给我们瞧瞧,不然我们可要报警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大有逼宫的味道。 白宇凝视着罗斌说道:“罗院长,你想让我们离开可以,但是前提必须答应我们一个条件,就是要让我们亲眼看到孤儿院里的孩子。” 罗斌表情厌恶地环视众人,咬着牙说道:“好,你们想看孩子,我带你们去。” 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转身脚步橐橐地朝门外走去。 众人跟随罗斌来到了一楼的一间宽敞教室前,罗斌并未打开门,而是隔着教室对大家说:“孩子们正在上音乐课。你们听……” 话落几许,教室内便传来了清脆悦耳的童音合唱:“太阳光 金亮亮,雄鸡唱三唱。花儿醒来了,鸟儿忙梳妆……” 罗斌安适如常地抿着嘴笑道:“听,孩子们的歌声多嘹亮?我们不要打扰她们,这回你们满意了吧?” 白宇神色一僵,他听得出来,所谓的孩子合唱分明是事先用录音设备录好的音乐,音质中甚至还能分辨出来清晰的杂音。 其他人也深深蹙起了眉头。 林凯那边气得攥紧的双拳直发抖,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冲着罗斌咆哮道:“你丫的在骗三岁小孩子呢,这分明就是事先录好的音乐?快告诉我那些孩子在哪儿?是不是被你这个半人不鬼的怪物给吃了?” “怪物”俩字脱口而出后,他才突然意识到面前站着的是个恶鬼啊! 整个人忽然冷静了下来。 惹他干嘛? “你胡说什么?” 罗斌声音阴冷得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朝着众人厉声咆哮:“滚,都给我滚。” 触怒了恶鬼,大家眼中都浮现出恐惧,不知谁低声喊了句:“快走。” 其他人齐齐转身,疯狂地朝楼外跑去,一直跑到了大门口才停了下来。 万幸罗斌并未追来,可是这样一来,众人也就再回不去孤儿院的主楼了。 “下面该咋办啊?” 林凯有些懊丧,后悔不应该跟罗斌直接撕破脸,他不安地看向白宇。 白宇没开口,赵航自作主张说:“既然这样,反正已经出来了,大家分头寻找生门线索呗!半个小时之后再在这儿汇合。” 说完,不由分说拉住雯筱婷胳膊转身就走了。 他将雯筱婷拉到一处角落里。 雯筱婷问他:“你带我来这儿干嘛?你不是说去寻找生门线索吗?” 赵航冷冷说道:“寻找线索?万一遇到危险咋办?你用脑袋想想,这么危险的事情咱俩怎么可能亲自去做?” “那你的意思?” “当然是直接分享别人的线索才划算啦?”赵航嘿嘿冷笑:“让那几个棒槌去找吧!大家是一个团队的,他们不敢不找,不然就得一块死。” 雯筱婷暗咬了下嘴唇,心中腹诽:这小子可真是又鸡贼又阴损,就会等现成的。 不过细细想来,她跟随赵航进了两扇门却也都是靠这种方法逃生的。自己得过人家的好,雯筱婷自然不好说什么。 赵航突然说:“你先搁这待着,我去去就回。你可别乱走,不然遇到危险可别怪我。” 雯筱婷不知道他要去干嘛,只能紧张不安地朝赵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快点回来。” ………… ………… 另一边门口的空地上,白宇等人也在研究着相应的对策。 赵航说分头寻找生门线索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只是孤儿院的主体建筑是那栋主楼,如今他们被罗斌从那里赶出来,就不能再回去了。 刚刚凶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果不是跑的及时,恐怕他们已经是几具尸体了。 但生门的线索很可能就在主楼里面。 大东忽然说:“按照鸟嘴面具人给我们的常识,危险的地方总有线索这条,我觉得生门线索应该不在楼体,而是在距离这边两公里的海边。” “那里有处礁石山洞,如果说山海孤儿院有危险的地方,肯定就是那里。” 白宇不解的问:“为什么?” 大东咽了口唾沫,脸色变得很难看:“因为那里是这所孤儿院怨灵的死亡地点。” “闵喆?”白宇惊呼。 大东点头:“对。正常来说,死者的灵魂会徘徊在他死亡的地方,对不对?” “有这种传说,但……”苏倩摇着头对大东说:“那里不可能有生门线索,因为距离这里太远。不知道白宇跟没跟你说过有关鬼蜮世界的设定。” “实际上鬼蜮世界的构成主要是以鬼蜮里的NPC为中心构建出来的,我们这些通过无相门进入鬼蜮的外部人士只是鬼蜮里的附属品,要依附于鬼蜮世界的NPC才能存在,或者说我们只能存在于NPC的视角内,一旦距离NPC太过遥远就会遁入进黑暗当中。” 白宇诚然点头,说道:“没错,这点我深有体会,上次在铁西鬼楼,我离开鬼楼差不多七八百米远就发现附近的景象变得失真了,紧接着附近一片漆黑……” 他简单地将为钱嘉怡买药的事情跟大东说了一遍。 ------------ 第四十六章:山海孤儿院(六)商议 大东虽然一直无条件地相信白宇,可仍旧感觉费解:“生门的线索同怨灵的过往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闵喆就是死在礁石山洞里的,所以我才认为那里隐藏着生门的线索。” “到底是怎么回事?闵喆是怎么死的?” 白宇蹙紧眉头,好奇的问。 大东又沉默片刻,叹了声说:“是我当年被人怂恿霸凌了闵喆,最终害死了他。闵喆是我们当中的一个孤儿,比我们都小,而且他天生有种奇怪的皮肤病,不能见到阳光,所以每天都戴着面具。” “那天,我们把他骗去了山洞,还摘掉了他的面具。闵喆不敢出来,后来涨潮了,他就让海水淹死了,尸体都没捞到。” “亲手扯下他面具的人就是我,是我亲手杀了他。” 大东无比自责,眼里饱含悔恨泪水。 听完大东的叙述,大家都沉默了。 大东嘴角上扯出一丝荒唐的苦笑,哑声说道:“也许就是报应吧!老天爷居然把我拉进了这扇门里,真是天道有轮回,苍天能饶谁?” “只可惜,我连累了你们……如果不是我当年杀了闵喆,就不会有这片鬼蜮。” “昨天晚上,你们是不是都听到罗院长哭了?那时候他应该就在闵喆的房间里。他给闵喆立了个灵位,怕闵喆的冤魂来找我索命,经常去祭拜他。” 最后,大东又说了句让大家感到不寒而栗的话:“今天是7月14,今晚非常不安全。因为,闵喆就是那天死的。” “所以,你们别去怪罗院长,他赶你们走是担心闵喆的怨灵会在今晚对大家展开屠杀。” 胡星吓得一激灵:“屠杀?昨晚他不就屠过一次了么?只是没成功,今天还来?” “等下,我觉得有点奇怪。”白宇微蹙眉宇,语气里夹杂着一抹费解:“大东你刚刚说闵喆是被淹死的,可昨晚我们看到的恶鬼却是泥巴满身,分明跟淹死的人大相径庭啊!” 众人具是微微一怔,细想之下白宇的话不无道理。 这么说的话确乎很矛盾。 来不及细说,赵航跟雯筱婷走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喂,你们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赵航样子颇为得意,似乎调查到了关键信息一样,用颐指气使的口气问他们。 林凯冷哼:“这么说你找到了?” 赵航摇摇头,阴阳怪气道:“这么多人,没一个能指望上的,咋咋呼呼两天,还不是得靠我。不过无所谓,我会出手。” 苏倩白了他一眼,冷淡道:“那就把你查到的线索拿出来吧。” “什么线索?”赵航指着手里的纸张说:“我刚刚是去找罗院长了,跟他好说歹说终于要到了孤儿院的平面图。” 大东不屑冷哂:“我当什么呢,原来你也没找到线索啊,还趾高气昂的。” 赵航愠怒:“少打嘴炮多实干,起码我有收获,知道罗院长是恶鬼还敢去找他,哪像你啊?再说了,你们先看看平面图嘛!看过之后我保证你们闭嘴。” 白宇接过那张平面图瞅了瞅,微微蹙起眉头,略带狐疑地问:“这真是你从罗院长那里要来的?” “当然啦。”赵航一旁语气傲娇的指点说:“根据这张图的显示,其实孤儿院的一楼跟二楼我们基本都熟悉了,从平面图上可以看到整座孤儿院还有三个地方值得搜索。” “其一就是孤儿院的三楼,罗院长并没带我们去过那里。再一个就是这里,孤儿院的地下室。” 跟着,他手指着地下室的位置,表情异乎寻常的认真,因为地下室的位置上被人用铅笔打了个叉,上面还写着一个“禁”字。 白宇跟苏倩对视一眼,苏倩嘴角挂着一抹嗤笑,对赵航冷幽幽的说:“那你狗屎运不错呀,没被罗院长给害死。” 被她这么一说,赵航还真捂着心口,指着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说:“要说不危险那肯定是假的,毕竟我们当中有人真的把罗院长给惹急了。” “好在我为人勇敢且聪明,跟罗院长提出了交换条件,答应他今天晚上就会离开,当年前提是罗院长必须给我们平面图,所以我们的时间很紧张。” 赵航又煞有介事说道:“地下室的禁字显然是罗院长标注在上面的,毫无问问是山海孤儿院的禁地。我考虑过了,这种危险的地方由我带雯筱婷去调查。除此以外孤儿院还有一处后院,三楼跟后院就由你们负责调查吧!” 他边说边面带得意,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林凯嘿嘿哂笑:“行啊,你小子这次倒是没鸡贼,居然主动提出去最危险的地方调查,说实话有点不符合你人设啊?” “什么话?我这可是为了团队。” 赵航被他这么一嘲讽,显然不悦,颇似目中无人的冷冷说:“能者多劳嘛!我进过两扇无相门,轻狂的队友我见多了,最后都是靠我才能活着走出的副本。” 话说的大言不惭,实际上赵航之所以能成功通过两扇无相门,完全是“苟”过来的,一进门他就装死,怂恿其他人冒险搜集线索,然后毫不廉耻地共享,死道友不死贫道。 到了这第三扇门,赵航本来觉得自己之前积攒下来的经验足够了,也想着冒冒头领导一回团队去逞逞威风过把瘾。 可他发现其他人似乎更加信赖那个叫白宇的人,对其马首是瞻,绝对服从他的说法跟指挥,从不违背。 诚然,对此赵航起初很嫉妒。但就在昨晚,他们在仓库经历了恶鬼敲门的事情后,赵航突然发现这扇门的难度比自己进过的之前那两扇门都要高出许多。 胆怯让他决定继续“苟”下去,让眼前这几个棒子继续替自己寻找线索。 雯筱婷一听说赵航自告奋勇要去最危险的地方,脸色顿时就僵住,扯了扯赵航的衣袖,弱声说:“我们俩真的要去地下室吗?” “当然,能者多劳嘛!”赵航眼底闪过了一抹狡黠:“只要大家愿意让我领导这个团队,我赵航多趟些危险算什么?” 他冲着雯筱婷使了个眼色,笑道:“筱婷,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前两扇门我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雯筱婷似乎理解了他的话,但也似懂非懂的,弱弱点着头。 ------------ 第四十七章:山海孤儿院(七)后院之行 赵航望向其他人,眼神里藏着嗤笑:“那我跟筱婷就先去地下室啦!孤儿院里顶数地下室最危险,我看这张平面图就留在我身上吧,毕竟你们搜寻的地方地形都比较简单。” 这帮山炮,看来跟之前门里的人一样都是废物! 都还完全不知道被自己耍得团团转呢! 嘿嘿,自己只是略施小计就把所有人都蒙了过去,让他们乖乖地为自己寻找线索。 如果他们能够成功的寻找到线索,自己也能坐享其成,如果这些人死在了寻找线索的路上,那也是他们太笨。 对于自己而言,白宇他们纵然死了也能帮自己缩小接下来的搜索范围。 招不在老,管用就好,这种借鸡生蛋的法子真的是屡试不爽。 赵航二人走后,白宇对大东说:“那个,既然赵航提议分头寻找,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大东你和林凯还有胡星去三楼看看,我跟苏倩去后院。” 大东等人点了点头。 白宇说:“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现在就分头行动吧,一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 众人散去之后,苏倩眼底闪过了一抹异样:“白宇,你也注意到了吧?” “你是指赵航私自涂改地图的事情?” “不然还能有什么?” 苏倩双手抱胸,冷冷一嗤:“很明显,他故意这么做,想让我们冒风险去寻找线索,他本人则则坐收渔人之利。” 听她这么一讲,白宇的目光遂变得也犀利了起来。 他其实并不厌恶这样的做法,只要正大光明就好。 只是赵航的手段过于阴险,并且办法拙劣、粗糙,以为别人是三岁小孩子。 白宇接着说:“我让大东他们去三楼是因为在平面图上后院的位置明显有被用橡皮蹭过的痕迹,也就是说,罗斌院长曾经标注的禁地是这里。” “因为我手里还有一件法器,危急关头能排上用场,所以我才选择自己去后院。当然,我也得找一位可靠的伙伴。” 苏倩轻轻抿嘴,展颜一笑:“所以你选择让我做你的搭档?” “是的。” 白宇认真的点头:“除了你我想不出更适合的人选。” 苏倩愣了愣,然后说道:“哦,这么说的话,我对你的评价只有四个字。” “聪明绝顶?” “交友不慎。” 苏倩语气凝重。 孤儿院的后院藏在一条小径之中,十分的静谧。 静谧得甚至有些诡异。 小径尽头是一扇有些年头的拱形石门。 虽然打眼看上去石门很旧,却异常干净整洁,海边的石头建筑很容易滋生出苔藓,可石门上却没看到一块苔藓,甚至杂草都找不到。 好像隔不久就会有人过来打扫一样。 泥土路面也十分平摊,两旁栽满绿松,整整齐齐,看得出来被精心的修剪过,一直通向后院。 但在海边正常情况下不会生长出来松树,除非人工种植的。 二人一路沿着两旁的松树林向里走去,踩在松软的泥土上,白宇却面露诧异:“孤儿院操场上都是沙石,可后院却被泥土覆盖!” 海边沙石满地本来无可厚非,可泥土却难以寻找,孤儿院后院铺满厚厚的泥土,显然非常奇特,也着实奢侈。 苏倩漫不经心地左右看了看,语气倒很沉着:“没什么奇怪的,因为松树在沙石地里种不了,所以孤儿院从别的地方运来的泥土,方便种植这些松树。” 不会这么简单! 白宇缓缓摇头,若有所思。 照理说这里只不过是孤儿院的后院,随随便便栽种些绿植即可,甚至任由其破败荒芜也无碍孤儿院的形象。 可山海孤儿院却费劲地从别的地方移植过来两排绿松,并且精心打理,修剪,甚至不惜运来泥土保证这些绿松存活。 他忽然问苏倩:“什么地方会大量的种植松树?” 苏倩面色变得凝重,她能想到的就只有一种地方——墓园。 “难道说,这里其实是片坟地?” 苏倩眸光一闪,醍醐灌顶一样快步钻入松林深处,紧接着她看到了一处不大的院落。 左顾右盼下,苏倩看见了一处简易土堆,正犹如土馒头的形状。 她顿了顿,对白宇说:“这里果然是座墓园,但只为一人修建。” 白宇眉宇轻攒。 听大东说,山海孤儿院只有闵喆一位孤儿死于非命,但他是被海水淹死的,连尸体都没找到,怎么可能会有他的坟地? 况且,罗院长已经在闵喆的房间里为他设置了灵堂,何必在为他立个衣冠冢? 天空乌云密布,阳光愈发黯淡,似也为墓园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坟头上插着一只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因为风雨的侵蚀大多看不清楚了。 在二人仔细辨认过后才勉强读明白了下面的字:于七月十四。 白宇猜测“于七月十四”这五个字的前面有很大的可能性是个“死”字,至于木牌最上面的字就无法知晓了。 “死于七月十四。”苏倩嘀咕着,突然面色骤变,“那不正是闵喆的死期吗?这果真的是闵喆的墓地?” 可这样的话事情就矛盾了。 大东说闵喆是因为涨潮在海里淹死的,至今没找到尸体。 正常来说这里就不可能有他的墓冢,除非里面埋的不是他,但从死亡时间看坟墓里埋着的人多半就是闵喆。 难道大东记错了? 亦或者是…… 白宇不由得脸色大变。 大东对他们说了慌! 他皱起了眉,恍惚地听见苏倩在耳畔间喊了句:“不好,这坟裂开了。” 白宇一怔,瞬间感觉手被抓住了,原来是苏倩在拉着自己往后退。 但他依然心中一沉,因为正如苏倩所言,那个坟头真的裂开了,不仅如此,一只枯白的骨爪蓦然探了出来。 五根森白的骨指尖锐得犹如利刃,正向着天空疯狂地狰狞着。 伴随着坟地里一连串恐怖、邪恶的鬼吟声,土坟不断翻倒,一个可怕的身影缓缓从坟里钻了出来! 浑身上下腐烂大半,血淋淋的肉筋裹着泥土散发出腥臭难闻的味道,脸上仅余几寸面皮吊在森森白骨之上,尖牙利齿挂着血丝。 这一刻,白宇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 第四十八章:山海孤儿院(八)惊魂 “这……是昨晚的腐烂鬼!” 白宇瞪大眼惊呼一声。 要知道,这可是白天啊,坟里的恶鬼竟公然钻出来主动攻击人? 敢肆无忌惮地在白天对活人痛下杀手,第三扇无相门里的诡异委实太可怕了。 松林中吹来了沙沙的冷风,让二人后背一阵冰凉。 腐烂鬼看见二人,犹如看见猎物的野兽一般,空洞的骷髅眼眶里居然充斥出枯焦的黑气,带着狰狞的怨毒尖叫,疯狂地冲向了二人。 白宇眼疾手快,掏出喷雾药剂对准腐烂鬼喷了出去,让他动弹不得。 虽说只有一分钟的时间,但也足够二人逃跑了。 俩人一口气跑出百米远,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满脸冷汗,不过也终于能稍微地缓了口气。 因为白宇目光瞥过后院见腐烂鬼并没追来。 毕竟这只是第三扇无相门,难度还是比较的低,诡异的警惕程度,仇恨值都不那么变态。 一旦人距离他们远了,嗅不到人类的气息自然就会自动放弃杀意。 不过,照比之前的怨灵,腐烂鬼的杀戮欲望可强大了不知多少。 前两扇门里的诡异只有触发杀戮法则才会动手,而腐烂会却是只要看见人就会激发杀戮,毫无规则跟逻辑而言,仿佛就是个只知道杀戮的工具一般。 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事,沉默了几秒,嗓音沉沉地说:“这片后院的确有很大的问题,坟地里的腐烂鬼应该就是这扇无相门里的怨灵,只是他的身份目前仍然还不清楚。” “查不清楚他的身份就无法继续寻找生门的线索,但我觉得腐烂鬼并不是闵喆。” 苏倩眼神复杂地看着白宇,臆测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大东也许有什么苦衷故意隐瞒我们,要么他记错了。” 记错了这个借口连苏倩自己都觉得幼稚,大东亲口说是他害死的闵喆,怎么会连闵喆的尸体是否找到都不清楚? “快回去吧,也许大东他们已经在等我们了。” 白宇捏了捏眉心,说道:“看见大东再问问他。” 二人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果不其然,大东、林凯和胡星已经在汇合地点等着呢! 看见白宇,林凯问道:“怎么样?你们俩有什么发现吗?咦,你俩怎么身上出了这么多汗?到底做什么去了?” 白宇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我俩的情况待会儿再说,你们呢?” 林凯说:“我们在三楼走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发现,但是我看见三楼最里面有处阁楼,得用梯子爬上去。” “我觉得那里可能会有线索,想将阁楼们撬开,但大东制止了我,他爬上梯子敲了敲门,说里面的人不在,就让我们走了。” 他说着耸了耸肩膀。 大东情绪低落的说:“那个阁楼里面住着的人我认识,那里不会有线索。” 他语气低沉,却很笃定。 林凯忍不住也乜了眼大东,似乎感觉这胖子今天多少有点奇怪。 白宇问大东:“大东,你能确定闵喆被淹死之后没有找到尸体吗?” 大东似乎没想到白宇会这么问,愣了下,沉重地点着头说:“是的,之后罗院长带我们又去了礁石洞穴,但里面已经没有闵喆的尸体了。我们猜测他肯定是被海水冲走了。” 既然大东如此肯定,白宇也没再多问。 但心里却画出无数个问号。 如果大东没有刻意隐瞒他们什么事情,那他的话同坟墓里的那只恶鬼的身份就产生了矛盾。 腐烂鬼跟闵喆都是死于7月14日,他们很可能是同一个鬼,但现在大东口口声声强调闵喆的尸体没找到,他怎么可能又会以尸鬼的形式出现? 就算孤儿院里有他的怨灵,也只会是幽灵啊! 他感觉着事情的突兀跟莫名,一直不语。 须臾,不知谁开口说:“早就过一个小时了,赵航他们咋还没回来?” 白宇仰头瞧着日上中天,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 林凯眼神复杂道:“原以为赵航这小子一准鸡贼,不可能去地下室那么危险的地方寻找线索。现在看来他们真可能去了地下室。好家伙,那里可是最危险的地方啊!单凭这点我就敬他是条汉子。” 苏倩抱着胳膊冷冷说道:“不,你过去猜的的确没错,地下室并非山海孤儿院的禁地。他不过是在平面图上动了些手脚。” 林凯微微一愣:“啥手脚?” 苏倩冷讥说:“怪就怪你看东西不认真,平面图上有明显被橡皮擦涂抹过的痕迹。原本后院才是禁地,结果被赵航给擦掉了,他又在……咳,小学生的手法都能把你给骗了,我真是无语。” 林凯尴尬一笑:“嘿嘿,我那不是太善良了嘛!谁知道这小子这么阴险。哼,连这种手段就能使出来,真特娘的卑劣。” 胡星微微蹙眉,不解说:“既然地下室不是禁地,为什么他俩到现在还没回来?” 林凯不满的轻嘲:“他们俩该不会借口跑去纳凉了吧?地下室那种地方肯定凉快啊!” 胡星也鄙夷附和:“都什么时候了?他俩要是还有那闲心也太那啥了吧?” 诚然,这番说辞仅仅是在戏谑。 从这里到孤儿院地下室不过六七分钟的路程,现在都已经一个小时十分钟了,赵航跟雯筱婷就是检查三遍也该结束了。 他们居然还没回来? 白宇心中不禁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面无表情说道:“走,去地下室看看。” 他记得平面图上画着地下室的位置是在孤儿院楼体左侧,走到那里时才发现孤儿院左楼堪称主楼最破旧的地方。 厚重的尘埃,映照在斑驳的石墙上。 门是一扇很小的铁栏门,仅能容得下一个人通过。上面锈迹斑斑,轻轻一推门轴便发出的“吱嘎”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转过一层木制楼体,内部就已然昏暗无光,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狭小的缝隙洒落,勉强能看清前方。 显然,这处地下室纵然不是禁地也是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冷风从背后不停的吹来,脊背凉得让人只想打寒颤。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仿佛随时会塌陷,让人不得不走得小心翼翼。 ------------ 第四十九章:山海孤儿院(九)刘飞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霉变的味道,黑暗犹如附骨之疽在地下室内徘徊。 白宇打开手机,借助微弱的光亮驱散阴森的黑暗。 忽然间,不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低语和莫名的响动,好似恐惧的低吟声,如同被囚禁的亡魂在寻找出路一样,听起来叫人毛骨悚然。 大家心中都有点仓皇,但仗着人多依然壮着胆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手机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只能照亮前方一小块区域。 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诡异的涂鸦,画得是一个个小孩子在围绕着一个男人欢歌笑语,气氛融洽,堪称其乐融融,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温暖的笑容。 白宇表情古怪地看着墙壁上的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些画出来的小孩眼睛似乎会动,正在窥视着他们,眸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随着临近了哭声的地方,像是低语,又似哭泣的细微声响也越来越清晰。 原来那是一阵阵低沉的呜咽,哭得含混不清,但充满了绝望。 白宇摆动手机左右环照,终于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墙角处坐着个女人,她的前方半蹲半跪着两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正用画笔在女人脸上涂鸦着。 女人则痴傻了一样呆若木鸡,任由小姑娘在自己脸上涂抹,嘴里不停地机械般低声呜咽着。 “那……那是雯筱婷啊!” 胡星惊声尖叫,一股寒气直冲脊背。 两个小姑娘被声音惊动停止了“作画”,齐刷刷转过头来。 她们目光空洞,脸色阴冷,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直勾勾盯着众人。 而雯筱婷仍旧表情呆滞,双眼空洞无神,眼底残留着无限惊恐,显然是被吓傻了。 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两个小姑娘根本就不是人。 “啊?”大东最先发出一声惊呼,但声音里却没有恐惧只有惊讶:“孙依萍,夏玛,是你们俩?” 两个小姑娘露出怪异的样子,皱眉问道:“你是谁啊?怎么认识我们的?” “我是陈炳啊!” 两位小姑娘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说:“胡说!你这么大,怎么能是陈炳?” “我真是陈炳。” “切,我们才不信。” “为什么?” 大东说着,方才恍然明白。 孙依萍和夏玛都已经死了,她们现在处于灵魂状态,所以相貌、身形都定格在了童年。而自己已经长大了,相貌发生了很大变化,对方仍然是儿童,人类幼崽天性认生,首先选择排斥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饶是他已知晓了对方是鬼,恐惧也并不那么强烈,反而多了一丝亲切。 林凯本来还想嗔怪大东: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赶紧跑,攀谈个鬼?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时候恐惧已经侵蚀了他们全身,就比如自己吧,腿感觉灌了铅一样动都费劲,估计就是跑也跑不掉。 还是大东聪明啊,知道跟鬼先套近乎。 “哦,原来你们认得啊!那啥,我们其实也是无意间闯入这里的,主要是为了找朋友。那个被你们在脸上画画的女人就是我们朋友。哎,赵航呢?” 林凯左顾右盼,突然脸色大变,因为他看见角落里躺着一个人,正是赵航。 “白宇,你过来看看。” 手机的光度映出白宇思绪微深的一张脸,他怔了下,然后走到赵航的尸体前仔细勘察起来。 赵航的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沿着额头,遍布都是双眼因恐惧而睁得滚圆,甚至都要突爆出来了。 显然,他是被吓死的。 要说这人挺衰的,本想着偷鸡耍小聪明坑别人,遽料自己踩的才是真雷。 林凯心哂着腹诽。 眼看赵航跟他的同伴一个被吓死,一个被吓傻,他幽幽唏嘘了阵,捅了捅白宇说:“我说白宇,你赶快想个法子让咱们逃跑啊?” 白宇蹙眉诧异:“为什么要逃?” 林凯听到他这么回答,头发都吓得竖起来了:“都见鬼了,还不跑?” 白宇平静的说:“不要慌。她们只是普通的鬼魂,并不是腐烂鬼那种可以跨越规则,无视杀戮法则的BUG。别忘了这里是无相门后的鬼蜮,在这里即使鬼魂没触发杀戮法则她们也不会轻易杀人。” “赵航跟雯筱婷之所以一个死掉一个痴傻完全是被吓得,其实这俩小姑娘并没对他们怎样,最多就是在他们脸上画画而已。” 林凯一拍脑袋:“丫的我也是被吓傻了,竟然连这么重要的常识都给忘了。鬼物不触发法则不会杀人,怕个鸡儿啊!咳,赵航也算咎由自取。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了,阴人者人亦阴之。” 大东那边还在执拗自己的身份,“我真的是陈炳,就是袜子几个月不洗的那个胖子。” “夏玛你忘啦?有一次我要朝你借水彩笔,你不借,我威胁要把袜子扔你房间里,吓得你赶忙把彩笔都借给了我。” 夏玛哈地一笑,“我想起来啦,你胖得上厕所胳膊都够不到腚,每次还得求罗院长帮你擦屁股。” 两个小幽灵笑眼弯弯,咯咯地把手指放在腮下,作羞羞动作嘲笑大东。 大东也尴尬地笑了笑,算是默认。 夏玛又问他:“陈炳,你怎么变得这么大?” “我长大了嘛!” “那我们为什么长不大?哦,对了,我们已经死了。” 两个小鬼语气平静,似乎谈及死亡的问题并不会迁怒于她们。 白宇眉头一动,趁机问道:“夏玛,孙依萍,你们俩是怎么死的?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你们还好好的。” 俩小鬼齐齐抬头怔愣一瞬,异口同声地说出两个字:“刘飞。” 大东听到这个名字憬然一哆嗦,带着惊恐的语气说道:“跟刘飞有关?难道……是他杀了你们?” 孙依萍和夏玛缓缓点头,然后惊恐地望着大东,死死瞪大眼睛,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大家都有危险,他要杀了大家伙了,你快去告诉大家呀。” 两个小鬼声音紧张的说。 “是刘飞吗?”大东语气更紧张。 孙依萍机械地点着头:“是刘飞,刘飞……刘飞来啦……我们快藏起来。” ------------ 第五十章:山海孤儿院(十)阁楼 看得出来,这两个小幽灵特别害怕杀了她们的那个叫刘飞的人,慌慌张张地抱在一起,然后飞也似得跑掉了。 白宇跟大东追了几步,发现她们跑到了两处灵堂附近,打开灵堂下方的小棺材钻了进去。 大东失落地看着满地画笔兀自摇头,叹息着说:“她们俩都特别喜欢画画,看起来罗院长把孤儿院里所有的画笔都用来做她们的殉葬品了。” 白宇说:“看来罗院长很爱护你们。” 大东由衷的说道:“罗院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他不仅是老师,院长,还是我们的父亲。” 白宇问:“那刘飞又是什么人?” 大东的表情瞬间又变得难看,轻喟着自失说:“哪里都有好人,哪里也都有坏人,不是么?刘飞就是孤儿院里的恶魔。” “当年怂恿我摘掉闵喆面具并且把他遗弃在礁石洞穴里的人就是刘飞。更确切的说是他威胁了我,他威胁我不能把闵喆的死亡真相说出去,就这样闵喆变成了失踪。” “等罗院长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去了礁石山洞,但什么也没找到。所以罗院长只好给闵喆立了个灵堂,替我和刘飞赎罪。” 白宇诘问:“那刘飞现在哪里?” 大东黯然说:“三楼的那个阁楼,罗院长把他关在了里面。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应该还在那里。” 胡星对他说:“可是我们刚刚去三楼寻找线索的时候你不是敲过门了吗?里面没人。” 大东沉声道:“所以,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罗院长把刘飞放了,另一种是他已经死了。” 白宇沉思了一会,推理说:“大东很久之前就离开了孤儿院,而刚才那两个小幽灵在死亡的时候也是那么大。据此可以推测出她们俩是死在大东离开山海孤儿院之后不久,那个时候罗院长应该已经将刘飞放了出来,但他却没有悔改,心里还抱有怨恨,杀了这两个孤儿,甚至还想杀死所有人。” 苏倩眸光轻烁,说了句让他们都头皮发麻的话:“怪不得我们没看见一个孤儿呢,原来如此。” “倩姐,你……你……这话啥意思?”林凯揉着脑勺嗫嚅说:“难道说孤……孤儿院里……里的孩子都被刘飞给灭……灭……灭口了?” 胡星咽了咽口水,抽着嘴角说:“何止那些孤儿?你看那个院长,不也跟恶鬼一样吗?正常人谁脸上的肉烂了还能照常活着的?说不定,这所孤儿院里所有的人其实都是怨灵。” 此话一出,众人感觉脑中嗡然一片,都惊惶不安起来。 他们将已经变成痴傻的雯筱婷扶着走出了地下室,安顿在铁门仓库里面。 紧跟着,白宇、大东跟林凯三人又快速来到了位于孤儿院三楼的阁楼。 即便是在下午,阁楼附近的走廊依然稍显昏暗。林凯找来工具,凭借自己物理开锁技术成功打开了房门。 阳光被厚重墙壁遮挡,仿佛在阁楼里蒙了一层铅灰色的云幕。 阁楼里只有一扇窗户,光线从这扇唯一的光源里透射在昏暗的阁楼中摇曳,映照着布满灰尘的旧物和蛛网。 显然这里已经许久没人居住了。 最让白宇感到惊异的是,窗户上面被人为的画了一个大大的红色十字架,几乎填满了整个窗框。 猩红色的十字架惊悚着人的眼球,不难猜出那是用什么染料画上去的。 “十字架?” 白宇摸着下巴低声说:“如果我没记错,罗斌院长脖子上也挂着一个银白色的十字架。” 林凯挠了挠头:“我记得好像是这样,它们有什么关联吗?” “希望有所关联。” 白宇由衷的说。 阁楼里不难看出有人在此生活的痕迹,但明显是很久以前了。 白宇环视四周,发现角落里堆满了泛黄的报纸,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见证者,沉淀在时光深处。 他随手拿起一份,轻轻拂去厚积的尘埃,陈旧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报纸边缘参差不齐,头条却赫然在目——“警方悬赏:连环杀人案真凶疑似此人。” 报道详细记录了警方如何抽丝剥茧,最终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的过程。 上面称,真凶在八年的时间里杀害了10个人,有人有女,且被害人身份互不相干,警方推测为随机作案。 而报道的下面醒目地刊登着嫌疑人的照片,白宇看过双手为之一颤,那赫然竟是罗斌。 “犯罪嫌疑人刘斌,患有杀戮癖,狂躁症,创伤后人格障碍等多种精神疾病,此人现在逃。凡向公安机关举报此人有关线索或藏匿地点者,公安机关会在犯罪嫌疑人被抓获后予以5万元奖励。” 难以言喻的震撼新闻犹如石破天惊,白宇脑中嗡然,呆滞了阵,随后倒吸一口冷气。 照片里的院长比现在要年轻,着装犹如一名虔诚的神甫,面容慈祥却眼神深邃,很难让人同他将连环凶杀嫌疑人扯上关系。 大东接过报纸,仔细阅读着每一行字,眉头越皱越紧,喊着:“这不可能……” 他不停摇头,嘴里还一遍遍说着:“不可能,不可能,院长是那么和蔼可亲的人,他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这些报纸是从哪里弄来的?” 白宇默然良久,最后说道:“显然是刘飞,他发现了罗院长的秘密。” “然后,他就被院长灭口了?卧槽!” 林凯感觉到自己心脏似乎被狠揪了下。 “别胡说,罗院长怎么可能这么干?”大东冲林凯吼道:“夏玛她们不是说过么?是刘飞要杀了孤儿院里所有的人。” 林凯争辩说:“我知道你特别敬仰罗院长,可是现在孤儿院里所有孤儿都不见了,也包括刘飞,而罗院长又变成了那幅鬼样子,事情已经很清晰了吧!” “何况,报纸上面写得很清楚,罗斌他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杀了10个人呢!” “你俩先别吵了。”白宇语气沉着地制止了他二人的争吵:“不排除刘飞被罗院长灭口的可能性,但这也仅仅是可能性之一。” ------------ 第五十一章:山海孤儿院(十一)伪人 “从目前的情况看,罗院长这个人给我们最大的印象是什么呢?就是奇怪。” 林凯深有感触点头说:“对,我觉得这人精神有点不正常。你们想想,我觉得他就像个演员一样。本来孤儿院里一个活着的孩子都没有,他却照常每天给孩子们上课,半夜查寝,就跟孩子们都还活着一样。” 大东带着愠怒瓮声瓮气的说:“你怎么知道孤儿院的孩子都死了?” 林凯摊手反问:“那你说她们在哪儿呢?” 大东半天回答不上来,咬着嘴唇,面色有点苍白。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继续说:“我想去孩子们的房间看看。” 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他们离开阁楼沿着楼体来到了二楼,顺着昨晚罗斌查寝的路径来到了孩子们的寝室。 可是,刚转入走廊他们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走廊的天花板上吊着一具黑影,幻影朦胧,正在左右晃动,犹如钟摆一样。 大东瞪大眼睛,险些叫出声来,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不过是个偶人,就像悬在门口飘荡着的晴天娃娃。 不同的是,偶人做得非常逼真,四肢俱全,五官精致。 “是谁搞恶作剧,把这玩意挂在这里了?铪死老子了。” 林凯又双感觉自己心脏差一点跳出来。 白宇忽地皱眉,沉声说:“娃娃上面有名字,崔华。” 大东走了过去,端详着偶人口中一边呐呐着:“果然,这人偶长得还挺像崔华的。” 白宇问:“你认识崔华?” 大东点头:“嗯,她也是跟我小时候一起被这所山海孤儿院收留的孤儿。” 等他们走近了仔细观瞧,才发现偶人里面塞着稻草和棉花,撑得偶人更像人形了。 背后冷不防传来一声轻咳,三人回头一看,来人正是罗斌院长。 此时的他,一张脸显得极为餍足,嘴角噙着诡异且宽慰的笑容,看着悬挂着的偶人仿佛是在欣赏一幅出自自身的艺术品。 罗斌走过去将偶人摘了下来紧紧抱在怀里,亲吻着偶人的额头,嘴上却带着痛苦的腔调说:“孩子,是我没保护好你,你不要怪他。” 这一刻,罗斌的脸上再也没有诡异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悲恸,伤感。 三人茫然地看着这位戏精院长,佩服他表演欲强烈的同时毛骨都冷得发麻。 一所没有孤儿的孤儿院,一个神经兮兮的院长,还潜伏着的各类鬼魂,搁谁能不害怕? 林凯感觉自己都快疯掉了。 相比“铁西鬼楼”跟“西江恐怖屋”给他们带来的是直莽莽视觉恐怖,这所山海孤儿院诸多地方都打破了他们旧有认知。 就比如那个可以无视规则随意杀人的腐烂鬼一样,当杀戮规则被冲破,恶鬼可以随时随地对冒险者进行屠戮,那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在这种局面下,人跟鬼斗根本没有胜算,甚至连周旋,逃生的余地都没有。 还有就是这个奇怪的戏精院长罗斌,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白宇更倾向于前者。不过罗院长居然掌握了退却恶鬼的本事,昨晚就是他吸收了腐烂鬼身上的黑气才使得他沉默,然后宁静的离去。 他曾隐隐觉得利用这位院长可以击败恶鬼,罗斌是他们逃生的钥匙。 可罗斌的行为跟举止却又绝不像是正常人,根本无法揣测琢磨,如何才能利用他对付腐烂鬼呢? 看来,随着鬼蜮的深入,副本给他们带来的危险也异变出了更多种。 这时候,一直无视三人的罗院长突然站定下脚步,低沉着声音提醒道:“现在已经到下午了,希望几位领导尽快对本院进行实地考察,务必要在太阳落山之前离开山海孤儿院。不然我罗某人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 “罗院长……” 大东大喊了声,想再说些什么,然而罗斌却已然脚步橐橐的离开了。 没有叫住罗斌,三人只好继续搜寻其他孤儿的房间,想借此找到生门的线索。 旧式门锁根本难不倒技术精湛的林凯,他随意地捅开了一间寝室。 房间内照旧没有孩子,不过被布置的异常温馨,或者说富有生活情调, 桌子上摆着正冒热气的牛奶,玩具,手办,日记本也都一应俱全。 白宇打开日记本,发现上面还有字迹,但明显不是出自小孩子只手,至于日记的内容大多也是记录生活的流水账。 大东说道:“看样子,这里真有孩子在生活啊,罗院长没骗我们。” 林凯说:“这些也都可以人为做出来的,不就是放杯热牛奶跟玩具,写写日记吗?如果罗院长是个很执着的完美主义者,比如处女座,他很有可能把戏演全。” 白宇用肯定的口吻说:“不排除这种可能。” “喂,你们两个为什么总是针对罗院长?”大东不满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宇认真的看向他,诚然道:“这也正是我们想知道的。林凯,再打开一间。” “好嘞。” 很快,他又撬开了一间宿舍。 这间宿舍同上一间大同小异,却多了一样东西,床上躺着一个偶人。 偶人的大小跟崔华差不多,上面也写着人名,叫于晨。 林凯奇怪,搔着脑袋说:“我去,咋又出现了一个偶人哩?” 白宇说道:“因为这里就是偶人的房间,确切的说是偶人原型的房间。” “那为什么上一扇房间里没有偶人?” “有的,就是崔华。” “懂了。”林凯恍然说:“我可不可以这么说,罗院长制作出这些偶人,还给他们安排房间,对他们像真人一样照顾?” 白宇点头:“你说的很贴切。” 林凯又莫名不解:“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偶人呀?” 白宇瞅了眼大东,问道:“这些偶人的名字是不是都是跟你一起在孤儿院里生活过的孩子?” “没错,是这样的。”大东说道。 白宇憬然说:“那我好像明白了。” 林凯挑眉问他:“你明白了什么?” 白宇思忖着,突然问他俩:“你们听没听说过伪人?” 林凯问:“你是指将军还是教员啊?” 白宇更正道:“我说的是伪装的伪。” 二人均茫然摇了摇头。 ------------ 第五十二章:山海孤儿院(十二)恶鬼真身 白宇解释说:“伪人本来是科幻小说里的一种入侵生物,这种生物能够模仿人类,杀害并替代他们,继续以被模仿者的身份生活下去。” “后来衍生成为了一种驱邪避祸的手段。有些人会专门制作伪人为自己挡灾,主要是娱乐圈的演员或者企业家、大老板,比如贵圈里流量明星互相攻击、暗害,甚至会为对方下蛊,扎小人,手段都很恶毒。” “有些明星为了保护自己就在网络上虚拟出来一个人物,利用自己的一部分照片,一部分名字,跟生辰八字制作出一个虚拟的自己,还会为这个伪人编造相应的履历,参演过哪些剧,那些广告,甚至会为他们注册公司。” 大东若有所思着蹙眉:“白宇,你说这话到底在指什么?” 林凯抢先说:“这你还不明白?白宇的意思是这些人偶就是罗院长制作出来给原主挡灾的。” 白宇一边思忖一边点着头:“我想,大东以前的那小伙伴如今仍然活在世上,不然罗院长也没必要安排这些偶人代替他们。现在的问题是,这些偶人为他们挡的是什么灾?或者说,有谁要杀他们?” 林凯惊叫了一声:“我想通了,地下室那两个小鬼曾说过,刘飞会把大家都杀光。” 白宇郑重道:“对,至始至终在这里盘踞着的怨灵都不是闵喆,而是刘飞。” 大东瞪大眼睛:“你是说刘飞已经死了?” 白宇说:“这是我的推测,刘飞很可能就是那个腐烂鬼。通过昨晚及在后院的观察,我发现腐烂鬼似乎没有思维,好似无脑丧尸一样只知道杀戮。” “既然他没有思维,用那些人偶来代替真人就是可行的。” “等到腐烂鬼将偶人全部‘杀掉’,那些人的劫难也就结束了。” 忽然之间,房间门被推开了,罗院长那张半人半鬼的面庞挡在了门口。 三人不禁双眼陡然瞪大,脸色因恐惧而泛青。 罗院长瞥了白宇一眼,淡声说道:“你很聪明,已经猜出大概来了。” 跟着,他走进了房间,问大东说:“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大东回答道:“后来我被一户姓李的人家收养了,现在叫李东。” 罗院长谆谆的劝告说:“那好,以后我都叫你李东,过去的名字别要了。我送你一样东西。” 说着,他伸出自己干枯的老手,另一只手里多了一柄小刀,忽然对准了自己的手指。 白宇目光微凝,原本犀利眼神里惊出些许慌乱。 大东瞳孔急剧收缩,惊道:“罗院长,你干什么?” 话音没落,罗斌的手指已经被切断了。 但他好似没有了痛觉一般面色平淡,又将手指递给了大东说:“如果遇到危险就把这个给刘飞,它能保护你。这也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事情了。” “刘飞他现在化成了恶鬼,要杀掉孤儿院里所有的孩子。为了蒙蔽他,我为每个人都做了偶人替身。只要能满足刘飞的杀戮欲望,他就不会去找其他人,孩子们就能有平静的生活了。” 他喟叹了声:“十几年来,刘飞每年在他死亡那天都会被怨恨控制心智出来杀人。我就给他做偶人替身,他杀了那些偶人就会平静。”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今天,最近他的杀戮欲更加强烈,甚至浑身散发黑气。还好我发现自己有能吞噬、吸收掉那些黑气,为了减少自己的罪业,我甘愿帮他分担这部分痛苦,你们看见我身体畸变成这样肯定会害怕,这都是我吸收黑气太多造成的。” “但这些痛苦我都能忍受,只是最为担心的是,如今制作偶人的材料已经不够了,所以我才向教育局申请补助金购买材料,我知道这是在骗取补助金,因为孤儿院已经关闭十多年了。” 林凯马上摆手干笑说:“放心,我们不追究您骗取补助金这点的。” 白宇突然问:“罗院长,刘飞该不会也是七月十四死的吧?” 罗斌微微顿了顿,点头:“是那天。” 白宇这才憬然明白。 怪不得呢! 原来刘飞跟闵喆死在了同一天,加上后院的墓碑字迹又模糊不清,所以他们才一直认为孤儿院里的怨灵是闵喆。 大东怔怔地接过断指,下一秒,他们几个的头顶浮现出一段文字:“获得法器,院长的手指。解铃还须系铃人,刘飞最恨人的血肉,可以化解他的仇恨。 功能:喂给恶鬼食用,可以使其进入宁静状态,消除一切杀戮欲望。持续时间10分钟。” “该法器无法带出副本,已摆上货架。激活奇遇任务:失踪的信。要求在刘飞坟墓里取回寄给孤儿院的信。” 又激活奇遇任务了! 根据前两扇无相门的经验,白宇了解到奇遇任务可以帮他们更容易地寻找到化解怨灵怨念的线索。 可以说激活了奇遇任务,对于他们通关副本是个大利好。 大东茫然道:“罗院长谢谢你,可是你没必要为了救我隔断自己手指。” 罗院长却带着愧疚的声音对他说:“我不知道李东你会突然回到孤儿院,所以来不及给你做人偶。咳,我已经对不起你父亲了,不能再对不起你。” 大东睁圆眼睛看着他:“这跟我父亲有什么关系?难道您认得我父亲?” 罗院长不语,突然潸然泪下,紧跟着居然给大东跪了下来。 这下大东更加不解,忙道:“罗院长,您这是干什么?多亏您的孤儿院收留了我,我才能长大成人,要跪也是我跪你啊!” 罗院长只是摇头:“不,是我对不起你。” 白宇思忖片刻问大东:“大东,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嗯……”大东想了一会,回忆说:“那时候我还小,听邻居说我爸是被人杀的。” 白宇解释说:“那我懂了,就是罗院长杀了你父亲,不仅是你,或许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的家长也是被他杀的。报纸上说,他杀了足有10个人。” 大东心口一凉,本来去扶罗斌的手也滞住。 罗斌并没有否认白宇的话。 ------------ 第五十三章:山海孤儿院(十三)院长的手指 “难道,我父亲真是被您杀害的?” 大东颤着声问道。 罗院长终于点头,眼神有些迷离的回忆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有喜好弑杀的症状,甚至嗜血成性。只有杀戮才能让我产生快感跟满足欲。” “起初我只敢杀些小猫小狗,成年后我就不满足这些,于是我开始杀人。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对社会危害非常大的人渣,我开始恨自己,开始后悔。但那时候我已经接连杀了10个人,是个不择不扣的杀人魔。” “我心中悔恨不已,不敢在这样下去。于是我选择离群索居,远离人类社会,同时积极治疗,康复好了之后,我带着愧疚跟赎罪的心理再次回到社会。我进入了这家孤儿院,史院长去世之后我接手了它。” “后来我查到,被我杀了的人的孩子都出现了家庭问题,有些是因为活着的亲人再婚让他们缺少关爱。有些因为缺少管束误入歧途,我把他们都带回了孤儿院,悉心的教导他们。” 白宇问他:“当时孤儿院有多少个孩子?” “一共11个。” 白宇微微蹙眉:不对啊!那个年代都是独生子女,除非特别情况,不然不会要二胎。 罗斌为了赎罪接手了这家民营孤儿院,去收养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孩子。 因为孩子父母一方去世,对孩子的成长无疑会打击巨大,很多孩子在单亲家庭下成长会变得孤僻、存在性格缺陷,甚至有些孩子还会被遗弃,这些都是很常见的。 他问:“为什么您收养了11个孩子,难道其中有兄弟姐妹吗?” 罗斌摇头说:“不,他们都是独生子,多出的那个是刘飞,他是我的儿子。” “我年轻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女人,还同她有了孩子。但我因为自己性格的缺陷不敢去承担做父亲的责任,便悄悄离开了。后来我听说刘飞他妈妈因为我抛弃了她们母子的原故绝望自杀,我就把刘飞带回了孤儿院。” “但我发现刘飞这孩子在性格上跟我一样,也有弑杀的缺陷,我想帮他治疗,可惜晚了一步。” “那天他威胁大东杀了闵喆。我真的很后悔把刘飞带在身边,一气之下就将他关在了三楼的阁楼里。” “后来刘飞自己逃了出去,我把他抓了回来。本来我想将自己是他父亲的事情告诉他,顺便也告诉他,他也遗传了我身上的嗜杀基因,但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改变了主意。” “我发现了他偷回来的报纸上面印着我的照片,原来警察已经破获了我干的那些案子。刘飞知道我是杀人犯后特别看不起我,我自然不敢将是他父亲的事情再告诉他,毕竟我遗弃了他们母子。所以,刘飞他至今都不知道他就是我的儿子。” “因为刘飞恨我,他便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其他孤儿,还说不想待在杀人犯开的孤儿院里,他要离开孤儿院。” “我知道他的暴力倾向问题十分严重,担心他离开孤儿院会危害社会,所以坚决不让刘飞离开,其他孤儿一起过去拦他,争执的过程中不知谁失手推搡了刘飞,导致他摔倒,脑后着地死亡。” “我怕这件事情给孤儿院带来不好的影响,甚至使孤儿院关闭,于是偷偷的将刘飞的尸体埋在了后院。可没过多久,刘飞就化成恶鬼回来报仇了。他在孤儿院里杀戮,杀了夏玛跟孙依萍。我将她们的尸体存放在地下室里,而且我知道刘飞的杀戮欲来源于他的天性,除非杀光这里的所有人,不然他不会罢手。” “所以我遣散了孤儿院,自己留下来陪他的灵魂。这么多年来,我独自承受刘飞身上散发出的怨气,以至于自身发生畸变,看起来像个怪物。因为我发现,只要我搂住这个孩子,他身上的怨气就会被我吸收,我觉得这可能就是藏在血缘里的父爱吧?” 林凯感喟说:“原来是这样,那罗院长,我再弱弱的问问您,你现在到底属于人类还是诡异啊?” 罗斌哑着嗓音露出了个看起来有些荒唐的笑容:“是人是鬼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人也好鬼也罢,只有外面的人才会在乎,我终日留在孤儿院里与世隔绝,根本就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这话说得伤感意味十足,只是林凯的脸色依然有些不太好看,心忖:但你是人是鬼对我们来说区别可大了。 不过他忽又想起来,门后的鬼蜮里纵然是诡异也要遵守杀戮法则,只消冒险者没有触犯规则,诡异就不能动手杀人。 除了腐烂鬼刘飞。 这么看就算罗斌纵然是恶鬼,对他们的威胁也不大。 更何况他还属于善良的诡异。 大东恍然感慨着说:“原来我离开孤儿院后这里那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啊!所以我不清楚这些,起初还认为孤儿院里的怨灵是闵喆。” 因为闵喆的死跟他有着莫不可分的关联,大东心中对此一直抱有强烈的愧疚。闵喆的死对他而言犹如附骨之疽,也许他终其一生也摆脱不掉。 “可是……”罗院长突然又提高了嗓音说:“最近几年,我发现刘飞身上的怨气似乎变了,不仅更加强盛,可怕,甚至我在吸入他身上散发出的黑气时也变得极其痛苦,甚至都有些不管用了,即便我吸收了刘飞身体里的黑气,他一样充满杀戮欲。” “我害怕刘飞跑去外面害孤儿,于是就做了六个人偶,在上面写上那些的名字跟生日,当作替身去迷惑刘飞。” 听了罗斌的大段陈述,几人都陷入了沉默,同时也明白了腐烂鬼刘飞的特性。 刘飞之所以能够无视规则见人就杀完全因为他的性格里的杀戮设定,加上死后丧尸心智,更加激发出他残忍的天性。 好在现在抓住了一条重要线索,就是埋在刘飞坟墓里的那些信。 信里写的是什么他们几个并不清楚,但按照任务指示去做,才能探析到生门的线索。 ------------ 第五十四章:山海孤儿院(十四)未寄出的信 毫无疑问,这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但大东还是自告奋勇要求独自前去后院。 “放心,我手里有院长的手指,刘飞不会将我怎么样的。” 诚然,有法器在手,大家心里还是比较放心。 大东来到后院已经是傍晚,夕阳如血,昏黄斑驳的阳光挥洒下来,给静谧的后院空间里添上一抹诡异色彩。 他直勾勾地盯着刘飞的坟墓一言不发,但心中还是比较激动。 坟墓表面覆盖的杂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也许是闻到了生人的气息,刘飞的坟再次裂开,裂缝迅速扩大,伴随着泥土的翻滚,一个身形扭曲、满身泥泞的鬼影缓缓从土中钻出。 腐烂的身躯,黑洞洞的眼眶内亡者怨念凝聚。 看见来人是大东,刘飞面带空洞微笑,戏谑、邪恶,死死盯着对方,露出参差不齐、沾满泥土的牙齿。 换个正常人看见这一幕,几乎能直接崩溃! 但大东来之前就已经计划周全了,既然对方变成了恶鬼,也没必要跟他开口,大东瞥了眼坟墓内部,紧跟着将手指仍在刘飞面前。 看见掉落在地上的手指,刘飞空洞的眸中浮现出两团强烈黑气,凄厉的怪叫了下,捡起罗斌的手指就啃食起来。 刘飞啃得津津有味,每嚼一下,嘴里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很快,尖锐的牙齿上挂满了血丝。 坟墓裂开的土坑里,散落着一封封信件,它们被泥土半掩。 大东缓缓靠近,数了数一共有六封。 他小心翼翼地拾起所有的信,发现刘飞处于静止状态,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大东明白他已经进入宁静状态,暂时忘记了杀戮。 但这仅仅只有10分钟的时间。 大东拿着信一路狂奔,跑回到孤儿院主楼。 直到看见白宇等人的身影,他才想起来拆开信件。 在这之前,众人一直在猜测信里会写什么,于是带着莫名跟期待,大东撕开了一封,只见上面写着: 罗院长,很高兴能接到您写给我的信,也很遗憾孤儿院要被拆除了。我现在正在一家计算机公司里工作,虽然工作繁忙,但无论如何我都会抽出时间回到孤儿院再看这里一眼。倍雪琪。 “倍雪琪也是当年的一个孤儿,”大东搔着头不解的说:“她说孤儿院要被拆除了,这事儿怎么一直没听见罗院长说过。要不我们去找罗院长问问吧!” 白宇说:“先不急,再看看其他信。” 大东又拆开了一封,上面的内容跟倍雪琪写的大差不差,都是写信通知罗斌他们要回孤儿院进行最后一次团聚。 不同的是,这位叫麦军的同学还告诉罗斌,自己会召集同学开车一起回孤儿院。 原来这些信居然是那六个被罗院长保护着的孤儿寄来的。 如今的她们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平静生活,忙碌在各个城市里打拼。 只是在最近,他们好像突然都接到了一个通知,山海孤儿院要被拆除了,罗院长想再跟他们聚一聚。 念及罗院长弥补了他们并不完美的童年,孩子们肯定不会推辞这个邀请。 白宇顿觉事情有点诡异,山海孤儿院要被拆除掉的话从未在罗斌口中听到过。 看来,这件事情只能去问罗斌院长了。 于是他们快速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罗院长见来的是他们,生冷着语气说:“你们怎么还没走啊?” 大东急声问道:“罗院长,孤儿院要拆除了吗?” 罗斌一愕:“孤儿院要被拆除?你听谁说的?” “您看看这些信。” 大东将信展开,然后递给罗斌。 罗斌读过信后狠狠皱起眉头,连连摇头意外道:“没有,这是谁写信告诉他们孤儿院要被拆除的?” 白宇幽幽的说道:“信是在刘飞的坟墓里挖出来的。” “啊?”罗斌脸色苍白起来:“刘飞?这些信怎么会在他手里?” 白宇猜测道:“也许,正是他给那些孩子写的这些信,目的式诓骗她们回孤儿院。” 罗院长愣在当场,怔然许久,他皱着眉说:“不可能。刘飞化成恶鬼后,他的意识和神志完全都不在了,说白了,他就是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这么多年来我从没听过他说一句话,甚至连我做的偶人他都照杀不误。他怎么可能做出写信诓骗人的事情。” 罗斌感到不可思议。 白宇说道:“是不是他干的只要验证一下即可。罗院长,请问离开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们的联络信息你都搁哪儿了?” 罗斌说:“就在抽屉里。我拿给你们看。” 说着,他拉开抽屉翻找起来,最后取出一个蓝色文件夹。他把文件夹打开,结果映入眼帘的情景却叫他当场呆住。 文件夹里空空如也,一张纸都没有。 孩子们的联络方式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虽然罗斌不会乱扔,但也绝不会将联络方式放在保密的地点,而且不用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拿出来看。 罗斌垂眸,满脸紧张:“坏了,联络方式不见了,肯定是刘飞,他偷走了。” 他急的脸上全是冷汗,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显然,刘飞的智慧完全超出了众人的认知,从行为来看,腐烂鬼给人的印象就是个无脑行尸,虽然可怕,但也仅涵盖物理意义方面,根本没想到他居然懂得处心积虑,蓄谋已久,演技甚至一点不比他那位戏精父亲差。 而现在,似乎被骗的傻子是他们才对。 罗斌皱着眉,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过了片刻,他才又拿起信说:“我看看孩子们有没有说哪天回来。” 可惜信上并没有相关信息。 罗斌沉叹了声,语气里带着一抹说不出的恐惧,急火火道:“不行,我得去找刘飞。” 白宇叫住了他说:“罗院长,您还是别去了,因为根本就没有用。刘飞的目标是孤儿院里那些曾经的孤儿,这么多年来你帮他吸收体内怨气,结果不仅没使他的怨气消减,他反而还骗了你。” 罗斌表情颓然,无助道:“那该怎么办?我只有孩子们的住址,并没有他们的电话。” ------------ 第五十五章:山海孤儿院(十五)献祭 实际上,由于孤儿院太过老旧又处于偏远的海边,当年根本就没有安装电话线,这么多年来与外界接触全靠写信。 思来想去,他仍然决定去后院找刘飞。 这次白宇、大东等人没能拦住他,但大东因为担心罗斌的安全执意要跟去。 白宇说:“我跟你一起去。” 大东轻轻咧嘴笑了笑说:“不用了,这是我们孤儿院内部的事情,我跟院长去就行了。” “你忘了我们是一个团队的么?” 白宇微攒起剑眉:“这里虽然是山海孤儿院,但仍然是鬼蜮,万一你们俩死了,就算我能活得过今晚,再过三天找不到生门线索同样也得死。” “而且,相比之下我手中还有一件法器,万一发生意外也能拖住他一时半刻。” 大东真诚的点头说:“我果然没看错你,确实是个值得信赖的领袖,从今天起请允许我尊称你一声白老大。” “那啥白老大……”林凯也一拍大腿,气势愤慨说:“我林凯也不是怂包,这次也绝少不了我。” 白宇偏过头乜了眼林凯,冷淡地说:“算了,你就别去了。这次行动异常危险,我们不需要当累赘的拖油瓶。” 林凯被噎得狠狠皱眉:“我说白宇,你这话说的也太……有道理了。那啥,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我也不能驳你面子,我先去找其他人了,咱们在仓库汇合。” 说完,快步离开。 罗斌带着白宇和大东来到操场,天边的落日不知何时被一朵乌云淡淡遮盖,阳光的边缘线变得不再清晰,好似蒙了一层雾,跟后院一动不动的松柏一样死气沉沉。 此时刘飞的坟墓上豁然出现了一个洞。 白宇盯着那个“洞”看了几秒,忽然变了脸色。 刘飞跑了。 三人顿时警觉起来。 刘飞这种恶鬼杀戮性极强,甚至可以在白天出没,突然斜刺杀出攻击他们也不是不可能。 白宇跟大东不由得左顾右盼观察起来。 罗斌却平静的说:“不用找了,我知道刘飞并没离开,他就在这附近。因为我能嗅到他身上的怨气。” “不过你们也不用害怕,我会挡在你们前面。他恨的人是我,若是他杀了我能够平息心中的怨怒,我甘愿去死。” 白宇眉心微蹙,垂着的眸光深刻沉敛,他思忖着罗斌似乎话里有话。 而且,他此次来到后院也似乎并不是找刘飞那么简单。 从罗斌的话语里不难看出,他抱着的是必死决心。 他不知罗斌想干什么,迟疑着想开口问,然而罗斌却率先开了口。 “刘飞,我知道你死得冤枉,但这一切跟其他孤儿无关。是我害死你的。” 罗斌嘴唇颤抖的,声音变得愤懑甚至狰狞:“因为我从小就不喜欢你,厌恶你,同时担心你把我当年杀人的事情吐露出去,所以才跟你起了争执,你才会死。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我。” “我知道你恨我,你可以出来找我算账,但别迁怒于其他人!你快出来啊,别当缩头乌龟。” 白宇跟大东对视一眼,心说:糟了,罗院长这是要献祭自己啊。 看起来他选择走入极端,但就算他的死了,也不能保证刘飞身上的怨气会平息、消散。 罗斌不停语言输出,疯狂拉着仇恨,可依然没看见刘飞的身影。 白宇跟大东也不曾想到,杀戮心极强的刘飞这次居然能隐忍不发,抑制住内心的杀戮欲跟仇恨。 此时的他们方才明白,刘飞的行为跟智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脑海里过去对诡异的认知。 相比于其他怨灵更加恐怖变态。 他可以不被鬼蜮规则束缚随意进行杀戮,也可以不用遁入黑暗当中在太阳下堂而皇之的出现,甚至具备很高的智力同忍耐力。 仔细总结刘飞的特质,不难得出结论:他几乎就是一个BUG的存在。 这才是白宇等人进入的第三扇无相门,就遇到了这样无解的诡异。 不得不说实在是太倒霉,太棘手,太要命了。 罗斌拉了半天仇恨,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失望之下只能徒劳地离开了后院。 当晚,白宇等人依旧住在孤儿院里,罗斌也没再提叫他们离开的话。 这一夜出奇的平静,刘飞并没出现杀人,几乎踪影全无,安静得诡异。 次日清早,众人最不愿意看见的一幕发生了。 一辆汽车开到了孤儿院门口,从车上走下来六个人,有男有女,都是20岁出头的年轻人。 毫无疑问,他们就是那些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 虽然容貌上发生了变化,大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人。 罗斌看见那些长大的孩子居然这么快就来了,心里咯噔一沉,皱着眉严肃的说:“你们怎么来了?” “不是您说孤儿院要被拆除,让我们回来大家再聚一次吗?” 倍雪琪愕怪的反问。 罗斌沉叹了声,郑重道:“孤儿院不会被拆除,你们先走吧,带着李东一起走。” “李东又是谁?” “他就是过去的陈炳。” “哦,连陈炳都回来啦!那太好啦,我带来了好多吃的喝的还有葡萄酒呢,大家这回可得尽兴的玩一玩。” 罗斌心情烦躁,大声喊道:“还玩儿?快走,孤儿院里面不安全。” 话音刚落,只见天边原本绚烂的朝阳被一片不寻常的黑雾所取代,黑雾仿佛有生命般,正缓缓向孤儿院蔓延。 白宇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孤儿院周围此刻变得异常诡异,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一团团漆黑如墨、翻滚不息的雾气从林间升起,迅速向四周扩散。 很快就已然逼近了他们。 倍雪琪等人都吓得面如死灰。 黑雾仿佛有了意识,绕着孤儿院盘旋,慢慢锁紧,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低吟。 罗斌深吸一口气,大声呼喊道:“别碰到那些黑雾,快去楼里。” 当下,众人快步向着主楼跑去,进楼之后才稍微敢喘口气。 但下一秒,一声惨叫射入众人耳际里。 ------------ 第五十六章:山海孤儿院(十六)父爱如山 白宇恍惚之间眸光瞥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就看见了骇人的一幕。 倍雪琪倒在血泊之中,胸前多了一个血窟窿,正是心房位置。 大量的鲜血从心房里喷溅而出,犹如一个小型喷泉。 在她尸体的不远处,矗立着一个浑身散发阴森腥臭的腐烂鬼。 激烈的劲风划过,一股浓郁的腐味扑面而来,刘飞沾着鲜血的骨爪继续向着他身旁的人袭去,看来是要大开杀戒了。 随着又一名被骗回来的孤儿惨叫倒地,其余人后背皆是渗出了一阵冷汗。 好在那位被杀的孤儿很坚强,并没被刘飞一击毙命,还死死抱住刘飞的腿对着其余人大喊:“快跑。” 趁着这个空档,罗院长带着众人跑到三楼,躲在一间大教室里。 他们搬来桌椅挡住大门, 刘飞不停凶恶砸门,声音触目惊心。 大东的喉咙动了动,惊恐不安的问白宇:“白老大,现在怎么办?这些桌椅肯定撑不了多久。” 白宇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寻思。 现在的情况真的是万分凶险! 他倒是有一件法器,但目前的情况也并非保命道具。 因为刘飞已经用黑雾将孤儿院团团包围,他们根本就离开不了。 正犯愁的时候,罗斌突然开口说:“你们快杀了我,然后将我分尸,带着我的血肉赶紧跑,一旦刘飞追来,就把我的血肉给他吃了。” “不行。”大东果断摇头。 其他孤儿也没有一个肯答应的,毕竟他们是被罗斌养大的,谁下得去手? 罗斌坚持道:“时间来不及了,你们赶紧按我说的做,讲台里有刀。不要再犹豫。” 他目光锋利,语气决绝。在他的呵斥声中,麦军从讲台下面拿出了刀,但他没敢动手,直接将刀甩给了大东。 大东哭着接过了刀,手颤抖得厉害,仍然下不去手。 “快点。”罗斌急声催促,语气笃定而决绝:“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的确,大东能从刘飞撞门的声音感觉出他用的力道极大,门框已经歪歪斜斜很是松动,估计被撞开不过几十秒而已。 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落下。 见状,大东一咬牙,心说:开弓没有回头箭。 眼下,必须要狠下了心,放手一搏!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刀对准罗斌心口,还是没下去手。 “砰”的一声巨响,教室大门终于被冲破。 刘飞带着“刺啦——刺啦——”的牙齿摩擦声,冰冷的杀意顺着空洞的眼窝里流出,狰狞着直扑最靠近他的林凯。 林凯吓得浑身发麻,腿一软,没站稳,啪叽摔倒。他拍打着自己颤抖得发麻的腿,想快点起来,可腿吓得完全不听命令。 下一秒,冰冷苍白的骨爪已经掠来,就要抓住他的脖颈。 白宇见状不好,掏出喷雾就要疾步奔过去,可没想到一道白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刘飞和林凯的中间。 那是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孩儿,戴着面具,身体十分瘦削,比同龄人看起来要矮小许多。 看见他,大东禁不住叫道:“闵喆?” 那正是闵喆的鬼魂。 他发出稚嫩童音,指着刘飞说道:“刘飞,你为什么要杀罗院长?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他答应我用自己半边脸溃烂作为代价,我早已经化成恶鬼把你杀了。是他用自己的痛苦化解了我心中的怨念。” 刘飞黯淡怨毒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瞠目结舌的惊愕。 闵喆继续说道:“因为罗院长是你的亲爸爸,是他告诉我的。”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 愤怒的怨气在刘飞身上剧烈起伏,膨胀。 他的脸愈加的漆黑,腐烂,狰狞:“当初,在我看见他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我就知道了。” “我妈跟我说,我爸爸脖子上就挂着十字架,但他是杀人犯,他还抛妻弃子,我恨他!!!” 满屋子的人都被刘飞一番话震愕得说不出话来。 罗斌低声说:“挂在我脖子上的并不是十字架,而是十字降魔杵。是我刻意向一位密宗大师求来的,治疗我性格上的杀戮癖。” “我心底里其实非常深爱你,我不愿意跟你相认是因为我有弑杀的缺陷,所以当年希望由你母亲来抚养你,只是我没想到你母亲会选择自杀。” “后来我把你带回孤儿院,可我没想到,原来你体内也有暴力基因。” 刘飞咆哮:“那都是你的错,都是你遗传给我的。” 罗斌悲恸着连连点头:“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白宇开口对刘飞说:“刘飞,你身上的杀戮基因的确遗传罗院长,但他也为你承担了相应的痛苦。你看他的脸跟身体发生的溃烂跟异变,那都是吸收了你身上的怨气所致。”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想让你少受些痛苦。为了你,他甘愿经受折磨。” 听到这番话,本来双拳紧握的刘飞拳头微微松弛开了些,脸也不再是腐烂的枯骨,隐约间变得有血有肉了起来,只是一张脸苍白无色。 但很快丰满起来的脸庞又重新溃烂、扭曲掉,在枯骨跟血肉之间徘徊,而刘飞的灵魂也在进行着剧烈的心里挣扎,善与恶不停冲击着他的意识。 忽然,刘飞嘴里含混不清的说了声:“爸爸。”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但身体却不受控制一般,黑气不住从体内外溢,整个人也痛苦不堪。 闵喆指着他说:“有人要抢走他的身体。” 白宇脸色一怔,瞳孔骤然间剧烈收缩。 因为他看见,从刘飞的后背浮现出一具巨大的由黑雾构成的影像。 那是一尊女神祇,通体漆黑,戴着一顶黑冠,有四支胳膊,都呈现出托举的姿态。 看起来很熟悉。 随着虚影越来越具体,白宇骤然惊叫道:“是大黑圣母。” 原来,从刘飞身后浮现出的神祇正是在上一扇无相门里鬼新郎祭拜的那尊邪神。 难道刘飞也信仰了大黑圣母?从她那里获取了强大法力,所以才拥有了无视鬼蜮规则,无视日夜这些近乎于BUG的本领? 在西江恐怖屋副本里,鬼新郎陈戈因为信仰大黑圣母法力大增,就连三位道长联合与之斗法都失败了。 可想而知,这尊邪神有多恐怖。 ------------ 第五十七章:山海孤儿院(十七)生门 随着刘飞身上的黑色煞气也越来越大,罗斌突然起身走了过去,用力抱住儿子,吸收着他身上的黑气。 但这次刘飞身上的黑气特别浓稠,罗斌的身体因此变得浑身发黑。 罗斌依旧没有放手,用慈爱的目光坚定地看着儿子说:“爸爸愿意替你承受所有痛苦,我的孩子,你不要怕。” 刘飞真的被父爱感化了,他摇着头说:“可是,我已经是大黑圣母的信徒了,放弃杀戮的话,她就不会放过我。” 此时,站在不远处的白宇也看清楚了,其实罗斌并非在用所谓的“父爱”去化解、吸收刘飞体内的黑气,真正吸收黑气的是他脖子上挂着的十字降魔杵。 罗斌之所以身体发生变异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些,硬抗了这么多年,才使得他皮肤溃烂,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当下,白宇提醒他说:“罗院长,用你的降魔杵对准黑气,它才是吸收黑雾的法器。” 罗斌下意识按他的话做,举起十字降魔杵对准黑雾,大量黑雾被十字降魔杵吸收,然而,这样一来却更加激怒了大黑圣母。释放出了更多的雾气。 跟着,一道阴幽狰狞的魔音传入众人脑海:“黑雾必将成为世界的主宰,黑雾必将统治巫闘殿。” 白宇猛然间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语——巫闘殿。 但情况危急,他来不及多想,只听闵喆叫道:“不好了,刘飞已经被恶魔彻底控制,降魔杵吸收不了多少魔气了,你们快走,这里让我跟罗院长对付。” 大东惊愕说:“你怎么对付她?” 闵喆瞟了他一眼,目光微动:“我虽然是鬼,但罗院长设祭坛祭拜我这么多年,我已经具有法力了。” 说着,他伸出小手掌,一道白光射向黑雾,但很快隐没其中。 闵喆惊恐地说了声“哇,不好”,大黑圣母紧跟着朝他的方向砸下一团黑雾,大东见状猛然扑了过去抱出闵喆,灵活地就地一滚,身体闪开了黑雾的袭击,但脚还是被黑雾蹭到了。 一瞬间,大东的脚上血肉模糊,血淋淋的伤口像是一条恶魔的嘴巴,令人不寒而栗。 黑雾可以像绞肉机一样将人的血肉吞噬,这一点大东是亲眼目睹过的。 他一边心中抱怨运气不好,同时也感觉侥幸能捡一条命,抱着闵喆一瘸一拐地向后走去。 而罗斌已经被黑雾侵蚀变成犹如焦枯的骸骨一般,只有一对眼睛黑白分明的带着笑,眼角和眼尾有着明显的弧度。 这是他为父的信念,支撑着他依然坚持在保护儿子,可……他已经全然没了生机。 白宇看出了这些,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将十字降魔杵拿在手中。 这时,一道声音传入他耳畔:“获得S级法器:十字降魔杵。九莲白弥大士神器,可以吸收一切邪祟气息,是进行仪式‘慧光仪轨’的重要道具之一。” 白宇手持十字架,挡在众人身前说:“快跑。” 林凯问:“跑行,往哪儿跑啊?” 白宇镇定的回答:“三楼,刘飞曾经住的阁楼。” 林凯不解:“为什么要去那?” 白宇语气重重地吐出来两个字:“生门。” 一听生门,所有人都疾步跑了起来。大东虽然腿部受伤,依然死死抱着闵喆不放。 闵喆喊道:“放我下来。” “不行。”大东干脆说:“你太小跑不快,我好歹是田径运动员。我害过你一次,总得找机会救你吧?” “其实我不恨你了。”闵喆诚然的说。 大东苦笑两声:“可我恨自己。” 十几年的执念任谁也不能说放弃就放弃掉。 白宇挡在最后面,虽然手持十字降魔杵能抵挡住黑雾,身体纵然被黑雾掠到也不会受伤,但长时间被黑雾侵蚀身体也会发生异变。 慢慢的,白宇的两条胳膊就开始生出许多黑色的斑点,变成如焦炭般的黑色,溃烂处如同被硫酸腐蚀过的蜂窝,暗红色筋膜在溃洞中若隐若现。 疼痛难忍令他禁不住倒吸冷气,眼见肌肉组织像泡发的腐竹般层层剥落,脓液从骨膜缝隙里涌出,白宇回头看了眼逃跑的众人,除了大东因为腿脚不便慢了些,其他人已经看不见了踪影。 白宇心知再这么下去自己的胳膊迟早保不住,当下转身也疾步奔逃起来。 他来到大东身旁,就听身后的大黑圣母黑影轮廓低沉、幽冷的嘶吼着:“胖子,你砸坏了我的圣体,我要砍断你的手。” 大东凛然。 他在上一扇无相门里的确在圣母庙内亲手砸了大黑圣母的塑像,心说:我靠,这邪神法力太强了,连这都知道。 黑雾在走廊里呼啸,大黑圣母指尖弹射黑雾,溅射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破裂声。 地上一道道扭曲的暗影,阻挡着众人逃亡的步伐。 “大家小心,千万不要踩在黑雾上。” 白宇提醒说,又看向大东:“大东,你行动不便,先把闵喆给我。” 大东头顶全是冷汗,疲惫的嘴唇惨白无色,但他毅然决然摇头:“白老大你放心,我誓死不会让闵喆再有危险,我不会让他死的。” “可是我已经死了。”闵喆说道。 大东认真道:“那不一样,如果被黑雾杀死,你会魂飞魄散。” 众人终于小心翼翼地踏上了三楼那略显阴暗的阁楼,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陈旧与霉湿交织的气息。 白宇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笃定。 窗户上血红的十字架图案仍赫然在目,色泽暗沉,压抑,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跳出窗户就是生门。” 他的话语低沉而有力,仿佛每个字都承载着难以言喻的重量。 林凯问:“你怎么知道的?” 白宇眯着眼解释说:“十字架是刘飞画的,代表了他的执念。就如同缠绕在心头的藤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对父亲的恨意复杂而深沉,难以消解。十字架在刘飞的世界里就是执念与仇恨的象征。罗斌脖子上挂着的那串精致的十字降魔杵被他画在了这扇窗户上,以此作为对抛弃他的父亲的挑衅跟愤怒宣泄。” “鬼蜮世界的生门线索同怨灵的怨念息息相关,所以我推测这扇被血红十字架标记的窗户,很可能就是通往生门的唯一出口,是我们逃离这个诡异迷宫的关键所在。” 他微微眯起眼睛,紧张而又充满期待地审视着窗户。 ------------ 第五十八章:总算又活过来了 众人脑海中浮现出刘飞那充满怨恨的面容。他们深知刘飞在这个鬼蜮世界里遭受的痛苦,这幅十字架承载着的是他无尽的恨意。 就在这时,阁楼外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紧接着浓郁的黑雾如同洪水般汹涌而来。 大家知道没时间犹豫了,凭借对白宇积累起来的信任,再加上如今情况的危机,他们这次自然还是无条件的信任白宇。 苏倩率先举起一把椅子冲向窗户,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窗户。玻璃应声而碎,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她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林凯跟胡星跑过去一看,苏倩已经不见了踪影。 二人不由得眸光亮了,这说明苏倩离开了鬼蜮,白宇是对的! 于是他俩遂也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接一个地跟着跳了下去。 “快,大东,没时间犹豫了!”白宇大喊一声。 大东仍然没有扔下闵喆,抱着他一起跳了下去。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穿越了时空隧道,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当他们再次落地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熟悉的世界。 窗外阳光明媚,阳光远远地投射在房间里,在墙和地板上印下五颜六色斑驳的光。 房间里温馨恬静,仿佛之前的恐怖经历只是一场噩梦。 他们又回到了彩色别墅里。 大东发现自己蜷曲着身体,死死地抱着空气,惊愕道:“闵喆呢?” 白宇将他扶起来说:“闵喆属于鬼蜮,不可能跟出来,况且他还是个鬼。那几个孤儿院的孤儿不也没跟出来吗?” 大东恍然的“哦哦”,低头一看,本来已经伤得溃烂的脚全然恢复。 对于闵喆,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饱含愧疚,那份歉意早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无法抹去。 但经过这次无相门,他仿佛完成了自我救赎,现在心底里的那份愧疚平淡了许多。 特别他知道闵喆并不恨自己,宽慰了不少。 “可是,闵喆出不来,他留在鬼蜮会怎么样?会不会被大黑圣母搞到魂飞魄散?” 忽然冒出这个念想,大东异常担忧。 白宇沉默地看了他一阵,最后安慰说:“这就很难说了,你也已经做到尽人事安天命了。” “话虽如此,可是,闵喆太可怜了。还有麦军他们,也一定遭到大黑圣母毒手了。” 大东无比惆怅。 这次他们只是从副本里逃了出来,并没有化解掉刘飞身上的怨气,甚至让他被大黑圣母控制。 鬼蜮里的情况如何他不清楚,但不难猜测山海孤儿院多半被大黑圣母摧毁了。 林凯说:“大东,既然我们已经出离了副本,过去的事情就翻篇吧!我走了,哪怕洪水滔天?要知道我们可是冒险者,自身难保的职业,你还管那么多?” 诚然,他话说的不错,可大东仍然不能接受,冲林凯皱了皱眉。 “谢天谢地,你们回来了。” 楚娜抱着满怀爆米花,巧乐兹、甜甜圈边吃边兴奋跑来。 “楚娜,注意到你几天不见胖了。” 林凯打趣地说。 楚娜摸着自己脸颊,果然感觉肉乎乎的,懊丧地说:“都怪这里伙食太好了,我还总替你们担心。我这人吧一紧张就爱吃东西,爱追剧,都吃十几桶爆米花了。” 林凯诧异地眨眨眼:“是吗?过去咋没发现呢?” “我为你们担心才胖的,居然真实我,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楚娜不满:“才不管你呢,看剧去。” 在山海孤儿院里受到惊吓神志不清的雯筱婷也差不多得到了康复。 进入鬼蜮的人,无论伤有多重,只要离开鬼蜮都能自动复原,自然也包括精神上的创伤。 只是不知因为什么,雯筱婷失去了赵航死后的那部分记忆。 胡星告诉他,那几天都是苏倩一直在照料她,甚至他们逃跑的时候苏倩都没有放弃雯筱婷。 “真是太谢谢倩姐了。” “没必要谢。”苏倩无所谓地冷声道:“照顾一下,举手之劳而已。你可别因此依赖上我,因为我未必下次还会帮你。” 雯筱婷没想到道谢也会撞软钉子,尴尬地笑了下。 林凯跟胡星也挺奇怪苏倩居然会尽心照顾雯筱婷,特别是林凯,他犹记得苏倩是个杀伐极度果断的女人,甚至都有些冷血。 没想到,她不仅有疏离空凉的一面,偶尔也会温热饱满。 所以,这次他对苏倩都有点刮目相看的味道。 雯筱婷的精神状态仍然没恢复到最佳,考虑到很快就要进入下一扇无相门,又会经历一番高度紧张的恐怖洗礼,她觉得自己应该先休息一会儿,以便迎接接下来难度更大的挑战。 很快,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收到了净土币的到账通知,但跟之前两扇无相门不同的是,山海孤儿院副本他们得到的净土币只有4000块。 这并不奇怪,按照通关规则,只有彻底净化鬼蜮并且完成奇遇任务才能获得全部奖励。 他们此次只寻找到了生门并没能完全净化鬼蜮,只是相对于而言这已经是非常难得的结局了,毕竟他们面对的是被邪神大黑圣母附身的刘飞,能保命已经很侥幸了,当然比追求到全部奖励重要得多。 所以,虽然没能得到全部奖励,大家并不觉得遗憾。 这时候走来一位鸟嘴面具人,声音浑厚叮嘱说:“这一次你们只找到生门,没有完全净化山海孤儿院那片鬼蜮。按规则你们出来副本绝不能再同他人讲有关这扇门里的任何事情,不然就会遭到天罚。你们一定要注意这一点。” 说完就走了。 鸟嘴面具人的话并不难让人理解。在只找到生门的情况下逃离无相门,无相门里的诡异就仍然存在。 因为将来还会有其他冒险者进入这扇无相门,出于保密目的,鬼蜮严禁曾进入过这扇门的冒险者泄露有关门内的任何信息。 也就是说,纵然他们出离了鬼蜮,鬼蜮对他们的影响仍然存在。 听完了他的话,大东的眼神又变得迷离,他心里仍然惦记山海孤儿院里的情况。 ------------ 第五十九章:与苏倩推测 刘飞被大黑圣母附体,不知道他算不算是死了。 不过从鸟嘴面具人的话推理,刘飞应该没有死,依旧是镇守孤儿院那片鬼蜮的主boss。 罗斌死了,其他的孤儿也遭到了大黑圣母的血洗,恐怕难以活命。 他们虽然是副本里的NPC,但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未来山海孤儿院会以什么形式出现在其他冒险者眼前不得而知。 大东猜想刘飞仍然还是主boss,但罗院长跟其他人也成为游荡在孤儿院里的怨灵,毕竟门内世界跟现实世界共用同一条时间线,山海孤儿院只能以他们离开之前的情形进行延续。 吃过晚饭,众人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闲暇的时候白宇在沙发上坐着缓了缓神。 跟着他掏出那柄十字降魔杵,这是他从副本里带出来的第二件法器。 根据介绍,这还是件S级的神器。 仔细观看后他才发现,这柄十字降魔杵确乎同正常的十字架差异不小。 四个方向的尖角照比十字架圆润许多,也没有刻上耶稣。 他用手机搜索了下关于十字降魔杵的资料。 别墅里的网络同现实世界是隔断的,但这里有属于自己的网路,依旧可以登录绝大部分网站,只是无法同现实世界里的人交流。 网上描述“十字降魔杵”是佛教中的一种神圣法器,象征着智慧、坚固和锋利的力量,能够断除烦恼和恶魔,四个杵头分别对应东、南、西、北四大方位,代表着佛智、空性、真如和智慧。 “你想什么呢?这么痴痴出神?” 苏倩走过来给白宇递来一杯咖啡,然后揉了揉长发,翘着腿靠在沙发上,唇角抿着咖啡杯问道。 白宇指着降魔杵说:“你看看这个。” 苏倩端详了一阵儿,微微蹙眉说:“这不是十字架吧?” 白宇解释:“这东西叫十字降魔杵,是密教里的法器。” “怪不得呢!”苏倩颔首说:“大黑圣母再怎么说也是东方的邪神,怎么可能会被十字架克制。” 白宇笑了笑,摇头道:“这个也不好说,我在米国开古董店的时候,就有许多大鼻子特意过来购买华夏的祈福饰品,他们都说很灵验。” “先不说这些。在鬼蜮里,我得到这柄降魔杵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告诉我说十字降魔杵是九莲白弥大士之物,可以吸收一切邪祟气息,且还是进行仪式‘慧光仪轨’的重要道具之一。” 他摸着下巴,神情不解道:“可慧光仪轨又是什么仪式呢?” 看着他一副陷入思维困境时的茫然状,苏倩噗嗤一笑,带动长长的睫毛都颤动起来:“你想那些干嘛?你就知道哪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仪式呗!” 白宇凝固的视线终于舒展开了:“嗯,对,你说的不错。说不定那是能克制大黑圣母的仪式。这尊邪神一共在两个鬼蜮里面出现,我有预感,山海孤儿院绝不是我们跟她最后的相见,大黑圣母很可能还会出现。” 闻言,苏倩眉心狠狠一蹙。 她同样有这样的预感。 大黑圣母很可能是黑雾世界的污染源,就算不是,凭她邪神的身份只要她成为无相门内的拦路虎,怕都不能算作冒险者们的噩梦那样简单。 早在进第一扇无相门之前,鸟嘴面具人就曾经介绍过,盘踞在低级鬼蜮里的只有怨灵,等越过避风市之后,鬼蜮难度陡增,他们将会遭遇邪神、妖兽甚至是克苏鲁。 这样一来,大黑圣母很可能将会成为某个副本的镇关BOSS。 苏倩瞳孔骤然收缩,浑身不寒而栗。 怨灵虽然危险,但他们大多需要遵守副本规则,只要冒险者不违反杀戮法则,怨灵也就不会动手。 可邪神应该就不会那么老实了。 他们领教过大黑圣母的力量,在她给予的恩赐下,鬼蜮里的怨灵甚至都可以挣脱规则束缚,无视规则随意进行屠杀。 甚至她的虚影还能够穿越不同鬼蜮对冒险者展开追击,面对这样的BOSS普通的凡人根本无法存活。 纵然手握法器也根本不可能。 白宇突然说:“而且,大黑圣母还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苏倩眉头一动,想了一阵,原本柔和的面容陡然紧绷:“你是说,她的那句黑雾终将占领巫闘殿?” “没错。” 白宇神色凝重,浑身上下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劲儿:“巫闘殿再一次出现了,而且还是出自大黑圣母之口。大黑圣母声称要统治巫闘殿,显然那里是个在黑雾世界里非常重要的地方。” 黑雾的目的是占领巫闘殿,而巫闘殿又要杀掉自己,原因是自己是天选之子。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正在这时,那个“净土银行”APP发来了推送,白宇上次押注的“净土币乐园”竞猜结果出来了,他押注成功获得了奖金5毛钱。 这点钱白宇显然不会在乎,可让他讶异的是,那个叫做“鬼祭村”的副本已经先后折戟沉沙了好几批冒险者了。 而且“净土币乐园”的竞猜环节下一期的竞猜主体仍然是这个副本,不过投注已经到了令人咋舌的“失败1:1.15,成功1:2000”的地步。 白宇惊讶这个叫做“鬼祭村”的副本到底多么凶险,会不会在将来也会被他们遇到? 根据盘叩显示,在1:2000赔率的加持下,谁要是真投注准了,绝对会成为黑雾世界的大富翁。 即使投注的是失败,压注成功的概率也高达百分之九十九,1:1.15的赔率就当存银行了,一点五厘的利息也是极高的。 白宇盯着投注界面沉思半天,不过他这次选择不下注,一来他比较讨厌赌博,再者将自己冒着生命危险积攒下来的净土币全部投注在失败选项上,去博那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根据墨菲定律,这么做的结果就会出现剩下的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无限扩大的局面,他会赔光。 钱还得靠自信辛苦去赚,一夜暴富的念头切莫打,毕竟人间正道才是沧桑。 稳才是王道。